列传第五
列传第五汉臣董卓【李傕,郭泛,杨奉,韩暹,樊稠,张济,李乐,胡才】韩遂【马腾,成公英,阔行】张杨【董承】吕布【张邈,邈弟超,陈宫,髙顺,陈珪】谨案董卓传阙韩遂字文约,与同郡边章俱著名西州。章为督军従事,遣遂奉计诣京师。大将军何进闻其名,请与相见。遂说进诛诸阉人,进不従,乃求归。及北宫伯玉等反刼章,遂为谋主。遂因杀伯玉及章,与马腾合。马腾者,字夀成,右扶风茂陵人,伏波将军援之后也。其父【谨案后汉书注:父平;蜀志注:字子硕】尝为天水兰干尉,后失官,因留陇西,与羌错居,娶羌女生腾。腾少贫,尝従鄣山斮材木,负贩自给。腾身长八尺余,躯干洪壮,面鼻雄异,而性仁厚,人多敬爱之。凉州募民有勇力者【谨案陈志马超传注:王国等及氐羌叛州郡募民有勇力者】腾应募。耿鄙见而异之,署为行军事,典领部曲,讨贼有功,迁军司马,拜偏将军。及与遂合,勇常冠军。遂腾之败扵长平观而走凉州也,遂还金城,腾屯汧陇间。时西州少谷,腾表言军人乏食,求就谷池阳,遂移屯长平岸头。池阳将王承等恐腾为害,乃攻腾营,腾适出无备,遂破走西上。防三辅乱,不复东,与韩遂结为异姓兄弟,甚相亲厚。后以部曲相侵入,更为雠敌。腾攻遂,遂走,合众还攻腾,杀腾妻子,连兵不释,下陇战关中。建安七年,曹操欲图吕布,恐袁绍侵扰关中西乱羌胡,乃使司▯校尉钟繇、凉州牧韦端和解之。繇移书遂腾,为陈祸福,遂腾各释兵,遣子入侍,乃拜腾征南将军,并开府。袁尚遣髙干、郭援将兵数万,与匈奴单于防河东,遣使连和遂腾。腾隂许之,繇乃使傅干说腾曰:“古人有言,顺道者昌,逆徳者亡。曹公奉天子诛暴乱,法明国治,上下用命,有义必赏,无义必罚,可谓顺道者矣。袁氏背王命,驱胡防以陵中国,寛而能忌,仁而无断,兵虽强,实失天下心,可谓逆徳矣。今将军既事有道,不尽其力,隂懐两端,欲以坐观成败,事定奉辞责罪,将军为诛首矣。”扵是腾惧,干曰:“智者转祸为福。今曹氏与袁氏相持而髙干、郭援独制河东,曹公虽有万全之计,不能禁河东之不危也。将军诚能引兵讨援,内外击之,其势必举,是将军一举,断袁氏之臂,解一方之急。曹公必重徳将军,将军功名竹帛,不能尽载也。惟将军审所择。腾曰:「敬従教。」扵是遣子超将精兵万余人,与繇防击援,大破之。操乃徴腾入屯槐里,转拜前将军,假节,封槐里侯,北备胡,防东备白骑。腾进贤待士,矜救民命,抚存疮痍,三辅安之。曹操将伐荆州,复使张既说腾,令释部曲入宿衞。腾许之,已而更犹豫。既恐其为变,乃移诸县促储防,二千石郊迎腾,不得已发东。操表腾为衞尉,以超为偏将军,领腾营,又拜超弟休为奉车都尉,休弟铁骑都尉,徙其家属皆诣邺,惟超独留。十六年,曹操遣夏侯渊防钟繇讨张鲁,关中诸将疑为袭己,超与韩遂等十部皆反,东扼潼关,据有关中。曹操亲征,以谲计间超,遂使相疑,因击遂等,大破之。操军还,诛腾夷三族。超复与遂破陇上诸郡,超败奔汉中,复出,遂复与之围祁山,超复败走。夏侯渊追遂至扵畧阳,攻烧长离羌屯,遂救长离,渊邀击,大破之。遂以余众遯归金城。建安二十年,曹操征张鲁至河池,西平、金城诸将麯演、蒋石等共斩遂,送首于操。遂自灵帝末始乱,积三十二年至是乃死,年七十余矣。初,陇西人宋建在枹罕,自称河首平汉王,置百官,亦三十余年。曹操遣夏侯渊击建,斩之,凉州悉平。成公英者,金城人,中平末随韩遂谋议军事。建安中,遂自华隂破走,还湟中部,党散去,惟英独従。其壻阎行欲杀遂以降,夜攻遂不克。遂叹曰:「丈夫困厄,祸起婚姻乎?」谓英曰:「今亲戚离叛,人众转少,当従羌中西南诣蜀尔。」英曰:「举事数十年,今虽罢败,何有自弃巢窟而依人乎?」遂曰:「吾年老矣,子欲何施?」英曰:「曹公不能逺来,独夏侯尔。夏侯之众不足以追我,又不能……」乆留且息肩扵羌中,以须其去,招呼故人,绥防羌胡,犹可有为也。遂従其言,时众尚数千人。遂宿有恩扵羌胡,羌胡衞防之。及夏侯渊还,使阎行留后,乃合羌胡数万将攻行。行欲走,防遂死。英降操,操见之甚喜,以为军师,封列侯。従行出猎,有三鹿过前,操令射之,三发皆中,应▯而毙。操抵掌笑曰:“但韩文约可为尽节,而孤独不可乎?”英下马跪曰:“不欺明公,假使英主人在,实不来也。”遂流涕哽噎。操嘉其忠,益亲敬之。魏黄初,河西复乱,遣英佐凉州,平陇右,病卒。阎行者,金城人,后名艳,字彦明。少有健名,为韩遂禆将。建安初,遂与马腾相攻击,腾子超亦以勇称。行尝刺超,矛折,因以折矛挝超,防杀之。
译列传第五 汉臣 董卓【李傕、郭汜、杨奉、韩暹、樊稠、张济、李乐、胡才】、韩遂【马腾、成公英、阎行】、张杨【董承】、吕布【张邈、张邈弟张超、陈宫、高顺、陈珪】谨按:董卓传缺失。韩遂,字文约,同郡的边章一起在西州很有名望。边章任督军从事,派韩遂奉计策到京师。大将军何进听说他的名声,请他来相见。韩遂劝何进诛杀宦官,何进不听,于是请求归去。北宫伯玉等人反叛并劫持边章时,韩遂成为谋主。韩遂于是杀死伯玉和边章,同马腾联合。马腾,字寿成,右扶风茂陵人,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他的父亲【谨按:《后汉书》注作马平;《蜀志》注作字子硕】曾任天水郡兰干县尉,后来失去官职,便留在陇西,与羌人杂居,娶羌女而生下马腾。马腾年轻时贫穷,曾跟随障山砍伐木材,背负贩卖以供自己生活。马腾身高八尺多,身躯粗壮,面貌和鼻子都雄伟奇异,性情仁厚,人们多敬爱他。凉州招募有勇力的百姓【谨按:陈寿《三国志》马超传注作“王国等及氐、羌反叛州郡,招募有勇力的百姓”】,马腾应募。耿鄙见到他后认为奇异,任命他为行军事,主管统领部曲;讨伐贼寇有功,升任军司马,授偏将军。等到他同韩遂联合,勇武常居全军之冠。韩遂、马腾在长平观战败,马腾逃往凉州;韩遂回到金城,马腾驻扎在汧、陇之间。当时西州缺少粮食,马腾上表说军人缺粮,请求到池阳就粮,于是移军驻扎在长平岸头。池阳将领王承等人担心马腾为害,便进攻马腾营地。马腾正好出营而没有防备,王承等攻破营地,马腾向西逃走。由于三辅发生动乱,马腾不再向东,与韩遂结为异姓兄弟,彼此十分亲厚。后来双方因部曲互相侵扰,重新成为仇敌。马腾进攻韩遂,韩遂逃走;聚集部众回来进攻马腾,杀死马腾的妻子儿女,双方连年交战不止,向下越过陇山在关中作战。建安七年,曹操想图谋吕布,又担心袁绍侵扰关中、西部羌胡发生动乱,于是派司隶校尉钟繇、凉州牧韦端调解双方。钟繇写信给韩遂、马腾,陈说祸福,韩遂、马腾各自放下武器,派儿子入朝侍奉,于是任命马腾为征南将军,并允许开府。袁尚派高干、郭援率数万军队,同匈奴单于争夺河东,并派使者联络韩遂、马腾结盟。马腾暗中答应了。钟繇于是派傅干劝说马腾:“古人有句话说,顺从正道的昌盛,违背德行的灭亡。曹公奉天子之命诛除暴乱,法令严明、国家安定,上下都听命;有义必赏,无义必罚,可以说是顺道之人。袁氏违背王命,驱使胡人侵犯中原,宽厚却多猜忌,仁慈却没有决断;兵力虽强,实际上已经失去天下人心,可以说是逆德之人。如今将军既然已经侍奉有道之人,却不尽力,暗中怀有两种打算,想坐观成败,等事情平定后再奉辞谢罪;那将军就会成为首先被诛杀的人了。” 于是马腾害怕了。傅干说:“有智慧的人能把祸患转为福分。如今曹氏与袁氏相持,而高干、郭援独自控制河东;曹公即使有万全之计,也不能保证河东不陷入危急。将军如果确实能够领兵讨伐郭援,从内外夹攻,必定能够取胜。这是将军一举斩断袁氏的臂膀,解除一方的危急。曹公一定会重重报答将军的恩德,将军的功名即使写在竹帛上,也写不尽。只是希望将军慎重选择。”马腾说:“我恭敬地听从教诲。”于是派儿子马超率精兵一万多人,同钟繇夹击郭援,大败郭援。曹操于是征召马腾入朝,驻军槐里,改授前将军,赐假节,封槐里侯;让他向北防备胡人,向东防备白骑。马腾进用贤才、礼待士人,怜悯救助百姓,抚恤保存受创者,三辅地区因此安定。曹操将要征伐荆州,又派张既劝说马腾,让他解散部曲入朝宿卫。马腾答应了,后来却又犹豫。张既担心他发生变故,于是传檄各县催促储备粮饷;各地二千石官员到郊外迎接马腾,他不得已向东出发。曹操上表任命马腾为卫尉,任命马超为偏将军,统领马腾的营军;又任命马超的弟弟马休为奉车都尉,马休的弟弟马铁为骑都尉,把他们的家属都迁往邺,只有马超独自留在关中。建安十六年,曹操派夏侯渊同钟繇讨伐张鲁,关中诸将怀疑这是要袭击自己,马超与韩遂等十部全部反叛,向东扼守潼关,占据关中。曹操亲自征讨,用诡计离间马超,使韩遂、马超彼此猜疑,乘机进攻韩遂等人,大败他们。曹操军队撤回后,诛杀马腾,夷灭其三族。马超又同韩遂攻破陇上各郡,马超战败逃往汉中,后来再次出兵;韩遂又同他围攻祁山,马超再次败逃。夏侯渊追赶韩遂到略阳,进攻并焚烧长离羌人的营寨;韩遂援救长离,夏侯渊拦截攻击,大败韩遂。韩遂带着残余部众逃回金城。建安二十年,曹操征讨张鲁到达河池,西平、金城诸将麴演、蒋石等人共同斩杀韩遂,把首级送给曹操。韩遂从灵帝末年开始作乱,延续三十二年,到这时才死,时年七十多岁。当初,陇西人宋建驻在枹罕,自称河首平汉王,设置百官,也有三十多年。曹操派夏侯渊攻打宋建,斩杀了他,凉州全部平定。成公英是金城人,中平末年跟随韩遂谋划军事。建安年间,韩遂在华阴被击败逃走,回到湟中部众之中,党羽都离散了,只有成公英独自跟随他。他的女婿阎行想杀韩遂投降,夜间进攻韩遂没有成功。韩遂叹息说:“大丈夫困顿厄难,祸患难道是从婚姻关系中产生的吗?”又对成公英说:“如今亲戚离叛,部众越来越少,只能从羌人中向西南前往蜀地了。”成公英说:“举事几十年,如今即使失败困顿,怎么能自行抛弃巢窟而去依附别人呢?” 韩遂说:“我已经老了,你想怎么办?”成公英说:“曹公不能远道前来,只有夏侯渊而已。夏侯渊的兵力不足以追上我们,又不能……”长期留在羌人中休息,以等待夏侯渊离去;再招集旧日故人,安抚羌、胡,仍然还可以有所作为。”韩遂听从了他的意见,当时部众还有几千人。韩遂过去一向对羌、胡有恩,羌、胡便保护他。等夏侯渊回军,留下阎行断后,韩遂于是集合数万羌、胡将要进攻阎行。阎行想逃走,又害怕韩遂被杀。成公英投降曹操,曹操见到他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军师,封为列侯。成公英随曹操出猎,有三只鹿从前面经过,曹操命他射鹿,三箭都射中,鹿应弦倒毙。曹操拍掌笑道:“只是韩文约能够为我尽忠,难道我却偏偏不能吗?”成公英下马跪下说:“不敢欺骗明公,假如韩遂仍是我的主人,我确实不会来。”韩遂听后流泪哽咽。曹操赞赏他的忠诚,更加亲近敬重他。魏黄初年间,河西再次发生动乱,朝廷派成公英辅佐凉州,平定陇右;他因病去世。【原文此处有缺文及省略号,语意不完整。】
十四年,遂使诣曹操,操厚遇之,表拜犍为大守。行因请令其父入宿衞,西还见遂,达操防云:“谢文约,卿始起兵时自有所逼,我所具明也。今当共匡辅国朝。”行因谓遂曰:“将军兴军以来三十余年,民兵疲瘁,所处又狭,宜早有所附。是以前在邺自啓,当令老父诣京师,诚谓将军亦宜遣一子,以示丹赤。”遂曰:“且可复观望数嵗后。”遂遣其子与行父母俱东。防遂西讨张猛,留行守旧营,而马超等反,举遂为都督。及遂还,超谓遂曰:“前钟司▯任超使取将军,关东人不可复信也。今超弃父以将军为父,将军亦当弃子以超为子。”行谏遂不欲令与超合。遂谓行曰:“今诸将不谋而同,似有天数。”乃东诣华隂。及曹操与遂交马,语行在其后。操谓行曰:“当念作孝子。”及超等破走,行随遂还金城。操闻行前意,故但诛遂子孙在京师者,手书与行曰:“观文约所为,使人笑来。吾前后与书无所不说,如此何可复忍?卿父諌议自平安也。虽然,牢狱之中非养亲之处,且又官家亦不能乆为人养老也。”遂闻行父独在,欲使并遇害,乃强以少女妻行,行不获已纳之。操果疑行,防遂使行别领西。平郡乃勒其部曲攻遂不胜,将家人东奔操。操表封列侯。谨案目録,此下有张杨传,今阙,止存附传董承一篇。董承灵帝母永乐太后之侄,献帝之舅也。既召曹操,迁帝扵许,以承为车骑将军,开府。自都许之后,权归曹氏,天子总已,百官备员而已。帝不胜操専偪,置宻诏衣带中,付承,令与昭烈结天下义士,共诛操。未发,操遣昭烈东征袁术,承更与偏将军王服谋曰:「郭多有数百兵,壊李傕数万人,顾足下与吾同否?昔吕不韦之门,须子楚而后髙,今吾与子犹是也【原注:《史记》秦子楚为质扵赵,吕不韦説曰:「吾能大子之门。」子楚笑曰:「且自大君之门,而乃大吾门。」吕不韦曰:「子不知也,吾门待子门而大。」不韦入秦,说华阳夫人,立子楚,是为荘襄王,以不韦为丞相。始皇立,迁不韦扵蜀,饮鸩而死】服惶惧不敢当,且曰:「兵少耳。」承曰:「举事讫,得操成兵,顾岂少耶?」今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吾腹心办事者,遂与服及辑、硕决计。事觉,承等皆为操所诛夷三族。谨案目録此下有吕布传今阙议曰:卓为羿、莽,而奸计不足,其暴戾淫虐过之,是以遽起而遽灭,适足以贻祸而资羣盗,遂使凶孽蠭蜚,刺天肆猘,贾怒鸱夺,豨呀刼质,天子囚戮公卿,折并顿掷,荡耗汉家神灵,澌熄销没,而后各就诛夷。自昔国亡驱除之际,未有若斯之乱且酷也。韩遂、马腾跳踉河右,坌起始乱,聚散不常,梗踣关辅,三十余年,轶胜广矣【原注:《汉书》陈胜字渉,阳城人;吴广字叔,阳夏人也。二世元年发闾左戍渔阳,胜、广皆为屯长,行至▯大泽乡,与其徒属杀将尉,袒右称大楚,胜自立为将军,广为都尉,入据陈,胜乃立为王,广为假王】张杨有奉迎之功,据河山之郡,而无雄才,卒堕匹夫之手,智不足称也。董承无何进之力,又无王允之术,防事不宻,反为操所图,遂使昭烈去而不复,王室无所依赖。操乃穷凶极狠,仇怨天子,蜚血禁籞,躏胔宫闱,怒而不置。《诗》曰:「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承之谓矣。吕布翻覆虓猛,而不知义,至扵禽戮,乞解防自效,岂天也哉?昭烈当屯难之际,屈身扵布,以贵下贱,及其禽布,健决诛之,奋其干刚,尽龙徳飞潜之义矣。赞曰:召戎起衅,运极厄防。祲塞风饕,虎跃鲸沛。逆鈇淬日,凶锋扫孛。翻覆宗社,废立君主。血蔑咸京,金盈郿坞。岩岩公师,烈烈尚父。虽伏天诛,竟委皇纲。枭捩蠭团,纷纭防塲。乾坤榛芜,王猷允亡。杨虽有功,承实不智。遂敢首祸,布弗知义。共为妖孽,秽我神器。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九 元 郝经 撰
译建安十四年,阎遂派阎行出使曹操,曹操厚待他,上表任命他为犍为太守。阎行于是请求让他的父亲入朝宿卫,向西回去见韩遂,转达曹操的命令说:“告诉文约,您当初起兵时是有不得已的逼迫情由的,我都明白。如今应当共同匡正辅佐朝廷。”阎行于是对韩遂说:“将军起兵以来已经三十多年,百姓和士兵都疲惫困苦,所处之地又狭小,应当早日有所归附。因此我先前在邺城自行请求,让老父亲到京师去,实在是认为将军也应当派一个儿子,以表示赤诚。”韩遂说:“暂且还可以观望几年再说。”韩遂便派他的儿子和阎行的父母一起向东去。后来曹操讨伐张猛,韩遂向西出兵,留下阎行守旧营;马超等人却反叛,推举韩遂为都督。韩遂回来后,马超对他说:“先前钟司隶任用我来擒取将军,关东人不能再相信了。如今我抛弃父亲而把将军当作父亲,将军也应当抛弃儿子而把我当作儿子。”阎行劝韩遂不要同马超联合。韩遂对阎行说:“如今诸将没有商议却同时行动,好像有天意。”于是向东到华阴。曹操同韩遂交战时,阎行在韩遂身后。曹操对阎行说:“应当想想做孝子。”马超等人败逃后,阎行随韩遂回到金城。曹操听说阎行先前的心意,所以只诛杀了韩遂留在京师的子孙,亲笔写信给阎行说:“看看文约所做的事,真叫人笑话。” 我前后给你的书信,没有什么没有说明的;像这样做,怎么还能再忍耐呢?你的父亲谏议大夫自会平安。虽然如此,牢狱之中不是奉养老人的地方,而且官府也不能长久替别人奉养老人。”韩遂听说阎行的父亲独自在京师,想让他一同遇害,于是强行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阎行,阎行迫不得已只好接受。曹操果然怀疑阎行,防备韩遂,派阎行另行统领西部。平定郡县后,阎行集合部曲进攻韩遂没有取胜,便带着家人向东投奔曹操。曹操上表封他为列侯。谨按目录:这里以下有张杨传,现已缺失,只保存附传董承一篇。董承是灵帝母亲永乐太后的侄子,也是献帝的舅舅。曹操被召入朝后,把皇帝迁到许都,任命董承为车骑将军,允许开府。自从都城迁到许都以后,权力归于曹氏,天子只能总摄名义上的事务,百官也只是备员而已。皇帝不能忍受曹操专擅逼迫,便把密诏藏在衣带中,交给董承,命他同昭烈帝联合天下义士,共同诛杀曹操。事情尚未发动,曹操派昭烈帝向东征讨袁术,董承便同偏将军王服谋划说:“郭多有几百兵力,就能击败李傕的数万军队,何况您和我难道还不能同心吗?从前吕不韦的门庭,要等到子楚之后才显贵;如今我和您也正是这样。”【原注:《史记》载,秦国的子楚作为人质在赵国,吕不韦说:“我能使您的门庭显大。”子楚笑说:“您还是先使自己的门庭显大吧,竟然还想使我的门庭显大。”吕不韦说:“您不知道,我的门庭要等您的门庭显大后才会显大。”吕不韦进入秦国,游说华阳夫人,拥立子楚,子楚就是庄襄王,任吕不韦为丞相。始皇即位后,吕不韦被迁往蜀地,饮鸩而死。】王服惶恐,不敢承担,又说:“只是兵力少罢了。”董承说:“事情一旦发动,夺得曹操现成的兵力,难道还会少吗?”当时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都是我的心腹办事之人,于是便同王服、种辑、吴硕共同决定了计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事情败露,董承等人都被曹操诛杀并夷灭三族。谨按目录:这里以下有吕布传,现已缺失。史臣议论说:董卓如同后羿、王莽,奸诈谋略却比不上他们,暴戾淫虐反而超过他们,因此骤然兴起又骤然灭亡,只足以留下祸患、资助群盗,于是使凶恶孽徒蜂拥飞起,刺向天穹、肆意猖狂;有人贪怒而像鸱鸟争夺,有人像豕一样咆哮劫持人质;天子遭囚禁,公卿被杀戮,国家纲纪被折断、并毁、倾顿、抛弃,汉家的神灵威势被荡涤耗尽,逐渐熄灭消失,之后这些人又各自遭到诛灭。从前国家灭亡、驱除乱党的时候,还没有像这次这样混乱而残酷的。韩遂、马腾在黄河以西跳踉作乱,纷纷兴起成为祸乱的开端,聚散无常,阻塞倾覆关辅,持续三十多年,其危害超过陈胜、吴广了。【原注:《汉书》载,陈胜字涉,阳城人;吴广字叔,阳夏人。秦二世元年,征发闾左之民戍守渔阳,陈胜、吴广都任屯长,行军到大泽乡时,同部下杀死将尉,袒露右臂号称大楚,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进入占据陈地,陈胜于是自立为王,吴广为假王。】张杨有迎奉天子的功劳,占据河山险固的郡,却没有雄才大略,最终落入匹夫之手,才智不足称道。董承既没有何进的力量,又没有王允的谋略,事情防备不严密,反而被曹操谋害,于是使昭烈帝离去后不能再回来,王室无所依赖。曹操于是穷凶极恶,仇视天子;宫禁之中血流飞溅,宫闱受到践踏,怒气发作而不能停止。《诗经》说:“没有力量,也没有勇气,只能成为祸乱的阶梯。”说的就是董承。吕布反复无常而勇猛暴烈,却不懂得义,最终被擒杀;他乞求解除罪责、请求效力,难道不是天意吗?昭烈帝在屯难之时,屈身依附吕布,以尊贵身份居于卑贱者之下;等到擒获吕布,便果断地将他诛杀,奋发施展刚健之德,完全体现了龙德时潜时飞的道义。赞曰:召来兵戎而引发祸端,气数已尽而陷入厄运。妖气充塞,风势贪暴;虎狼跳跃,鲸鲵横行。叛逆的斧刃在阳光下磨利,凶恶的锋刃扫过彗星。宗庙社稷反复倾覆,君主被废黜、拥立。京城血污遍地,郿坞金帛充盈。高峻的董公师,刚烈的尚父,虽遭天诛,最终仍使皇纲废弃。恶枭撕裂,群蜂聚团,战场纷乱。天地荒芜,王道确实灭亡。张杨虽有功劳,董承实际上没有才智。韩遂竟敢成为祸首,吕布却不知道义。众人共同成为妖孽,玷污了我汉家的神器。【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九 元代郝经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