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郝氏续后汉书三十七

列传第三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02–204 段

昭烈以霸言白操,操叹息谓霸曰:「此古人之事,而君能行之,孤之愿也。」乃皆以翕、晖为郡守。时操方与袁绍相拒,而霸数以精兵入青州,故操得专事绍,不以东方为念。操破袁谭于南皮,霸等防贺。霸因求遣子弟及诸将父兄家属诣邺。操曰:「诸君忠孝,岂复在是?昔萧何遣子弟入侍,而高祖不拒;耿纯焚室舆榇以从,而光武不逆。吾将何以易之哉?」东州扰攘,霸等执义征暴,清定海岱,功莫大焉,皆封列侯。霸为都亭侯,加威虏将军。又与于禁讨昌豨,与夏侯渊讨黄巾余贼徐和等,有功,迁徐州刺史。沛国公武周为下邳令【谨案胡质传注引虞预晋书云:周字伯南,沛国竹邑人。又晋书武陔传,父周卫尉,皆无公字】霸敬异周,身诣令舍,部从事謥詷不法,周得其罪,便收考竟。霸益以善。周从讨孙权,先登,再入巢湖,攻居巢,破之。张辽之讨陈兰,霸别遣至皖,讨呉将韩当,使权不得救。兰、当遣兵逆霸,霸与战于逢龙。当复遣兵邀霸于夹石,与战破。之还屯舒,权遣数万人乘船屯舒口,分兵救兰,闻霸军在舒,遁走。霸夜追之,比明行百余里,前后邀击之,吴兵窘急,不得上船,赴水者甚众,由是不得救兰,辽遂破之。霸从击孙权于濡须口,与张辽为前锋,行遇霖▯,大军先及【谨案通志作大军未至,较明顺】水,遂长吴船稍进,将士皆不安。辽欲去,霸止之曰:“公明于利钝,宁肯捐吾等邪?”明日果有令辽至,以语操,操善之,拜▯威将军,假节。后权乞降,操还,留霸与夏侯惇等屯居巢。曹丕立,迁镇东将军,进爵武安乡侯,都督青州诸军事。及簒代,进封开阳侯,徙封良成侯,与曹休伐吴,破吕范于洞浦。初,建安末,霸遣别军在洛防,操卒,霸所部及青州兵以为天下将乱,皆鸣鼓擅去。丕外虽尊宠霸,而心常疑之。及还,霸谓休曰:“国家未肯听霸耳,若假霸步骑万人,必能横行江表。”休言之于丕,丕曰:“霸军前擅去,今意壮乃尔,遂东行。”因霸来朝而夺其兵,徙为执金吾,位特进。曹叡立,増邑五百,并前三千五百戸,卒諡曰威侯,子艾嗣。艾以才理称,为黄门郎,累官至青州刺史、少府,卒諡曰恭侯,子权嗣。霸前后有功,封子三人列侯,赐一人爵关内侯【原注裴松之曰:霸一子舜,字太伯,晋散骑常侍,见武帝百官名。此百官名不知谁所撰也,皆有题目称舜才颖条畅,识赞时宜也。谨案目録此传末附孙观,今阙】文聘字仲业,南阳宛人也。为刘表大将,使御北方。表死,其子琮立。曹操南伐,琮举州降,欲与聘俱。聘曰:「聘不能全州,当待罪而已。」操济汉,聘乃诣操。操问曰:「来何迟邪?」聘曰:「先日不能辅弼刘荆州以奉国家,荆州虽没,常愿据守汉川,保全土境,生不负于孤弱,死无愧于地下。而计不得已以至于此,实怀悲慙,无顔早见尔。」遂歔欷流涕。操为之怆然曰:「仲业,卿真忠臣也。」厚礼待之,授聘兵,使与曹纯追昭烈于长阪。操先定荆州、江夏,与呉接,民心不安,乃以聘为江夏太守,使典北兵,委以边事,赐爵关内侯【原注:孙盛曰:资父事君,忠孝道一。臧霸少有孝烈之称,文聘着垂涕之诚,是以魏武一面委之以二方之任,岂直壮武见知于仓卒之间哉】与乐进攻关羽于寻口,有功,进封延寿亭侯,加讨逆将军。又攻羽辎重于汉津,烧其船于荆城。曹丕立,进爵长安乡侯,假节,与夏侯尚围江陵,使聘别屯沔口,止石梵,自当一队,御贼有功,迁后将军,封新野侯。孙权以五万众自围聘于石阳,甚急,聘坚守不动。权住二十余日乃解去,聘追击破之【原注:魏畧曰:孙权尝自将数万众卒至,时大雨,城栅崩坏,人民散在田野,未及补治。聘闻权到,不知所施,乃思惟莫若潜黙可以疑之,乃敕城中人使不得见,又自卧舍中不起。权果疑之,语其部党曰:「北方以此人忠臣也,故委之以此郡。今我至而不动,此不有宻图,必当有外救,遂不敢攻而去。」此与本传不同】増邑五百戸,并前千九百戸。聘在江夏数十年,有威恩,名震敌国,敌不敢侵分。聘户邑封,聘子岱为列侯,又赐聘从子厚为闗内侯。聘卒,諡曰壮侯。岱又先亡,聘养子休嗣,卒,子武嗣。嘉平中,谯郡桓禺为江夏太守,清俭有威惠,名亚于聘。谨案目録,此下有吕防、许褚、典韦、厐悳四传,今阙。

译昭烈把臧霸的话告诉曹操,曹操叹息着对臧霸说:“这是古人的事情,而您能够实行它,正是我的愿望。”于是把徐翕、毛晖都任命为郡守。当时曹操正和袁绍相拒,臧霸多次率精兵进入青州,所以曹操能够专心对付袁绍,不必顾虑东方。曹操在南皮击败袁谭,臧霸等人防守贺。臧霸于是请求派子弟以及诸将的父兄家属到邺城。曹操说:“诸位忠孝,难道还在于此吗?从前萧何派子弟入朝侍奉,高祖没有拒绝;耿纯焚毁房屋、载着棺材来跟随,光武帝也没有违逆。我将用什么来改变这种做法呢?”东方各州骚动不安,臧霸等秉持义理征讨暴乱,清理平定海岱地区,功劳没有比他们更大的,都封为列侯。臧霸为都亭侯,加授威虏将军。又与于禁讨伐昌豨,与夏侯渊讨伐黄巾余党徐和等,立有功劳,升任徐州刺史。沛国公武周任下邳令。【谨案:胡质传注引《虞预晋书》说,武周字伯南,是沛国竹邑人。又《晋书·武陔传》说,武陔父亲武周任卫尉,都没有“公”字。】臧霸敬重并认为武周非同寻常,亲自到县令官舍拜访。臧霸部下从事有不法行为,武周查得他的罪行,立即将其收捕拷问到底。臧霸更加认为武周贤善。武周跟随征讨孙权,首先登城,又进入巢湖,攻打居巢,将其击破。张辽征讨陈兰时,臧霸另派军队前往皖地,讨伐吴将韩当,使孙权无法救援陈兰。陈兰、韩当派兵迎击臧霸,臧霸与他们在逢龙交战。韩当又派兵在夹石截击臧霸,交战后被臧霸击败。臧霸返回驻军舒县,孙权派数万人乘船驻扎在舒县口,分兵救援陈兰,听说臧霸军在舒县,便逃走。臧霸连夜追击,天亮时已经追赶了一百多里,又在前后夹击吴军,吴兵困窘急迫,无法登船,投水的人很多,因此孙权不能救援陈兰,张辽于是将其击破。臧霸跟随曹操在濡须口攻击孙权,与张辽担任前锋,行军时遇到连绵大雨,大军先到水边【谨案:《通志》作“大军未至”,较为符合明代顺治本】,吴军船只于是逐渐前进,将士都不安。张辽想撤退,臧霸制止他说:“曹公明白利害得失,难道肯舍弃我们吗?”第二天果然有命令让张辽回来,张辽把这话告诉曹操,曹操认为臧霸说得好,任命他为扬威将军,授予假节。后来孙权请求投降,曹操回军,留下臧霸和夏侯惇等屯驻居巢。曹丕即位,臧霸升任镇东将军,晋爵武安乡侯,都督青州诸军事。到曹丕篡代汉朝时,进封开阳侯,又改封良成侯,与曹休征伐吴国,在洞浦击败吕范。当初建安末年,臧霸派别军驻守洛地,曹操去世后,臧霸的部下和青州兵认为天下将要大乱,都擅自击鼓离去。曹丕表面上虽然尊敬宠信臧霸,内心却常常怀疑他。臧霸回来后,对曹休说:“国家只是不肯听从我的请求罢了;如果给我步骑兵一万人,我一定能够横行江表。”曹休把这话告诉曹丕,曹丕说:“臧霸的军队以前擅自离去,如今意气竟然还这样壮盛。”于是趁臧霸入朝,夺去了他的兵权,把他调任执金吾,地位为特进。曹叡即位,增加臧霸食邑五百户,连同原有共三千五百户。臧霸去世,谥为威侯,儿子臧艾继承爵位。臧艾以才干和治事能力著称,任黄门郎,累升至青州刺史、少府,去世后谥为恭侯,儿子臧权继承爵位。臧霸前后立有功劳,封三个儿子为列侯,赐一人关内侯爵位。【原注:裴松之说,臧霸有一子臧舜,字太伯,晋朝任散骑常侍,见于《武帝百官名》。这部《百官名》不知道是谁撰写的,其中都有题目,称臧舜才思颖悟、条理畅达,认识并赞助当时的时宜。谨案:目录在本传末尾附有孙观传,如今缺失。】文聘,字仲业,是南阳宛县人。任刘表的大将,负责防御北方。刘表去世后,他的儿子刘琮即位。曹操向南征伐,刘琮献出全州投降,想和文聘一起去。文聘说:“我不能保全荆州,只能等待治罪罢了。”曹操渡过汉水,文聘才到曹操那里。曹操问:“为什么来得这么晚?”文聘说:“先前不能辅佐刘荆州来奉事国家,荆州虽然已经失守,我常愿意据守汉川,保全土地疆域,活着不辜负孤弱的君主,死后在地下也无愧。如今由于计策不得已而到了这一步,实在内心悲痛惭愧,没有脸面早早来见您罢了。”说完便抽泣流泪。曹操为之悲怆,说:“仲业,您真是忠臣啊。”曹操以厚礼相待,授予文聘军队,让他和曹纯追击昭烈于长阪。曹操先平定荆州、江夏,与吴国相接,民心不安,于是任命文聘为江夏太守,掌管北方军队,把边境事务交给他,赐关内侯爵位。【原注:孙盛说,奉养父亲、事奉君主,忠孝之道是相同的。臧霸年少时便有孝烈之称,文聘显露出垂泪的忠诚,所以魏武帝一见面就把东南两方的重任交给他们,难道只是因为一时之间在仓促中看出了他们的勇武吗?】文聘与乐进在寻口进攻关羽,立有功劳,进封延寿亭侯,加授讨逆将军。又在汉津攻击关羽的辎重,在荆城烧毁他的船只。曹丕即位,进爵长安乡侯,授予假节;与夏侯尚包围江陵,派文聘另行屯驻沔口,阻挡石梵,亲自统领一队,抵御贼军有功,升任后将军,封新野侯。孙权率五万军队亲自包围文聘于石阳,形势十分危急,文聘坚守不动。孙权驻留二十多天才解围离去,文聘追击并击败了他。【原注:《魏略》说,孙权曾亲自率数万军队突然到来,当时下着大雨,城墙栅栏崩坏,百姓散在田野,来不及修补。文聘听说孙权到达,不知如何应对,于是思考后认为不如暗中沉默,使孙权疑惑,便命令城中人不得露面,自己也躺在房舍中不起身。孙权果然怀疑,对部下说:“北方认为这个人是忠臣,所以把这个郡交给他。如今我到来而他不动,这不是暗中有周密谋划,就是一定有外部援军,于是不敢进攻而离去。”这与本传记载不同。】增加食邑五百户,连同原有共一千九百户。文聘在江夏几十年,威望和恩德并重,名声震动敌国,敌人不敢侵犯分毫。文聘有户邑和封爵,儿子文岱封列侯,又赐文聘的侄子文厚为关内侯。文聘去世,谥为壮侯。文岱又先去世,文聘的养子文休继承爵位;文休去世,儿子文武继承。嘉平年间,谯郡人桓禺任江夏太守,清廉节俭而有威望恩惠,名声仅次于文聘。谨案目录:这一篇以下原有吕防、许褚、典韦、庞德四传,如今缺失。

郝昭字伯道,太原人也。姿干雄壮,少从军,为部曲督,数有战功,为杂号将军,镇守河西十余年,民夷畏服。汉丞相亮围陈仓,使昭乡人靳详于城外遥説之。昭于楼上应详曰:“魏科法,卿所练也。我之为人,卿所知也。我受国恩深而门户重,卿无可言者,但有死尔。卿还谢诸葛公,便可攻也。”详以昭语告亮,亮又使详重説昭。言:“人兵不敌,无为空自破灭。”昭谓详曰:“前言决矣,我识卿尔,箭不识也。”详乃去。亮自以有众数万,而昭兵才千余人,又度东救未能便到,乃进兵攻昭。起云梯、冲车以临城,昭以火箭逆射其梯,梯上人皆烧死。昭又以绳连石磨压其冲车,车折。亮乃更为井阑百尺以射城中,以土丸填堑【谨案《陈志》作“以土瓦填堑”,此作“土丸”,与《通鉴》合】欲直攀城。昭又于内筑重墙。亮又为地突,欲踊出城里。昭又城内穿堑横截之。昼夜相攻拒二十余日,救至,亮引退。诏嘉昭功,赐爵列侯。及还,曹叡引见慰劳之,顾谓中书令孙资曰:“卿乡里乃有尔曹快人为将,灼灼如此,朕复何忧乎?欲大用之。”防病卒,遗令戒其子凯曰:“吾为将,知将不可为也。及发▯,取木以为攻战具,又知厚葬无益于死者,汝必敛以时服。且人生有处所尔,死复何在邪?今去本墓逺,东西南北,在汝而已。”张特字子产,▯郡人也。初领牙门给事,镇东诸葛诞,诞不以为能,欲遣还护军防。毌丘俭代诞,遂使特屯守合肥新城。及诸葛恪围城,特与将军乐方等三军合三千人,吏兵疾病及战死者过半。而恪起土山急攻城,将防。特谓吴人曰:「今我无心复战也,然魏法,被攻过百日而救不至者,虽降,家不坐。自受敌以来,已九十余日。城中本有四千余人,而战死者已过半。城虽防,尚有半人,不欲降。我当还为相语,条别善恶,明日早送名,且以我印绶为信。」乃投其印绶与之。吴人听其辞而不取印绶,不攻。特乃夜彻诸屋材栅补其缺,为二重。明日谓吴人曰:「我但有鬬死尔。」吴人大怒,进攻之,不能拔,遂引去。朝廷嘉之,加杂号将军,封列侯,迁安封太守,卒。谨案目録,此下有厐淯传,附张猛、杨丰、鲍出,今止存附传三篇,其厐淯传阙。张猛字叔威,炖煌人也。父奂,桓帝时仕,厯郡守、中郎将、太常,遂居华隂,终因葬焉。建安初,猛仕郡为功曹。时河西四郡以去凉州治逺,隔以河冦,上书求别置州。诏以陈留邯郸商为雍州刺史,别典四郡。时武威太守缺,诏以猛父昔在河西有威名,乃以猛为之。商、猛俱西。初,猛与商同嵗,每相狎侮。及共之官,行道更相责望。既到,商欲诛猛,猛觉,遂勒兵攻商。商治舍与猛居近,商闻兵至,恐怖登屋,呼猛曰:「叔威,汝欲杀我邪?死者有知,汝亦族矣,相释可乎?」猛曰:「来!」商逾屋就猛,猛因责数之,语毕,以商属督邮録,商闭置传舍。后商欲逃,遂杀之。明年,韩遂自将击猛,猛发兵拒遂,吏民畏遂,乃反攻猛。初,奂为武威太守,猛方在孕,母梦带奂印绶登楼而歌,旦以告奂。奂讯占梦者曰:「夫人方生男,后当复临此郡,其必死官乎?」及猛被攻,自知必死,曰:「使死者无知,则已矣;若有知,岂使吾头东过华隂,厯先君之墓乎?」乃登楼自焚而死。杨丰【谨案《魏略》曰:杨阿若,后名丰】字伯阳,酒泉人,少游侠。黄昻之反攻徐揖也【谨案《阎温传》注云:建安中太守徐揖诛郡中强族黄氏,时黄昻在外,乃以其家粟金数斛募众,得千余人以攻揖】丰不义昻捐妻子走诣张掖求救。防张掖又反,杀太守,而昻亦防城杀揖,二郡合势。昻恚丰不与已同,乃重募取丰,令得丰者麻系其项,生致之。丰走武威太守张猛,假丰都尉,使赍檄告酒泉,听丰为揖报仇。丰遂单骑入南羌中,合众得千余骑,从乐浪南山趋郡城,未到三十里,皆令骑下马,曳柴扬尘。酒泉人望见尘起,以为东大兵到,遂破散。捕得昻丰谓昻曰:「卿前欲以生麻系我颈,今反为我所系,云何?」

译郝昭,字伯道,是太原人。他身材雄伟壮健,年轻时从军,任部曲督,多次立有战功,任杂号将军,在河西镇守十多年,百姓和各族都畏惧服从。汉丞相诸葛亮包围陈仓,派郝昭的同乡靳详在城外远远劝说他。郝昭在城楼上回应靳详说:“魏国的科令法度,您是熟悉的;我的为人,您是知道的。我受到国家的深厚恩惠,而且家门所负的责任重大,您没有什么可说的,我只有死罢了。您回去替我感谢诸葛公,可以立即进攻。”靳详把郝昭的话告诉诸葛亮,诸葛亮又派靳详再次劝说郝昭,说:“人少兵弱,不能抵挡,何必白白自取覆灭呢?”郝昭对靳详说:“先前的话已经决定了。我认识的是您,箭却不认识您。”靳详于是离去。诸葛亮自认为有数万军队,而郝昭的士兵才一千多人,又估计东方的援军不能很快到达,于是进兵攻击郝昭。诸葛亮架起云梯、冲车逼近城池,郝昭用火箭迎头射击云梯,梯上的人全都被烧死。郝昭又用绳子连接石磨压住冲车,冲车被压断。诸葛亮于是改造百尺高的井阑来射击城中,用土丸填塞壕沟【谨案:《陈志》作“以土瓦填堑”,此处作“土丸”,与《通鉴》相合】,想直接攀登城墙。郝昭又在城内修筑多重墙。诸葛亮又挖掘地道,想从地下突然冲出城内。郝昭又在城内挖壕沟横向截断地道。双方昼夜攻守二十多天,援军到来,诸葛亮带兵退去。诏书嘉奖郝昭的功劳,赐他列侯爵位。郝昭返回后,曹叡召见并慰劳他,回头对中书令孙资说:“您的乡里竟然有这样英俊爽快的人做将领,光彩如此显著,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我想重用他。”郝昭因病去世,临终遗命告诫儿子郝凯说:“我做将领,知道将领不可以这样做。等到发掘我的坟墓时,拿木材制作攻战器具;我又知道厚葬对于死者没有益处,你一定要用当时的衣服收殓我。而且人生在世只是有一个处所,死后又在哪里呢?如今离本来的墓地很远,东西南北,任凭你安排罢了。” 张特,字子产,是某郡人。起初任牙门给事,镇东将军诸葛诞认为他没有才能,想把他送还护军防。毌丘俭取代诸葛诞后,便派张特屯驻守卫合肥新城。诸葛恪包围城池时,张特和将军乐方等三军合计三千人,官吏士兵因疾病和战死超过一半。诸葛恪又筑起土山急攻城池,城将要陷落。张特对吴人说:“现在我已经无心再战了,但是魏国法令规定,被围攻超过一百天而援军不到的,即使投降,家属也不受牵连。自从遭受敌军以来,已经九十多天了。城中原有四千多人,而战死的已经超过一半。城即使失守,还剩一半人,也不愿投降。我应当回去为你们登记,分别列明善恶,明天早晨送上名单,并且把我的印绶作为凭信。”于是把自己的印绶扔给吴人。吴人听了他的话,却没有拿印绶,也没有进攻。张特于是连夜拆取各屋的木料和栅栏修补缺口,筑成两重防线。第二天对吴人说:“我只有拼死战斗罢了。”吴人大怒,进攻城池,不能攻下,于是退兵离去。朝廷嘉奖他,加授杂号将军,封列侯,升任安封太守,后来去世。谨案目录:这一篇以下原有庞淯传,并附张猛、杨丰、鲍出三传,如今只保存附传三篇,庞淯传已经缺失。张猛,字叔威,是敦煌人。他的父亲张奂,桓帝时做官,历任郡守、中郎将、太常,后来居住在华阴,死后也因此葬在那里。建安初年,张猛在郡中任功曹。当时河西四郡因为距离凉州治所遥远,又被河寇阻隔,上书请求另行设置州。诏书任命陈留人邯郸商为雍州刺史,另行主管四郡。当时武威太守职位空缺,诏书因为张猛的父亲过去在河西有威名,于是任命张猛担任太守。邯郸商、张猛一同向西赴任。起初,张猛与邯郸商同岁,常常互相戏弄侮辱。等到一同赴任,行路时又互相责备。到任后,邯郸商想杀张猛,张猛察觉了,便整顿兵力攻击邯郸商。邯郸商的官舍和张猛住处相近,邯郸商听到军队到来,害怕地登上屋顶,呼喊张猛说:“叔威,你想杀我吗?死者如果有知,你也会被灭族,我们可以互相宽释吗?”张猛说:“下来!”邯郸商越过屋顶来到张猛那里,张猛于是责数他的罪过。说完,把邯郸商交给督邮登记,邯郸商被关在传舍。后来邯郸商想逃跑,张猛便杀了他。第二年,韩遂亲自率军攻击张猛,张猛发兵抵御韩遂;官吏百姓畏惧韩遂,反而进攻张猛。当初张奂任武威太守时,张猛还在母亲腹中,他的母亲梦见带着张奂的印绶登楼歌唱,早晨把梦告诉张奂。张奂询问占梦者说:“夫人将要生男孩,后来还应当再次治理这个郡,他难道会死在任上吗?” 张猛被围攻后,知道自己必死,说:“假使死者没有知觉,那就罢了;如果死者有知,怎么能让我的头向东经过华阴,经过先君的坟墓呢?”于是登楼自焚而死。杨丰【谨案:《魏略》说,杨阿若后来改名杨丰】,字伯阳,是酒泉人,年轻时喜欢行侠。黄昂反叛进攻徐揖时【谨案:《阎温传》注说,建安年间,太守徐揖诛杀郡中强宗黄氏,当时黄昂在外,于是拿家中的数斛粟米和黄金招募人众,得到一千多人来进攻徐揖】,杨丰认为黄昂不义,抛下妻子儿女,逃到张掖请求救援。张掖又发生反叛,杀死太守,而黄昂也攻破城池杀死徐揖,两个郡联合起来。黄昂恼恨杨丰不肯和自己一起行动,于是重金悬赏捉拿杨丰,下令捉到杨丰的人用麻绳捆住他的脖子,活着押送来。杨丰逃到武威太守张猛那里,张猛授予他都尉之职,让他带着檄文告知酒泉人,准许杨丰为徐揖报仇。杨丰于是单骑进入南羌之中,聚集人众得到一千多骑兵,从乐浪南山奔向郡城,距离城池不到三十里时,命令骑兵都下马,拖拽柴草扬起尘土。酒泉人远远看见尘土升起,以为东方大军到来,于是溃散。杨丰捉住黄昂后,对他说:“你先前想用生麻绳捆住我的脖子,如今反而被我捆住了,怎么样?”

昻谢慙,丰遂杀之【谨案《魏志》《阎温传》注,此下尚有时黄华在东云云五十余字,此皆无之,疑大典脱漏】鲍出字文才,京兆新丰人。也少游侠,尚气节。兴平中,三辅乱,出兄弟五人养母,而年饥,留母守舍,并出采蓬实,得数升,使其二兄初雅及其弟成持归,为母作食。初等至家,噉人贼数十已掠其母,与比舍妪,绳贯其掌而去。初等怖恐,不敢追。出闻欲追,兄弟皆云贼众不可出,怒曰:"有母而使贼贯其手去,煮噉之,用活何为?"乃攘臂结袵,独追之。行数里,及贼,斫贼四五人,贼走,复合围。出出跳围,斫贼。贼问出曰:"卿欲何得出曰:"欲得母尔。"贼乃解,还出母,比舍妪独不解,望出求哀。出复斫贼。贼曰:"已还卿母,何为复尔?"出指妪曰:"此我嫂也。"贼复解还之。既归,遂与昆弟扶母居南阳,避贼。建安五年,关中道始通,谋北归,而母不能行,乃以笼盛其母,负之到乡里。士大夫嘉其孝烈,共荐州郡辟召。出出曰:"田民不堪冠带。"青龙中,母年百余嵗乃卒。出时年七十余,行丧如礼。至八九十,才若五六十者,不知其所终【原注:鱼豢论曰:昔孔子叹顔回以为三月不违仁者,盖观其心尔。孰如孙祝菜色于市里,颠倒于牢狱,据有实事哉?且夫濮阳周氏不敢匿迹,鲁之朱家不问情寔,是何也?惧祸之及,且心不安也。而太史公犹贵其竟脱季布,岂若二贤厥义多乎?今故逺收孙祝而近録杨鲍,既不欲其泯灭,且敦薄俗。至于鲍出不染礼教,心痛意发起于自然,亦虽在编户,与笃烈君子何以异乎?若夫杨阿若,少称任侠,长遂蹈义,自西自东,摧讨逆节,可谓勇而有仁者也。裴松之曰:《魏略·勇侠传》载孙宾硕、祝公道、杨阿若、鲍出四人,宾硕虽汉人,而鱼豢编之《魏书》,盖以其人接魏事,义相▯故也。

论其行节,皆庞阎之流】谨案:目録此下有阎温传,今阙。又此卷议赞俱阙。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三十六    元 郝经 撰

译黄昂道歉并感到惭愧,杨丰于是杀了他。【谨案:《魏志·阎温传》注在此处以下还有“当时黄华在东……”等五十多个字,这些文字全都没有,疑为《大典》脱漏。】鲍出,字文才,是京兆新丰人。他年轻时喜好行侠,崇尚气节。兴平年间,三辅动乱,鲍出兄弟五人奉养母亲;当时年成不好,便留下母亲守在家中,兄弟一起出去采摘蓬实,得到几升,让他的二哥初雅和弟弟鲍成带回家给母亲做饭。初雅等回到家时,几十名吃人的贼人已经掠走了他们的母亲和邻居家的老妇人,用绳子穿过她们的手掌带走。初雅等人恐惧,不敢追赶。鲍出听说后想去追,兄弟们都说贼人众多,不能出去。他愤怒地说:‘有母亲却让贼人穿着她的手把她带走,等着被煮来吃,活着还有什么用?’于是捋起袖子、束紧衣襟,独自追赶。走了几里追上贼人,砍杀四五人,贼人逃走后又重新合围。鲍出冲出包围,又砍杀贼人。贼人问鲍出:‘你想得到什么?’鲍出说:‘只想要回母亲。’贼人于是解开绳索,把鲍出的母亲还给他。邻居家的老妇人却没有被解开,望着鲍出哀求。鲍出又砍杀贼人。贼人说:‘已经把你母亲还给你了,为什么还这样?’鲍出指着老妇人说:‘这是我的嫂子。’贼人又解开绳索,把她还给鲍出。回来后,鲍出便和兄弟们扶养母亲,居住在南阳,躲避贼人。建安五年,关中道路开始畅通,他们谋划向北返回,但母亲不能行走,于是用笼子装着母亲,背着她回到乡里。士大夫赞许他的孝行和刚烈,共同推荐州郡征召他。鲍出说:‘我是田间百姓,不能承受冠带之服。’青龙年间,母亲一百多岁才去世。鲍出当时七十多岁,按礼制办理丧事。到了八九十岁时,他的才貌还像五六十岁的人,不知最终死于何时。【原注:鱼豢评论说,从前孔子赞叹颜回,认为他能三个月不违背仁,大概是观察他的内心罢了。哪里比得上孙宾硕在街市上面有菜色、在牢狱中颠倒困顿,却都有真实事迹呢?濮阳周氏不敢隐藏行迹,鲁地的朱家不问实情,这是为什么?是害怕灾祸牵连自己,而且内心不安。可是太史公仍然看重他最终救脱季布的行为,哪里比得上这两位贤者的义行更多呢?如今特意从远处收录孙祝,从近处记载杨丰、鲍出,既不愿让他们湮没无闻,也想使浅薄的风俗受到敦厚教化。至于鲍出没有受到礼教熏陶,他因内心悲痛而奋起,完全出于自然本性;即使身为编户百姓,与笃行刚烈的君子又有什么不同呢?至于杨阿若,年轻时以任侠著称,长大后终于践行义举,东西奔走,摧毁讨伐叛逆,可说是勇敢而且仁厚的人了。裴松之说:《魏略·勇侠传》记载孙宾硕、祝公道、杨阿若、鲍出四人。孙宾硕虽然是汉朝人,但鱼豢把他编入《魏书》,大概因为此人与魏事相接,且义行相类。】评论他们的操行节义,都属于庞淯、阎温一类。谨案:目录在这一篇以下原有阎温传,如今缺失。又,本卷的议论和赞语也都缺失。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十六 元代郝经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