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四
顾惟分义,实切痛心。左将军从本举来,旧心依依,实无薄意。愚以为可图变化,以保尊门。十九年,进围城都。璋,蜀郡太守,许靖将逾城降,事觉不果。璋以危亡在近,故不诛靖。璋既稽服,昭烈以此薄靖,不用也。正説曰:天下有获虚誉而无其实者,许靖是也。然今主公始创大业,天下之人不可户説。靖之浮称播流四海,若其不礼天下之人,以是谓主公为贱贤也。宜加敬重以▯逺近。追昔昭王之待郭隗,昭烈于是乃厚待靖【原注:史记燕昭王于破燕之后即位,卑身厚币以招贤者。谓郭隗曰:「齐因孤之国乱而袭破燕,孤极知燕小力少,不足以报。然诚得贤士以共国,以雪先王之耻,孤之愿也。先生视可者,得身事之。」郭隗曰:「王必欲致士,先从隗始,况贤于隗者,岂逺千里哉?」于是昭王为隗改筑宫而师事之。乐毅自魏徃,邹衍自齐徃,剧辛自赵徃,士争趋燕。】孙盛曰:夫礼贤崇徳,为邦之要道;封墓式闾,先王之令轨。故必以体行英邈髙义,盖世然后可以延视四海,振服羣黎。茍非其人,道不虚行。靖处室则友于不穆,出身则受位非所,语信则夷险易心,论识则殆为衅首。安在其可宠先而有以感致者乎?若乃浮虚是崇,偷薄斯荣,则秉直杖义之士,将何以礼之?正务▯惑之术,违贵尚之风。譬之郭隗,非其伦矣。裴松之曰:郭隗非贤,犹以权计防宠,况文休名声夙着,天下谓之英伟,虽末年有瑕,而事不彰彻,若不加礼,何以释逺近之惑乎?法正以靖方隗未为不当,而盛以封墓式闾为难,何其迂哉?然则燕昭亦非,岂惟刘翁?至于友于不穆,失由子将,寻蒋济之论,知非文休之尤盛,又讥其受任非所,将谓仕于董卓。卓初秉政,显擢贤俊,受其策爵者,森然皆是。文休为选官,在卓未至之前,后迁中丞,不为超越,以此为贬,则荀爽、陈纪之俦皆应摈弃于世矣】以正为蜀郡太守,▯武将军,外统都畿,内为谋主,一餐之徳,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杀毁伤己者数人。或谓诸葛亮曰:法正于蜀郡太纵横,将军宜启主公,抑其威福。亮荅曰: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公之彊,东惮孙权之逼近,则惧孙夫人生变于肘腋之下,当此之时,进退狼防,法孝直为之辅翼,令翻然翺翔,不可复制,如何禁止,使不得行其意耶?初,孙权以妹妻昭烈,妹才捷刚猛,有诸兄之风,侍婢百余人,皆执刀侍立。昭烈每入,心常凛凛。亮又知昭烈雅爱信正,故言如此【原注孙盛曰:夫威福自下,亡家害国之道;刑纵于宠,毁政乱理之源,安可以功臣而极其陵肆,嬖幸而借其国柄者哉?故颠颉虽勤,不免达命之刑;杨干虽亲,犹加乱行之戮,夫岂不爱王宪故也?诸葛氏之言,于是乎失政刑矣】二十二年,正説昭烈曰:曹操一举而降张鲁,定汉中,不因此势以图巴蜀,而留夏侯渊、张郃屯守,身遽北还,此非其智不逮而力不足也,必将内有忧逼故尔。今策渊、郃才畧不胜国之将帅,举众徃讨,可必克之。既克之日,广农积谷,观衅伺隙,上可以倾覆冦敌,尊奬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广拓境土;下可以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此盖天以与我,时不可失也。昭烈善其策,乃率诸将进兵汉中。正亦从行二十四年。昭烈自阳平南渡沔水,縁山稍前,于定军、兴势作营。渊将兵来争其地,正曰:“可击矣。”昭烈命黄忠乘髙鼓噪攻之,大破渊军,斩渊。曹操西征,闻正之策,曰:“吾故知▯徳不办有此,必为人所教也【原注:裴松之曰:蜀与汉中,其犹唇齿也。刘主之智,岂不及此?将计畧未展,正先发之尔。夫聴用嘉谋以成功业,霸王之主,谁不皆然?魏武以为人所教,亦岂劣哉?此盖耻恨之余辞,非测寔之当言也】昭烈尝与操兵战,势不利宜退,昭烈怒不肯退,矢下如雨,正乃徃当昭烈前,昭烈曰:“孝直避箭。”正曰:“明公亲当矢石,况小人乎?”昭烈乃曰:“孝直,吾与汝俱去。”遂退。昭烈立为汉中王,以正为尚书令、防军将军。明年卒,时年四十五。昭烈为之流涕者累日,諡曰翼侯,赐子邈爵闗内侯,官至奉车都尉、汉阳太守。诸葛亮与正虽好尚不同,以公义相取,亮每竒正智术。昭烈既称尊号,将东征孙权,以复闗羽之讐,羣臣多諌不从。章武二年,大军败绩,还住白帝。亮叹曰:“法孝直若在,则能制主上,令不东行;就复东行,必不倾危矣。”
译只是想到彼此的名分情义,实在痛心。左将军从最初起兵以来,旧日的心意始终依恋不舍,确实没有轻慢您的意思。我愚见以为还可以谋求变化,以保全尊门。十九年,进军包围成都。刘璋是蜀郡太守,许靖将要越城投降,事情被发觉,没有成功。刘璋因为危亡迫在眉睫,所以没有杀许靖。刘璋投降后,昭烈因此鄙薄许靖,不任用他。法正劝昭烈说:“天下有徒有虚名而没有实际的人,许靖就是这样的人。然而如今主公刚开始创立大业,天下之人不可能逐户去解释。许靖虚浮的名声传遍四海,如果不以礼相待天下之人,天下人就会因此认为主公轻贱贤者。应当加以敬重,以取信于远近。”昭烈于是追想过去燕昭王对待郭隗的事,便厚待许靖。【原注:《史记》说,燕昭王在燕国被齐国攻破后即位,降低身份、准备丰厚财物来招纳贤者。他对郭隗说:“齐国趁着我国混乱,袭击并攻破燕国。我深知燕国弱小、力量不足,不能报仇;但如果真能得到贤士,与他共同治理国家,洗雪先王的耻辱,就是我的愿望。先生您看谁可以,请让我亲自侍奉他。”郭隗说:“大王如果一定想招致贤士,就先从我郭隗开始,何况贤能超过我的人,难道会远在千里之外吗?”于是燕昭王为郭隗改建宫室,像对待老师一样侍奉他。乐毅从魏国前往,邹衍从齐国前往,剧辛从赵国前往,士人争相奔赴燕国。】孙盛说:礼遇贤者、尊崇德行,是治理国家的重要原则;封土修墓、表彰闾里,是先王传下的法则。所以一定要有行为体现英伟高远的品德,达到盖世的程度,然后才可以远望四海、使群黎振服。如果不是这样的人,道理不会凭空实行。许靖居家时与兄弟朋友不和,出仕后所接受的职位也不是相称的职位,说到诚信时遇到平坦险阻便改变心意,论才识则几乎成为祸乱的祸首。他哪里值得先行宠遇,再借此感召招致呢?如果竟然崇尚虚浮、以偷薄为荣,那么秉持正直、执守道义的士人将凭什么受到礼遇?法正专门采用迷惑人的方法,违背尊贵崇尚的风气。把他比作郭隗,实在不是同类。裴松之说:郭隗不是贤者,尚且还可以用权宜计策加以宠遇,何况文休许靖早有声名,天下人都认为他英伟;即使晚年有过失,但事情没有完全显露,如果不加以礼遇,又凭什么解除远近之人的疑惑呢?法正把许靖比作郭隗,并不算不恰当;孙盛却拿封墓、表彰闾里来责难法正,何其迂腐啊!这样说来,燕昭王也错了,难道只有刘翁错吗?至于说许靖在家中与兄弟不和,那是子将的过失;考察蒋济的评论,就知道这并不是文休许靖的过错。又讥讽他所接受的任职不当,是说他曾在董卓手下做官。董卓刚开始掌握政权时,显著提拔贤能俊杰,接受他的谋策和爵位的人,很多都是这样。文休许靖任选官,在董卓到来以前;后来升任中丞,并不是越级提拔。如果因此就贬低他,那么荀爽、陈纪这一类人也都应当被世人摒弃了。】任命法正为蜀郡太守、扬武将军,对外统辖都城附近地区,对内担任谋主。他对一餐之恩、怒目相视之怨,没有不报复的,擅自杀死、伤害毁辱过自己的人有好几个。有人对诸葛亮说:“法正在蜀郡太过放纵横行,将军应当向主公进言,压制他的威势和施恩作威。”诸葛亮回答说:“主公在公安时,北面畏惧曹公的强大,东面忌惮孙权逼近,又担心孙夫人在身边突然生变;在那个时候,进退两难,法孝直辅佐他,使他突然振翅高飞,已经不可再压制了,怎么能禁止他,使他不能施展自己的意愿呢?”当初,孙权把妹妹嫁给昭烈。孙夫人才思敏捷而性情刚烈,有她几个兄长的作风,身边有一百多个侍婢,都拿着刀侍立。昭烈每次进去,心中常常凛然不安。诸葛亮又知道昭烈一向爱重信任法正,所以这样说。【原注】孙盛说:威势和恩宠从臣下那里发出,是败亡家国的道路;刑罚因宠臣而放纵,是败坏政治、扰乱法理的根源。怎么可以因为他是功臣就让他极度横暴放肆,让受宠幸的人借用国家权柄呢?所以颠颉虽然勤勉,仍免不了达命之刑;杨干虽然亲近,仍然加以扰乱军纪之诛,难道不是因为爱护王法的缘故吗?诸葛氏这番话,在这里是把政刑弄错了。】二十二年,法正劝昭烈说:“曹操一举降服张鲁,平定汉中,却没有乘此形势图谋巴蜀,反而留下夏侯渊、张郃驻守,自己很快向北返回;这不是他的智谋不够、力量不足,必定是内部有忧患逼迫他的缘故。现在夏侯渊、张郃的才略比不上我国的将帅,率领全部军队前去讨伐,一定可以战胜他们。取胜之后,广泛开垦农田、积储粮食,观察敌人的祸衅、等待可乘的空隙;上策可以倾覆敌寇、尊崇扶助王室;中策可以蚕食雍州、凉州,扩大开拓疆土;下策也可以固守险要,作为持久的计划。这大概是上天把机会给了我们,时机不可错过。”昭烈认为这个计策很好,于是率领诸将进军汉中。法正也随军同行。二十四年,昭烈从阳平向南渡过沔水,沿山逐渐前进,在定军山、兴势山扎营。夏侯渊率兵来争夺这片土地,法正说:“可以进攻了。”昭烈命黄忠乘高处擂鼓呐喊,进攻夏侯渊,大败其军,斩杀夏侯渊。曹操西征,听说法正的计策后说:“我原来就知道玄德不能策划出这样的计谋,一定是有人教他的。”【原注】裴松之说:蜀地与汉中,就像嘴唇和牙齿一样。刘主的智慧,难道会比不上这点吗?只是他的谋略还没有施展,法正先把它说出来罢了。能够听从嘉谋而成就功业,霸王之主谁不是这样呢?魏武帝认为有人教给刘备,这难道反而说明魏武帝低劣吗?这大概是他羞惭悔恨之余说的话,并不是衡量事实时应当说的话。】昭烈曾经与曹操交战,形势不利,应当退兵;昭烈发怒不肯退,箭像雨一样射来。法正便走到昭烈面前挡箭,昭烈说:“孝直,躲避箭矢。”法正说:“明公亲自面对箭矢和砲石,何况我这个小人呢?”昭烈于是说:“孝直,我和你一起离开。”随即退兵。昭烈建立汉中王的称号后,任法正为尚书令、护军将军。第二年法正去世,时年四十五岁。昭烈为他流泪,多日不能停止,谥号翼侯;赐给他的儿子法邈关内侯爵位,法邈官至奉车都尉、汉阳太守。诸葛亮与法正虽然爱好崇尚不同,但以公义相互取重;诸葛亮常常惊异于法正的智谋。昭烈已经建立尊号,准备东征孙权,为关羽报仇,群臣多次劝谏,他都不听从。章武二年,大军战败,退回驻守白帝城。诸葛亮叹息说:“法孝直如果还在,就能制止主上,使他不向东出兵;即使已经向东出兵,也一定不会败亡到这种地步。”
议曰:初,孔明语昭烈以恢复大计,谓荆州用武之国,益州天府,若跨有荆、益,抚和戎越,结好孙权,则汉室可兴,乃抱膝长吟之日素定之论,讨操复汉之防模也。统发其几,而法正、张松成其谋。尔统劝昭烈袭取荆州于坐上,刼执刘璋,昭烈以为当与操如水火,而一之以诚厚矣哉!议者犹谓孔明用仁义诈力杂以取天下为失【原注:宋苏轼论】夫仁义则无诈力,诈力则无仁义,政犹水火之不相入,恶能杂之哉!焉表叨据荆、益,厌然忘汉,僣拟乗与,则亦一操;璋琮奉操,则亦汉贼也。皆王法所必诛。孔明相昭烈讨而有之,仁义之师也,岂诈力之有哉?又谓齐柦震矜于葵丘,叛者九国,曹公不礼张松而天下三分【原注:习氏论】顾松岂以不礼为嫌哉?知操必不可奉帝王之真在昭烈,故举州事之见几之士也。呜呼!统正虽道义不足,而智谋亚于亮。统卒于围雒之际,正没于取汉中之明年,使二子不死,与亮左右功烈,岂止于是?天不祚汉,惜哉!
赞曰:「士元▯雅,三畧基霸,乘几挈防,义不为诈,法正张松,献筹効忠,延我帝统,二贤之功。」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十八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十五汉臣许靖,麋竺【弟芳】孙干,简雍,伊籍。秦宓 费诗 杜微【五梁】谨案:此卷止存孙干传一篇,余传全阙,其议亦止费诗、杜微二人。孙干字公祐,北海人。昭烈领徐州,郑▯荐干,辟为从事。后随从周旋,昭烈为曹操所败,遣干自结袁绍,将适荆州,干又与麋竺俱使刘表,皆如意指。后表与袁尚书説其兄弟分争之变曰:“每与刘左将军孙公祐共论此事,未尝不痛心入骨,相为悲伤也。”见重如此。昭烈定益州,干自从事中郎为秉忠将军,雍容风议,见礼次麋竺,与简雍同列。顷之卒。议曰:诗守经事而不知权,左迁宜矣。晋习凿齿谓创始之君须大定而后践天位,纂统之主必速建以系众心。恵公朝虏而子圉夕立【原注:左氏传秦获晋侯以归,晋隂饴甥防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雠,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徳,有死无二。」以此不和】更始犹存而光武举号【原注:后汉书更始遣使立光武为萧王,令罢兵诣行在所。光武辞以河北未平,不就。徴诸将奏请正号位,命有司设坛场于鄗南即皇帝位】昭烈合义讨贼,是宜速尊以奉大统,民欣反正,出覩旧物,见几之论也。杜微以公孙述视昭烈,自同于谯▯、李业,介然以为髙【原注:后汉书谯▯字君黄,巴郡阆中人。平帝时拜议郎,迁中散大夫,为绣衣使者。
译评论说:当初孔明把恢复汉室的大计告诉昭烈,说荆州是用武之国,益州是天府之国;如果跨有荆州、益州,安抚和睦戎、越诸族,结交孙权,那么汉室就可以兴复。这是他抱膝长吟之日早已确定的议论,也是讨伐曹操、恢复汉室的规划。庞统揭示了其中的关键,法正、张松成就了这个谋划。然而庞统竟劝昭烈在席上袭取荆州、劫持刘璋;昭烈认为应当与曹操如水火般对立,却一概以诚厚相待,难道这样就很好吗?议论者还说,孔明把仁义、诈术、武力混杂起来以取得天下,是错误的。【原注】宋代苏轼的评论。仁义就不会有诈术和武力,有诈术和武力就不会有仁义;政治正如水火不能相容,怎么能把它们混杂起来呢?刘表和刘璋窃据荆州、益州,满足于此而忘了汉室,僭越仿效乘舆,那也就是一个曹操;刘琮向曹操奉献荆州,那也就是汉室的贼臣,都是王法所必然诛讨的。孔明辅佐昭烈讨伐并取得这些地方,是仁义之师,哪里有什么诈术和武力呢?又有人说,齐桓公在葵丘自鸣得意,结果有九国背叛;曹公不礼遇张松,于是天下三分。【原注】习氏的评论。只是张松难道会因为没有受到礼遇而介意吗?他知道曹操不可能奉戴真正的帝王,而真正的帝王在昭烈这里,所以才举全州归事于昭烈;他是看出时机的人。唉!庞统、法正虽然道义不足,但智谋仅次于孔明。庞统死于包围雒城之时,法正死于攻取汉中的第二年。假使这两个人没有早死,与孔明共同辅佐君主建立功业,难道会只有这样的成就吗?上天不保佑汉室,可惜啊!赞曰:“士元宏雅,以《三略》奠定霸业的基础,乘着时机举起义旗,道义上不采用欺诈;法正、张松献上谋略,竭尽忠诚,延续我汉家的帝统,这就是二位贤者的功劳。”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十八,元代郝经撰写。列传第十五 汉臣 许靖、麋竺【弟麋芳】、孙干、简雍、伊籍。秦宓、费诗、杜微【五梁】。谨按:本卷只保存孙干传一篇,其余传记全部缺失,评论也只保存费诗、杜微二人。孙干,字公祐,北海人。昭烈兼领徐州时,郑玄推荐孙干,征辟他为从事。后来孙干跟随昭烈辗转周旋;昭烈被曹操击败后,派孙干自行结交袁绍,准备前往荆州时,孙干又和麋竺一起出使刘表,都完成了昭烈所交代的意图。后来刘表给袁尚写信,谈到袁氏兄弟争斗的变故,说:“我每次和刘左将军、孙公祐共同谈论这件事,没有一次不痛心入骨,彼此为此悲伤。”孙干受到重视就是如此。昭烈平定益州后,孙干由从事中郎升任秉忠将军,仪态从容、议论有风度,所受礼遇仅次于麋竺,与简雍同列。不久去世。评论说:费诗固守常道而不知道权变,被贬职是应该的。晋代习凿齿说,开创基业的君主必须先大体平定天下,然后才能登上天子之位;继承统绪的君主则必须迅速建立名位,以维系众人的心。晋惠公早晨被俘,儿子子圉当晚即位。【原注】《左氏传》说,秦国俘获晋侯带回国,晋国暗中让饴甥与秦伯在王城结盟。秦伯问:“晋国和睦吗?”饴甥回答:“不和睦。小人以失去国君为耻,以亲人丧亡为悲,不怕征发修缮而拥立子圉,说:‘一定要报仇,宁可侍奉戎狄。’君子爱护国君,也知道国君的罪过,不怕征发修缮来等待秦国的命令,说:‘一定要报答恩德,死也没有二心。’因此说不和睦。】更始帝尚存,光武帝就举起旗号。【原注】《后汉书》说,更始派使者立光武为萧王,命令他停止用兵,前往行在。光武以河北尚未平定为由推辞,没有接受。后来征召诸将上奏请求确定正统名号,命有关官员在鄗县南面设置坛场,即皇帝位。】昭烈以合乎大义的名义讨伐贼臣,正应当迅速尊奉他以承继大统,使百姓欣喜于恢复正统、出来看到旧有的制度,这是看出时机的议论。杜微把公孙述看作昭烈,自比于谯玄、李业,孤高自守,以此自认为高尚。【原注】《后汉书》说,谯玄字君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