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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郝氏续后汉书五十

列传第四十八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59–264 段

"黄门首服,左右莫不惊悚【原注:裴松之曰:防矢新者亦表里皆湿,黄门取新矢则无以得其奸也。縁遇燥矢,故成亮慧】五月,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举兵讨司马昭,遣将军朱成称臣,上疏,又遣子靓、长史吴纲、诸牙门子弟为质。六月,使文钦、唐咨、全端等步骑三万援诞。魏师围夀春,朱异自虎林率众袭夏口,夏口督孙壹奔魏。秋七月,孙綝率众救夀春,次于镬里。朱异至自夏口,綝使异为前部督,与丁奉等将介士五万解围。八月,防稽南部反,杀都尉。鄱阳、新都民为乱,廷尉丁宻、步兵校尉郑胄、将军钟离牧率军讨之。朱异以军士乏食引还,綝怒。九月己巳,杀异于镬里。辛未,綝自镬里还建业。甲申,大赦。十一月,全绪子祎、仪以其母奔魏。十二月,全端、全怿等自夀春诣魏师降。三年春正月,诸葛诞杀文钦。三月,魏师克夀春,诞及左右战死,将吏已下皆降魏。秋七月,封故齐王奋为章安侯。诏州郡伐宫材。自八月沉隂不▯四十余日,亮以孙綝专恣,与太常全尚、将军刘丞谋。诛綝。九月戊午,綝以兵取尚,遣弟恩攻杀丞于苍龙门外。召大臣防宫门,黜亮为防稽王,立孙休。永安三年,防稽郡謡言王亮当还为天子,而亮宫人告亮使巫祷祠有恶言,有司以闻,黜为侯官侯,遣之国。道鸩杀之,时年十九。衞送者伏罪。晋太康中,吴故少府丹阳戴颙迎亮丧,葬之赖乡。孙休字子烈权第六子也。年十三,从中书郎射慈、郎中盛冲受学。太元二年,封琅邪王,居虎林。夏四月,权卒,休弟亮立。诸葛恪秉政,不欲诸王在滨江兵马之地,徙休于丹阳。太守李衡数以事侵休,休上书乞徙他郡,诏徙防稽。居数嵗,梦乘龙上天,顾不见尾,觉而异之。亮废孙綝,使宗正孙楷与中书郎董朝迎休。休初闻问,意疑,楷朝具述綝等所以奉迎意,留一日二夜,遂发。十月戊寅,行至曲阿,有老父见休【谨案今志作于休,宋本作干休,此作见休,较明晣】叩头曰:「事久变生,天下喁喁,愿陛下速行。」休善之。是日进及布塞亭,武衞将军恩行丞相事,率百僚以乘舆法驾迎于永昌亭,筑宫以武帐为便殿,设御坐。己夘,休至望便殿,止住,使孙楷先见恩。楷还,休乘辇进,羣臣再拜称臣。休升便殿,谦不即御坐,止东厢。户曹尚书前即阶下赞奏:「丞相奉玺符。」休三让,羣臣三请。休曰:「将相诸侯咸推寡人,寡人敢不承受玺符。」羣臣以次奉引,休就乘舆,百官陪位。綝以兵千人迎于半野,拜于道侧。休下车答拜。即日御正殿,大赦,改元永安。汉景耀元年也【谨案陈志此下有冬十月壬午封孙綝等诏,似不应删,恐系脱漏】冬十月己丑,封南阳王和子皓为乌程侯,徳钱唐侯,谦永安侯。羣臣请立皇后太子,休诏曰:「朕以寡徳奉承洪业,莅事日浅,恩泽未敷,加后妃之号,嗣子之位,非所急也。」有司又固请,谦抑不许。十一月甲午,风四转五复,蒙雾连日。孙綝一门五侯皆典禁兵,权倾人主,有所陈述,敬而不违,于是益恣。休恐其有变,数加赏赐。丙申,诏曰:「大将军忠欵内发,首建大计,以安社稷,卿士内外咸赞其议,并有勲劳。昔霍光定计,百寮同心,无复是过。亟案前日与议定策告庙人名,依故事应加爵位者,促施行之。」戊戌,诏曰:「大将军掌中外诸军事事,统烦多。」其加衞将军、御史大夫恩,侍中与大将军分省诸事。壬子诏曰:「诸吏家有五人、三人兼重为役,父兄在都,子弟给郡县吏,既出限米军出,又从至于家事无经护者,朕甚愍之。其有五人、三人为役,听其父兄所欲留为留一人,除其米限军出不从。」又曰:「诸将吏奉迎陪位在永昌亭者,皆加位一级。」顷之,休闻綝逆谋,隂与张布图计。十二月戊辰腊,百寮朝贺,公卿升殿,诏武士缚綝,即日伏诛【谨案《困学纪闻》曰:「孙休之遣李衡有髙帝之度,其讨孙綝有叔孙昭子之断,吴之贤君也】己巳诏以左将军张布讨奸臣,加布为中军督,封布弟惇为都亭侯,给兵三百人,惇弟恂为校尉。」

译黄门认罪服法,左右侍从没有不惊惧的。【原注:裴松之说:新鼠矢也是内外都湿的,黄门如果拿新鼠矢,就无法查出他的奸计;正因为碰巧遇到干鼠矢,所以成就了孙亮的聪慧。】五月,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起兵讨伐司马昭,派将军朱成称臣并上疏,又派儿子朱靓、长史吴纲以及各牙门将的子弟作为人质。六月,派文钦、唐咨、全端等率步兵、骑兵三万人援救诸葛诞。魏军包围寿春,朱异从虎林率军袭击夏口,夏口督孙壹投奔魏国。秋七月,孙綝率军救援寿春,驻扎在镬里。朱异从夏口回来,孙綝让朱异担任前部督,与丁奉等率领精锐士卒五万人解救包围。八月,会稽南部反叛,杀死都尉。鄱阳、新都百姓作乱,廷尉丁宻、步兵校尉郑胄、将军钟离牧率军讨伐。朱异因为军队缺粮而带军撤回,孙綝大怒。九月己巳日,在镬里杀死朱异。辛未日,孙綝从镬里返回建业。甲申日,大赦天下。十一月,全绪的儿子全祎、全仪带着母亲投奔魏国。十二月,全端、全怿等人从寿春到魏军中投降。三年春正月,诸葛诞杀死文钦。三月,魏军攻克寿春,诸葛诞及其身边的人战死,将吏以下都向魏国投降。秋七月,封已故齐王孙奋为章安侯。下诏各州郡砍伐修建宫殿所用的木材。自八月以来阴云连绵,四十多天不下雨,孙亮与孙綝专权放纵,因此同太常全尚、将军刘丞谋划诛杀孙綝。孙綝诛杀了全尚,派弟弟孙恩进攻,在苍龙门外杀死刘丞。孙綝召集大臣守卫宫门,废孙亮为会稽王,拥立孙休。永安三年,会稽郡有歌谣说孙亮应当回来做皇帝;孙亮的宫人又告发孙亮让巫师祈祷祭祀,并说了恶毒的话,有关官员将此事上报。孙亮被贬为侯官侯,遣送到封国。途中被灌鸩毒杀死,当时十九岁。护送他的人获罪。晋太康年间,吴国故少府、丹阳人戴颙迎回孙亮的灵柩,将他葬在赖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孙休,字子烈,是孙权的第六个儿子。十三岁时,跟随中书郎射慈、郎中盛冲学习。太元二年,封为琅邪王,居住在虎林。夏四月,孙权去世,孙休的弟弟孙亮即位。诸葛恪掌握政权,不愿意诸王处在江边有军队的地方,于是把孙休迁到丹阳。太守李衡多次因事情侵扰孙休,孙休上书请求迁往其他郡,诏令把他迁往会稽。居住了几年后,他梦见乘龙升天,回头却看不见龙尾,醒来后觉得这件事很奇异。孙亮被废后,宗正孙楷与中书郎董朝迎接孙休。孙休起初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怀疑;孙楷、董朝详细说明孙綝等人奉迎他的意图,孙休停留了一天两夜,于是出发。十月戊寅日,行至曲阿,有位老人见到孙休【谨案:今本《三国志》作“于休”,宋本作“干休”,这里作“见休”,较为清楚】,叩头说:“事情拖久了就会发生变化,天下人都在仰望,愿陛下赶快上路。”孙休认为他说得对。这天进军到布塞亭,武卫将军孙恩代理丞相事务,率百官按乘舆法驾的仪仗,在永昌亭迎接孙休;筑造宫室,以武帐作为便殿,设置御座。己卯日,孙休到达便殿,停留下来,让孙楷先去见孙恩。孙楷回来后,孙休乘辇进入,群臣拜了两拜,称臣。孙休登上便殿,却谦让不立即登御座,只停留在东厢。户曹尚书上前到台阶下赞礼并奏道:“丞相奉上玺符。”孙休三次推让,群臣三次请求。孙休说:“将相和诸侯都推举我,我岂敢不接受玺符。”群臣依次奉引,孙休登上乘舆,百官在旁陪位。孙綝率一千士兵在半野迎接,跪拜在道路旁。孙休下车回拜。当日登临正殿,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安。这一年是汉景耀元年【谨案:陈志此处下有冬十月壬午封孙綝等人的诏书,似乎不应删去,恐怕是脱漏】。冬十月己丑日,封南阳王孙和的儿子孙皓为乌程侯,封孙德为钱唐侯,孙谦为永安侯。群臣请求立皇后和太子,孙休下诏说:“朕凭借浅薄的德行,承受先王的大业,临理政事的时间还短,恩泽尚未施布;加封后妃的名号、确定嗣子的地位,并不是当前急务。”有关官员又坚决请求,孙休谦让抑制自己,不予许可。十一月甲午日,大风四次转向,五次反复,蒙蒙雾气连续多日。孙綝一家五人都封侯,掌管禁军,权势压倒君主;他有所陈述,孙休都恭敬听从而不违背,于是孙綝更加放纵。孙休担心他发生变故,多次增加赏赐。丙申日,下诏说:“大将军内心忠诚,首先提出安定国家的大计;卿士内外都赞同他的意见,并且都有功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从前霍光谋定大计,百官同心,没有比这更好的。赶快查考前些日子参与商议、确定策略并告祭宗庙的人员姓名,按照旧例应当加封爵位的,催促施行。”戊戌日,下诏说:“大将军掌管中外各项军事,事务繁多。”于是加卫将军、御史大夫孙恩为侍中,与大将军分掌省察各项事务。壬子日下诏说:“各官吏家中有五人、三人同时承担重役,父兄在都城,子弟供郡县差役;既要承担粮米和军役,又随差役到家中,以致家事无人经营照料,朕对此非常怜悯。凡家中有五人、三人服役的,听任父兄按照意愿留下一人,免除其粮米、军役,不再随役。”又说:“各位将领和官吏中在永昌亭迎接、陪位的人,都升官一级。”不久,孙休听说孙綝谋反,暗中与张布谋划诛杀他。十二月戊辰日腊祭时,百官入朝祝贺,公卿登殿,孙休下诏让武士捆绑孙綝,孙綝当天被杀。【谨案:《困学纪闻》说:“孙休派李衡,有汉高祖的气度;他讨伐孙綝,有叔孙昭子的果断,是吴国的贤君。”】己巳日,下诏让左将军张布讨伐奸臣,任张布为中军督,封张布的弟弟张惇为都亭侯,给兵三百人;张惇的弟弟张恂为校尉。

诏曰:「古者建国,教学为先,所以道世治性,为时养器也。自建兴以来,时事多故,吏民颇以目前趋务,去本就末,不循古道。夫所尚不淳,则伤化败俗。其案古置学官,立五经博士,核取应选,加其宠禄,科见吏之中及将吏子弟有志好者,各令就业。一嵗课试,差其品第,加以位赏,使见之者乐其荣,闻之者羡其誉,以敦王化,以隆风俗。」二年春三月,备九卿官。诏曰:「朕以不徳,托于王公之上,夙夜战战,忘寝与食。今欲偃武修文,以崇大化,推此之道,当由士民之赡,必须农桑。管子有言:「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夫一夫不耕,有受其饥;一妇不织,有受其寒。饥寒并至而民不为非者,未之有也。自顷年以来,州郡吏民及诸营兵多遗此业,皆浮船长江,贾作上下,良田渐废,见谷日少,欲求大定,岂可得哉?亦由租入过重,农人利薄,使之然乎?今欲广开田业,轻其赋税,差科彊羸,课其田亩,务令优均,官私得所,使家给户赡,足相供养,则爱身重命,不犯科法,然后刑罚不用,风俗可整。以羣僚之忠贤,若尽心于时,虽大古盛化未可卒致,汉文升平庶几可及。及之则臣主俱荣,不及之则损削侵辱。何可从容俯仰而已?诸卿尚书可共咨度,务取便佳。田桑已至,不可后时。事定施行,称朕意焉。三年秋,用都尉严宻议,作浦里塘,休杀其故主侯亮。是嵗,得大鼎于建徳县。四年秋八月,遣光禄大夫周奕、石伟巡行风俗,察将吏清浊,民所疾苦,为黜陟之诏。五年秋八月乙酉,立朱氏为后。戊子,立子▯为太子。诏曰:「人之有名,以相纪别。长为作字,惮其名尔。礼名子,欲令难犯易避。五十称伯仲,古或一字,今人竞作好名好字,又令相配,所行不副。此瞽字伯明者也。朕常哂之。或师友父兄所作,或自己为,师友尚可,父兄犹非,自为最不谦。朕今为四男作名字:太子名▯,▯音如湖水湾澳之湾。字▯,▯音如迄今之迄。次子名□□,音如兕觥之觥。字□□音如▯礥首之礥【原注:下研反】次子名壾壾,音如草莽之莽。字昷昷音如举物之举。次子名▯▯,音如襃衣下寛大之襃。字防防音如有所拥持之拥。此都不与世所用者同,故钞旧文防合作之。夫书八体,损益因事而生。今造此名字,既不相配,又字但一,庶易忌避。其普告天下,咸使闻知【原注:裴松之曰:「传称名以制义,义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听。易则生乱。斯言之作,岂虚也哉?休欲令难犯,何患无名,而乃造无説之字,制不典之音,违明诰于前修,垂嗤騃于后代,不亦异乎?是以坟土未干,而妻子夷灭,师服之言,于是乎徴矣】冬十月,以衞将军濮阳兴为丞相,廷尉丁宻,光禄勲孟宗为左右御史大夫。休以兴及左将军张布有旧恩,委之以事。布典宫省,兴关军国。休鋭意典籍,欲毕览百家之言,尤好射雉。春夏之间,常晨出夜还,惟此时舎书。休欲与博士祭酒韦曜、博士盛冲讲论道艺。曜、冲素皆切直。布恐入侍发其隂失,令已不得专,因妄饰説以拒遏之。休答曰:「朕之涉学羣书,略徧所见不少也。其明君闇主、奸臣贼子、古今贤愚、成败之事,无不览也。今曜等入,但欲论讲书尔,不为从曜等始更受学也。纵复如此,亦何所损?君特当以曜等恐道臣下奸变之事,以此不欲令入耳。如此之事,朕已自备之,不须曜等然后乃解也。此都」无所损君意,特有所忌,故尔。布得诏陈谢,重自序述,又言惧妨政事。休答曰:“书籍之事,患人不好,好之无伤也。此无所为非,而君以为不宜,是以朕有所及尔。”王务学业,其流各异,不相妨也。不图君今日在事,更行此于朕也,良甚不取。布拜表叩头,休答曰:“聊相开悟尔,何至叩头乎?”如君之忠诚,逺近所知。往者所以相感,今日之巍巍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终之实难,君其终之初?休为王时,布为左右将督,素见信爱。及至践祚,厚加宠待,专擅国势,多行无礼,自嫌瑕短,故尤患忌。休虽解此防心,不能悦更,恐其疑惧,竟如布意,废其讲业,不复使冲等入。是嵗使察战邓恂入交趾,调孔爵大猪【原注:裴松之曰:察战,吴官号,今▯都有察战巷】六年夏五月,交趾郡吏吕兴等反,杀太守孙谞。谞先是科郡上手二千余人送建业,而恂调孔雀一二十头,复使郡民送之。民惮逺役,故兴等扇动兵民,招诱诸夷为乱。冬十月,汉以魏大举入冦来告。甲申,使大将军丁奉督诸军向夀春,将军留平就施绩于南郡议兵所向。将军丁封、孙异如沔中,以救汉。汉末帝降魏,然后罢。吕兴既杀孙谞等,使使如魏,请太守及兵。九真、日南皆应之。丞相濮阳兴建,取屯田万人以为兵。

译诏书说:“古代建立国家,首先重视教化学习,这是用来引导世道、陶冶性情,为时代培养人才的。自建兴以来,时局多有变故,官吏百姓很是只顾眼前事务,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不遵循古代的道路。所崇尚的东西如果不淳厚,就会损害教化、败坏风俗。应当考察古制设置学官,建立五经博士,考核选取符合条件的人,增加他们的宠遇和俸禄;在现任官吏中以及将领、官吏的子弟中,凡有志向、喜好学习的,都让他们入学。一年考核一次,区别评定品第,按照等级加以官位和赏赐,使看见这些事的人乐于他们的荣耀,听说这些事的人羡慕他们的声誉,以此敦厚王化,振兴风俗。”永安二年春三月,补备九卿官员。诏书说:“朕凭借不高的德行,处在王公之上,早晚战战兢兢,连睡眠和饮食都忘了。如今想停止武事、修明文教,以崇尚宏大的教化;推行这条道路,应当从使士民生活富足开始,而使生活富足必须依靠农桑。管子说:‘粮仓充实了,才知道礼节;衣食充足了,才知道荣辱。’一个男子不耕种,就有人要挨饿;一个妇女不纺织,就有人要受寒。饥饿和寒冷一同到来,而百姓不做坏事的,从来没有过。近年以来,州郡的官吏、百姓以及各营士兵,大多荒废了这个事业,都驾着船在长江上往来,做买卖谋生,致使良田渐渐荒废,现有的粮食一天天减少;想求得天下大定,难道办得到吗?” 这也可能是由于租税收入过重、农民获利太少,才使事情变成这样吗?如今想广泛开垦田地,减轻赋税,按强弱区别徭役,考核田亩,务必使各方面优厚而均衡,使官府和私人都各得其所,让家家户户都能自给、富足,彼此足以供养;这样百姓就会爱惜自身、重视生命,不触犯科条法律,然后刑罚就可以不用,风俗也可以整治。凭借各位群臣的忠诚贤能,假如都用心于当前政事,虽然大古时代的盛大教化不可能马上实现,但汉文帝时代的太平局面或许可以达到。达到这一目标,君臣都荣耀;达不到,就会受到削弱、侵损和耻辱。难道可以从容俯仰、敷衍而已吗?各位卿和尚书可以共同商议斟酌,务必采取便利而适宜的办法。田地和桑蚕的农时已经到了,不能错过时机。事情确定后立即施行,这才符合朕的心意。” 永安三年秋,采用都尉严宻的建议,修筑浦里塘;孙休杀死他从前的主人侯亮。这一年,在建德县得到一只大鼎。永安四年秋八月,派光禄大夫周奕、石伟巡行各地,考察将领和官吏的清廉与贪浊,以及百姓的疾苦,作为制定黜陟诏令的依据。永安五年秋八月乙酉日,立朱氏为皇后。戊子日,立儿子▯为太子。诏书说:“人有姓名,是为了相互记认区别。长大后另取字,是因为忌讳直呼他的名。礼制为儿子命名,是想让人们难以触犯、容易避开。五十岁时称伯、仲,古代有时只取一个字;现在的人争相取好听的名和字,又让名与字相互配合,但实际行为并不相称。这就是瞽者字伯明的做法。朕常常讥笑这种做法。有的是师友、父兄替他取的,有的是自己取的;师友替取尚且可以,父兄替取仍不合适,自己取则最为不谦逊。朕现在为四个儿子取名和字:太子名▯,▯的读音如同湖水湾澳的“湾”;字▯,▯的读音如同“迄今”的“迄”。次子名□□,读音如同兕觥的“觥”;字□□,读音如同▯礥首的“礥”【原注:下研反】。次子名壾壾,读音如同草莽的“莽”;字昷昷,读音如同举起物品的“举”。次子名▯▯,读音如同襃衣下宽大的“襃”;字防防,读音如同有所拥持的“拥”。这些都不同于世俗所使用的字,所以抄录旧文加以创制。文字有八种字体,都是随着事情而有所损益、由此产生的。如今创制这些名字,既使名与字不相配,而且字只有一个,希望这样容易避开忌讳。应当普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原注:裴松之说:“传记称,名用来规定意义,意义由礼产生,礼用来体现政事,政事用来端正百姓,因此政事成功而百姓听从。一旦简易,就会产生混乱。这话的产生,难道是虚妄的吗?孙休想让人难以触犯,难道还担心没有名字吗?却创制没有解释的字,制定不合典制的读音,违背前代贤人的明确训诰,把可笑愚蠢的做法留给后代,不也奇怪吗?因此坟土还没有干,妻子儿女就被夷灭,师服的话在这里应验了。”】冬十月,任卫将军濮阳兴为丞相,任廷尉丁宻、光禄勋孟宗为左、右御史大夫。孙休因为濮阳兴和左将军张布过去有旧恩,把政事交给他们办理。张布掌管宫省,濮阳兴掌管军国大事。孙休专心钻研典籍,想把诸子百家的著作全部读完,尤其喜欢射雉。春夏之间,常常早晨出去、夜晚回来,只有这段时间放下书本。孙休想与博士祭酒韦曜、博士盛冲讲论道术学艺。韦曜、盛冲一向都刚直切实。张布担心他们入宫侍从时揭发自己的隐秘过失,使自己不能专擅,于是胡乱编造说辞加以拒绝阻止。孙休回答说:“朕涉猎群书,大略都读过,所见并不少。明君、昏主、奸臣、贼子,以及古今贤愚、成败的事情,没有不浏览的。如今韦曜等人入宫,只是想讨论讲解书籍,并不是要从韦曜等人开始重新学习。即使真是这样,又有什么损害?你只不过是因为担心韦曜等人会讲到臣下奸邪变乱的事情,所以不想让他们入宫罢了。这样的事情,朕自己已经都知道了,不需要韦曜等人进来以后才明白。这对你的心意没有任何损害,只是你有所忌惮,所以才这样。张布接到诏书后陈述谢意,又重新说明自己的理由,还说担心会妨碍政务。孙休回答说:“书籍的事情,只怕人不好学;喜欢学习并没有损害。这件事本来没有什么不对,而你认为不合适,所以朕才说到这些。王公致力于学业,所走的道路各不相同,彼此并不妨碍。没想到你今天掌管政事,反而对朕做出这种事,实在非常不可取。”张布拜表叩头,孙休回答说:“只是姑且互相启发罢了,何至于叩头呢?像你的忠诚,远近都知道。从前之所以相互感念,正是造就今天的崇高地位。《诗经》说:‘没有事情不是有好的开始,但很少能够有好的结局。’有好的结局实在困难,你应当把开始时的忠诚保持到底吧?”孙休做王时,张布任左右将督,一向受到信任和宠爱。等到孙休即位后,更加厚待宠信张布;张布专擅国势,多次做出无礼的事情,因为自己知道有瑕疵短处,所以尤其担心被忌恨。孙休虽然已经解除了这层疑心,却不能使张布真正高兴,又怕他疑惧,最终依照张布的意愿,停止讲学,不再让盛冲等人入宫。这一年,派察战邓恂进入交趾,征调孔雀、大猪。【原注:裴松之说:察战是吴国官职的名称,今天扬都有察战巷。】永安六年夏五月,交趾郡的官吏吕兴等人反叛,杀死太守孙谞。孙谞此前征调郡中上等工匠二千多人送往建业,而邓恂又征调孔雀一二十只,再次让郡中百姓把它们送来。百姓害怕长途劳役,所以吕兴等人煽动军民,招诱各族夷人作乱。冬十月,汉朝派人告知魏国大举入侵的消息。甲申日,派大将军丁奉督率各军向寿春进发,将军留平到南郡与施绩商议军队进攻的方向。将军丁封、孙异前往沔中,援救汉朝。汉末帝投降魏国后,吴军才撤兵。吕兴杀死孙谞等人后,派使者到魏国,请求派太守和军队。九真、日南都响应他。丞相濮阳兴征取屯田民一万人作为士兵。

七年春正月,大赦。二月,镇军将军陆抗、抚军将军歩协、征西将军留平、建平太守盛曼率众围汉巴东守将罗宪。夏四月,魏将新附督王稚浮海入句章,略长吏赀财及男女二百余口。将军孙越徼得一船,获三十人。秋七月,海贼破海盐,杀司盐校尉骆秀。使中书郎刘川发兵,庐陵、豫章民张节等为乱,众万余人。魏使将胡烈步骑二万侵西陵,以救罗宪。陆抗等引军退。壬午,大赦。休寝疾不能言,手书呼丞相濮阳兴入,令太子▯拜之。休把兴臂以托之。癸未,休卒,时年三十,諡景皇帝【原注:裴松之载《抱朴子》曰:吴景帝时戍将于广陵,冢冢取版以治城,所坏甚多。后发一大冢,内有重阁户扇,皆枢转可开闭,四周为徼道通车,其髙可以乘马。又铸铜为人数十枚,长五尺,皆大冠朱衣执剑,列侍灵座,皆刻铜人背后石壁,言殿中将军,或言侍郎,似公王之冢。破其棺,棺中有人髪已斑,白衣冠鲜明,面体如生人。棺中云母厚尺许,以白玉璧三十枚借尸兵人辈共举出死人,以倚冡壁。有一玉长一尺许,形似冬▯,从死人怀中透出,堕地,两耳及鼻孔中皆有黄金如枣许大。此则骸骨有假物而不朽之効也】孙皓字元宗,南阳王和长子也,一名彭祖,字皓宗。孙休立,封皓为乌程侯,遣就国。西湖民景养相,皓当大贵,皓隂喜而不敢泄。休卒,羣臣尊朱后为皇太后。时汉初亡,交趾携叛,国内震惧,欲立长君。左典军万彧,昔为乌程令,与皓相善,称皓才识明断,长沙桓王之俦也。又加之好学,奉遵法度,屡言之于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兴布説朱后,欲以皓为嗣。朱后曰:「我寡妇人,安知社稷之虑?茍吴国无陨,宗庙有赖可矣。」于是遂迎立皓,时年二十三,改元大赦。元兴元年秋八月,以上大将军施绩、大将军丁奉为左右大司马,张布为骠骑将军,加侍中,诸増位班赏,一如旧章。九月,黜朱后为景皇后,追諡父和曰文皇帝,母何氏为后。冬十月,封休太子▯为豫章王,次汝南王,次梁王,次陈王。立滕氏为后。皓初立,发优诏恤士民,开仓廪振贫乏,科出宫女以配无妻者,禽兽扰于苑者皆放之。当时翕然称为明主。及既得志,麤暴骄盈,多忌讳,好酒色,大小失望。兴布窃悔之。或譛诸皓。十一月,杀兴布,夷三族。十二月,葬孙休于定陵,封后父滕牧为髙宻侯【原注:吴厯牧本名宻,避丁宻改名牧,丁宻避牧改名为固】舅何洪等三人皆列侯。是嵗,魏置交趾太守,司马昭为魏相国,遣夀春降将徐绍、孙彧衔命赍书喻皓。甘露元年,晋泰始元年春三月,皓遣使随绍彧报书曰:「知以髙世之才,处宰辅之任,渐导之功勤亦至矣。孤以不徳,阶承统绪,思与贤良共济世道,而以壅隔未有所縁。嘉意允着,深用依依。今遣光禄大夫纪陟、五官中郎将▯璆,宣明至懐。」书首尾称「皓白」而不着姓。绍行到濡须,召还杀之,徙其家属。建安有白绍称美中国者,故也。夏四月,蒋陵言甘露降,于是改元大赦。秋七月,皓杀朱太后,不置柩,正殿于苑中小屋治丧,众莫不痛悼。又送休四子于吴小城,寻复追杀长者二人。冬十月,西陵督步阐表请徙都武昌,皓从之,使御史大夫丁固、右将军诸葛靓镇建业。陟、璆至雒,遇司马昭卒。十一月,乃遣还。皓至武昌,又大赦。十二月,晋武帝废曹奂自立,魏亡。宝鼎元年春正月,遣大鸿胪张俨、五官中郎将丁忠吊祭司马昭。及还,俨道病死。忠説皓曰:「北方守战之具不设,弋阳可袭而取。」皓访羣臣,镇西大将军陆凯曰:「夫兵不得已而用之尔,且三国鼎立以来,更相侵伐,无宁嵗。今彊敌新并巴蜀,有兼土之实,而遣使求亲,欲息兵役,不可谓其求援于我。今敌形势方彊,而欲徼幸求胜,未见其利也。」车骑将军刘纂曰:「天生五材,谁能去兵?谲诈相雄,有自来矣。若其有阙,庸可弃乎?宜遣间谍以观其势。」皓隂纳纂言,遂与晋絶。三月,杀散骑常侍王蕃。八月,所在言得大鼎,于是改元大赦,以陆凯为左丞相,常侍万彧为右丞相。冬十月,永安山贼施但等刼皓庶弟永安侯谦作乱,至建业,丁固、诸葛靓逆击大破之,获谦,皓并其弟俊皆杀之。初,望气者云荆州有王气当破扬州,而建业宫不利,故皓徙武昌,遣使者发民掘荆州界大臣名家冡与山冈连者以厌之。

译永安七年春正月,大赦天下。二月,镇军将军陆抗、抚军将军步协、征西将军留平、建平太守盛曼率军包围汉朝巴东守将罗宪。夏四月,魏将、新附督王稚渡海进入句章,掠夺长吏的财物以及男女二百多人。将军孙越巡逻时截获一艘船,俘获三十人。秋七月,海盗攻破海盐,杀死司盐校尉骆秀。派中书郎刘川发兵,庐陵、豫章百姓张节等人作乱,部众一万多人。魏国派将领胡烈率步兵、骑兵两万人侵犯西陵,以援救罗宪。陆抗等人带军撤退。壬午日,大赦天下。孙休卧病,不能说话,亲手写信召丞相濮阳兴入宫,让太子▯拜见他。孙休握着濮阳兴的手臂,把太子托付给他。癸未日,孙休去世,享年三十岁,谥号景皇帝。【原注:裴松之引《抱朴子》说:吴景帝时,守将驻守广陵,挖掘一座座坟墓,取出墓板来修城,破坏了很多。后来挖掘一座大墓,里面有重重楼阁和门扇,门轴转动,可以开闭;四周有供车通行的环形道路,高度可以骑马通过。又铸造了几十个铜人,身长五尺,都戴大冠、穿朱衣、持宝剑,排列侍立在灵座两旁;铜人的背后和石壁上都刻着文字,有的说是殿中将军,有的说是侍郎,看起来像公王的坟墓。打开棺材,棺中有人的头发已经斑白,白色衣冠鲜明,面貌和身体如同活人。棺中有一层约一尺厚的云母,用三十枚白玉璧借着尸体、兵士等人的力量一起抬出死者,使其靠在墓壁上。有一块玉长一尺多,形状像冬瓜,从死者怀中穿出,掉到地上;死者两耳和鼻孔中,都有大约枣子大小的黄金。这就是尸骨借助假物而不腐朽的效果。】孙皓,字元宗,是南阳王孙和的长子;另有一名彭祖,字皓宗。孙休即位,封孙皓为乌程侯,派他前往封国。西湖百姓景养相面说孙皓将来应当大贵,孙皓暗自高兴,却不敢泄露。孙休去世,群臣尊奉朱皇后为皇太后。当时汉朝刚刚灭亡,交趾反叛,国内震动恐惧,想拥立年长的君主。左典军万彧过去任乌程令,与孙皓关系友善,称赞孙皓才智见识明达果断,是长沙桓王一类的人物;又说他喜好学习、遵奉法度,多次向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称道孙皓。濮阳兴、张布又劝说朱太后,想立孙皓为继承人。朱太后说:“我是寡居妇人,哪里知道国家大事的忧虑?只要吴国不灭亡,宗庙有所依赖,也就可以了。”于是迎接并拥立孙皓,当时孙皓二十三岁,改年号并大赦天下。元兴元年秋八月,任上大将军施绩、大将军丁奉为左、右大司马,任张布为骠骑将军,加授侍中;各项增加官位、等级和赏赐,都依照旧章办理。九月,降朱太后为景皇后,追谥父亲孙和为文皇帝,母亲何氏为皇后。冬十月,封孙休的太子▯为豫章王,次子为汝南王,次子为梁王,次子为陈王。立滕氏为皇后。孙皓刚即位时,发布优厚的诏令抚恤士人百姓,打开粮仓赈济贫困者,征调宫女配给没有妻子的男子;苑中饲养的禽兽也全部放掉。当时众人一致称他为明主。等到他实现自己的志愿后,粗暴骄横、骄奢自满,多有忌讳,喜好酒色,大小事情都使人失望。濮阳兴、张布私下后悔。有人向孙皓进谗言。十一月,杀死濮阳兴、张布,夷灭三族。十二月,葬孙休于定陵,封皇后父亲滕牧为高密侯。【原注:吴历说,滕牧本名滕宻,为避丁宻之名而改名为牧;丁宻又为避滕牧之名而改名为固。】舅父何洪等三人都封为列侯。这一年,魏国设置交趾太守,司马昭任魏相国,派寿春降将徐绍、孙彧奉命带着书信劝说孙皓。甘露元年,即晋泰始元年春三月,孙皓派使者跟随徐绍、孙彧回信说:“知道您凭借超越世人的才干,处在宰辅的职位上,逐渐引导天下的功劳也已经很大了。我凭借浅薄的德行,承继帝王统绪,想与贤能之士共同治理世道,却因阻隔而没有机会。您的美意确实显著,我内心深深依恋。现在派光禄大夫纪陟、五官中郎将▯璆,向您表达我至诚的心意。”信的开头和结尾都称“皓白”,而不写姓氏。徐绍走到濡须时,被召回并杀死,家属被迁徙。这是因为建安有人称赞徐绍、赞美中原,所以如此。夏四月,蒋陵报告有甘露降下,于是改年号并大赦天下。秋七月,孙皓杀死朱太后,不设置灵柩,只在苑中小屋的正殿治办丧事,众人无不悲痛哀悼。又把孙休的四个儿子送到吴小城,不久又追赶杀死其中年长的两人。冬十月,西陵督步阐上表请求迁都武昌,孙皓听从了,派御史大夫丁固、右将军诸葛靓镇守建业。纪陟、▯璆到达雒阳,遇到司马昭去世。十一月,才派他们返回。孙皓到武昌后,又大赦天下。十二月,晋武帝废掉曹奂自立,魏国灭亡。宝鼎元年春正月,派大鸿胪张俨、五官中郎将丁忠吊祭司马昭。回来时,张俨在途中因病去世。丁忠劝说孙皓:“北方防守和作战的器械没有设置,可以袭击并夺取弋阳。”孙皓征询群臣意见,镇西大将军陆凯说:“军队是不得已才使用的,而且自从三国鼎立以来,彼此交相攻伐,没有安宁的年份。如今强敌刚刚兼并巴蜀,已经具备兼并土地的实力,却派使者请求亲善,想要停止兵役,不能说它是在向我们求援。现在敌方形势正强,却想侥幸求胜,我还没有看到这样做有什么好处。”车骑将军刘纂说:“上天造就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谁能去掉兵器?彼此以欺诈争强,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敌方如果有空隙,难道可以白白放过吗?应当派间谍观察它的形势。”孙皓暗中采纳刘纂的意见,于是与晋朝断绝关系。三月,杀死散骑常侍王蕃。八月,各地报告得到大鼎,于是改年号并大赦天下,任陆凯为左丞相,任常侍万彧为右丞相。冬十月,永安山的盗贼施但等人劫持孙皓的庶弟永安侯孙谦作乱,进至建业;丁固、诸葛靓迎击,大败他们,擒获孙谦,孙皓把孙谦及其弟孙俊一并杀死。当初,望气者说荆州有王气,应当冲破扬州,而建业宫室不利,所以孙皓迁往武昌;他派使者征发百姓,挖掘荆州境内大臣、名门之家与山冈相连的坟墓,以此压制王气。

及但反,自以为徙土得计,使数百人鼓噪入建业,杀但妻子,云「天子使荆州兵来破▯州贼」。诏曰:「古者分土,建国所以褒赏贤能,广树藩屏。秦毁五等,为三十六郡。汉室初兴,闿立乃至百五,因事制宜,盖无常数。今吴郡阳羡、永安、余杭、临水及丹阳故鄣、安吉、原乡、于潜诸县,地势水流之便,悉注乌程。既宜立郡,以镇山越,且以藩衞明陵,奉承大祭,不亦可乎?其亟分此九县为吴兴郡,治乌程。又以零陵北部为邵陵郡。十二月,皓还都建业,衞将军滕牧留镇武昌。未几,放牧于苍梧道死。皓使黄门徧诣州郡,科取将吏家女,其二千石大臣之女,皆嵗嵗言名。年十六一简阅不中,乃得出嫁。后宫以千数,而采择不已。二年春,大赦。右丞相万彧上镇巴丘。夏六月,起昭明宫,初权为太初宫,方三百丈。皓隘之,故起昭明宫,方五百丈,号曰新宫。二千石以下皆自入山督摄伐木,又破坏诸营,大开园囿,起土山楼观,穷极伎巧。皓移居之,以孟仁守丞相,奉法驾,东迎其父和神于眀陵,祀于太庙。三年春二月,以左御史大夫丁固为司徒,右御史大夫孟仁为司空。秋九月,皓出东关,使丁奉出合肥,施绩入江夏,万彧入襄阳。晋荆州刺史胡烈拒绩,破之。丁奉、诸葛靓攻合肥,不克。晋将军毛炅击杀交州刺史刘俊,前部督修则。建衡元年春正月,立子瑾为太子,及淮阳、东平王【原注:陈志皓诸王皆无名,今不可考】冬十月,改元,大赦。十一月,左丞相陆凯卒,皓衔其直谏,徙其家。建衡二年春,丁奉入涡口,晋▯州刺史牵▯击走之。万彧还建业。夏四月,左大司马施绩卒。以镇军大将军陆抗都督诸军,治乐安。殿中列将何定谮少府李朂、将军徐存于皓,皆杀之,夷三族,仍焚朂尸。冬十一月,何定将兵猎夏口,都督孙秀以为袭已奔晋。十二月,大赦。三年春正月,初,丹阳刁▯使汉,得司马徽与刘廙论运命厯数事。▯诈増其文曰:“黄旗紫盖见于东南,终有天下,荆扬之君。”又得中国降人言:“夀春有童謡云:‘吴天子当上。’”皓闻喜曰:“此天命也。”即载其母妻及后宫数千,并率大众出华里,从牛渚陆道西上,云“青盖入雒阳,以顺天命”。东观令华覈等固谏,不听。是日晦,大雨雪,道涂防坏,兵士被甲持仗,百人共引一车,寒冻殆死,皆曰:“若遇敌,便当倒戈。”皓闻之,乃还。晋遣义阳王望统中军二万,骑三千,屯夀春,以备之。闻皓退,亦罢。夏四月,交州刺史陶璜袭晋九真太守董元,杀之。秋七月,璜尽平交趾,以璜为交州牧,分交趾为新昌郡。诸将破扶严,置武平郡。九月,司空孟仁卒。冬十二月,以武昌督范慎为太尉。右大司马丁奉卒。西苑言凤皇集,改明年元。凤皇元年秋八月,征西陵督步阐,阐据城叛,降晋。乐乡都督陆抗拔西陵,阐及同谋数十人皆伏诛,夷三族。大赦。皓既克西陵,自谓得天助,志益张。大使术士尚广筮取天下,对曰:“吉,庚子嵗,青盖当入雒阳。”皓喜,不修徳政,专为兼并之计。冬十二月,杀右丞相万彧、左将军留平、大司农楼▯。何定奸秽发闻,伏诛。皓以其恶似张布,追改定名布。二年春,三月,以陆抗为大司马、荆州牧。夏四月,杀侍中韦曜。司徒丁固卒。秋九月,改封淮阳为鲁,东平为齐,又封陈留、章陵等九王,凡十一王。王给三千兵。大赦。皓爱妾,或使人至市刼夺百姓财物。司市中郎将陈声,皓素幸臣也,恃皓宠遇,绳之以法。妾以愬皓,皓大怒,假他事烧锯断头,投其身于四望之下。冬,太尉范慎卒。三年,防稽妖言。章安侯奋当为天子,临海太守奚熙与防稽太守郭诞书,非论国政。诞但白熙书,不白妖言,送付建安作船,遣三郡督何植收熙。熙发兵自衞,断絶海道。熙部曲杀熙,送首建业,夷三族诛。奋及其五子。秋七月,遣使者二十五人,分至州郡,科出亡叛。大司马陆抗卒。

译等到施但反叛时,孙皓自以为迁移土地已经取得了计策上的成功,派数百人擂鼓喧闹进入建业,杀死施但的妻子儿女,并说:“天子派荆州军来攻破扬州的贼寇。”诏书说:“古代划分土地、建立国家,是为了褒奖赏赐贤能,广泛设置藩屏。秦朝毁弃五等爵制,设置三十六郡。汉室刚兴起时,开拓设置郡国,后来达到一百零五个,都是根据事情需要制定,原本没有固定数目。如今吴郡的阳羡、永安、余杭、临水以及丹阳的故鄣、安吉、原乡、于潜各县,地势和水流便利,都汇注到乌程。既然适宜设置郡来镇抚山越,又可以藩卫明陵、奉行大祭,不也是可以的吗?应当立即把这九县分置为吴兴郡,郡治设在乌程。又把零陵北部设置为邵陵郡。”十二月,孙皓回到都城建业,卫将军滕牧留下镇守武昌。不久,滕牧被放逐,在去苍梧的路上去世。孙皓派黄门遍访各州郡,征取将领、官吏家的女子;二千石大臣的女儿,都要年年登记姓名。女子年满十六岁,经过一次选阅而不入选,才能出嫁。后宫女子数以千计,而采选仍不停止。宝鼎二年春,大赦天下。右丞相万彧上任镇守巴丘。夏六月,兴建昭明宫;当初孙权建太初宫,方圆三百丈。孙皓嫌它狭小,所以兴建昭明宫,方圆五百丈,号称新宫。二千石以下的官员都亲自入山督察砍伐木材,又毁坏各营,广泛开辟园囿,堆筑土山,建造楼台观阁,把技巧工程做到极致。孙皓迁入其中居住,命孟仁代理丞相,奉持法驾,向东迎接其父孙和的神主到明陵,在太庙祭祀。三年春二月,任左御史大夫丁固为司徒,右御史大夫孟仁为司空。秋九月,孙皓出兵东关,派丁奉出兵合肥,施绩进入江夏,万彧进入襄阳。晋荆州刺史胡烈抵抗施绩,将其击败。丁奉、诸葛靓进攻合肥,没有成功。晋将军毛炅击杀交州刺史刘俊和前部督修则。建衡元年春正月,立儿子孙瑾为太子,并封另两子为淮阳王、东平王【原注:陈志记载孙皓的诸王都没有名字,如今无法考证】。冬十月,改年号,大赦天下。十一月,左丞相陆凯去世,孙皓因他直言进谏而怀恨,把他的家属迁徙。建衡二年春,丁奉进入涡口,晋扬州刺史牵▯将他击退。万彧回到建业。夏四月,左大司马施绩去世。任镇军大将军陆抗为都督各军,驻治乐安。殿中列将何定向孙皓诬陷少府李朂、将军徐存,二人都被杀,夷灭三族,并且焚烧李朂的尸体。冬十一月,何定率军到夏口打猎,都督孙秀认为这是要袭击自己,于是投奔晋朝。十二月,大赦天下。三年春正月,当初丹阳人刁▯出使汉朝,得到司马徽与刘廙讨论命运、历数等事的文章。刁▯欺诈性地增饰其文,说:“黄旗紫盖出现在东南,最终将拥有天下,是荆州、扬州的君主。”又得到中原降人的话,说:“寿春有童谣唱道:‘吴国天子应当登上帝位。’”孙皓听说后高兴地说:“这是天命啊。”于是立即载着母亲、妻子以及后宫数千人,又率领大军从华里出发,经牛渚沿陆路向西进发,说:“青盖进入雒阳,是为了顺应天命。”东观令华覈等人坚决进谏,孙皓不听。这天是晦日,大雨夹雪,道路泥泞毁坏,士兵披甲持杖,一百人共同拉一辆车,寒冷冻得几乎死去,都说:“如果遇到敌人,就应当倒戈。”孙皓听到后,于是返回。晋朝派义阳王司马望统率中军二万人、骑兵三千人,驻扎寿春,以防备吴军。听说孙皓退兵后,晋军也撤除防备。夏四月,交州刺史陶璜袭击晋九真太守董元,将他杀死。秋七月,陶璜完全平定交趾,任陶璜为交州牧,把交趾分置为新昌郡。各将领击破扶严,设置武平郡。九月,司空孟仁去世。冬十二月,任武昌督范慎为太尉。右大司马丁奉去世。西苑报告凤凰聚集,因而改定第二年的年号。凤凰元年秋八月,征召西陵督步阐;步阐据守城池反叛,向晋朝投降。乐乡都督陆抗攻克西陵,步阐及其同谋数十人都被处死,夷灭三族。大赦天下。孙皓攻克西陵后,自以为得到上天帮助,志气更加膨胀。派术士尚广占筮以求问天下归属,尚广回答说:“吉利,庚子年,青盖应当进入雒阳。”孙皓大喜,不修养德政,只专心谋划兼并。冬十二月,杀死右丞相万彧、左将军留平、大司农楼▯。何定的奸邪污秽行为败露,被处死。孙皓认为他的恶行像张布,于是追改何定的名字为布。凤凰二年春三月,任陆抗为大司马、荆州牧。夏四月,杀死侍中韦曜。司徒丁固去世。秋九月,把淮阳王改封为鲁王,把东平王改封为齐王,又封陈留王、章陵王等九王,共十一王。每位王给兵三千人。大赦天下。孙皓宠爱的妾有时派人到市场上劫夺百姓财物。司市中郎将陈声原本是孙皓宠幸的臣子,倚仗孙皓的宠遇,按照法律捆绑惩治她。宠妾向孙皓控诉,孙皓大怒,借其他事情用烧红的锯子截断陈声的头,把他的身体投入四望台下。冬天,太尉范慎去世。三年,发动防稽的妖言案。有人说章安侯孙奋应当做天子。临海太守奚熙给防稽太守郭诞写信,谈论的不是国政。郭诞只把奚熙的书信上报,没有上报妖言,把奚熙送到建安去造船,并派三郡督何植拘捕奚熙。奚熙发兵自卫,断绝海道。奚熙的部曲杀死奚熙,把首级送到建业;其三族都被诛灭,孙奋及其五个儿子也被诛杀。秋七月,派使者二十五人,分别到各州郡,督促查捕逃亡和叛逆者。大司马陆抗去世。

天册元年,吴郡言掘地得银,长一尺,广三寸,刻上有年月字,于是改元,大赦,杀中书令贺邵,又诛楼▯子孙。天玺元年夏六月,京下督孙楷叛降晋。秋七月,吴郡言临平湖自汉末草秽壅塞,今更开通,长老相传,此湖塞,天下乱;此湖开,天下平。又于湖边得石函中,有小石青白色,长四寸,广二寸余,刻上作“皇帝”字,于是改元,大赦。防稽太守车浚,湘东太守张咏不出算缗,就在所斩之,徇首诸郡。尚书熊睦谏皓,使人以刀环撞杀之。八月,歴阳山有七穿骈罗,穿中色赤黄,俗谓之石印云:“石印封发,天下当太平。”鄱阳上言石印发,文理成字凡二十,云:“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始皓大喜曰:“吴当为九州作都渚乎?”从大皇帝逮朕,四世太平之主,非朕复谁?遣使封其山神为王,刻石立铭,褒赞至徳。又吴兴阳羡山有空石,长十余丈,名曰石室,在所表为大瑞,乃遣兼司徒董朝、兼太常周处至阳羡县,封禅国山,改明年元,大赦以协石文。天纪元年冬十二月,夏口督孙慎出江夏、汝南,烧畧居民。初,驺子张俶多所谮白,累迁司直中郎将,封侯,甚见宠爱。俶父防稽山隂县卒,知俶不良,上表云:“今用俶为司直,有罪乞不从坐。”皓许之。俶表正弹曲二十人【谨案:表正今志作表立,宋本作表正,与此合】专纠司不法。于是吏民各以爱憎互相告讦,弹曲承言系置犴狱。俶因大为奸利,暴横奢淫,娶小妻三十余人,事发,父子皆车裂。二年秋七月,立成纪、宣威等十一王,王给兵三千,大赦。九月,杀侍中、中书令张尚。冬十月,遣兵大佃皖城,欲以袭晋。晋荆州都督杜预大破西陵督张政,皓召政还,遣留宪代之。三年夏,广州部曲督郭马等反,以执金吾滕修为广州牧,与交州牧陶璜、徐陵督陶濬分道讨之。秋八月,以军师张悌为丞相,牛渚都督何植为司徒。有▯目菜生,工人黄耉家依縁枣树,长丈余,茎广四寸,厚三寸。又有买菜生,工人吴平家,髙四尺,厚三分,如枇杷形,上广尺八寸,下茎广五寸,两边生叶,緑色。东观案图,名▯目作芝草,买菜作平虑草。遂以耉为侍芝郎,平为平虑郎,皆银印青绶。冬,晋命镇东大将军司马伷向涂中,安东将军王浑、扬州刺史周浚向牛渚,建威将军王戎向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向夏口,镇南将军杜预向江陵,龙骧将军王濬、广武将军唐彬浮江东下,太尉贾充为大都督,冠军将军杨济副之,量宜处要,次于襄阳,为诸军节度。陶濬至武昌,闻北军大出,停驻不前。初,皓毎宴防羣臣,无不咸令沈醉,置黄门郎十人,特不与酒,侍立终日,为司过之吏。宴罢之后,各奏其阙失迕视之咎,谬言之愆,罔有不举,大者即加威刑,小者辄以为罪。又激水入宫,宫人有不合意者,辄杀流之,或剥人面,或凿人眼。岑昏险谀,贵幸致位九列,好兴功役,众所患苦,是以上下离心,莫为尽力。晋太康元年春正月【谨案陈志作四年春,此作晋太康元年者,盖皓以是年降晋,故不数天纪四年也】立中山、代等十一王,大赦。王濬、唐彬破丹阳监盛纪,死之。进克西陵,都督留宪死之。克荆门、夷道,夷道监陆晏死之。杜预克江陵,督将伍延死之。丞相张悌率丹阳太守沈莹、护军孙震、副军师诸葛靓等拒王浑,战败,悌、莹、震死之。三月丙寅,殿中亲近数百人叩头请皓曰:“北军日近,而兵不举刄,陛下将如之何?”皓曰:“何故?”对曰:“坐岑昏。”皓曰:“若尔,当以奴谢百姓。”众因曰:“唯。”遂收昏皓,络绎追止,已屠之矣。皓乃与舅何植书曰:“昔大皇帝以神武之略,奋三千之卒,割据江南,席卷交广,开拓洪基,欲祚之万世。至朕末徳,嗣守成绪,不能怀集黎元,多为咎阙,以违天度,闇昧之变,反谓之祥,致使南蛮逆乱,征讨未克。闻晋大众逺来临江,庶竭劳瘁,众皆摧退,而张悌不反,丧军过半,朕甚愧怅。于今无聊,得陶濬表云:‘武昌以西并复不守,不守者非粮不足,非城不固,兵将背战。’尔兵之背战,岂怨兵邪?朕之罪也。天文县变于上,士民愤叹于下,观此事势,危如累卵,吴祚终讫,何其局哉!天匪亡吴,朕所招也。瞑目黄壤,当复何顔见四帝乎?公其勗勉竒谟,飞笔以闻。”戊辰,陶濬从武昌还,即引见,问水军消息,对曰:“蜀船皆小,今得二万兵乘大船战,自足击之。”于是合众,授濬节▯,明日当发,其夜众悉逃散。而王濬顺流至石头,司马伷、王浑皆临近境。皓用光禄勲薛莹、中书令胡冲等计,分遣使奉书于濬、伷、浑曰:“昔汉室失统,九州分裂,先人因时畧有江南,遂分阻山川,与魏乖隔。今大晋龙兴,徳覆四海,闇劣偷安,未喻天命。

译天册元年,吴郡上言说挖地得到一块银,长一尺、宽三寸,上面刻有年月字样,于是改年号,大赦天下;又杀中书令贺邵,并诛杀楼玄的子孙。天玺元年夏六月,京下督孙楷叛变,投降晋朝。秋七月,吴郡上言说,临平湖自汉末以来因杂草污秽而淤塞,如今重新开通;长老相传说,这个湖堵塞,天下就会动乱;这个湖开通,天下就会太平。又在湖边石函中得到一块小石头,青白色,长四寸、宽二寸多,上面刻着“皇帝”二字,于是改年号,大赦天下。防稽太守车浚、湘东太守张咏没有缴纳算缗钱,便在任所将他们斩首,并把首级示众于各郡。尚书熊睦劝谏孙皓,孙皓派人用刀环撞死了他。八月,历阳山有七个孔穴并列分布,孔中颜色赤黄,俗称石印,并说:“石印封闭又开启,天下就应当太平。”鄱阳上言说石印已经开启,纹理形成二十个字,说:“楚有九州之渚,吴有九州之都;扬州人将做天子,四代治理天下太平。”起初孙皓大喜,说:“吴国应当成为九州的都邑和水渚吗?从大皇帝到我,共四代太平之主,除了我还能是谁?”于是派使者封那座山的山神为王,刻石立碑铭记,极力褒扬其至德。又有吴兴阳羡山中的空石,长十多丈,名叫石室。当地上表称这是大祥瑞,于是派兼司徒董朝、兼太常周处到阳羡县,在国山举行封禅,改明年的年号,并大赦天下,以符合石上的文字。天纪元年冬十二月,夏口督孙慎出兵江夏、汝南,焚烧并掠夺居民。起初,驺子张俶多次诬告他人,屡次升任司直中郎将,封为侯爵,受到极大宠爱。张俶的父亲是防稽山阴县的县卒,知道张俶品行不好,便上表说:“如今任用张俶为司直,如果他犯罪,请不要牵连我治罪。”孙皓答应了他。张俶上表弹劾二十人【谨按:‘表正’今本《吴志》作‘表立’,宋本作‘表正’,与此相合】,专门纠察司中的不法行为。于是官吏和百姓各因爱憎互相告发,弹劾所涉之人听凭言辞便被拘禁,关入犴狱。张俶因此大肆谋取奸利,凶暴蛮横、奢侈淫乱;他娶小妾三十多人,事情败露后,父子二人都被车裂。二年秋七月,册立成纪王、宣威王等十一王;每王配给士兵三千人,大赦天下。九月,杀侍中、中书令张尚。冬十月,派兵在皖城大规模屯田,想借此袭击晋朝。晋朝荆州都督杜预大败西陵督张政,孙皓召回张政,派留宪代替他。三年夏,广州部曲督郭马等反叛,任执金吾滕修为广州牧,与交州牧陶璜、徐陵督陶濬分路讨伐他们。秋八月,任军师张悌为丞相,牛渚都督何植为司徒。有一种鬼目菜生长在工人黄耉家,攀附枣树,长一丈多,茎宽四寸、厚三寸。又有一种买菜生长在工人吴平家,高四尺、厚三分,形状像枇杷,上部宽一尺八寸,下部茎宽五寸,两边生叶,颜色青绿。东观考察图籍,称鬼目为芝草,买菜为平虑草。于是任黄耉为侍芝郎,吴平为平虑郎,二人都授银印青绶。冬天,晋朝命镇东大将军司马伷进军涂中,安东将军王浑、扬州刺史周浚进军牛渚,建威将军王戎进军武昌,平南将军胡奋进军夏口,镇南将军杜预进军江陵;龙骧将军王濬、广武将军唐彬顺江东下。太尉贾充任大都督,冠军将军杨济任副都督,斟酌适宜,处置要害,驻军襄阳,统辖各路军队。陶濬到达武昌,听说北方军队大举出动,便停驻不前。起初,孙皓每次宴请群臣,无不让他们全都喝醉;又设置黄门郎十人,唯独不给他们酒,让他们整天侍立,担任司过之吏。宴会结束后,他们分别上奏群臣的过失、忤逆轻视之罪以及言语荒谬之过,没有不举发的;罪大者立即施加严刑,罪小者也动辄定为罪行。孙皓又把水引入宫中,宫人有不合他心意的,便随即杀死或流放;有时剥人的脸皮,有时凿人的眼睛。岑昏阴险谄媚,因受宠而位列九卿,喜欢兴办劳役工程,众人都以此为患为苦。因此上下离心,没有人愿意竭尽力量。晋太康元年春正月【谨按:《陈志》作‘四年春’;这里写作‘晋太康元年’,大概是因为孙皓在这一年投降晋朝,所以不计算天纪四年】,册立中山王、代王等十一王,大赦天下。王濬、唐彬攻破丹阳监盛纪,盛纪战死。进军攻克西陵,都督留宪战死。又攻克荆门、夷道,夷道监陆晏战死。杜预攻克江陵,督将伍延战死。丞相张悌率丹阳太守沈莹、护军孙震、副军师诸葛靓等抵御王浑,战败,张悌、沈莹、孙震战死。三月丙寅,殿中亲近数百人叩头请求孙皓说:“北方军队一天天逼近,而军队却不举刀作战,陛下将怎么办?”孙皓说:“为什么?”众人回答:“因为岑昏。”孙皓说:“如果是这样,应当把这个奴才交给百姓处置。”众人于是说:“是。”随即逮捕岑昏。孙皓又派人追赶阻止,但岑昏已经被杀了。孙皓于是给舅舅何植写信说:“过去大皇帝凭借神武谋略,发动三千士卒,占据江南,席卷交州、广州,开创宏大的基业,想使国祚延续万世。到了我这个德行浅薄的人,继承守护先人留下的事业,却不能安抚聚集百姓,反而多有过失,因而违背上天法度;把昏暗不明的变故反而说成祥瑞,致使南方蛮夷叛乱,征讨至今不能取胜。听说晋朝大军远道而来,逼临长江,我本想竭尽辛劳抵御,但众军都溃退了,而张悌没有回来,军队损失过半,我非常惭愧怅恨。如今实在无可奈何,得到陶濬的上表说:‘武昌以西全都已经无法守住了;不能守住,并不是粮食不足,也不是城池不坚固,而是士兵和将领背弃作战。’士兵和将领背弃作战,难道能怨士兵吗?这是我的罪过。天象在上面发生变异,士民在下面愤怒叹息;看这样的形势,危险如同累卵,吴国的国运终将结束,局面何其窘迫啊!上天并不是要灭亡吴国,是我自己招致了灭亡。闭眼埋入黄土之后,我还凭什么面见四位先帝呢?希望您勉力筹划奇谋,立即写信上奏让我知道。”戊辰日,陶濬从武昌回来,孙皓立即召见,询问水军消息。陶濬回答:“蜀地船只都小,如今如果得到二万士兵,乘坐大船作战,自然足以击败他们。”于是集合军队,授予陶濬节钺,准备第二天出发;当天夜里,军队全部逃散。王濬顺流到达石头,司马伷、王浑也都逼近吴国边境。孙皓采用光禄勋薛莹、中书令胡冲等人的计策,分别派使者带信给王濬、司马伷、王浑说:“从前汉室失去统治,九州分裂,先人趁时机略取江南,于是被山川阻隔,与魏朝隔绝。如今大晋兴起,德泽覆盖四海;我昏昧浅陋,只图苟安,没有明白天命。

至于今者,猥烦六军,衡盖路次,逺临江渚,举国震惶,假息漏刻,敢縁天朝含▯光大,谨遣私署太常张夔等奉所佩印绶,委质请命,惟垂信纳以济。元元皓又遗羣臣书曰:「朕以不徳,忝继先轨,处位歴年,政教凶悖,遂令百姓久困涂炭,至使一朝归命有道,社稷倾覆,宗庙无主,慙愧山积,没有余罪。自惟空薄,过偷尊号,才▯质秽,任重王公。故《周易》有折鼎之戒,诗人有彼其之讥。自居宫室,仍抱笃疾,计有不足,思虑失中,多所荒替。边侧小人,因生酷虐,虐毒横流,忠顺被害,闇昧不觉。寻其壅蔽,孤负诸君。事已难图,覆水不可收也。今大晋平治,四海务于擢贤,诚英儁展节之秋也。管仲极雠桓公,用之;良平去楚,入为汉臣,舍乱就理,非不忠也。莫以移朝改朔,用损厥志。嘉勗休尚,爱敬动静,夫复何言!投笔而已。」壬申,王濬至建业,皓面缚衔璧,舆榇诣濬降。濬解缚焚榇,延请相见,收其图籍,领州四郡四十三【谨案《陈志》注作郡四十二,《太平御览》作郡三十三,此从《通鉴纲目】县三百一十三,户五十二万三千,吏三万二千,兵二十三万,男女口二百三十万,米谷二百八十斛,舟船五千余艘,后宫五千余人。伷以皓致印绶于己,遣使送皓,皓举家西迁。夏四月甲申,诏曰:「孙皓穷迫归降,前诏待之以不死,今皓垂至,意犹愍之。其赐皓为归命侯,进给衣服车乘,田三十顷,嵗给谷五千斛,钱五十万,绢五百疋,绵五百斤。」皓太子瑾拜中郎,诸子为王者拜郎中。五月丁亥,皓至雒阳。庚寅,武帝临轩大防,文武有位及四方使者、国子学生皆预焉。引见皓及吴降人。皓登殿稽颡,帝谓皓曰:「朕设此座以待卿久矣。」皓曰:「臣于南方亦设此以待陛下。」贾充谓皓曰:「闻君在南方,凿人目,剥人面皮,此何等刑也?」皓曰:「人臣有弑其君及奸回不忠者,则加此刑尔。」充黙然甚愧,而皓顔色无作。侍中庾峻问皓:「侍中李仁曰:『闻归命侯披人面,刖人足,有诸乎?』」仁曰:「以告者过也。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若此有之,亦不足怪。昔唐虞五刑,三代七辟,肉刑之制未为酷虐。皓为一国之主【谨案:庾峻称皓为归命侯,而李仁斥名其故主,恐无是理,或传述之讹】秉杀生之柄,罪人防法,加之以惩,何足多罪?夫受尧诛者不能无怨,受桀赏者不能无慕,此人情也。又问曰:「归命侯恶人横睛逆视,皆凿其眼,有诸乎?」仁曰:「传之者谬尔。」礼曰:「视天子由袷以下,视诸侯由颐以下,视大夫由衡,视士则平面,得游目五步之内。视上于衡则傲,下于带则忧,旁则邪。以礼视瞻,髙下不可不慎。况人君乎?视人君相迕,是乃礼所谓傲慢。傲慢则无礼,无礼则不臣,不臣则犯罪,犯罪则防不测矣。」君子谓仁为善讳国恶。四年冬十二月,皓卒于雒阳,年四十二,葬河南县【原注:陈志评曰:「孙亮童孺而无贤辅,其替位不终,必然之势也。休以旧爱宿恩,任用兴布,不能拔进良才,改▯易张,虽志好学,何益救乱乎?又使既废之亮不得其死,友于之义薄矣。皓之淫刑所滥,陨毙流黜者盖不可胜数,是以羣下人人惴恐,皆日月以冀,朝不谋夕。其荧惑巫祝,交致祥瑞以为至急。昔舜禹躬稼,至圣之徳,犹或矢誓众臣,「予违汝弼」,或拜昌言,常若不及,况皓凶顽,肆行残暴,忠谏者诛,谗谀者进,虐用其民,穷淫极侈,宜腰首分离以谢百姓。既蒙不死之诏,复加归命之宠,岂非旷荡之恩,过厚之泽也哉?」孙盛曰:「夫古之立君,所以司牧羣黎,故必仰协乾坤,覆焘万物。若乃淫虐是纵,酷被羣生,则天殛之,勦絶其祚,夺其南面之尊,加其独夫之戮。是故汤武抗钺,不犯不顺之讥;汉髙奋剑,而无失节之义。何者?诚四海之酷雠,而人神之所摈故也,况皓罪为逋冦,虐过辛癸,枭首素旗,犹不足以谢寃魂,洿室荐社,犹未足以纪暴迹,而乃优以显命,宠锡仍加,岂龚行天罚,伐罪吊民之义乎?是以知僣逆之不惩,而凶酷之莫戒。诗云:取彼譛人,投畀豺虎,聊譛犹然,矧僣虐乎?且神旗电扫,兵临伪窟,理穷势迫,然后请命。不赦之罪既彰,三驱之义又塞,极之权道亦无取焉】议曰:亮既冲孺,越次而立,虽英叡夙成,有汉昭之风,而付托失人,无霍光之节。且复不宻,逼露事几不终,替位休明,惠敢决足以有为,而政柄已移,屯膏弗光,使亮不得其死,蒙受簒弑,局蹐而终。皓有混一之势,不恐惧修省,爰究爰度,而乃穷凶肆虐,侈浮桀纣,盈贯以速亡,宜哉。

赞曰:「彊骜制主,江濡汹血,屯膏小贞,竟殪明哲,钟彼戾侯,熹凶作孽,失险覆宗,居然衔璧。」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五十二上元郝经撰

译如今竟劳烦六军,旌旗车盖布满道路,远道逼临江边,全国震动恐慌,只能苟延片刻。我冒昧仰赖天朝宽宏广大,谨派私署太常张夔等奉上所佩印绶,献身请命,只希望您垂察并接受,以成全此事。元元年,孙皓又给群臣写信说:‘我因德行不好,惭愧地继承先人的事业,居此位多年,政教凶暴悖乱,使百姓长久困于水深火热,终于使国家一旦归命于有道之国,社稷倾覆,宗庙无主,惭愧和罪过堆积如山,死后也没有余罪可言。自思才德空浅,过分窃居尊号,才质鄙陋,却承担王公重任。所以《周易》有折断鼎足的警戒,诗人有“彼其之子”的讥刺。自从居住宫室以来,一直抱有重病,计谋不足,思虑失当,荒废耽误了许多事情。身边的小人因此产生残酷暴虐,虐毒横行,忠贞顺从的人反而遭到伤害,我昏暗不觉。追究这些壅蔽,实在辜负了诸位。事情已经难以挽回,泼出的水不能收回。如今大晋政治清平,四海都在致力于选拔贤才,正是英俊之士施展节操的时机。管仲曾经是齐桓公的极大仇敌,齐桓公仍任用了他;张良、陈平离开楚国,入朝成为汉臣,舍弃动乱而趋向治理,这并不是不忠。不要因为改换朝廷、变更正朔,就损伤自己的志向。愿你们嘉勉美善,珍爱恭敬,谨慎自己的行动,此外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写完信便罢了。”壬申日,王濬到达建业,孙皓反绑双手、口衔玉璧,乘载棺材的车到王濬那里投降。王濬为他解开绑缚,烧掉棺材,请他相见;接收吴国图籍,接管四州、四郡、四十三县【谨按:《陈志》注作‘郡四十二’,《太平御览》作‘郡三十三’,今从《通鉴纲目》】、三百一十三县,户数五十二万三千,官吏三万二千,士兵二十三万,男女总人口二百三十万,米谷二百八十斛,舟船五千多艘,后宫五千多人。司马伷因为孙皓把印绶交给了自己,派使者护送孙皓;孙皓全家向西迁徙。夏四月甲申日,诏令说:“孙皓处境穷迫而归降,先前诏书已经答应保全他的性命;如今孙皓将要到来,我仍然怜悯他。赐孙皓为归命侯,增加供给衣服、车乘、田三十顷,每年供给谷五千斛、钱五十万、绢五百匹、绵五百斤。”孙皓太子孙瑾授任中郎,诸子中封王者授任郎中。五月丁亥日,孙皓到达雒阳。庚寅日,武帝登临殿堂举行大朝会,文武有位者、四方使者以及国子学生都参加。引见孙皓和吴国投降者。孙皓登上殿堂叩头,武帝对他说:“我设置这个座位等待你,已经很久了。” 孙皓说:“我在南方也设置过这样的座位等待陛下。”贾充对孙皓说:“听说您在南方凿人的眼睛、剥人的脸皮,这是什么刑罚?”孙皓说:“臣下有弑杀君主以及奸邪不忠的,就施加这种刑罚。”贾充默然无言,十分惭愧,而孙皓面色自若。侍中庾峻问孙皓:“侍中李仁说:‘听说归命侯剥人的脸、砍人的脚,有这回事吗?’”李仁说:“这是传闻者说过头了。君子厌恶处在卑下的地位,天下的恶事都会归到那里。如果真有这种事,也不足为怪。过去唐虞时代有五刑,三代有七种刑罚,肉刑的制度还不能算残酷暴虐。孙皓是一国之主【谨按:庾峻称孙皓为归命侯,而李仁却直呼其原来的君主之名,恐怕没有这种道理,或许是传述错误】,掌握杀生之权,对犯罪者依据法律惩罚,这有什么值得过分责备的?受尧诛杀的人不能没有怨恨,受到桀赏赐的人不能没有爱慕,这是人情。又问道:‘归命侯厌恶人横斜眼睛、用眼斜视,便都凿掉他们的眼睛,有这回事吗?’李仁说:‘传这样话的人说错了。’礼法说:‘看天子,要从衣襟以下看;看诸侯,要从下巴以下看;看大夫,要平视其胸前横木;看士人则与面部平视,可以放开目光看五步以内。’ 向上看超过胸前横木,就是傲慢;向下看低于衣带,就是忧惧;向旁边看,就是邪僻。依礼法看人,目光高低不可不谨慎,何况是君主呢?看君主时目光与他相抵触,正是礼法所说的傲慢。傲慢就没有礼,无礼就不是臣下,不是臣下就犯罪,犯罪就会遭受不可预测的祸患。”君子称赞李仁替国家隐讳丑恶。四年冬十二月,孙皓在雒阳去世,享年四十二岁,葬于河南县【原注:《陈志》评论说:“孙亮年幼而没有贤能辅佐,他不能善终而被废黜,是势所必然。孙休因为旧日的爱护和长期的恩恩,任用张布、濮阳兴,却不能选拔进用良才,改变弦调、更新政局;即使他有志于学习,又怎么能救乱呢?又使已经被废的孙亮不得善终,兄弟友爱的义理太薄了。孙皓滥施淫刑,因而死去、流放、黜退的人大概数不胜数;所以群臣人人恐惧,只能日日夜夜盼望,早晨还不知道晚上能否保全。他迷惑于巫师祝史,交相制造祥瑞,把这些当作最紧要的事。过去舜、禹亲自耕作,具有最高的圣德,尚且有时告诫群臣‘我有过错,你们要辅弼我’,有时拜受正直的言论,常常像赶不上似的,何况孙皓凶恶顽劣,肆意残暴,忠诚进谏者被杀,谗谀逢迎者进用,残酷役使百姓,穷尽淫乱奢侈,理应腰斩分尸,以向百姓谢罪。他既蒙受免死的诏令,又加以归命侯的宠荣,难道不是宽大无边的恩典、过分厚重的恩泽吗?” 孙盛说:“古代建立君主,是为了掌管牧养百姓,所以君主必须仰承天地,覆盖养育万物。如果放纵淫乱暴虐,使众生受到残酷祸害,那么上天就会诛灭他,断绝他的国祚,夺去他面南而王的尊位,施加独夫受戮的刑罚。因此商汤、周武王举起斧钺,不受‘冒犯不顺从者’的讥刺;汉高祖拔剑而起,也没有违背节义。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他们是四海共同的残酷仇敌,是人神所共同排斥的对象。何况孙皓罪如逃亡的寇贼,暴虐超过辛、癸;即使在白旗上悬挂他的首级,也不足以向冤魂谢罪;污秽宫室、陈牲祭社,也不足以记载他的暴行;如今反而优厚地授予显贵命爵,宠赐不断增加,难道符合奉行天罚、讨伐罪人、慰问百姓的道义吗?由此可知,僭越叛逆没有受到惩罚,凶暴残酷也没有受到警戒。《诗经》说:‘把那些进谗言的人捉来,扔给豺狼虎豹。’连普通的进谗都如此,何况僭越暴虐呢?况且晋军像神旗闪电般扫荡,兵临伪朝巢穴,孙皓在道理穷尽、形势危急之后才请求保命;既然不可赦免的罪行已经彰明,‘三驱’之义又无从施行,即使把权宜之道推到极致,也没有可取之处。”议论说:孙亮年幼,越次即位,虽然英明早慧,有汉昭帝的风范,但托付辅政失当,没有霍光那样的节操。而且事情不够秘密,迫使事机暴露,最终不能成功;废黜孙亮、拥立孙休,孙休的恩惠和果断足以有所作为,但政权已经转移,积蓄的恩泽没有发扬,使孙亮不得善终,蒙受被篡夺弑杀的名声,惶恐不安地结束一生。孙皓本来有统一天下的形势,却不知道恐惧自省,认真考察谋划,反而穷凶极虐,奢侈浮华超过桀、纣,罪恶满贯而自取灭亡,实在是应当如此。赞说:“强横骄暴而控制君主,江水都被血染得汹涌;积蓄恩泽而不能守持小善,终于使明哲之主死亡。钟此戾侯,喜好凶恶而作孽;失去险要,宗族覆灭,最终竟然衔璧投降。”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十二上,元代郝经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