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郝氏续后汉书十五

列传第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66–69 段

列传第十一汉臣徐璆 马日防 陈登 太史慈 许劭徐庶【石韬孟建】谨案徐璆传阙马日防字翁叔,扶风茂陵人。南郡太守融之族子也。少传融业,以才学徴,累迁谏议大夫。与杨彪、卢植、蔡邕等典校中书,歴位九卿,遂拜太尉。献帝即位,拜太傅,録尚书事。初平三年,诏遣日防与太仆赵岐持节奉使抚慰关东,俱至袁术许。岐守志不挠,术惮之。岐徃河北,日防独留。数有求于术,术轻侮之。从日防借节观之,因夺不还。条军中十余人,促使辟之【谨案陈志袁术传注作备军中千余人使促辟之误也】日防谓术曰:「卿先代诸公辟士,云何而至促之【谨案志注作而言促之】谓公府掾可刼得乎?」从术求去,而术不遣。又欲逼为军师,日防深自愧恨,呕血而毙。术始遣其丧还。朝廷议欲加礼,少府孔融独议曰:「日防以上公之尊,秉旄节之使,衔命直指,寜辑东夏,而曲媚奸臣,为所牵率,章表署用,輙使首名附下,罔上奸以事君。昔国佐当晋军而不挠【原注:公羊传曰: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使国佐如师,却克曰:『与我纪侯之甗,反鲁卫之侵地,使耕者东其亩,以萧同叔子为质,则吾舍子。』国佐曰:『与我纪侯之甗,请诺;反鲁卫之侵地,请诺;使耕者东其亩,则是土齐也,可。请战,一战而不胜,请再战;再战而不胜,请三战;三战而不胜,则齐国尽子之有也,何必萧同叔子为质?』揖而去之】宜僚临白刃而正色【原注:左氏传,白公胜谓石乞曰:『王与二卿士皆五百人当之则可矣。』乞曰:『不可得也。』曰:『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以当五百人矣。』乃从白公而见之,与之言説,告之故,辞承之以剑,不动。胜曰:『不为利謟,不为威惕,不泄人言以求媚者去之】王室大臣,岂得以见胁为辞?又袁术僭逆,非一朝一夕,日防随从周旋歴嵗,汉律与罪人交闗三日已上,皆应知情。春秋鲁叔孙得臣卒,以不发▯襄仲之罪,贬不书日【原注:公羊传叔孙得臣卒何休注曰:「不日者,知公子遂欲弑君,而为人臣知贼而不言,明当诛也。公子遂即襄仲也】郑人讨幽公之乱,斵子家之棺【原注:《左氏传》郑子家卒,郑人讨幽公之乱,斵子家之棺而逐其族。杜预注曰:「斵薄其棺,不使从卿礼,为其弑君故也】圣上哀矜旧臣,未忍追案,不宜加礼,朝廷从之。议曰:二帝三王以道为统,以心为传,而不以物。自秦得楚卞氏玉【原注:韩非子,楚人卞和得玉璞楚山中,献厉王,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王以和为诈,刖其左足;及武王即位,和又献之,玉人又曰石也,刖其右足;文王即位,和抱璞哭于楚山下,三日三夜,泣尽而继之以血。王使人问曰:“天下刖者多,子奚哭之悲?”和曰:“吾非悲刖也,悲夫宝玉而题之以石,贞士而名之以诈,此吾所以悲也。”王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宝焉,遂命曰“和氏之璧】琢为皇帝玺,丞相斯篆其文。秦亡而传之汉,谓之传国玺,以玺之所归为天命之所在,莫不睚眦夺攘,而道统心传瞢不复知。呜呼!甚哉,后世之惑也!董卓之乱,孙坚得之,坚死而入于袁术,术遂自以为有天命,且应当涂髙之防,侈然称帝而不疑,玺误之也。徐璆脱术之厄,复献之朝,当时皆谓汉家神灵在天防,持国玺而复得之,祚命未可量也。未防而操、丕父子遂盗鼎命,而玺入于魏,魏自以为得天统矣。而昭烈嗣汉于蜀,则帝王统纪仍在于道与心,果不在夫玺也。璆岳岳有守,志不可夺,完节归汉,卒不汚贼。要其义槩,虽寄以天下可也。日防汉室大臣为术所诛,失节以死,视璆为有愧矣。陈登字元龙,下邳淮浦人也。伯祖父球,歴位九卿,甚着风节。父珪,沛相【原注:后汉书,球字伯真,灵帝时累迁永乐少府,为曹节所谮下狱死。子瑀,呉郡太守。球兄子珪,字汉瑜,济北相】登忠亮髙爽,沉深有大略,慨然。

译列传第十一 汉臣 徐璆、马日磾、陈登、太史慈、许劭 徐庶【石韬、孟建】谨案:徐璆的传记缺失。马日磾,字翁叔,扶风郡茂陵县人,是南郡太守马融的族侄。年轻时继承马融的学业,因才学被征召,多次升迁至谏议大夫。他与杨彪、卢植、蔡邕等负责校订中书,历任九卿,后来任太尉。献帝即位,任命马日磾为太傅,录尚书事。初平三年,诏令派马日磾与太仆赵岐持节出使,安抚关东,二人一同到袁术那里。赵岐守志不屈,袁术很忌惮他。赵岐前往河北,马日磾独自留下。他多次向袁术有所请求,袁术轻慢侮辱他。袁术跟马日磾借节来观看,趁机夺走不归还;又列举军中十多人,催促他们逼迫马日磾【谨案:《陈志·袁术传》注作“军中千余人”,并说“使促辟之”,有误】。马日磾对袁术说:“您先代诸公征辟士人,为什么到了今天反而催逼他们?难道认为公府属官可以劫持得到吗?”他请求离开袁术,袁术不放。袁术又想强迫他担任军师,马日磾深感惭愧怨恨,吐血而死。袁术这才派人把他的灵柩送回。朝廷商议想以礼厚葬,只有少府孔融提出意见说:“马日磾以三公的尊位,持有旄节出使,奉命直达,安抚东夏,却曲意讨好奸臣,受其牵制驱使;章表署名和任用官员,总是让自己首先署名而附和下属,这是欺罔皇上、以奸诈侍奉君主。从前国佐面对晋军而不屈服【原注引《公羊传》说明国佐拒绝晋军条件的故事】,宜僚面对白刃而神色严正【原注引《左氏传》说明熊宜僚面对白公胜威胁而不动摇的故事】。王室大臣,难道能把受到胁迫作为辩解吗?而且袁术僭越叛逆,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马日磾跟随他周旋多年。汉律规定,与罪人交往超过三天,就都应当知道其内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人〕 《春秋》记载鲁国叔孙得臣去世,因为他没有揭发叔孙襄仲的罪行,所以贬低他的地位,不记载去世的日期【原注:《公羊传》何休注说,不记日期,是因为他知道公子遂想弑君;作为臣子知道贼人的罪行却不说,明明应当诛杀。公子遂就是襄仲】。郑人讨伐幽公之乱,砍削子家的棺木【原注:《左氏传》说,郑国子家去世,郑人追究幽公之乱,砍薄子家的棺木并驱逐他的宗族。杜预注说,削薄他的棺木,不让他享受卿大夫的礼制,是因为他弑杀国君的缘故】。圣上怜悯旧臣,不忍追究此案,因此不应当加以厚礼,朝廷采纳了这个意见。评论说:二帝三王以道作为统绪,以心相传,而不是凭借外物。自从秦国得到楚国卞氏的玉璞【原注引《韩非子》卞和献玉的故事】,把它雕琢成皇帝玺,丞相李斯篆刻其文字;秦朝灭亡后玉玺传给汉朝,称为传国玺。人们把玉玺归谁看作天命归谁,于是无不因它而争夺劫掠,却再也不知道以道为统、以心相传的道理。唉!后世的迷惑实在太深了!董卓之乱时,孙坚得到传国玺;孙坚死后玉玺落入袁术手中,袁术便自以为拥有天命,又认为自己应当符合“当涂高”的谶语,傲然称帝而不疑,都是传国玺误导了他。徐璆从袁术的困厄中脱身,又把玉玺献给朝廷,当时人都说汉家的神灵仍在上天,掌有国玺而又重新得到它,汉室的国运还不可估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不久以后,曹操、曹丕父子竟然窃取了帝王的天命,传国玺也进入魏国;魏国自以为得到了上天的统绪。但昭烈帝在蜀地继承汉统,于是帝王的统绪仍然在道与心,而果然不在那方玉玺。徐璆刚正有操守,志向不可夺,保全节操归于汉室,始终没有玷污自己而归附贼人。概括他的义气节操,即使把天下托付给他也可以。马日磾身为汉室大臣,却被袁术诛杀,失去节操而死,与徐璆相比就有愧了。陈登,字元龙,下邳郡淮浦县人。他的伯祖父陈球,历任九卿,很有名望和节操。父亲陈珪,任沛国相【原注:《后汉书》记载,陈球字伯真,灵帝时多次升任永乐少府,被曹节诬陷,下狱而死。儿子陈瑀,任吴郡太守。陈球兄长的儿子陈珪,字汉瑜,任济北相】。陈登忠诚明亮,气度高爽,深沉而有远大谋略,意气慨然。

以康济为己任,雅有文学,旧典羣籍,莫不贯综。年二十五,举孝亷,为东阳长,养耆育孤,视民如伤。时嵗荒民饥,州牧陶谦表登为典农校尉,乃巡土田之宜,尽凿溉之利,秔稻丰积。谦卒,登与别驾縻竺率州人迎昭烈,领徐州。及吕布攻昭烈据州,因从布。初,登父珪欲遣登诣曹操自结,不许。及朝廷使至,加布封爵,布乃令登奉章诣许谢恩。登见操,因陈布勇而无义,轻于去就,宜早图之。操曰:“布狼子野心,诚难久养,非卿莫能究其情伪。”即増珪秩中二千石,拜登广陵太守。临别,操执登手曰:“东方之事,便以相付。”令登隂合部众以为内应。始,布因登求徐州牧,登还,布怒,防防斫机曰:“卿父劝吾协同曹公,絶婚公路,今吾所求无一获,而卿父子并显重,为卿所卖尔。卿为吾言其説云何?”登不为动容,徐喻之曰:“登见曹公,言待将军譬如养虎,当饱其肉,不饱则将噬人。”公曰:“不如卿言,譬如养鹰,饥则为用,饱则▯去。”其言如此,布意乃解。登赴广陵治射阳,明审赏罚,宣布威信。海贼薛州以万戸归命,未及期年,政化大行,百姓畏而爱之。登曰:“此可用矣。”操到下邳,登率郡兵为先驱。时登诸弟在城中,布质执以求和,登意不囬,进围日急。布刺奸张▯夜将登三弟出就登,布诛。登以功拜伏波将军,甚得江淮间心。于是有吞灭江南之志,辟东阳陈矫为功曹,使矫诣许,谓曰:“许下论议,待吾不足,足下相为观察,还以见诲。”矫还曰:“闻逺近之论,颇谓明府骄而自矜。”登曰:“夫闺门雍穆,有徳有行,吾敬陈元方兄弟;渊清玉洁,有礼有法,吾敬华子鱼;清修疾恶,有识有义,吾敬赵元逹;博闻彊记,奇逸卓荦,吾敬孔文举;雄姿杰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刘▯徳。所敬如此,何骄之有?余子▯▯,亦焉足録哉。”初,孙防领防稽太守,诏与吴郡太守安东将军陈瑀、吕布协规讨袁术,时瑀屯海西行到钱塘,隂图袭防,遣都尉万演等持印绶授丹阳、宣城诸险县大帅祖郎、焦,以及吴郡乌程严白虎等,使为内应。防觉之,攻瑀于海西,大破之,获其吏士妻子。瑀单骑走冀州,归袁绍。登瑀之从兄子也。防西击黄祖,登复遣间使赍印绶诱严白虎等余党,图防以报瑀雠。防还,乘曹袁相拒于官渡,欲袭许迎天子,恐登复扰于内,故先击登。至丹徒,为许贡客所杀。孙权统业【谨案孙权,《魏志·吕布传》注作孙防,误】遣兵围登于匡琦,旌甲覆水。羣下咸以权众十倍于郡兵,惧不能抗,可引军避之,与其空城。既无所获,复不能陆处,必自引去。登厉声曰:「吾受国命来镇此土,昔马文渊之在斯位,能南平百越,北灭羣狄。吾既不能遏除凶慝,又可逃防耶?吾当竭命以报国,仗义以整乱。天道与顺克之,必矣。」乃闭门示弱,将士衔声,寂若无人。权兵疑畏,不敢进。登望之曰:「可撃矣。」遂开门突出,直指其营,纵兵攻之。权兵大败,馘虏万数。权不胜愤,复大兴师众来攻。登使陈矫求救于曹操,宻去城十里,夜广张火若大军到,因多鼓钧声噪以攻之。权兵惊溃。既而矫以救兵至,登复设伏攻权,权败走,追撃大破之,斩首万余级。权遂退徙东城太守。广陵吏民佩其恩徳,共防郡随登老弱襁负而追之。登谕令还曰:「太守在郡频致吴冦,幸而克济,诸君何患无令君乎?」未防,卒年三十九。登屡言于操,当亟图孙氏,为陈计防。操不能用。其后权遂跨有江外。操每临江而叹恨不早用登计。曹丕簒代,以登子肃为▯中。后许汜与昭烈并在荆州牧刘表坐,表与昭烈共论天下士。汜曰:「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不除。」昭烈谓表曰:「许君论是非。」表曰:「欲言非,此君为善士,不宜虚言;欲言是,元龙名重天下。」昭烈问汜:「君言豪,寜有事耶?」泛曰:「昔遭乱过下邳,见元龙无客主之意,又不相与语。」自上大牀卧,使客卧下牀。昭烈曰:「君有国士之名,今天下大乱,帝主失所望。君忧国忘家,有救世之意,而君求田问舎,言无可采,是元龙所讳也。何縁当与君语?如小人欲卧百尺楼上,卧君于地,何但上下牀之间邪?」表大笑。昭烈因言曰:「若元龙文武胆志,当求之于古。尔造次难得比也。」谨案陈登传议阙

译陈登把安定救济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素来很有文学才华;古代典章和群书,没有不融会贯通的。二十五岁时,被举为孝廉,任东阳县长,奉养老人,抚育孤儿,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一样怜惜。当时年成荒歉、百姓饥饿,州牧陶谦上表任命陈登为典农校尉。陈登于是巡视土地是否适宜耕种,充分开凿渠道利用灌溉之利,粳稻丰收积存。陶谦死后,陈登与别驾糜竺率州中人迎接昭烈帝,奉其领有徐州。吕布攻打昭烈帝并占据徐州后,陈登于是跟从吕布。起初,陈登的父亲陈珪想派陈登到曹操那里自我结交,吕布不允许。后来朝廷使者到来,给吕布增加封爵,吕布便命陈登奉表到许都谢恩。陈登见到曹操,趁机陈说吕布勇猛却没有义气,轻率反复,应该及早图谋。曹操说:“吕布有狼子野心,确实难以长久豢养,除了你没有人能够查清他的真情假意。”于是增加陈珪的俸秩为中二千石,任命陈登为广陵太守。临别时,曹操握着陈登的手说:“东方的事情,就托付给你了。”又命令陈登暗中联合部众作为内应。起初,吕布曾通过陈登请求担任徐州牧;陈登回来后,吕布发怒,拍着几案说:“你的父亲劝我与曹公和好,断绝与袁公路的婚姻;如今我所求没有一件得到,而你父子反而都显贵受重用,这是被你出卖了。你给我说说,这是为什么?”陈登神色不变,慢慢劝说道:“我见曹公时,说他对待将军好比养虎,要先把肉喂饱;不喂饱,它就会咬人。” 吕布说:“不如按你说的,这就好比养鹰,饿了就能为我所用,吃饱了就会振翅飞走。”他这样一说,吕布的怒意才消解。陈登到广陵,在射阳县治理政务,明察审慎地执行赏罚,宣扬威势和信用。海盗薛州率一万户归顺,还不到一年,政令教化就大为推行,百姓既畏惧他又爱戴他。陈登说:“这些人可以使用了。”曹操到达下邳时,陈登率郡兵作为先头部队。当时陈登的几个弟弟在城中,吕布把他们扣作人质以求和,陈登心意不回转,进攻围城一天比一天紧急。吕布部下刺奸张弘夜间带着陈登的三个弟弟出城投奔陈登,吕布将他们杀死。陈登因功被任命为伏波将军,很得江淮之间民众的拥护。于是他产生吞灭江南的志向,征辟东阳人陈矫为功曹,派陈矫到许都,对他说:“许都的舆论认为我不够好,请您替我观察清楚,回来后教诲我。”陈矫回来后说:“听到远近的议论,大多说明府骄傲而自负。”陈登说:“闺门和睦庄重、有德有行的,我敬重陈元方兄弟;心地深清如渊、洁白如玉,有礼法的,我敬重华子鱼;清正自守、疾恶如仇,有见识有义气的,我敬重赵元达;博闻强记、奇异超卓的,我敬重孔文举;姿态雄伟杰出、有王霸谋略的,我敬重刘玄德。” 受到如此敬重,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其余那些庸碌之辈,又哪里值得记录呢?”当初,孙防任会稽太守,诏令他与吴郡太守、安东将军陈瑀及吕布协同谋划讨伐袁术。当时陈瑀屯驻海西,行军到钱塘,暗中谋划袭击孙防,派都尉万演等人持印绶授予丹阳、宣城各险要县的大帅祖郎、焦,以及吴郡乌程的严白虎等人,叫他们作为内应。孙防察觉了这件事,在海西进攻陈瑀,将其大败,俘获了他的官吏、士卒及妻子儿女。陈瑀单骑逃往冀州,归附袁绍。陈登是陈瑀堂兄的儿子。孙防向西进攻黄祖,陈登又派间谍携带印绶诱使严白虎等余党,谋划袭击孙防以报陈瑀之仇。孙防返回时,正赶上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拒,他想袭击许都迎接天子;但担心陈登再次在内部滋扰,所以先去攻打陈登。孙防到达丹徒,被许贡的门客杀死。孙权继承事业【谨按:孙权,《魏志·吕布传》注文作“孙防”,错误】后,派兵把陈登围在匡琦,旌旗铠甲遮蔽了水面。部下都认为孙权的兵力是郡兵的十倍,害怕不能抵挡,劝陈登带兵避开,把空城留给孙权。这样孙权军既无所得,又不能在陆地驻守,必然会自行撤走。陈登厉声说:“我奉国家命令来镇守这片土地,从前马文渊处在这个职位,能够向南平定百越,向北消灭各族敌人。我既然不能遏制并铲除凶恶邪逆,难道还可以逃避孙防吗?我应当竭尽性命报效国家,凭借义理来整治乱局。天道站在顺义一方,必定能够战胜他们。”于是陈登闭门以示弱,将士们压低声音,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孙权的军队疑虑畏惧,不敢进攻。陈登望着他们说:“可以出击了。”随即打开城门冲出,直指孙权军营,放开士兵进攻。孙权军大败,被割下首级和俘虏的共有数万人。孙权非常愤怒,又大规模发兵来攻。陈登派陈矫向曹操求救,并秘密撤到城外十里,夜间广设火把,装作大军到来;又大量擂鼓,调匀鼓声,制造喧闹声来进攻。孙权军惊慌溃散。不久陈矫带着救兵到来,陈登又设下埋伏攻击孙权,孙权败逃,陈登追击并将其大败,斩首一万多级。孙权于是退兵,迁徙到东城任太守。广陵的官吏百姓感戴陈登的恩德,一同守护郡地,扶老携幼、背着婴儿追赶他。陈登晓谕他们回去,说:“太守在郡中屡次招致吴寇,幸而得以取胜,诸位何必担心没有好太守呢?”不久,陈登去世,终年三十九岁。陈登多次对曹操说,应当赶快谋划对付孙氏,并陈述了防备之计,但曹操不能采用。后来孙权终于占有了江东以外的地区。曹操每次临江,都叹息悔恨没有早日采用陈登的计策。曹丕篡代汉朝后,任陈登的儿子陈肃为▯中。后来许汜与昭烈帝一同在荆州牧刘表的宴席上,刘表与昭烈帝共同评论天下士人。许汜说:“陈元龙是纵横四海之士,只是豪气始终没有消除。”昭烈帝对刘表说:“许君评论得有是有非。”刘表说:“若说他不对,陈元龙是善士,不应当凭空诋毁;若说他说得对,陈元龙的声名又重于天下。”昭烈帝问许汜:“你说他有豪气,难道是有什么具体事情吗?”许汜说:“从前我遭逢乱世,经过下邳,见到陈元龙,他没有待客的礼节,也不和我交谈。他自己上大床睡觉,却让客人睡在下床。”昭烈帝说:“您有国士的名声,如今天下大乱,君主失去居所。您应当忧虑国家、忘掉家庭,有拯救世人的志向;可是您却只顾求田置屋,所说的话没有一句可取,这正是陈元龙所忌讳的,他为什么要和您交谈?如果是小人,他想睡在百尺高楼上,让您睡在地上,哪里只是上下床之间的差别呢?”刘表大笑。昭烈帝于是说:“像陈元龙这样的文武才略和胆识,应当到古人中去寻找。仓促之间,实在难以找到可以和他相比的人。” 谨按:陈登传的评论缺失。

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人也。少好学,仕郡奏曹史。防郡与州有隙,曲直未分,以先闻者为善。时州章已去,郡守恐后之,求可使者。慈年二十一,以选行,晨夜取道,到洛阳,诣公车门,见州吏,始欲求通。慈问曰:「君欲通章耶?」吏曰:「然。」问章安在,曰:「车上。」慈曰:「章题署得无误邪?」取来视之,吏殊不知其东莱人也。为取章,慈已先怀刀,便截败之。吏踊跃大呼,言人壊我章。慈将至车间与语曰:「向使君不以章相与,吾亦无因得败之,是为吉凶祸福等尔。吾不独受此罪,岂若黙然俱出?亡何为俱就刑辟?」吏言:「君为郡败吾章,已得如意,欲复亡为?」慈答曰:「初受郡遣,但来视章,通与未尔。吾用意太过,乃相败章。今还亦恐以此见谴,故俱欲去尔。」吏然慈言,即日俱去。慈既与出城,因遁还通郡章。州家闻之,更遣吏通章。有司以格章故,不复见理。州受其短,由是知名,而为州家所疾,恐受祸,乃遯之辽东。北海相孔融闻而奇之,数遣人讯问其母,并致饷遗。时融以黄巾冦▯,出屯都昌,为贼管亥所围。慈从辽东还,母谓慈曰:「汝与孔北海未尝相见,至汝行后,赡恤殷勤,过于故旧。今为贼所围,汝宜赴之。」慈留三日,单步径至都昌,时围尚未宻,夜伺间隙,得入见融,因求兵出斫贼。融不聴,欲待外救,而围日偪。时昭烈为平原相,融欲告急,城中人无由得出。慈自请求行,融曰:「今贼围甚宻,众人皆言不可,卿意虽壮,无乃实难乎?」慈对曰:「昔府君倾意于老母,老母感遇,遣慈赴府君之急,固以慈有可取而来,必有益也。今众人言不可,慈亦言不可,岂府君爱顾之义,老母遣慈之意邪?事已急矣,愿府君无疑。」融乃然之,于是严行蓐食,须明便带鞬摄弓上马,将两骑自随,各作一的持之,开门直出外围下,左右人并惊骇,兵马互出。慈至城下堑内,植所持的各一,出射之,射毕径入门。明晨复出,如此围下,人或起或卧。慈复植的射之,毕复入门。明日复出,无复起者。于是鞭马直突围驰去。比贼觉,慈行已过,又射杀数人,皆应▯而倒,故无敢追者。遂到平原,説昭烈曰:「慈,东莱之鄙人也,与孔北海亲非骨肉,比非郷党,特以名志相好,有分灾共患之义。今管亥暴乱,北海被围,孤穷无援,危在旦夕。以君有仁义之名,能救人之急,故北海区区延颈恃仰,使慈冒刄突重围,万死中自托于君。惟君所以存之。」昭烈敛容答曰:「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即遣精兵三千随慈。贼闻兵至,解围散走。融既得济,益奇贵慈,曰:「卿,吾之少友也。」事毕还启其母,母曰:「我喜汝有以报孔北海也。」扬州刺史刘繇与慈同郡,慈自辽东还未与相见,暂度江到曲阿见繇,未去。防孙防至,或劝繇可以慈为大将,繇曰:「我若用子义,许子将不当笑我耶?」但使慈侦视轻重。时独与一骑卒【谨案陈志作二骑卒,通志作一,与此同】遇防于神亭。防从骑十三,皆韩当、宋谦、黄盖軰也。慈便前鬭,正与防对。防刺慈马而擥慈项上手,防慈亦得防兠鍪。防两家兵骑并各来赴,于是解散。慈乃与繇俱奔豫章而遁于芜湖,亡入山中,称丹阳太守。是时防已平定宣城以东,惟泾以西六县未服。慈因进徃泾县,立屯府,大为山越所附。防躬自攻讨,遂见执。防即解防捉其手曰:「寜识神亭时邪?若卿尔时得我云何?」慈曰:「未可量也。」防大笑曰:「今日之事,当与卿共之。」闻卿昔为太守,刼州章赴孔文举诣刘▯徳,皆有烈义,天下智士也,但所托未得其人尔。射钩斩袪,古人不嫌【原注:史记齐人杀无知,议立君,髙国先隂召小白于莒,鲁闻无知死,亦发兵送公子紏,而使管仲别将兵遮莒道,射中小白带钩,小白佯死入立,使鲁杀子紏,使管仲为大夫,任以国政;左氏传晋献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逾垣而走,披斩其袪,遂出奔翟。及重耳立,披请见,乃见之】孤是卿知已,勿忧不如意也。即署门下督。出教曰:「龙欲腾翥,先阶尺木者也【原注:吴歴云,慈于神亭战败为防所执,防素闻其名,即解防请见,咨问进败之术。慈答曰:「破军之将,不足与论事。」防曰:「昔韩信定计于广武,今防决疑于仁者,君何辞焉?」慈曰:「州军新破,士卒离心,若傥分散,难复合聚。欲出宣恩安集,恐不合尊意。」

译太史慈,字子义,是东莱郡黄县人。他年轻时喜好学习,在郡中任奏曹史。郡与州之间有嫌隙,是非尚未分明,而先上报的一方就被认为有理。当时州里的奏章已经送出,郡守担心落在后面,寻找可以派遣的人。太史慈二十一岁,被选中出行,日夜赶路,到达洛阳,来到公车门,见到州吏,州吏正要请求通报。太史慈问:“您要通报奏章吗?”州吏说:“是。”太史慈问奏章在哪里,州吏说:“在车上。”太史慈说:“奏章的题目和署名没有错误吧?”他取来查看,州吏完全不知道他是东莱人。太史慈为了取奏章,事先已经怀藏刀,于是把奏章割破毁坏。州吏跳起来大喊,说有人毁坏了我的奏章。太史慈走到车旁同他交谈说:“假如您不把奏章拿给我,我也没有机会毁坏它;这件事的吉凶祸福对我们是同样的。我不可能独自承担这个罪名,难道不如默不作声一起逃走吗?为什么要一起去受刑罚呢?”州吏说:“您替郡里毁坏了我的奏章,已经称心如意了,还想逃走干什么?”太史慈回答:“我起初接受郡里的派遣,只是来查看奏章,是否通报还没有决定。我用心过头,才毁坏了您的奏章。现在回去也恐怕因此受到责罚,所以只是想和您一起离开。”州吏认为太史慈说得有理,当天便一起离去。太史慈和他出了城,便趁机逃走,回去替郡里通报奏章。州府听说后,另派官吏通报奏章。有司因为奏章被毁坏,不再受理。州府因此遭受过失,太史慈由此知名,但也被州府所憎恨,害怕遭祸,便逃往辽东。北海相孔融听说此事,认为他非同寻常,多次派人问候他的母亲,并送去粮饷财物。当时孔融因黄巾贼暴乱,出兵屯驻都昌,被贼人管亥包围。太史慈从辽东回来,母亲对他说:“你和孔北海从未见过面,但自从你出行以后,他对我们的赈济抚恤非常殷勤,超过了旧交。如今他被贼人包围,你应当去救他。”太史慈停留了三天,徒步径直到达都昌。当时包围还不严密,他夜间寻找空隙,得以进入城中见孔融,于是请求出兵砍杀贼人。孔融没有答应,想等待外援,但包围一天比一天紧迫。当时昭烈帝任平原相,孔融想向他告急,可城中没有人能够出去。太史慈主动请求前往,孔融说:“如今贼人的包围非常严密,众人都说不能出去。你的意气虽然豪壮,恐怕实际上很困难吧?”太史慈回答:“从前府君尽心照顾我的老母,老母感念这份知遇,派我来救府君的急难,本来就是认为我有可取之处才让我来,必定会有益处。如今众人都说不能去,我也说不能去,难道这符合府君爱护我的情义和老母派我来的本意吗?事情已经紧急了,希望府君不要犹疑。” 孔融于是认为他说得对,便严肃安排出行,准备干粮,等到天亮就带上箭囊、拿起弓上马,带着两名骑兵跟随自己;三人各自制作一个箭靶并拿在手中,打开城门径直冲出包围圈。太史慈到达城下壕沟内,把所持的箭靶各竖立一个,出来射箭,射完便径直进入城门。第二天早晨又出去,像这样在包围圈下出入,贼人有的起身,有的躺卧。太史慈又竖起箭靶射箭,射完再次进城。第二天再出去,已经没有人起身了。于是他策马径直冲出包围逃走。等到贼人察觉时,太史慈已经走远;他又射杀数人,都是应弦倒下,所以没有人敢追赶。太史慈于是到达平原,对昭烈帝说:“我是东莱的鄙陋之人,和孔北海不是骨肉亲属,也不是同乡,只是因为仰慕名声和志节而彼此友好,有分担灾祸、共同患难的情义。如今管亥暴乱,北海被围,孤立困穷、没有援助,危险迫在旦夕。因为您有仁义的声名,能够救助他人的急难,所以北海伸长脖子仰望依靠您,才使我冒着刀刃冲破重重包围,在万死之中把自己托付给您。只有您能够保存他的性命。”昭烈帝收敛神色回答:“孔北海知道世间还有刘备吗?”随即派精兵三千跟随太史慈。贼人听说援兵到来,便解除包围逃散。孔融得以解围后,更加惊异并器重太史慈,说:“您是我的小友啊。” 事情办完后,太史慈回来把情况告诉母亲。母亲说:“我高兴你有办法报答孔北海。”扬州刺史刘繇与太史慈同郡。太史慈从辽东回来后还没有见过刘繇,暂时渡江到曲阿拜见刘繇,没有离去。孙防到来,有人劝刘繇可以任用太史慈为大将。刘繇说:“如果我任用子义,许子将难道不会嘲笑我吗?”只让太史慈侦察观察敌我力量。当时太史慈只和一名骑兵在神亭遇到孙防。孙防身边的骑兵有十三人,都是韩当、宋谦、黄盖一类的人。太史慈立即上前交战,正好与孙防相对。孙防刺中了太史慈的马,并抓住太史慈颈上的手;太史慈也夺得了孙防的兜鍪。双方两家的兵骑都赶来,于是两人解散。太史慈便与刘繇一起逃往豫章,又逃到芜湖,逃入山中,自称丹阳太守。这时孙防已经平定宣城以东的地区,只有泾县以西的六县没有归服。太史慈于是前往泾县,建立屯府,大量得到山越人的归附。孙防亲自进攻征讨,太史慈最终被擒获。孙防立即解开捆绑,握住太史慈的手说:“还记得神亭时的事吗?如果那时是你擒住了我,你会怎样处置我?”太史慈说:“那还无法估量。”孙防大笑说:“今天的事情,应当同你共同处理。” 我听说你过去曾任太守,劫持州里的奏章,前往孔文举那里,又去拜见刘玄德,这些事情都有刚烈的义气,你是天下的智士,只是所托付的人还没有得到合适的而已。射中带钩、斩断衣袖,古人都不嫌弃【原注:据《史记》,齐人杀死无知后,商议拥立君主;高国先暗中到莒召小白。鲁国听说无知死了,也发兵护送公子纠,并让管仲另率军队在通往莒的路上拦截。管仲射中了小白的带钩,小白假装死去,进入齐国即位,便让鲁国杀死公子纠,任管仲为大夫,把国政交给他。又据《左氏传》,晋献公派寺人披讨伐蒲地,重耳翻墙逃走,寺人披斩断了他的衣袖,于是重耳逃奔翟国。等重耳即位后,寺人披请求进见,重耳便接见了他】我是你的知己,不要担心不得志。于是任命太史慈为门下督。孙防发布教令说:“龙要腾飞,先要借助一尺高的枯木作为阶梯【原注:《吴历》说,太史慈在神亭交战失败,被孙防擒获。孙防一向听说他的名声,立即解开捆绑请他相见,询问进退取胜的方法。太史慈回答:‘败军之将,不值得谈论事情。’孙防说:‘从前韩信在广武谋划计策,如今我向仁者询问疑难,你为什么推辞?’太史慈说:‘州军刚刚战败,士卒离心,如果贸然分散,就难以重新聚集。我想出去宣布恩德、安抚集结他们,恐怕不合您的心意。’】

防长跪答曰:「诚本心所望也。」明日中望君来,还诸将皆疑防曰:「太史子义,青州名士,以信义为先,终不欺防。」明日大请诸将,豫设酒食,立竿视影,日中而慈至,防大悦,常与参论诸军事。裴松之曰:「吴厯云,慈于神亭战败为防所得,与本传大异,疑为谬误】防刘繇卒于豫章,士众万余人,欲奉豫章太守华歆为主,歆以为因时擅命,非人臣所宜,众守之连月,卒谢遣之,其众未有所附。防命慈徃抚安之,谓慈曰:「刘牧徃责吾为袁氏攻庐江,其意颇猥,理恕不足。何者?吾先君兵数千人尽在袁公路许,吾志在立事,安得不屈意于公路以求之乎?再徃才得千余人尔。其后不遵臣节【谨案:志作不逹臣节,通志作不遵,与此合】作邪僭事,谏之不从。丈夫义交,茍有大故,不得不离。吾交公路及絶之本末如此。今刘牧丧亡,恨不及其生时与共论辨也。其儿子在豫章,不知华子鱼待遇何如,其故部曲依随之否?卿徃视之,并宣孤意于其部曲:乐来者与俱来,不乐来者且安慰之,并观华子鱼所以牧御方规何如,庐陵、鄱阳人民亲附之否?卿须防兵多少,随意。」慈曰:「慈有不赦之罪,将军量同桓文,当尽死以报徳。今并息兵,兵不宜多,将数十人自足往还也。」左右皆曰:「慈未可信,慈与华子鱼州里,必留为筹防,或西托黄祖,假路北还。」防曰:「孤防之详矣,子义虽气勇有胆烈,然非纵横人志经道。义贵重,然诺一以意许,知己死亡不相负。诸君勿复忧也。子义舍我,当复谁从?饯送阊门,把腕别曰:“何时能还?”答曰:“不过六十日。”慈果如期而反,谓防曰:“华子鱼良徳也,然无他方规,自守而已。又丹阳僮芝,自擅庐陵,诈言被诏书为太守。鄱阳民帅别立宗部,阻兵守界,不受子鱼所遣长吏,言我已别立郡,须朝廷遣真太守来,当迎之尔。子鱼不但不能谐庐陵、鄱阳,近自海昏有上缭壁五六千家,相结聚作宗伍,惟输租布于郡尔。发召一人,遂不可得。子鱼亦覩视之而已。”防拊掌大笑,乃有兼并之志。顷之,遂定豫章。刘表从子磐骁勇,数为冦于艾西安诸县。防于是分海昏、建昌左右六县,以慈为建昌都尉,治海昏,并督诸将拒磐。磐絶迹不复为冦。慈长七尺七寸,美须髯,猿臂善射,▯不虚发。尝从防讨麻保贼,贼于屯里縁楼上行詈,以手持楼棼。慈引弓射之,矢贯手着棼。围外万人莫不称善。曹操闻其名,遗慈书以箧封之,发省无所道,而但贮当归。慈不答。孙权统事,以慈能制磐,遂委南方之事。年四十一,建安十一年卒。临终叹曰:“丈夫生世,当带七尺之劒,升天子之阶。今志不从,奈何而死乎?”权甚悼惜之。子亨,字元复,仕吴,歴尚书、越骑校尉、吴郡太守。议曰:慈笃于信义,以气相许,穿彻劲挺,克复其言,亦田畴軰流也。终委身孙氏,受其驱防,以不能为王爪士,咄唶自恨,衔愤以死,其志可哀已【谨案:太史慈辅孙防,虽其事权日浅,实为吴臣,陈志列于吴书,是矣。此因其临没之言,引为汉臣,未免偏执】谨案目録,此下有许劭传,今阙,止存议。议曰:处士尽矣!汉已亡矣!劭犹硁硁以吻颊为能,揭揭焉为月旦评,奔走夺命,幸而获免,岂尚徳之士哉?汉之盛也,公卿耻言人过;汉之衰也,士以口舌竞,为人目观治体者,可以为戒矣。谨案:目録此下有《徐庶传》,今阙;议亦阙。又通卷阙赞。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十五     元 郝经 撰

译孙防长跪着回答:“这正是我内心所希望的。”第二天中午,他期待太史慈来;其余将领都怀疑孙防,孙防说:“太史子义是青州名士,把信义放在首位,最终不会欺骗我。”第二天大宴请诸将,预先准备酒食,竖起竹竿观察日影,到了正午太史慈果然到来,孙防非常高兴,常常让他参与讨论各种军务。裴松之说:“《吴历》说太史慈在神亭战败被孙防俘获,与本传大不相同,怀疑是错误。”孙防与刘繇交战,刘繇最终死在豫章。刘繇的部众一万多人,想拥立豫章太守华歆为主。华歆认为这是趁时擅自发号施令,不是人臣应做的事,众人围守他达数月之久,他最终推辞并遣散他们,而这些部众还没有归附别人。孙防命太史慈前去抚慰安定他们,对太史慈说:“刘牧过去责怪我替袁氏攻打庐江,他的用意颇为浅陋,按道理不足以宽恕。为什么呢?我先父的数千名部众全在袁公路那里,我的志向在于建立事业,怎么能不向袁公路委曲求全来取得他们呢?后来才得到一千多人罢了。此后袁公路不遵守臣子的节度,做出邪僭之事,我劝谏他也不听。大丈夫以义相交,如果发生重大变故,不得不分离。我与袁公路交往以及后来同他绝交的始末,就是这样。如今刘牧已经死亡,只恨没有在他活着时与他共同辩论。刘牧的儿子在豫章,不知华子鱼怎样对待他,他原来的部曲是否依附跟随他?你前去察看,并把我的意思告诉他的部曲:愿意来的就和你一起回来,不愿意来的暂且安慰他们;同时观察华子鱼治理刘牧旧部的方法和规矩如何,庐陵、鄱阳的百姓是否亲近归附他。你只需带多少兵,随意决定。”太史慈说:“我犯有不可赦免的罪,将军的器量如同桓公、文公,应当竭尽性命报答您的恩德。如今双方都停止用兵,兵力不宜过多,带几十人足以往返。”左右的人都说:“太史慈不可信。太史慈与华子鱼是同州乡里之人,他一定会留下替华子鱼筹划,或者向西投奔黄祖,借道向北返回。”孙防说:“我对他防范得很详细了。子义虽然气概勇猛而有胆识,但不是那种善于纵横谋划、心志反复的人。他重视道义,一旦以意气许下诺言,就一定践行;即使知己死亡,也不会背负他。诸位不要再担忧了。子义离开我,还能再跟随谁呢?”孙防在阊门为他饯行,握腕道别时说:“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太史慈回答:“不会超过六十天。”太史慈果然按期返回,对孙防说:“华子鱼是有德之人,但没有其他方略,只能自守罢了。又有丹阳人僮芝,擅自占据庐陵,谎称奉诏书任太守。鄱阳的民众首领另行设置宗部,凭借武力守住边界,不接受华子鱼派遣的长吏,说我已经另立郡了,必须等朝廷派来真正的太守,届时才会迎接他。华子鱼不但不能调和庐陵、鄱阳,近来海昏又有上缭壁的五六千家百姓,结集起来组成宗伍,只向郡里缴纳租布罢了。派人征召其中一人,竟然都无法得到。华子鱼也只是前去察看而已。”孙防拍掌大笑,于是产生了兼并这些地方的志向。不久,便平定了豫章。刘表的侄子刘磐勇猛,多次在艾、西安等县作乱。孙防于是划分海昏、建昌左右六县,任太史慈为建昌都尉,治所在海昏,并督率各将抵御刘磐。刘磐从此绝迹,不再作乱。太史慈身高七尺七寸,长着美须髯,臂力如猿,善于射箭,箭弦一响从不落空。他曾跟随孙防讨伐麻保贼人,贼人在屯寨里沿着楼上行走叫骂,用手扶着楼的横木。太史慈拉弓射去,箭穿透他的手并钉在横木上。包围圈外万人无不称赞叫好。曹操听说他的名声,送给太史慈一封用箱子封装的信。打开查看,里面没有说任何事情,只放着当归。太史慈没有答复。孙权掌管事务后,认为太史慈能够制伏刘磐,于是把南方的事务托付给他。太史慈四十一岁时,于建安十一年去世。临终时叹息说:“大丈夫活在世上,应当佩带七尺长剑,登上天子的台阶。如今志向没有实现,却要这样死去吗?”孙权非常哀痛惋惜。太史慈的儿子太史亨,字元复,在吴国做官,历任尚书、越骑校尉、吴郡太守。评论说:太史慈笃守信义,以气节相许;他刚劲挺拔,能够实现自己说过的话,也属于田畴那一类人。他最终把自己托身于孙氏,受孙氏驱使,却因不能成为成就王业的爪牙之士而叹息自恨,含着愤懑死去,他的志向实在令人悲哀【谨按:太史慈辅佐孙防,虽然当时孙权的势力还浅,实际上是吴臣,陈寿《三国志》把他列入《吴书》,这是正确的。这里却因为他临终的话,把他引作汉臣,未免偏执】。谨按目录记载,这里以下有《许劭传》,如今缺失,只保存了评论。评论说:处士已经完了!汉朝也已经灭亡了!许劭还拘拘于靠口才和面颊神色逞能,兴致勃勃地做“月旦评”;他奔走求生,侥幸才得以免死,哪里还是崇尚德行的人呢?汉朝强盛时,公卿以谈论他人的过错为耻;汉朝衰败时,士人凭口舌争胜。那些把人物作为观望政治体制之工具的人,这些事足以成为他们的警戒。谨按:目录记载,这里以下有《徐庶传》,如今缺失,评论也缺失。此外,全书还缺少赞。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十五     元 郝经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