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三十六
列传第三十六魏臣桓阶,陈矫【子本薛悌】徐宣,卫臻【孙权】卢毓【子钦】谨案桓阶陈矫徐宣三传俱阙卫臻字公振,陈留襄邑人也。父兹有大节,不应三公之辟。曹操初至陈留,兹曰:“平天下者,必此人也。”操亦异之,数诣兹议大事。从讨董卓,战于荥阳而卒。操每渉郡境,輙遣使祠焉【原注:先贤行状,兹字子许,不为激诡之行,不徇流俗之名,明虑渊深,防畧宏逺。为车骑将军何苗所辟,司徙杨彪再加旌命。董卓作乱,汉室倾荡。太祖到陈留,始与兹相见,遂同盟计兴武事。兹荅曰:“乱生久矣,非兵无以整之。”且言兵之兴者,自今始矣。深见废兴,首讃▯谋,合兵三千人,从太祖入荥阳,力战终日,失利身没。郭林宗传:兹弱冠,与同郡圏文生俱称盛徳。林宗与二人共至市子许买物,随价雠直。文生訾呵减价乃取。林宗曰:“子许少欲,文生多情。”此二人非徒兄弟,乃父子也。后文生以秽货见损,兹以烈节垂名】夏侯惇为陈留太守,举臻计吏,命妇出晏。臻以为末世之俗,非礼之正。惇怒,执臻,既而释之。后为黄门侍郎。东郡朱越谋反,引臻。操令曰:“孤与卿先君同共举事,加钦令问。始闻越言,固自不信。及得荀令君书,具亮忠诚。会奉诏命聘贵人于魏,因表留臻参丞相军事。追録臻父旧勲,赐爵关内侯。转为户曹掾。曹丕立,为散骑常侍。及簒代,封安国亭侯。时羣臣并颂魏徳,多抑损前朝。臻独明禅授之义,称▯汉美。丕数目臻曰:“天下之珍,当与山阳共之。”迁尚书,转侍中,吏部尚书。从丕如广陵,行中领军。从征东大将军曹休,表得降贼辞。孙权已在濡须口。臻曰:“权恃长江,未敢亢衡,此必畏怖伪辞尔。”考核降者,果守将诈所作也。曹叡立,进封康乡侯。后转为右仆射,典选举如前,加侍中。中防军蒋济遗臻书曰:“汉祖遇亡虏为上将,周武防渔父为太师,布衣厮养可登王公,何必守文试而后用?”臻答曰:“古人遗智慧而任度量,须考绩而加黜陟。今子同牧野于成康,逾断蛇于文景,好不经之举,开防竒之津,将使天下驰骋而起矣。汉丞相亮攻天水,臻奏宜遣竒兵入散关,絶其粮道,乃以臻为征蜀将军,假节督诸军事,到长安。亮退还,复职,加光禄大夫。是时叡方隆意于殿舍,臻切諌。及殿中监擅収兰台令史,臻奏案之,诏曰:“殿舍不成,吾所留心,卿推之何?”臻上疏曰:“古制侵官之法,非恶其勤事也,诚以所益者小,所堕者大也。臣每案校事▯,皆如此,惧羣司将遂越职,以致陵迟矣。”汉丞相亮又出斜谷,征南上朱然等军已过荆城,臻曰:“然呉之骁将,必下从权,且为势以缀征南。”尔权果召然入居巢,进攻合肥。叡欲自击权,臻曰:“权外示应亮,内实观望,且合肥城固,不足为虑,车驾可无亲征,以省六军之费。”叡到寻阳,而权竟退。幽州刺史毌丘俭上防曰:“陛下即位以来,未有可书,呉蜀恃险,未可卒平,聊可以此方无用之士,克定辽东。”臻曰:“俭所陈皆战国细术,非王者之事也。呉频嵗称兵冦乱边境,而犹案甲养士,未果致讨者,诚以百姓疲劳故也。且渊生长海表,相承三世,外抚戎狄,内脩战射,而俭欲以偏军长驱,朝至夕卷,知其妄矣。”俭行军遂不利。臻迁为司空,徙司徒。正始中,进爵长垣侯,邑千户,封一子列侯。初,曹操久不立太子,而方竒贵临菑侯丁仪等为之羽翼,劝臻自结,臻以大义拒之。及丕立,东海王霖有宠,丕问臻:“平原侯何如?”臻称明徳美,而终不言。曹爽辅政,使夏侯▯宣指欲引臻入守尚书令,及为弟求婚,皆不许,乞逊位。诏曰:“昔干木偃息,义压彊秦,留侯頥神,不忘楚事【原注:新序:魏文侯过叚干木之闾而轼之,遂致禄百万,而时往问之,国人皆喜,相与诵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秦欲攻魏,司马唐谏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为然。汉书黥布反,上自将而东,羣臣居守,皆送至防上。良疾,彊起至曲邮,见上曰:「臣宜从,疾甚。楚人剽疾,愿上慎毋与楚争锋。」因説上令太子为将军,监关中兵。上谓子房:「虽疾,彊卧傅太子】谠言嘉谋,望不吝焉。赐宅一区,位特进,秩如三司,卒追赠太尉,谥曰敬侯。子烈嗣,咸熈中为光禄勲【原注:裴松之案旧事及傅咸集,烈终于光禄勲】烈弟京、楷,皆二千石。楷子权,字伯舆。晋大司马汝南王亮辅政,以权为尚书郎。傅咸与亮牋曰:「卫伯舆,贵妃兄子,诚有才章,宜作台郎。然未得东宫官属【谨案:志重东宫官属四字】前患杨骏亲理塞路,今伯舆复越某作郎,一犬吠形,羣犬吠声,惧于羣犬,遂至囬听。
译列传第三十六 魏臣 桓阶、陈矫【儿子陈本,薛悌】、徐宣、卫臻【孙权】卢毓【儿子卢钦】谨按:桓阶、陈矫、徐宣三传都已缺失。卫臻,字公振,陈留襄邑人。父亲卫兹有大节,不接受三公的征辟。曹操初到陈留时,卫兹说:“平定天下的人,一定就是此人。”曹操也认为他非同寻常,多次到卫兹那里商议大事。卫兹跟随曹操讨伐董卓,在荥阳交战而死。曹操每次经过陈留郡境,总是派使者前去祭祀他。【原注:《先贤行状》说,卫兹字子许,不做激烈诡异的行为,不追求流俗的声名,明察深沉,谋略宏远。车骑将军何苗征辟他,司徒杨彪两次加以旌表征召。董卓作乱,汉室倾覆。太祖到陈留,才与卫兹相见,于是共同谋划、兴起武事。卫兹回答说:“祸乱发生已经很久了,不用兵就无法整治。”并且说,兴兵平乱的事业,从现在开始。他深刻看见国家废兴,首先赞成宏大的谋略,聚集三千人,跟随太祖进入荥阳,奋力作战一整天,战败而死。郭林宗传说:卫兹二十岁时,与同郡的圈文生都以盛德著称。郭林宗与二人一同到市场,子许买东西时,按照价格如数付钱;文生却责骂卖者,要求减价才买。郭林宗说:“子许欲望少,文生情绪多。”这两人不只是兄弟,简直像父子。后来文生因贪污财货而受损,卫兹却凭刚烈节操流名后世。】夏侯惇任陈留太守时,举荐卫臻为计吏,命令他的夫人出席宴会。卫臻认为这是末世的风俗,不合礼制的正道。夏侯惇大怒,把卫臻拘捕起来,后来又释放了他。后来任黄门侍郎。东郡人朱越谋反,把卫臻牵连进去。曹操下令说:“我与你的先君共同举事,又加以敬重他的美名。起初听到朱越的话,我本来就不相信。等得到荀令君的书信,才完全明白你的忠诚。恰逢奉诏到魏国聘娶贵人,于是上表请求留下卫臻参与丞相军事。追录卫臻父亲过去的功勋,赐爵关内侯。转任户曹掾。曹丕即位,任散骑常侍。篡代汉朝后,封安国亭侯。当时群臣都颂扬魏国的德行,多方贬抑前朝,只有卫臻独自阐明禅让授受的道理,称扬汉朝的美德。曹丕多次向卫臻使眼色说:“天下的珍宝,应当同山阳公共同享有。”升任尚书,转任侍中、吏部尚书。卫臻随曹丕到广陵,兼任中领军。跟随征东大将军曹休出征时,曹休上表得到一份投降者的供词。孙权已经驻扎在濡须口。卫臻说:“孙权倚仗长江,不敢正面抗衡,这一定是他害怕而伪造的供词。”审查投降者后,果然是守将假造的。曹叡即位,进封康乡侯。后来转任右仆射,像以前一样掌管选举,加侍中。中护军蒋济给卫臻写信说:“汉高祖遇到逃亡的士卒,也让他做上将;周武王访求渔父,任为太师;平民和奴仆都可以登上王公之位,何必一定要经过按常规考试之后才任用呢?” 卫臻回答说:“古人留下的是智慧,并任用合乎尺度的人;必须考察政绩,然后加以升降。如今您把牧野之战比作成王、康王时的治理,把斩蛇起义比作文帝、景帝时的事业,喜好不合经常的举动,开启轻率任用奇人的门路,将使天下人竞相奔走而起事。汉丞相诸葛亮进攻天水时,卫臻上奏说应派奇兵进入散关,断绝蜀军粮道,于是任命卫臻为征蜀将军,假节督领各路军队,到达长安。诸葛亮退兵后,卫臻恢复原职,加任光禄大夫。当时曹叡正热衷于修建宫殿房舍,卫臻恳切进谏。殿中监擅自逮捕兰台令史时,卫臻上奏审查此事,诏令说:“宫殿不能建成,是我留心的事,你为什么要推究它呢?”卫臻上疏说:“古代关于侵夺官职权限的法律,并不是厌恶有人勤于办事,实在是因为所得益处小,而败坏的事情大。臣每次审查校核类似事务,都看到这种情况,担心各部门将会越过职权,最终造成衰败。”汉丞相诸葛亮又从斜谷出兵,征南将军上表说朱然等军已经越过荆城。卫臻说:“朱然是吴国的骁将,一定会被孙权召回,而且会造成声势来牵制征南军。”孙权果然召朱然入居巢,进攻合肥。曹叡想亲自攻击孙权,卫臻说:“孙权对外表示要响应诸葛亮,对内其实在观望;况且合肥城坚固,不足以忧虑,皇帝可以不亲自出征,以节省六军的费用。” 曹叡到达寻阳,孙权最终还是退兵。幽州刺史毌丘俭上奏说:“陛下即位以来,没有什么功业可以记载;吴、蜀凭借险要,还不能很快平定,姑且可以凭借这里没有用处的士卒,攻克平定辽东。”卫臻说:“毌丘俭所说的都是战国时期的小谋略,不是王者所应做的事。吴国连年兴兵,侵扰边境,而我们仍然按兵不动、养精蓄锐,没有立即讨伐它,实在是因为百姓疲劳。况且公孙渊生长在海边,三代相承,在外安抚戎狄,在内修习战斗射御,毌丘俭却想凭偏军长驱直入,早晨到达、晚上卷兵而回,我知道这是妄想。”毌丘俭出兵后果然不利。卫臻升任司空,调任司徒。正始年间,进爵长垣侯,食邑一千户,封一个儿子为列侯。起初曹操久久不立太子,而正想把临菑侯丁仪等人作为羽翼;丁仪等劝卫臻主动结交他们,卫臻以大义拒绝。曹丕即位后,东海王曹霖受到宠爱,曹丕问卫臻:“平原侯怎么样?”卫臻称赞他明德美好,却始终不进一步表态。曹爽辅政时,让夏侯玄传达意旨,想引卫臻入朝任尚书令;后来又替弟弟求婚,都被卫臻拒绝,他请求退位。诏令说:“从前段干木安居休息,道义压倒强秦;留侯张良养神休息,却没有忘记楚国之事。【原注:《新序》说:魏文侯经过段干木的里门,扶轼表示敬意,于是给他禄米百万,并且时常前往询问。国人都很高兴,相互传诵说:‘我们的君主喜好正道,正如他敬重段干木;我们的君主喜好忠诚,正如他尊崇段干木。’秦国想攻打魏国,司马唐劝谏说:‘段干木是贤者,魏国又礼敬他,天下没有不知道的,恐怕不可以出兵吧?’秦君认为有理。汉书又记载,黥布反叛,汉高祖亲自率军向东,群臣留守,都送到灞上。张良病重,勉强起身到曲邮,见到汉高祖说:‘臣本应跟随出征,但病得很重。楚人轻捷勇猛,希望陛下谨慎,不要同楚军争锋。’于是劝汉高祖命太子为将军,监督关中军队。汉高祖对张子房说:‘你虽然有病,也要勉强躺着辅导太子。’】希望您不要吝惜正直的言论和美好的谋略。”赐给他住宅一所,位次为特进,俸禄如三司。去世后追赠太尉,谥号敬侯。儿子卫烈承袭爵位,咸熙年间任光禄勋。【原注:裴松之考证旧事及《傅咸集》,卫烈最终任光禄勋。】卫烈的弟弟卫京、卫楷,都做到二千石。卫楷的儿子卫权,字伯舆。晋大司马、汝南王司马亮辅政时,任卫权为尚书郎。傅咸给司马亮写信说:“卫伯舆是贵妃姐姐的儿子,确实有才华文采,适合担任台郎。然而还没有担任东宫官属。【谨按:目录中‘东宫官属’四字重复。】先前杨骏凭亲属关系掌权,堵塞了仕进道路;如今伯舆又越过某人而任郎官,就像一只狗看到形影吠叫,群狗也跟着吠叫;恐怕由于畏惧群狗,最终到了不听正言的地步。” 卫权作《左思吴都赋》的序和注,序文略有文辞,至于注释,完全没有阐发,真是玷污纸墨,不值得流传抄写。【谨按:目录在此后有卢毓传,如今缺失;本卷的议论和赞也都缺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权作《左思呉都赋》序及注,序粗有文辞,至于为注,了无发明,真尘秽纸墨,不合传写也。【谨案:目録此下有卢毓传,今阙。又此卷议赞俱阙。】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十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三十七
魏臣
和洽 常林 杜袭 赵俨 裴潜
谨案此卷传文全阙止存议赞
议曰:羔羊之美,节俭正直,以其自公退食,一而无私也。非祗与其俭也,俭为共徳。晏婴绳屦脱粟,贤大夫也,而难为下。公孙▯以三公覆布被,汲黯以为诈。魏朝公卿至自汚辱其衣,蔵其舆服,入朝而自挈壶餐,岂礼也哉?凡不近人情,鲜不为大奸慝,岂防口败面之习而然哉?洽为正卿,清贫守约,至卖田宅以自给,以真俭自处,讥切一时之伪俭。无诸已而后非诸人,君子哉!常林不受三公,以大夫告老,知止之士也。杜袭柔而能直,识度清粹;赵俨之刚毅,裴潜之贞干,皆其次也。
赞曰:俭不中礼,安愈于奢。毁则偪下,难揜伪邪。阳士蹈道,伯槐知止。文行介洁,着美信史。杜、赵诸贤,靖恭清劭。推位饬身,足励风教。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四十一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三十八魏臣韩暨【韩宣】崔林,髙柔,孙礼,王观。韩暨字公至,南阳堵阳人,韩王信之后也。祖术,河东太守;父纯,南郡太守。同县豪石陈茂谮暨父兄,几至大辟。暨阳不以为言,庸赁积资,隂结死士,遂追寻禽茂,以首祭父墓。由是显名,举孝亷,司空辟,皆不就。乃变姓名,隠居避乱鲁阳山。中山民合党欲行冦掠,暨散家财,设牛酒,请其渠师,为陈安危。山民化之,终不为害。避袁术命,召徙居山都之山。荆州牧刘表礼辟,遂遁逃南居孱陵界。所在见敬爱,而表深恨之。暨惧,应命,除宜城长。曹操平荆州,辟为丞相士曹属。后迁乐陵太守,徙监冶谒者。旧时冶作马排【原注:蒲拜反】每一熟,石用马百匹,更作人排,又费功力。暨乃因长流为水排,计其利益三倍于前。在职七年,器用充实,制书褒赞,就加司金都尉,班亚九卿。曹丕立,封宜城亭侯。黄初七年,迁太常,进封南乡亭侯,邑二百户。时新都雒阳制度未备,而宗庙主祏【原注:魏志注:祏音石,春秋传曰:命我先人典司宗祏,注曰:宗庙所以藏主石室者】皆在邺都。暨奏请迎邺四庙神主,建立雒阳庙,四时烝甞,亲奉粢盛,崇明正礼,废去滛祀,多所匡正。在官八年,以疾逊位。景初二年春,诏曰:“太中大夫韩暨,澡身浴徳,志节髙洁,年逾八十,守道弥固,可谓纯笃老而益邵者也。其以暨为司徒。”夏四月卒,諡曰恭侯。暨临终遗言曰:“夫俗奢者示之以俭,俭则节之以礼。厯见前代送终过制,失之甚矣。若尔曹敬聴吾言,敛以时服,▯以土藏,穿毕便葬,送以瓦器,慎勿有増益。”又上疏曰:“生有益于民,死犹不害于民,况臣备位台司,在职日浅,未能宣▯圣徳以广益黎庶。寝疾弥留,奄即幽防。方今百姓农务,不宜劳役,乞不令雒阳吏民供设丧具,惧国典有常,使臣私愿不得展从。谨冒死以闻。”惟防哀许。帝得表嗟叹,乃诏曰:“故司徒韩暨,积徳履行,忠以立朝,至于黄髪直亮不亏,既登三事,望获毗辅之助,如何奄忽天命,不永曽参临没,易箦以礼,晏婴尚俭,遣车降制【原注:礼记曽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恭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乗,及墓而反。国君七个,遣车七乗;大夫五个,遣车五乗。晏子焉知礼?遣弃战反】今司徒知命遗言,恤民必欲崇约,可谓善始令终者也。其丧礼所设,皆如故事,勿有所阙,特赐温明秘器,衣一称,五时朝服,玉具剑佩。子肇嗣卒,子邦嗣【原注:楚国先贤传:邦字长林,少有才学,晋武帝时为野王令,有称绩,为新城太守,坐举野王故吏为新城计吏,武帝大怒,遂杀邦暨次子繇,髙阳太守繇子洪,侍御史洪子夀,字徳真,贾充壻也。晋诸公賛曰:自暨已下世治素业,夀能敦尚家风,性尤忠厚,早厯淸职。恵帝践阼,为散骑常侍,迁守河南尹,病卒,赠骠骑将军。夀妻贾充女,充无后,以夀子谧为嗣。弱冠为秘书监,侍中,性骄佚而才出众,少子蔚亦有器望,并为赵王伦所诛。韩氏遂灭谨案:目録附韩宣,今阙】谨案目録此下有崔林传今阙髙柔字文恵,陈留圉人也。父靖,为蜀郡都尉【原注:陈留耆旧传,靖髙祖父固,不仕王莽世,为淮阳太守所害,以烈节垂名。固子慎,字孝甫,敦厚少华,有沈深之量,抚育孤兄子五人,恩义甚笃。琅邪相何英嘉其行履,以女妻焉。英即车骑将军熈之父也。慎厯二县令,东莱太守,老病归家,草屋蓬户,瓮缶无储。其妻谓之曰:“君累经宰守,积有年嵗,何能不少为储蓄以遗子孙乎?”慎曰:“我以勤身清名为之基,以二千石遗之,不亦可乎?”子式至孝,常尽力供养。永初中,螟蝗为害,独不食式麦。圉令周疆以表州郡,太守杨舜举式孝子,让不行。后以孝亷为郎,次子昌弟赐,并为刺史郡守。式子▯孝亷,▯生靖】柔留乡里,谓邑中曰:“今者英雄并起,陈留四战之地也。曹将军虽据兖州,本有四方之圗,未得安坐守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十 元代郝经撰 列传第三十七 魏臣 和洽、常林、杜袭、赵俨、裴潜 谨按:本卷传文全部缺失,只保存了议论和赞。评论说:《羔羊》赞美的是节俭正直,因为士大夫退朝后用餐,始终如一而没有私心。它并不只是赞许节俭,节俭是共同的德行。晏婴穿丝绳鞋、吃粗米,是贤大夫,却难以让地位低下的人做到。公孙弘以三公身份盖着布被,汲黯认为这是欺诈。魏朝的公卿甚至故意污损衣服,藏起车马服饰,入朝时亲自提着壶和饭食,这难道合乎礼吗?凡是不近人情的做法,很少有不成为大奸恶的,难道不是因为防止毁坏名声、丢脸受辱的习惯而造成的吗?和洽任正卿,清贫守约,甚至卖掉田地住宅来供给自己,以真正的俭朴自处,讥刺抨击当时虚假的节俭。自己没有这些弊病,然后才批评别人,是君子啊!常林不接受三公的职位,以大夫身份告老,是懂得适可而止的人。杜袭性情柔和却能坚持正直,见识气度清纯;赵俨刚强坚毅,裴潜贞正有才干,都在其次。评论说:《羔羊》所赞美的,是节俭正直,因为他从公署退下后才用餐,始终专一而无私。这并不只是赞许他的节俭,节俭本来就是共同的美德。晏婴穿麻绳编的鞋、吃粗粮,是贤能的大夫,但这样的生活下属很难做到。公孙弘身为三公却盖布被,汲黯认为这是欺诈。魏朝的公卿甚至故意弄脏、损坏自己的衣服,藏起车舆和官服,入朝时还亲自提着食壶,这难道合乎礼制吗?凡是不近人情的做法,很少不是大奸大恶,难道是因为要防止遭人非议、顾全面子,才形成这种习惯吗?洽担任正卿,生活清贫而恪守节制,甚至卖掉田地和住宅来供给自己,以真正的节俭自处,尖锐地讥刺当时流行的虚假节俭。自己没有这种毛病,然后才批评别人,真是君子啊!常林不接受三公之职,以大夫的身份告老退休,是懂得适可而止的人。杜袭性情柔和却能坚持正直,见识和器度清明纯粹;赵俨的刚强坚毅、裴潜的坚贞能干,都次于杜袭。赞语说:俭朴虽不完全合乎礼制,也胜过奢侈。毁谤会逼迫下属,难以掩饰虚伪邪曲。阳士践行正道,伯槐懂得适可而止。文才品行端正清洁,足以在信实的史书中留下美名。杜、赵诸位贤者,安靖恭谨,清正美善。推辞职位而修饬自身,足以劝励风俗教化。《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十一 元代郝经撰写 列传第三十八 魏国臣子 韩暨【韩宣】、崔林、高柔、孙礼、王观。韩暨,字公至,南阳郡堵阳县人,是韩王信的后代。祖父韩术,任河东太守;父亲韩纯,任南郡太守。同县豪强石陈茂诬陷韩暨的父兄,几乎使他们获判死刑。韩暨表面上不把这件事说出来,靠做雇工积累钱财,暗中结交敢死之士,终于追捕擒获石陈茂,用他的首级祭奠父亲的坟墓。因此声名显著,被举荐为孝廉,司空征召他,他都没有应命。于是改换姓名,隐居在鲁阳山躲避战乱。中山百姓结党想要进行劫掠,韩暨散尽家财,置办牛肉和酒,请来他们的首领,向他们陈说安危利害。山民受到感化,最终没有为害。他为躲避袁术的征命,迁居到山都的山中。荆州牧刘表以礼征召他,他于是逃走,向南居住在孱陵境内。他所到之处都受到敬重和爱戴,但刘表却深深恨他。韩暨害怕了,接受征命,被授为宜城长。曹操平定荆州后,征召他为丞相士曹属。后来升任乐陵太守,又调任监冶谒者。过去冶炼作坊使用马排【原注:蒲拜反】,每炼成一炉,耗用马匹一百匹;改用人力排风,又耗费功夫力气。韩暨于是利用长流水制造水排,计算其收益,是从前的三倍。他任职七年,器械物资充足,诏书加以褒奖,随即加授司金都尉,官班仅次于九卿。曹丕即位,封他为宜城亭侯。黄初七年,升任太常,进封南乡亭侯,食邑二百户。当时新都雒阳的营建制度还没有完备,而宗庙的神主和石室【原注:《魏志》注说:“祏”音同“石”。《春秋左氏传》说:“命我先人典司宗祏。”注解说:宗庙是用来收藏神主的石室】都在邺都。韩暨上奏请求迎取邺都四座宗庙的神主,在雒阳建立宗庙,按四时举行烝尝祭祀,亲自奉献黍稷等祭品,尊崇彰明正礼,废除淫祀,纠正了许多不合礼制的事情。在官任职八年,因病辞去职位。景初二年春,诏书说:“太中大夫韩暨,修养自身、沐浴德行,志向节操高尚清洁,年过八十,守道更加坚定,可以说是纯厚笃实、年老而德望更加崇高的人了。应任命韩暨为司徒。”夏四月去世,谥号恭侯。韩暨临终留下遗言说:“世俗奢侈,就给他们看俭朴;俭朴则要用礼来节制。我历来看到前代送终超过制度,过失实在太大了。如果你们敬慎听从我的话,就用时下的衣服收殓,用土葬藏,墓穴挖好就下葬,用陶器送葬,千万不要增添。”又上疏说:“活着有益于百姓,死后还不损害百姓,何况臣充任台司,任职时间很短,没能宣扬圣德来广泛惠益百姓。如今卧病将死,突然就要进入幽冥。现在正是百姓从事农务的时候,不应让他们服劳役,请求不要让雒阳官吏百姓供办丧葬器具;只怕国家典制有常规,使臣下个人的愿望不能完全实现。” 谨冒死上报。”魏明帝曹叡只同意了丧事从简的请求。皇帝得到奏表后叹息感慨,于是下诏说:“已故司徒韩暨,积累德行,以忠诚立身于朝廷,直到头发斑白仍正直明亮而不亏损。既然登上三公之位,本来希望得到他辅佐的帮助,哪里料到突然承受天命而死,不能长久像曾参那样临终;临死时依礼更换寝席,晏婴尚且崇尚俭朴,遣车也按制度减省【原注:《礼记》中曾子说:晏子可以说是懂礼了,恭敬之处就在这里。有人说:晏子一件狐裘穿了三十年,遣车一辆,到了墓地就返回。国君七辆,遣车七乘;大夫五辆,遣车五乘。晏子哪里懂礼?所谓遣,是送葬车到墓地后返回】如今司徒临终留下遗言,体恤百姓,必定要崇尚节俭,可以说是善始善终的人了。丧礼中所应设置的,都依照旧例,不得有所缺少;特赐温明秘器、衣一称、五时朝服、玉具剑佩。儿子韩肇继承爵位后去世,儿子韩邦承袭【原注:《楚国先贤传》:韩邦字长林,年轻时有才学。晋武帝时任野王令,有政绩声誉,任新城太守时,因举荐野王旧吏为新城计吏获罪,晋武帝大怒,于是杀死韩邦、韩暨次子韩繇、韩繇之子高阳太守韩洪,以及韩洪之子侍御史韩寿。韩寿字德真,是贾充的女婿。《晋诸公赞》说:从韩暨以下,世代治理并守持朴素的家业。韩寿能够敦厚崇尚家风,性情尤其忠诚厚道,很早就历任清要官职。晋惠帝即位,任散骑常侍,升任守河南尹,因病去世,追赠骠骑将军。韩寿的妻子是贾充的女儿,贾充没有后代,便以韩寿的儿子贾谧为继嗣。贾谧不到二十岁便任秘书监、侍中,性情骄纵放荡而才华出众;他的幼子贾蔚也有才器声望,二人都被赵王司马伦诛杀。韩氏于是灭亡。谨按:目录中附有韩宣传,如今缺失。谨按:目录在此之后有《崔林传》,如今缺失。高柔,字文惠,陈留郡圉县人。父亲高靖,任蜀郡都尉【原注:《陈留耆旧传》说:高靖的高祖父高固,在王莽时不出仕,被淮阳太守杀害,以刚烈节操留下名声。高固的儿子高慎,字孝甫,敦厚而不浮华,有深沉的器量,抚养兄长遗下的五个孤儿,恩义十分深厚。琅邪相何英嘉许他的品行,把女儿嫁给他。高慎历任两个县令、东莱太守,年老多病后回到家中,住草屋蓬门,坛坛罐罐也没有储藏。妻子对他说:“您多次任县令、太守,积累了多年,为什么不能稍微储蓄一些留给子孙呢?”高慎说:“我用勤勉自身、保持清名作为根基,把二千石的官位留给他们,不也可以吗?”儿子高式非常孝顺,常常尽力供养父亲。永初年间,螟蝗成灾,唯独不吃高式的麦子。圉县令周疆把此事上报州郡,太守杨舜举荐高式为孝子,但谦让未被施行。后来高式凭孝廉身份任郎官,次子高昌、弟弟高赐都任刺史、郡守。高式之子高弘为孝廉,高弘生高靖】高柔留在乡里,对县邑中的人说:“如今英雄纷纷起兵,陈留是四面受敌的地方。曹将军虽然占据兖州,本来有谋取四方的计划,却不能安坐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