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三

译列传第十三 汉臣 关羽、张飞、赵云【陈到】、黄忠、马超 关羽字云长，原字长生，是河东解县人。他逃亡投奔涿郡，昭烈帝在乡里聚集徒众，关羽和张飞为他抵御欺侮。昭烈帝任平原相时，任命关羽、张飞为别部司马，分别统领部曲。昭烈帝与二人同床而寝，恩情如同兄弟；但在众人聚集的场合，他们却整天侍立在旁，跟随昭烈帝周旋，不避艰险。[原注：蜀记说，曹公与刘备在下邳围攻吕布，关羽请求曹公允许秦宜禄外出求救，并请求娶他的妻子，曹公答应了。将要攻破时，关羽又多次向曹公请求，曹公怀疑他另有意图，先派人迎来观看，便自己把她留下。关羽心中不安；这与《魏氏春秋》的说法不同。]昭烈帝袭击并杀死徐州刺史车胄，让关羽守下邳，代理太守职务。[原注：魏书说，曹操让关羽兼领徐州。]自己返回小沛。建安五年，曹操进攻昭烈帝，昭烈帝逃奔袁绍，曹操擒获关羽带回，任命他为偏将军，礼遇十分优厚。袁绍派将军颜良在白马进攻东郡太守刘延，曹操派张辽和关羽作为先锋攻击他。关羽望见颜良的旌旗车盖，纵马在万军之中刺杀颜良，割下他的首级回来。袁绍的诸将没有人能抵挡，于是解除了白马之围。曹操立即上表封关羽为汉寿亭侯。当初，曹操认为关羽为人壮烈，又察觉他的心意没有长期留下的打算，便对张辽说：“你试着用情理去询问他。”不久张辽询问关羽，关羽叹息说：“我非常知道曹公待我优厚，然而我受到刘将军的厚恩，发誓与他同生共死，不能背弃他。我终究不会留下，一定要建立功效来报答曹公，然后离去。”张辽把关羽的话报告曹操，曹操认为他有义气。[原注：傅子说，张辽想报告太祖，又怕太祖杀关羽；不报告又不是侍奉君主的道理，于是叹息说：“曹公是君父，关羽只是兄弟。”便报告了此事。太祖说：“侍奉君主而不忘根本，是天下的义士。他估计什么时候能离去？”张辽说：“关羽受到您的恩德，一定建立功效报答您，然后才离去。”]等关羽杀死颜良，曹操知道他一定会离去，便加倍赏赐。关羽把所赐财物全部封存，写信告辞，奔赴袁绍军中的昭烈帝。曹操身边的人想追赶，曹操说：“他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不要追赶。”[原注：裴松之说：“曹公知道关羽不会留下，内心赞赏他的志向，所以他离去时不派人追赶，以成全他的义气。若不是有霸王的气度和器量，谁能做到这样？这确实是曹氏的美德。”]关羽跟随昭烈帝投靠刘表。刘表去世后，曹操平定荆州，昭烈帝从樊城向南渡江，另派关羽率船队一同到夏口。[原注：蜀记说：“当初昭烈帝在许都时，曾与曹操共同打猎。打猎中众人散开，关羽劝昭烈帝杀死曹操，昭烈帝没有听从。” 到了夏口，船只漂泊在江边，关羽愤怒地说：“当日打猎时，如果听从我的话，哪里会有今天？”昭烈帝说：“只是仓促之间错过机会罢了。假如天道辅助正义，怎么知道这件事不会变成福呢？”裴松之说：“后来刘备曾与董承等谋划结盟，只是事情泄露，未能成功罢了。如果是为了国家而顾惜曹公，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关羽如果果真有过这样的劝说，而刘备不肯听从，是因为曹操的亲信和姻亲势力众多，事情不能仓促筹划，不是匆忙间可以实行的。曹操可以杀死，但刘备自身也一定不能免祸，所以只是用计停止行动，哪里是有所顾惜呢？对于已经过去的事，只是假托为文雅之言罢了。”]孙权派兵帮助昭烈帝抵抗曹操，昭烈帝在赤壁击败曹操。昭烈帝收取江南各郡，任命关羽为襄阳太守、荡寇将军，驻守江北。昭烈帝向西平定益州，任命关羽总督荆州事务。关羽听说马超来投降，写信给诸葛亮，询问马超的才能可以和谁相比。诸葛亮故意推重关羽，回信说：“马孟起文武兼备，雄健刚烈超过常人，是一代豪杰，属于黥布、彭越一类，应当和益德并驾争先，但仍不及您美髯公的绝伦超群。”关羽胡须漂亮而长，所以诸葛亮称他为“髯”。关羽读信后非常高兴，把信给宾客看。关羽曾被流箭射中，箭贯穿左臂，伤口虽然痊愈，每逢阴雨天气，骨头常常隐隐作痛。医生说：“箭头有毒，毒已侵入骨中，应当剖开手臂造成创口，刮去骨上的毒，然后这个病患才能除掉。”关羽便伸出手臂让医生剖开。当时他正请诸将饮酒，彼此对坐，手臂上的血流离不止，满满流入盘中器皿，而关羽割肉吃、饮酒，谈笑自若。昭烈帝取得益州后，孙权派使者索要荆州各郡，昭烈帝不答应，孙权于是设置长沙、零陵、桂阳三郡的长吏，关羽把他们全部驱逐。孙权大怒，派吕蒙督兵夺取三郡，于是双方分割荆州，以湘水为界；关羽只督领南郡、零陵、武陵以西地区。二十四年，昭烈帝成为汉中王，任命关羽为前将军，授予假节钺。那年，关羽派南郡太守糜芳守江陵，将军傅士仁守公安，自己率军进攻樊城的曹仁。曹操派于禁援助曹仁，秋季大雨连绵，汉水泛滥，于禁统领的七军全部被水淹没，于禁向关羽投降。将军庞德奋力作战，关羽擒获并斩杀了他。关羽又派别将包围在襄阳的将军吕常，荆州刺史胡修、南乡太守傅方都向关羽投降。陆浑县的孙狼等人杀死县主簿，向南归附关羽；关羽授予孙狼印绶，发给他兵力，并让他的党羽分布在梁、郏之间，众人都接受印号，自许都以南，许多地方远远呼应关羽。关羽威震华夏，曹操商议迁都许都以避开他的锋芒。司马懿、蒋济对曹操说：“于禁等人被水淹没，并不是战斗攻守的过失；国家的大计还没有受到足以损害刘备、孙权的影响。二人表面亲近而内心疏远，关羽得志，孙权一定不会愿意。可以派人劝孙权从关羽背后袭击，答应把江南割让给孙权封赏他，那么樊城之围自然就会解除。”曹操听从了。此前，孙权派使者为儿子求娶关羽的女儿，关羽辱骂使者，不答应婚事。孙权已经积下怨恨，想谋取关羽。等关羽包围樊城，孙权派使者请求相助，却又命令使者不要迅速进军，还派主簿先把命令送给关羽。关羽恼怒孙权迟延，又因为自己已经擒获于禁等人，便骂道：“狢子竟敢这样！我攻下樊城，难道不能消灭你吗？”孙权听说后，便想谋害关羽，假装写信道歉，并且答应亲自前往。[原注：典略如此记载，即正文所说。裴松之说：荆州与吴国虽表面和睦，内里却互相猜防，所以孙权袭击关羽时暗中调兵、秘密出发。按《吕蒙传》说，孙权把精兵埋伏在船中，让士兵穿商人衣服摇橹；由此看来，关羽并没有向孙权求援，孙权也不会告诉关羽自己要亲自前往。若真答应相互援助，为什么还要隐藏行迹？孙权写信向关羽道歉、答应亲自前往，以及后来隐藏行迹，都是采取欺诈的手段。

译《典略》的记载能够得到事情的实情，所以采用它。后来关羽因于禁的人马数万，粮食缺乏断绝，擅自取用孙权存放在湘关的米粮。孙权大怒，写信给曹操，请求讨伐关羽来效力，于是发兵派吕蒙等人袭击关羽。糜芳、傅士仁嫌关羽轻视自己，关羽出兵时，他们供应军需不够，也没有全力救援。关羽说回来后要治罪他们，糜芳、傅士仁都害怕不安。于是孙权暗中诱使他们，他们便派人迎接孙权。曹操又派徐晃救援曹仁。[原注：蜀记说，关羽与徐晃一向相互亲爱，远远共同交谈，只说平日旧事，不涉及军务。过了一会儿，徐晃下马宣布命令：“得到关云长首级的，赏黄金千斤。”关羽惊恐，对徐晃说：“大兄怎么说这种话？”徐晃说：“这是国家的事罢了。”]关羽不能取胜，率军向南返回。孙权已经占据江陵，把关羽部下的士卒及其妻子儿女全部俘虏。关羽自知势孤力穷，于是向西退保麦城，士卒全都解散，只剩十多名骑兵。孙权派将军潘璋在临沮截击关羽和他的儿子关平，二人都遇害。[原注：蜀记说，孙权派将军攻击关羽，擒获关羽和关平。孙权想留下关羽活着，用来对抗刘备、曹操，身边人说：“狼子不能养，日后一定成为祸害。曹公没有立即除掉他，自己招来了大患，于是才商议迁都。” 如今哪里还能让他活着，于是便杀了他。裴松之说：考察《吴书》，孙权派潘璋截断关羽逃走的道路，关羽到达后被斩杀。况且临沮距离江陵二三百里，怎么会容许过了这么久才杀关羽，然后再讨论他的生死？又说孙权想让关羽活着以对抗刘备、曹操，这部书的说法不对，可以堵住那些自以为聪明者的妄言。”孙权于是完全占据荆州，上表把关羽的首级送给曹操；曹操还要求得到他的尸身，用诸侯的礼仪安葬他。关羽起兵出征、包围樊城时，梦见猪咬自己的脚，便对儿子关平说：“我如今衰败了，果然不能回来了。”景曜元年，追尊谥号为忠义。关羽仪表相貌雄伟，气势高峻而崇尚义气，庄严得像神人。喜爱《春秋》《左氏传》，背诵其中内容，大略都能熟记。可是他刚强而自负，最终因此招来祸患。儿子关兴继承爵位，关兴字安国，年轻时就有美好声誉，丞相诸葛亮非常器重并认为他奇异。二十岁时任侍中、中监军，几年后去世。儿子关统继承爵位，娶公主为妻，官至虎贲中郎将，死后没有儿子，由关兴的庶子关彝继承封爵。景曜末年，庞德的儿子庞会跟随钟会、邓艾入侵，灭尽关氏全家。张飞字益德，是涿郡人。年轻时与关羽一起侍奉昭烈帝；关羽年长几岁，张飞把他当作兄长侍奉。昭烈帝跟随曹操击败吕布，回到许都，曹操任命张飞为中郎将。昭烈帝投靠刘表，刘表去世后，曹操进入荆州，昭烈帝逃往江南，曹操追赶，一天一夜后在当阳县长坂追上。昭烈帝听说曹操突然到来，丢下妻子儿女逃走，派张飞率二十名骑兵断后。张飞占据水边，砍断桥梁，瞪眼横矛说：“我是张益德，有胆量的就来和我决一死战！”没有人敢靠近，所以昭烈帝得以脱身。昭烈帝平定江南后，任命张飞为宜都太守、征虏将军，封新亭侯。后来转任南郡太守。昭烈帝进入益州，返回攻打刘璋，张飞与诸葛亮等人逆流而上，分头平定郡县；到达江州时，击败刘璋的部将、巴郡太守严颜，将他活捉。张飞呵斥严颜说：“大军到了，你为什么不投降，竟敢抵抗作战？”严颜回答：“你们无理，侵夺我的州郡；我这里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张飞大怒，命左右把他拖出去砍头。严颜脸色不变，说：“砍头就砍头，为什么要发怒呢？”张飞认为他壮烈，便释放了他，引为宾客，待之如宾主。张飞所到之处都取得战斗胜利，和昭烈帝在成都会合。益州平定后，赏赐诸葛亮、法正、关羽、张飞每人黄金五百斤、白银一千斤、钱五千万、锦十匹，其余人也分别有所赏赐。任命张飞兼领巴西太守。曹操击败张鲁后，留下夏侯渊、张郃守卫汉川；张郃另行督率诸军攻下巴西，想把当地百姓迁到汉中，于是进军宕渠、蒙头、荡石，与张飞相持五十多天。张飞率精兵一万多人从另一条道路截击张郃军交战，山路狭窄，前后军队不能互相救援，张飞于是击败张郃。张郃丢下战马，攀山而走，只带着部下十多人从小路逃跑，率军返回巴地，得以保全。昭烈帝成为汉中王，任命张飞为右将军，授予假节。章武元年，升任车骑将军，兼领司隶校尉，进封西乡侯。策书说：“朕承受上天的次序，继承奉行宏大的事业，铲除残暴、平定祸乱，却还没有洞察其中的道理。如今寇贼作乱为害，百姓遭受荼毒，思念汉室的士人都伸长脖颈、如鹤远望。朕因此忧惧悲痛，坐不安席，食不甘味；整顿军队，宣告并发誓，将要执行上天的惩罚。因为您的忠诚刚毅可与召虎相媲美，声名远播，所以特地下诏在高大的城垣上显扬您的功劳，进爵并兼任京城官职。您应当施展上天的威势，以德使人柔服，以刑讨伐叛逆，来符合朕的心意。” 《诗经》不是说过：“没有忧病，没有危急，王国来到正道；开始奋勉建立军功，因此赐给你福禄。”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当初，张飞的雄健勇猛超过关羽，人们都称他们是能抵挡万人之敌，并且都有国士的风范。关羽善于优待士卒，却对士大夫骄傲；张飞敬重爱护君子，却不体恤小人。昭烈帝常常告诫他说：“你刑杀过于失当，又每天鞭打健壮士卒，却让他们常在身边，这是招致祸患的办法。”张飞仍不悔改。昭烈帝讨伐吴国时，张飞应当率兵一万人从阆中前往江州；临出发时，他帐下将领张达、范强杀死张飞，带着他的首级顺流投奔孙权。张飞营中的都督上表报告昭烈帝，昭烈帝听说张都督有表章，说：“唉，张飞死了。”追谥张飞为桓侯。长子张苞早夭，次子张绍继承爵位，官至侍中、尚书仆射。张苞的儿子张遵任尚书，跟随诸葛瞻在绵竹与邓艾交战而死。议论说：关羽、张飞跟随昭烈帝歃血起义，很早便确定君臣名分，以复兴汉室为目标，历经百折仍谋求兴王。二人如同两虎，长啸则风起、云龙相从；张飞辅佐其间，雄健勇猛震动一世，号称能抵挡万人之敌。关羽向曹操报效，写信告辞而去；张飞瞪眼横矛，要与曹操决战。他们光明磊落、忠义刚烈，上通于天汉，因此名义不会消亡。后来关羽擒获于禁，张飞击败张郃，形成对荆州、梁州的犄角之势，绵延万里，向天下显示形势：贼寇不难平定。关羽威震许都、洛阳，孙权和曹操都胆寒；他们像枭鸟潜伏、鼠辈隐伏，暗中谋划袭击。壮烈啊，关羽为汉室而死，实在无所遗憾。关羽以死侍奉昭烈帝，昭烈帝与张飞又以死报答关羽；君臣三人始终不改，共同为同一义理而死，这是古来未有的事。谨按：赵云传缺失。

译黄忠字汉升，是南阳人。荆州牧刘表任命他为中郎将，与刘表的侄子刘磐共同守卫长沙攸县。曹操攻克荆州后，暂任他为裨将军，仍然担任原职，隶属于长沙太守韩玄。昭烈帝向南平定各郡，黄忠于是委身效忠，跟随他进入蜀地。自葭萌受任后，返回攻打刘璋，黄忠常常率先登城、冲入敌阵，勇敢坚毅冠绝三军。益州平定后，任命他为讨虏将军。建安二十三年，在汉中定军山进攻夏侯渊。夏侯渊的军队非常精锐，黄忠摧毁敌军锋线，奋勇前进，激励并率领士卒，金鼓声震动天空，欢呼声震动山谷。一战斩杀夏侯渊，夏侯渊的军队大败，黄忠升任征西将军。这年，昭烈帝成为汉中王，想任命黄忠为后将军。诸葛亮劝昭烈帝说：“黄忠平素的名望本来不能和关羽、马超相提并论，如今却立即让他与他们同列；马超、张飞就在近旁，亲眼见过他的功劳，还可以解释说明；关羽远在荆州，听说此事后恐怕一定不高兴，恐怕不可以吧？”昭烈帝说：“我自然会亲自向他解释。”于是让黄忠与关羽等人地位相同，赐爵关内侯。第二年去世，追谥刚侯。儿子黄叙早逝，没有后代。议论说：赵云和黄忠情意深厚，共同抵御欺侮，始终不改，成为汉室的爪牙之士；他们的功业、志向和胆略，可以和曹操、曹仁一类人物相比。赵云尤其见识深远，勇壮而不疏忽，每次进言忠告，都恰好击中要害。他劝昭烈帝讨伐孙权，权衡轻重，固然应当先魏后吴。说曹操是国家贼寇，却认为孙权不是，这一点仍不完备。罪恶没有比结党支持贼寇更大的，所以《春秋》严厉惩治贼寇的党羽。贼寇若没有党羽，作恶者便孤立无援，乱臣贼子就会畏惧。因此，《春秋》赦免州吁而诛杀讨伐郑国的宋公，留下华督不诛而贬斥参与造成宋国祸乱的诸侯。[原注：隐公四年春，周王二月戊申，卫国州吁弑杀其君完。夏，宋公、陈侯、蔡人、卫人讨伐郑国。秋，翚率军会同宋公、陈侯、蔡人、卫人讨伐郑国。桓公二年春，周王二月戊申，宋督弑杀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三月，鲁公会同齐侯、陈侯、郑伯于稷地，以成全宋国的祸乱。]孙权知道昭烈帝是汉室后裔，有英雄谋略和帝王器度；在曹操死后，他始终不把荆州交还，反而袭击杀死关羽，劝曹操取代汉朝，宣称天命归属。后来又向曹丕称臣，意图窃取名号，占据江东，在南面称帝；他的险诈无耻，又超过曹操。奖助篡夺者和贼寇，罪过超过曹丕。汉室的贼寇不在魏而在孙权。何况昭烈帝与关羽义同生死，如果只求雪耻，即使国家因此灭亡，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先讨伐吴国后讨伐魏国，并不能说是错误。王者的作为，普通人哪里能够理解呢？[谨按：讨伐吴国一战，赵云劝谏说：“国家的贼寇是曹操，不是孙权。”猇亭失败后，诸葛亮说：“假如法孝直还在，一定能制止主上东行。”可见讨伐吴国的错误，当时已经有定论。这篇议论所说“如果能够雪耻，即使国家灭亡也无所遗憾”，可以说符合昭烈帝的心意；但说“先吴后魏并不是错误”，就与实际情势不合了。]马超字孟起，是卫尉马腾的长子。[原注：《三国志》说，马超是右扶风茂陵人。其父马腾在灵帝末年与边章、韩遂等一起在西川起兵。初平三年，韩遂、马腾率众到长安。汉朝任韩遂为镇西将军，派他返回金城；任马腾为征西将军，派他驻守郿县。后来马腾袭击长安，战败逃走，退回凉州。]马腾被李傕击败，返回凉州。袁尚派他所任命的河东太守郭援，与并州刺史高干、匈奴南单于共同进攻河东，派使者与马腾等联合出兵。马腾等暗中答应了。司隶校尉钟繇命冯翊人张既劝说马腾，向他说明利害和逆顺关系。马腾于是派马超率一万多人跟随钟繇。钟繇任命马超为司隶校尉督军从事，在平阳讨伐郭援、高干。马超被流箭射中，仍裹伤作战，大败敌军。马超部将庞德斩杀郭援，把他的首级放在鞬中献给钟繇。曹操于是上表任命马超为徐州刺史，授谏议大夫。后来马腾与韩遂不和，请求返回京畿。于是朝廷征召马腾为卫尉，任命马超为偏将军，封都亭侯，统领马腾的部曲。[原注：《陈志》说，又任命马超的弟弟马休为奉车都尉，马休的弟弟马铁为骑都尉，把他们的家属都迁到邺，只有马超独自留下。]马超统领军队后，便与韩遂联合，又和杨秋、李堪、成宜等人结盟，进军占据潼关。曹操亲自攻击他们，与马超等人在潼关两面驻军。曹操想从蒲阪渡河，马超对韩遂说：“应当在渭水以北抵挡他，不超过二十天，河东的粮食耗尽，曹操一定会逃走。”韩遂说：“可以让他渡河，把他逼到河中，难道不是很痛快吗？”马超的计策没有得到施行。曹操听说后说：“马儿不死，我就没有安葬之地了。”曹操与韩遂骑一匹马交谈，马超仗恃自己力气大，暗中想冲上前捉拿曹操。[谨按：《江表传》说，马超自负力气大，曾制作六斛米袋，东西奔驰，常常拉扯米袋来估量太祖曹操的轻重。曹操听说后说：“我恐怕被狡猾的贼寇轻视了。”]曹操身边的许褚瞪眼注视马超，马超于是没敢行动。曹操采用贾诩的计谋，离间马超、韩遂，使他们互相猜疑，趁机纵兵攻击，大败马超等人，斩杀成宜、李堪等。韩遂、马超逃奔凉州。曹操退到安定，适逢北方有事，率军向东返回，诛杀马腾，夷灭他的三族。[原注：《典略》说，建安十六年，马超与关中诸将侯选、程银、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杨秋、韩遂等共十部反叛，军队十万人，一同占据河水、潼关之间，建立营垒。此年曹公西征，在河水、渭水交汇处与马超等交战，马超等战败逃走。

译马超到安定，韩遂逃往凉州，诏令收捕并灭绝马超的家属。杨阜劝曹操说：“马超有韩信、英布那样的勇力，很得羌、胡人的民心。如果大军返回却不严加防备，陇上各郡就不再属于国家了。”曹操返回后，马超果然率羌、胡人攻打陇上各郡县，各地都响应他，杀死凉州刺史韦康，占据冀城，完全取得陇右的军民。马超自称征西将军，兼领并州牧，督领凉州军事。韦康的旧吏和百姓杨阜、姜叙、梁宽、赵衢等人共同谋划攻击马超。杨阜、姜叙在卤城起兵，马超出兵攻打他们，不能攻下。梁宽、赵衢关闭冀城城门，杀尽马超的妻子儿女，马超不能进入，进退狼狈，于是逃奔汉中，依附张鲁。[原注：《通鉴纲目》说，献帝建安十八年八月，马超进入凉州，杀死刺史。九月，参军事杨阜起兵攻打他，马超逃奔汉中。注说，曹操返回后，马超率羌、胡人攻打陇上各郡，全部夺取，只有冀城坚守。从正月至八月，救兵没有到。刺史韦康及太守想投降，杨阜号哭劝谏说：“我们率领父兄子弟以义气互相激励，只有死战，没有二心，认为应当为使君守住这座城。如今为什么要放弃即将完成的功业，陷入不义的名声呢？” 韦康等人不听，开城门迎接马超。马超入城后，便杀死韦康。曹操派夏侯渊救援韦康，夏侯渊迎战马超并击败他。杨阜因妻子去世，请求告假安葬。杨阜的表兄姜叙拥兵驻扎在历城。杨阜拜见姜叙和他的母亲，抽泣悲痛不已。姜叙说：“为什么竟然这样悲伤？”杨阜说：“守城却不能保全，君主死了自己却不能死，又有什么脸面活在天下？马超背叛父亲、背叛君主，残暴杀害州中长官，难道只是我的忧患吗？我责备一州士大夫都不能洗雪自己的耻辱。您拥兵专权，却没有讨伐贼寇之心，这就是赵盾被《春秋》记作弑君者的原因。马超强暴而不讲义气，过失很多，容易图谋对付。”姜叙的母亲慨然说：“哎，伯奕！韦使君遭难，也有你的责任，难道只是义山的责任吗？人谁能不死，死于忠义便死得其所。你只管迅速出兵，我不会用自己的余年来拖累你。”姜叙于是与赵昂、尹奉等人共同谋划，又派人到冀城，联络梁宽、赵衢，让他们作为内应。当时马超把赵昂的儿子赵月扣作人质，赵昂对妻子异说：“我们的计谋已经如此，那么赵月怎么办？”异厉声回答：“为君主和父亲洗雪大耻，即使丢掉性命也不算重要，何况只是一个儿子呢？”九月，杨阜与姜叙、赵昂、尹奉讨伐马超。赵衢于是用诡计劝说马超，让他亲自出战，自己和梁宽关闭城门，杀尽马超的妻子儿女。马超袭击历城，抓获姜叙的母亲和赵月，将他们都杀死；与杨阜交战失败后，逃奔汉中，依附张鲁。[原注：张鲁任命马超为都讲祭酒，想把女儿嫁给他。有人对张鲁说：“像这样的人，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爱，怎么能爱别人？”张鲁于是作罢。起初，马超的小妾的弟弟种留在三辅；马超失败后，种先进入汉中。正旦，种向马超祝寿，马超捶胸呕血说：“全家百口，一天之内共同遭难，如今你们两个人竟来互相庆贺吗？”]十九年，马超向张鲁请求军队，想向北夺取凉州，张鲁答应了。他返回后包围祁山，夏侯渊派张郃救援，马超战败逃走，再次返回汉中。马超知道张鲁不足以谋划大事，又因张鲁部将杨昂等人屡次妨害他的才能，心中忧郁不平。昭烈帝当时正包围成都，派建宁督邮李恢前去劝说马超，马超于是从武都逃入氐人中，秘密写信请求投降。昭烈帝高兴地说：“我得到益州了！”于是派人阻止马超公开行动，同时暗中给他兵力和军需。马超竖起旗帜、擂起战鼓，列好士卒，径直赶到成都城下，城中震恐。一旬之内成都溃败。任命马超为平西将军，督领临沮，仍为前都亭侯。[原注：《山阳公载记》说，马超因见刘备待他优厚，与刘备交谈时常直呼刘备的字，关羽恼怒，请求杀掉他。刘备说：“一个人困穷来投奔我，你们因为他直呼我的字而发怒，便要杀他，这怎么向天下人交代？”张飞说：“既然如此，就应当用礼节让他知道。”第二天举行大会，请马超入席；关羽、张飞都手按刀站立。马超环视座席却没有看见关羽、张飞，只看见他们站在那里，于是大惊，便不再直呼刘备的字。第二天他叹息说：“我如今才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是因为直呼君主的字，几乎被关羽、张飞杀死。从此以后才尊敬地侍奉刘备。”裴松之说：“马超已经困穷而归附刘备，接受他的爵位官职，难道还能容许傲慢而直呼刘备的字吗？况且刘备进入蜀地时，留下关羽镇守荆州，关羽从未在益州。关羽听说马超投降，便写信询问诸葛亮，说马超的才能可以和谁相比；如果事情不像信中所说，关羽怎么会和张飞站在那里示威呢？凡人做事，都认为事情可以做才会去做，知道不可以做就不会做。马超如果果真直呼刘备的字，也是认为礼节上应当如此。即使关羽请求杀马超，马超也不应当听到；他只看见关羽、张飞站着，凭什么便知道是因为直呼君主的字，因而说自己几乎被关、张二人杀死呢？这些话不合情理，实在令人愤怒厌恶。袁暐、乐资等人的记载，像这样污秽杂乱、虚妄荒谬的很多，几乎数不胜数。”]昭烈帝成为汉中王，任命马超为左将军，授予假节。章武元年，马超升任骠骑将军，兼领凉州牧，进封斄乡侯。策书说：“朕以德行不足，得以继承至尊之位，奉承宗庙。曹操父子，世代承载着他们的罪恶。朕因此悲痛忧惧，如同头部患病；天下人怨恨愤怒，归向正道、返回根本，直到氐、羌都率众归服，獯粥也仰慕义理。因为您的信誉著于北方，威武同样显扬，所以委以重任，授予您抗扬猛虎般威势的职责，兼管万里之地，寻求百姓疾苦；您应当宣扬朝廷教化，安抚保卫远近之人，严明谨慎地执行赏罚，以厚重汉室福祚，来报答天下。”二年去世，时年四十七岁。临死前上疏说：“臣的宗族二百多口，被曹操诛杀掠夺，几乎全都灭尽，只有堂弟马岱还在，应当成为我宗族延续祭祀的继承人。臣深切托付给陛下，除此之外再无别话。”追谥马超为威侯。儿子马承继承爵位；马岱官至平北将军，进爵陈仓侯。马超的女儿嫁给安平王刘理。马超进入蜀地时，他的庶妻董氏和儿子马秋留在张鲁处。张鲁失败后，曹操得到他们，把董氏赐给阎圃，把马秋交给张鲁，张鲁亲手杀了马秋。[原注：《陈寿评》说：“关羽、张飞都被称为能抵挡万人之敌，是当世的虎臣。关羽向曹操报效，张飞凭义气释放严颜，都有国士的风范。然而关羽刚强而自负，张飞暴烈而不施恩惠，因自身短处招致失败，是常理。马超凭借武力、恃仗勇气，导致宗族覆灭，可惜啊！能够因困穷而获得安泰，不也已经胜过许多人了吗？黄忠、赵云强健勇猛，都成为汉室的爪牙，大概是灌婴、夏侯婴一类的人吧。”]

译议论说：“马超父子勇冠西州，与韩遂并肩作乱，残害三辅，损伤汉室。董卓借此机会放纵其如蛇猪般的暴行，汉室于是灭亡。天下分裂后，马超不能归命于有德之人，最终落入曹操手中。全家被诛灭，遭受挫败仍不悔改；有勇而无义，君子为之哀悼。然而在潼关之战中，曹操几乎不能免死；马超后来只凭一把孤剑来归附，便列入关羽、张飞之列。马超也算是人中豪杰啊！” 赞说：握腕激愤而建立义举，辅佐复兴汉室，生死始终不改；在君主危难时护卫君主。关羽以义气强盛，张飞以勇猛闻名；挥斥风云，撼动乾坤。把曹操看作狐狸，把孙权看作老鼠，谁敢抵挡我们，谁又敢欺侮我们？赵云勇武刚健，继承并发展武功；马超几乎擒获曹操，是一时的豪雄。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十七　元朝郝经撰 列传第十四 汉臣 庞统、法正 谨按：庞统传缺失。法正，字孝直，是右扶风郿县人。祖父法真，通晓五经，也精通谶纬，曾头戴幅巾去拜见扶风太守。太守说：“鲁哀公虽然不贤，尚且还以孔子为臣。柳下惠也不离开父母之邦。我想委屈您担任功曹，怎么样？”法真说：“因为明府以礼相待，所以我一年四季勤于拜访。如果想让我做属吏，那么我就会在北山以北、南山以南了。”太守于是再也不敢提这件事。起初，法真还未到二十岁时，父亲在南郡，他前去探望父亲，已经要离开了，父亲留他到正旦，让他观看防吏，共有数百人。父亲问法真：“谁最贤能？”法真说：“曹掾胡广有做公卿的才量。”后来胡广果然成为三公。【原注：《后汉书》说，胡广字伯始，是南郡华容人。被察举为孝廉，以章奏考试，汉安帝认为他是天下第一。不满一个月就授任尚书郎，五次升迁任尚书仆射，历事六位皇帝，在公台任职三十多年，总共两次任司空，两次任司徒，三次登任太尉，又任太傅。】前后多次征召、征辟，他都没有就任。友人郭正等人赞美他，称他为玄德先生。他活到八十九岁，于中平五年去世。法正的父亲法衍，任司徒掾、廷尉左监。建安初年，天下发生饥荒，法正和同郡的孟达一起进入蜀地，依附刘璋。过了很久，法正任新都令。后来被召署为军声校尉，既没有得到任用，又被那些同州同郡而寄居在外的人诽谤，说他没有品行，因此志向意愿都无法施展。益州别驾张松与法正交好，揣度刘璋不足以共成事业，常常暗自叹息。张松从荆州拜见曹操回来后，劝刘璋与曹操断绝关系，亲自结交昭烈。刘璋说：“可以派谁去？”张松于是举荐法正。法正推辞谦让，迫不得已才前往。法正回来后，替张松称说昭烈有雄才大略，暗中谋划联合内应，愿意共同拥戴奉事他，只是还没有机会。后来刘璋听说曹操想派将领征讨张鲁，心中产生畏惧，张松便劝刘璋应当迎接昭烈，让他去讨伐张鲁，又让法正奉命前往。法正宣读诏命后，暗中向昭烈献策说：“凭明将军的英才，乘刘牧的懦弱【谨按：今本《陈志》没有‘弱’字，宋本有‘弱’字，与这里相同。《通志》也有‘弱’字】，再加上张松作为益州的股肱，在内部响应，然后凭借益州的富足，依靠天府之国的险要，以此成就事业，就如同翻掌一样容易。”昭烈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沿沔江向西，与刘璋相会于涪县，向北到达葭萌，又向南回来夺取刘璋的地盘。郑度劝刘璋说：“左将军孤军深入袭击我们，兵力不满一万人，士众还没有归附，军队以野外粮食为资，军中又没有辎重。对付他的办法，不如把巴西、梓潼的百姓全部赶到涪水以西，把仓廪和野外粮食一概烧掉毁掉，修筑高垒、挖深沟，安静地等待他们。他们到了请求交战，不要答应，时间一久就没有可以凭借的资粮。”不过一百天，他们一定会自行逃走；等他们逃走时再进攻，就一定能擒获他们。昭烈听说后很厌恶这一计策，便拿来询问法正。法正说：“刘璋最终不能采用它，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刘璋果然如法正所说，对群下说：“我只听说抵御敌人是为了使百姓安定，从没听说过驱使百姓迁徙来躲避敌人。”于是贬黜郑度，不采用他的计策。等到军队包围雒城时，法正写信给刘璋说：“我本性愚钝，又没有才术，盟好违背受损，担心您身边的人不能明白事情的始末，必定把罪责一并归到我身上，担心羞耻终身不去，还会辱及执事之人，所以我舍身在外，不敢回来复命。恐怕圣明的听闻厌恶我的声名，因此中间没有写信致意。只是想到过去受到的恩遇，遥望您而内心悲伤。只是我前后披露心腹，从开始直到最后，确实没有隐藏实情；即使有所没有说尽，也只是因为我愚昧而计策浅薄，精诚不能感动您，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如今国事已经危急，祸患正在迅速逼近。虽然我被放逐在外，所说的话足以招致憎恨责怪，但仍贪恋把心中所想全部说出，以尽最后的忠诚。明将军的本心，是我法正所知道的。您实在是因为不愿违背左将军的心意，才终于到了这个地步；这是因为身边的人不懂得英雄成事的道理，以为可以违背信用、轻慢誓言，只凭意气来招致对方，日月相继【谨按：《陈志》作“相迁”，《通志》作“相选”，与这里相同】，只求顺从您的耳朵、取悦您的眼睛，随声附和、迎合旨意，却没有考虑长远谋划和为国家深谋的缘故。事情变化已经形成后，又不估量强弱形势，以为左将军的远道军队粮谷没有储备，想凭人数多来攻击人数少，长久相持；可是从关中到这里，所经过的地方都随即被攻破，离宫和别屯也每天自行零落。雒城之下虽然有一万兵力，却都是败阵之卒、败军之将。如果想争一时的战斗，双方兵将的势力实在不相称。有人想要把期限拖长、计算粮食消耗；但现在敌军营垒已经牢固，谷米也已经积聚，而明将军的土地日益削减，百姓日益困苦，敌对之处逐渐增多，所需供给的路途又远又长。我愚昧地估计，认为必定先使将军一方耗尽，不能再以持久相持。即使徒然相守，也还是不能承受。如今张翼德率领的数万军队已经平定巴东，进入犍为境界，又分兵从资中、德阳三道并进侵袭，将用什么来抵御呢？原先替明将军谋划的人，一定会说这支军队路途遥远、没有粮食，运输供应赶不上，兵力少而且没有后续援军。如今荆州的道路已经畅通，军队人数增加了数十倍，何况孙车骑又派他的弟弟以及李异、甘宁等人作为后续援军。如果争论客军和主军的形势，以土地多少来较量，那么现在巴东、广汉、犍为三郡已经全部或过半平定，巴西一郡也不再属于明将军所有。估计益州所依仗的只有蜀郡，而蜀郡也已经遭到破坏，三成中有二成已经丧失，官吏百姓疲惫困顿，十户人家中有八户想着作乱。敌人在远处，百姓就不能承受徭役；敌人在近处，就会在一旦之间改换主人。广汉各县就是眼前的明证，另外鱼复和关头，实在是益州祸福的门户。如今两道门户全部敞开，坚城都已攻下，各军一并败破，兵将全都耗尽，而敌军又从数路同时推进，已经进入腹心之地。坐守都城雒县，存亡的形势清楚可见。这只是大概情形，此外还可以进一步比较。其余曲折之处，难以用言辞全部说尽。以我法正这样极其愚昧的人，尚且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再成功，何况明将军身边明智善于用谋的人，难道会看不出这些形势吗？他们只是早晚偷偷侥幸求存，谋求宽容、取悦上意，不考虑长远谋划，没有人肯尽心献上良策罢了。如果形势穷迫，他们将各自寻求保全性命、救济家门，辗转反复行事，与现在的谋划不同，不会替明将军尽死效难。可是尊门仍然要承受他们带来的忧患。我法正即使获得不忠的诽谤，内心却自认为没有辜负您的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