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郝氏续后汉书八十五

列传第七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98–498 段

攸今之国,适足长异同之论,以损仁慈之美尔,而令天下窥陛下有不崇亲亲之情,臣窃为陛下不取也。若以妃后外亲任以朝政,则有王氏倾汉之权,吕产专朝之祸;若以同姓至亲,则有呉楚七国逆乱之殃。厯观古今,茍事轻重所在,无不为害也。不可事事曲设疑防,虑方来之患者也。惟当任正道而求忠良,若以智计猜物,虽亲见疑,至于防逺者,亦何能自保乎?人懐危惧,非为安之理,此最有国有家者之深忌也。愚以为太子太保缺,宜留攸居之,与太尉汝南王亮、卫将军杨珧共为保傅,干理朝事。三人齐位,足相持正,进有辅纳广义之益,退无偏重相倾之势,令陛下有笃亲亲之恩,使攸蒙仁覆之惠。臣同国休戚,义存尽言,心之所见,不能黙已,私慕鲁女存国之志【原注:列女传鲁漆室邑之女,过时未适人,当穆公之时,君老太子幼,女倚柱而啼,傍人闻之,心莫不惨惨者,隣妇从之游,谓曰:“何哭之悲?子欲嫁乎?吾为子求偶。”漆室女曰:“嗟乎!始吾以子为知,今反无识也?岂为嫁之故不乐而悲哉?吾忧鲁君老而太子少也】敢陈愚见,触犯天威,欲陛下事每尽善,冀万分之▯臣而不言,谁当言者?帝不纳。太熈初,迁司徒。惠帝即位,加侍中。又京陵置士官,如睢陵比。及诛杨骏,加浑兵。浑以司徒文官,主史不持兵,持兵乃吏属绛衣。自以偶因时宠权得持兵,非为旧典,皆令皁服。论者美其谦而识体。楚王玮将害汝南王亮,公孙宏说玮曰:“昔宣帝废曹爽,引太尉蒋济骖乗,以增威重。大王今举非常,冝得宿望镇厌众心。司徒王浑宿有威名为三军所信服,可请同乗。”玮从之。浑辞疾归第,以家兵千余人闭门距玮,玮不敢逼。俄而玮以矫诏伏诛,浑乃率兵赴宫。帝尝于元防问郡国计吏方俗之宜,浑奏曰:“陛下钦明圣哲,光于逺近,眀诏冲虚,询及刍荛。斯乃周文畴咨之求,仲尼不耻下问也。旧三朝元防前,计吏诣轩下,侍中读诏,计吏跪受。臣以诏文相承已久,无他新声。非陛下留心方国之意也。可令中书指宣明诏,问方土异同,贤才秀异,风俗好尚,农桑本务,刑狱得无寃滥,守长得无侵虐。其勤心政化,兴利除害者,授以纸笔,尽意陈闻,以明圣指,垂心四逺,不复因循常辞。且察其答对文义,以观计吏人才之实。”又先帝时正防后,东堂见征镇长史、司马、诸王国卿、诸州别驾。今若不能别见,可前诣轩下,使侍中宣问,以审察方国,于事为便。帝然之。又诏浑録尚书事。浑所厯之职,前后著称。及居台辅,声望日减。元康七年卒,时年七十五,諡曰元。长子尚早亡,次子济有传。谨案:目録此下有周浚、王濬、唐彬三传,今阙。议曰:濬既克清建业,浑亦献捷横江,皆为得儁,浑其次也。然语平呉之功,武帝归之羊太傅,是已。濬等特输力而终之尔。始用濬,则祜也;着恩信,则祜也;力请大举以乗孙皓,祜也。卒之杜预使濬不受节度,以成破竹之势,而径造建业,濬乃自以为功,而忘羊、杜,浑又争之,过浮于功矣。君子哉,唐彬也!称疾迟留,澹然无竞,贤濬、浑逺矣。近世曹武惠克金陵,称疾以全生聚,及振旅凯入,以榜子见称。奉勅江南干事囬,不矜而莫与争功,岂彬之义有以激之欤?赞曰:九服兵争,三方幅裂。昊天悔祸,荩臣种德。龙骧虎渡,虚熖扑灭。▯我王统,六合始一。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七十八    元 郝经 撰

译司马攸现在前往封国,只足以助长异同之论,损害仁慈的美名罢了;还会使天下人看出陛下有不尊崇亲属的心意,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如果任用妃后外戚掌管朝政,就会有王氏倾覆汉朝的权势、吕产专擅朝政的祸患;如果任用同姓至亲,就会有吴楚七国叛乱的灾难。遍观古今,只要事情轻重处理不当,没有不造成祸害的。不能事事曲意设置疑忌防范,忧虑将来可能发生的祸患。只应当任用正道,寻求忠良;如果凭借智谋猜疑别人,即使是亲属也会受到怀疑,至于用这种办法防范远方的人,又怎么能自我保全呢?人人心怀危惧,不是使国家安定的道理,这是拥有国家和家族的人最深切的忌讳。我认为太子太保一职空缺,应当留下司马攸担任,与太尉汝南王司马亮、卫将军杨珧共同做太子的保傅。三人地位相等,足以互相扶持、主持正道;进则有辅佐纳谏、扩大正义的好处,退则没有偏重一方、相互倾轧的势头。这样既能使陛下有厚待亲属的恩德,也能使司马攸蒙受仁慈覆盖的恩惠。臣与国家同休戚,按道义应当把话说尽,心中所见不能默默不言,私下仰慕鲁国女子保存国家的志向【原注:《列女传》:鲁国漆室邑的女子,过了适婚年龄还没有出嫁。穆公时,国君年老、太子年幼,女子倚着柱子哭泣,旁人听见,心中无不悲伤。邻妇来和她游玩,对她说:“为什么哭得这样悲伤?】你想出嫁吗?我替你寻找配偶。”漆室女子说:“唉!起初我以为你是明白事理的人,如今反而没有见识了?难道我是因为不能出嫁而不高兴、悲伤吗?我是忧虑鲁国国君年老而太子年幼啊】臣冒昧陈述愚见,触犯天威,是希望陛下处理每件事都尽善尽美;如果连这万分之一的忧虑臣都不说,谁应当来说呢?”皇帝没有采纳。太熙初年,升任司徒。惠帝即位后,加授侍中。又在京陵设置士官,等同睢陵的制度。等到诛杀杨骏时,加给王浑兵力。王浑认为司徒是文官,主管史书的人不应掌握军队;掌兵的应当是穿绛衣的属吏。他自认为只是偶然因一时的宠信和权力而得以掌兵,并非旧典,所以都让他们穿黑色服装。议论者赞美他的谦逊和知体。楚王司马玮将要害死汝南王司马亮,公孙宏劝司马玮说:“从前宣帝废黜曹爽时,曾让太尉蒋济陪乘,以增加威势和声望。大王如今举行非常之举,应当得到有威望的旧臣来镇服众心。司徒王浑一向有威名,为三军所信服,可以请他同车。”司马玮听从了。王浑称病回到府第,带领一千多名家兵闭门抵抗司马玮,司马玮不敢逼迫。不久司马玮因矫诏罪被诛杀,王浑于是率兵奔赴宫中。皇帝曾在元会日询问郡国计吏各地风俗事务的情况,王浑上奏说:“陛下恭敬明察、圣哲英明,光照远近;诏书明白谦虚,询问到了草野百姓。” 这正是周文王广泛询问意见的求贤之道,也是孔仲尼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可耻。旧例是在三朝元会前,计吏到轩下,侍中宣读诏书,计吏跪下接受。我认为诏文沿袭已久,没有新的内容,并不是陛下留心各地方国的本意。可以命中书省指示、宣读明诏,询问各地土俗的异同、贤才俊秀、风俗所好所尚、农桑的根本事务,以及刑狱中有没有冤枉滥刑、郡守县令有没有侵扰虐待百姓。对那些勤心于政治教化、兴利除害的人,应当发给纸笔,让他们尽意陈述所闻,以此表明圣上的旨意,垂心于四方,不再因循寻常的套话;并且考察他们回答时的文章义理,以观察计吏实际的人才。”又说:“先帝时,正会之后,在东堂接见征镇长史、司马、诸王国卿以及各州别驾。如今如果不能分别接见,也可以让他们先到轩下,使侍中宣诏询问,以考察各地和国家的情况,这样处理事情更方便。”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又诏令王浑录尚书事。王浑历任各职,前后都很有声誉。等到身居台辅,声望日益下降。元康七年去世,时年七十五岁,谥号元。长子王尚早年去世,次子王济有传。谨按:目录中此处以下有周浚、王濬、唐彬三传,如今缺失。史臣评论说:王濬既已攻克、肃清建业,王浑也在横江献上捷报,二人都算取得了胜利,王浑次于王濬。然而说到平吴的功劳,武帝归之于羊太傅,这是正确的。王濬等人只是出力把这件事最终完成罢了。最初任用王濬,是羊祜;建立恩德信义,是羊祜;极力请求大举进攻以乘孙皓,也是羊祜。最后杜预让王濬不接受节度,形成破竹般的攻势,径直抵达建业;王濬却把功劳归于自己,忘记了羊祜、杜预,王浑又与他争功,过错超过了功劳。唐彬真是君子啊!他称病迟留,淡然处之,没有争功的心,与王濬、王浑相比相差很远。近世曹武惠攻克金陵时,称病以保全百姓;等到振旅凯旋而入,又因用榜子呈报而获得称誉。奉诏处理江南事务回来,不自夸,也不与人争功,难道唐彬的道义正是受此激发的吗?” 赞说:九州之内兵戈相争,三方分裂如幅。昊天悔恨降下灾祸,忠贞之臣播种德行。龙骧将军渡江,猛虎般的军队渡水,虚妄的火焰被扑灭。弘扬我王朝的统绪,天下六方才开始统一。《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七十八,元代郝经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