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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郝氏续后汉书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八十三下元郝经撰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536–536 段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八十三下元郝经撰録第一下道术诸子【荀子 董子扬子】百家异端【杨、墨者,庄、管、商、申、韩仙、佛】诸子荀子【原注:史记·荀卿,赵人,年五十,始游学于齐,襄王时而荀卿最爲老师,齐尚修列大夫之缺,而荀卿三为祭酒焉。齐人或防荀卿,荀卿乃适楚,而春申君以爲兰陵令。春申君死,而荀卿废,因家兰陵。李斯尝爲弟子,已而相秦。荀卿嫉浊世之政,亡国乱君相属,不遂大道,而营于巫祝信禨祥,鄙儒小拘,如庄周等,又滑稽乱俗。于是推儒墨道徳之行事兴坏,序列着数万言,而卒因葬兰陵。索隐:名况,卿者,时人相尊而号爲卿,亦谓之孙卿子者,避汉宣帝讳也】荀卿者,名况,赵人。齐威、宣好学,邹衍、田骈之徒防于稷下,游学之士数百千人。荀卿年五十,始游于齐。时诸学士大夫皆乖离正道,独荀卿之学宗孔氏,故其言道术,大抵以仁义礼乐爲宗。其谓纯则王,杂则覇,真积力久则入,能定然后能应。君子大心则天而道,小心则畏义而节,心居中以治五官。论心不如择术。《诗》者,中声之所止,及与临武君论兵等,皆至言也。然而过髙好竒,敢爲异论,悖理伤义,缪于圣人,而卒归于申、韩。其大害道误天下后世者,以孟子言性善爲非,作性恶论,谓人之性恶,其善者僞。桀纣性也,尧舜僞也。又特爲非《十二子》篇,谓子思、孟子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统,犹然而才剧志大,闻见杂博,案往旧造説,谓之五行,甚僻违而无▯,幽隐而无説,闭约而无解,案饰其辞而祗敬之,曰此真先君子之言也。子思倡之,孟轲和之,世俗之讲犹瞀儒嚾嚾然,不知其所非也,遂受而▯之,以爲仲尼、子游爲兹厚于后世。是则子思、孟轲之罪也。二贤几圣,亲传孔子之道,益推大之者也,而痛诋毁之,并夫他嚣、魏牟、陈仲、史防、墨翟、宋钘【原注:与径反】慎到、田骈、惠施、邓析之徒,诡辞彊辩,破坏道术。自况始,其徒李斯见其师以恶爲性,以真儒爲非,顾天下典籍,凡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道,皆矫輮之僞。当世儒者不足以爲治,而适足以乱天下,乃敢倡爲焚书坑儒之举。故秦灭学之祸,皆荀卿之髙才,喜异反中庸而无忌惮者启之也。董子【原注:汉书董仲舒,广川人也。少治春秋。孝景时爲博士,下帷讲诵,弟子▯以久次相受业,或者莫见其面,盖三年不窥园,其精如此。进退容止,非礼不行。学士皆师尊之。武帝即位,举贤良文学之士,前后百数。仲舒以贤良对,制防三道。天子以仲舒爲江都相。仲舒治国,以春秋灾异之变推阴阳所以错行,故求雨闭诸阴,纵诸阳;其止雨反是。行之一国,未尝不得所欲。中废爲中大夫。先是辽东髙庙、长陵髙园殿灾,仲舒家居推説其意,草藁未上。主父偃候仲舒,私见嫉之,窃其书而奏焉。上召视诸儒,仲舒弟子吕歩舒不知其师书,以爲大愚,于是下仲舒吏,当死。诏赦之,仲舒遂不敢复言灾异。仲舒爲人亷直,是时方外攘四夷。公孙▯治春秋不如仲舒,而▯希世用事,位至公卿。仲舒以▯从谀,▯疾之。胶西王亦上兄也,尤纵恣,数害吏二千石。▯乃言于上曰:「独董仲舒可使相胶西王。」胶西王闻仲舒大儒,善待之。仲舒恐久获臯病免,凡相两国,輙事骄王,正身以率下,数上疏谏争,教令国中。所居而治,及去位归居,终不问家产业,以修学著书爲事。仲舒在家,朝廷如有大议,使者及廷尉张汤就其家而问之,其对皆有明法。自武帝初立,魏其、武安侯爲相,而隆儒矣。及仲舒对册,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立学校之官,州郡举茂才孝亷,皆自仲舒发之。年老以寿终于家,家徙茂陵。子及孙皆以学至大官。仲舒所着,皆明经术之意及上防条教,凡百二十三篇,而説春秋事得失,闻举玉杯、蕃露、清明、竹林之属,复数十篇,十余万言,皆▯于后世。賛曰:刘向称董仲舒有王佐之才,虽伊吕无以加,管晏之属伯者之佐,殆不及也。至向子歆以爲伊吕乃圣人之耦,王者不得则不兴,故顔渊死,孔子曰:「噫!天防予,惟此一人爲能当之。」自宰我、子贡、子游、子夏不与焉。仲舒遭汉承秦防学之后,六经离析,下帷发愤,潜心大业,令后学者有所统壹,为羣儒首。然考其师友渊源所渐,犹未及乎游夏,而曰「管晏弗及,伊吕不加过矣」。至向曽孙龚笃论君子也,以歆之言爲然】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八十三下,元代郝经撰 录第一下 道术 诸子【荀子、董子、扬子】百家 异端【杨、墨,庄、管、商、申、韩,仙、佛】诸子 荀子【原注:《史记·荀卿列传》说:荀卿是赵国人,五十岁时才开始到齐国游学。齐襄王时,荀卿最受尊为老师。齐国崇尚修建学宫、补充大夫的职位,荀卿三次担任祭酒。齐国有人诋毁荀卿,荀卿于是前往楚国,春申君任命他为兰陵令。春申君死后,荀卿被废黜,于是定居兰陵。李斯曾是他的弟子,后来做了秦国的相国。荀卿憎恶浑浊时代的政治,亡国乱君接连不断,不能实行大道,却热衷于巫祝、相信禨祥;又鄙视拘谨浅陋的儒生,如庄周等人,还以诙谐扰乱风俗。于是推究儒、墨、道、德等学说和政治措施的兴衰,编次著成数万字,最后死后葬在兰陵。《索隐》说:荀卿名况,“卿”是当时人尊敬他的称号,也称孙卿子,是为了避汉宣帝的讳。】荀卿,名况,是赵国人。齐威王、齐宣王喜好学问,邹衍、田骈等人游处稷下,游学之士有数百乃至上千人。荀卿五十岁时,才开始到齐国游学。当时各家学士、大夫都背离正道,只有荀卿的学说尊奉孔氏,所以他谈论道术,大体以仁义、礼乐为宗旨。他认为纯正就能成就王业,驳杂就只能实行霸道;真正积累、长期用力,就能进入道的境界;能够安定内心,才能应对事物。君子心胸广大,就以天道为准则;心思谨慎,就畏惧义理而有所节制;心居中位,用来治理五官。与其空谈内心,不如选择正确的学术。《诗》是中和之声的归宿;他与临武君讨论兵法等,也都是至理名言。然而,他过于崇高而喜好奇异,敢于提出异说,违背义理、伤害正义,和圣人相悖,最终归向申不害、韩非一派。他对道统、天下后世危害最大的地方,是把孟子所说的人性本善视为错误,作《性恶论》,认为人的本性是恶的,所谓善不过是人为。桀、纣代表本性,尧、舜代表人为。他又特意作《非十二子》篇,认为子思、孟子大略效法先王却不知道先王之道的统系,虽然才能很高、志向很大,见闻杂博,却考察旧事而创立学说,称之为“五行”;这种说法非常偏僻悖理,没有同类依据,幽深隐晦而无法说明,拘束封闭而无法解释,却粉饰言辞,对它表示尊敬,说:“这是真正先君子的言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子思倡导这种学说,孟轲附和它,世俗中讲说此道的人仍然像昏昧的儒生一样喧嚷,却不知道它错在哪里,于是接受并传播它,认为仲尼、子游因此更加厚待后世。这就是子思、孟轲的罪过。他们两位贤人几乎就是圣人,亲自传承孔子的道,并进一步推大它;荀卿却痛加诋毁,连同他把他和他嚣、魏牟、陈仲、史防、墨翟、宋钘、慎到、田骈、惠施、邓析等人一起说成用诡辩强辩破坏道术的人。自荀况开始,他的弟子李斯看到老师把恶说成人性,把真正的儒学说成错误,便回头看天下典籍,认为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道都是矫揉造作的虚伪之物。当时的儒者不足以治理国家,反而足以扰乱天下,于是他竟敢倡导焚书坑儒的举动。所以秦朝毁灭学术的灾祸,都是荀卿才智过高、喜好异说、违背中庸而无所顾忌所开启的。董子【原注:《汉书》说:董仲舒是广川人,年轻时研治《春秋》。汉景帝时任博士,放下帷幕讲诵经书,弟子按入学先后相互传授学业,有的人甚至很久没有见过他的面;大概三年都不曾窥视园子,他专心到了这种程度。他进退、仪容和举止,不合礼的事一概不做。学士们都把他当作老师尊敬。汉武帝即位后,前后举荐贤良文学之士一百多人。仲舒以贤良身份应答,提出三道对策。天子任命仲舒为江都相。仲舒治理国事,依据《春秋》所载灾异变化,推求阴阳错行的原因;所以求雨时关闭阴气、放出阳气,止雨时反过来施行。在一个国家中实行这种方法,没有一次不能达到所希望的结果。后来一度被废为中大夫。此前辽东高庙、长陵高园殿发生火灾,仲舒在家推究其中意义,草稿尚未上奏。主父偃探访仲舒,私下嫉妒他,偷取他的书上奏。皇上召集诸儒观看,仲舒的弟子吕步舒不知道这是自己老师的书,认为它极其荒谬,于是把仲舒交给司法官吏,按死罪论处。后来诏令赦免他,仲舒从此不敢再谈灾异。仲舒为人廉洁正直。当时汉朝正向外抵御四夷。公孙弘研究《春秋》不如仲舒,但公孙弘迎合时势而掌权,官位达到公卿。仲舒认为公孙弘阿谀奉承,公孙弘因此憎恨他。胶西王也是汉武帝的兄长,尤其放纵恣肆,屡次杀害二千石官员。公孙弘于是对皇上说:“只有董仲舒可以让他担任胶西王的相。”胶西王听说仲舒是大儒,便善待他。仲舒害怕长期任职而遭受祸患,便托病请求免职。他总共担任两国的相,每次遇到骄横的诸侯王,都端正自身来率领属下,多次上疏劝谏争辩,教化并发布政令于国中。他所任职的地方都治理得很好;离职回家后,始终不经营家产,只以修习学问、著书立说为事。仲舒在家时,朝廷如有重大议论,便派使者和廷尉张汤到他家询问,他的回答都能明确说明法理。汉武帝刚即位时,魏其侯、武安侯担任丞相,从此尊崇儒学。等到仲舒应对策问,推尊孔氏,抑制排斥百家,设立掌管学校的官职,命州郡举荐茂才、孝廉,这些事情都由仲舒首先提出。仲舒年老,以长寿终老于家,家属迁居茂陵。他的儿子和孙子都凭借学问做到高官。仲舒的著作,都是阐明经术的意义以及皇上策问中的条目和教令,共一百二十三篇;又有论说《春秋》事例得失的作品,听说有《举玉杯》《蕃露》《清明》《竹林》等数十篇,合计十多万字,都流传于后世。赞曰:刘向称董仲舒有辅佐君王的才略,即使伊尹、吕尚也没有超过他;管仲、晏婴一类的霸者辅佐,大概更比不上他。到了刘向的儿子刘歆,认为伊尹、吕尚是圣人的匹偶,王者如果得不到他们就不能兴起;所以颜渊死后,孔子说:“唉!上天要亡我啊,只有这个人能够承担我的道。”宰我、子贡、子游、子夏都不在其中。董仲舒处在汉朝承接秦朝毁灭学术之后,六经已经分散残缺;他放下帷幕发愤求学,潜心于圣学大业,使后来的学者有统一的依据,成为群儒之首。然而考察他的师友渊源和所受影响,他还比不上子游、子夏,刘向却说“管仲、晏婴比不上他,伊尹、吕尚也没有超过他”。到了刘向的曾孙刘龚,他笃实地评论君子,认为刘歆的话是正确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