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三十一

译列传第三十一 魏国臣属 张辽、乐进、于禁、张郃、徐晃、朱灵、李典。张辽，字文远，是雁门郡马邑县人。他本是聂壹的后代，为了躲避仇怨而改换姓氏。年轻时担任郡吏。东汉末年，并州刺史丁原认为张辽武力超过常人，征召他担任从事，让他带兵前往京都。何进派他到河北招募士兵，招得一千多人后返回。何进失败后，张辽率领的部众归属董卓。董卓失败后，又率部归属吕布。张辽升任骑都尉。吕布被李傕击败后，张辽跟随吕布向东逃奔徐州，兼领鲁国相，当时二十八岁。曹操在下邳击败吕布，张辽率领部众投降，曹操任命他为中郎将，赐爵关内侯。他多次建立战功，升任裨将军。袁绍败亡后，曹操另派张辽平定鲁国各县。张辽与夏侯渊在东海围攻昌豨，数月后粮食吃尽，商议率军撤回。张辽对夏侯渊说：“这几天以来，我每次巡视各处包围阵地，昌豨总是注视着我，而且他射来的箭也越来越少，这一定是昌豨心中还在犹豫，所以没有全力作战。我想去挑逗他并同他交谈，或许可以诱使他投降。”于是派人对昌豨说：“曹公有命令，让张辽来传达给你。”昌豨果然下城同张辽交谈，张辽便向他说明曹公神武威严，正凭借德行安抚天下四方，首先归附的人将得到重赏。昌豨于是答应投降。张辽便独自登上三公山，进入昌豨家中拜见他的妻子和儿女。昌豨很高兴，跟随张辽前往曹操那里。曹操派昌豨回去，并责备张辽说：“这不是大将应有的做法。” 张辽谢罪说：“正因为明公的威信著于四海，我奉行您的威信，昌豨一定不敢加害于我，所以才这样做。”张辽跟随曹操在黎阳讨伐袁谭、袁尚，立有战功，代理中坚将军。又跟随曹操在邺城进攻袁尚，袁尚坚守不出。曹操返回许都，派张辽和乐进防守阴安，把那里的百姓迁到河南。张辽又跟随曹操进攻邺城，邺城攻破后，另行攻取赵国、常山，招降沿山一带的各路贼寇以及黑山孙轻等人。又跟随曹操进攻袁谭，袁谭败后，张辽另率军攻取海滨，击破辽东贼寇柳毅等人。返回邺城时，曹操亲自出城迎接，张辽引曹操与自己同车，曹操任命张辽为荡寇将军。张辽又另行进攻荆州，平定江夏各县，返回驻屯临颍，封都亭侯。曹操准备到柳城讨伐袁尚，张辽劝谏说：“许都，是天下的中心，天子在那里。如今远行北征，如果刘表派刘备袭击并占据许都，用天子的名义号令四方，那么您的事业就完了。”曹操认为刘表没有能力有所作为，于是仍和张辽一同出征。最终与敌军相遇，张辽劝曹操交战，气势十分奋勇。曹操认为他很壮烈，把自己手中所持的麾授给张辽，于是张辽出击，大败敌军，斩杀单于蹋顿。当时荆州还没有平定，曹操又派张辽驻屯长社。临出发时，军中有人谋反，夜间发生惊乱并起火，全军都受到扰乱。张辽对身边人说：“不要行动，这不是全营都反了，必定是有人制造变乱，想借混乱煽动众人。” 于是下令军中，凡没有参加反叛的人安坐不动。张辽带着几十名亲兵站在军阵中央。过了一会儿局势平定，便抓到了首谋者，将其杀死。陈兰、梅成率氐人占据六县反叛曹操。曹操派于禁、臧霸等讨伐梅成，派张辽督率张郃、朱盖等讨伐陈兰。梅成假意向于禁投降，于禁返回后，梅成便带着部众投奔陈兰，一同转入灊山。灊山中有天柱山，高峻二十多里，道路险要狭窄，仅有小径可以通行。陈兰等人在山上筑营据守。张辽想进军，诸将说：“兵力少而道路险，难以深入。”张辽说：“这正是所谓一人奋勇，便能前进的地方。”于是进军到山下，安营攻打，斩下陈兰、梅成的首级，把他们的部众全部俘虏。曹操评议各将的功劳说：“登上天柱山，踏越险峻之地，夺取陈兰、梅成，这是荡寇将军的功劳。”增加张辽的食邑，授予假节。曹操讨伐孙权回来后，又派张辽与乐进、李典等率七千多人驻屯合肥。曹操正在进攻张鲁，命令护军薛悌署理文书，封边写道：“贼军到来时才能拆封。”不久，孙权率十万军队包围合肥，众将这才共同拆开教令。教令说：“如果孙权到来，张将军、李将军出战，乐将军防守军营，不得出战。”诸将都对张辽说：“曹公远征在外，等到救兵到达以前，他们一定会攻破我们。” “因此，教令的意思是要趁敌军尚未会合时，迎头攻击，挫败他们的强盛气势，以安定军心，然后才能固守。成败的关键，就在这一战，诸位还有什么可疑虑的？”李典也赞同张辽。于是张辽连夜招募敢于跟随自己的人，得到八百人，杀牛犒劳他们。天刚亮，张辽披甲持戟，率先登上敌军阵地，杀死几十人，斩杀两名将领，大声喊出自己的姓名，冲入营垒，直抵孙权的指挥旗帜之下。孙权大惊，众人不知道怎么办，只得逃上高冢，用长戟自卫。张辽呵斥孙权下来交战，孙权不敢动。孙权看见张辽所率人马很少，便聚集军队把张辽包围了好几层。张辽指挥部下向包围圈正面猛攻，冲开缺口。张辽带着部下几十人冲了出去，剩余士卒高声呼喊：“将军要抛弃我们吗？”张辽又回身冲入包围圈，把其余士卒救了出来。孙权的人马全都溃散，没有人敢抵挡。战斗从早晨一直持续到中午，吴军士气受挫，回去修整防备，魏军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诸将全都佩服张辽。孙权守合肥十多天，攻城不能攻克，于是退兵。张辽率各军追击，差一点再次擒获孙权。曹操非常赞赏张辽，任命他为征东将军【原注：孙盛说：军队本来就讲究诡诈之道，奇兵与正兵相互配合。至于命将出征，君主推车送行而把权力交付将领，有时依靠“率然”那样的阵势，有时凭借犄角相助的形势。各路统帅如果不和，就是丢弃军队的办法。至于合肥之守，兵力悬殊而又没有援军：只专任勇将，就会好战而产生祸患；只专任怯将，就会心怀恐惧而难以保全。况且敌众我寡，敌军必然心怀贪功而懈怠；用拼死作战的士卒攻击贪功懈怠的军队，形势必然取胜。取胜以后再防守，防守就一定牢固。因此魏武帝推选方圆相济、兼顾异同，制定秘密教令，调节发挥各人的作用，事情一到便能应对，如同符契相合，实在高妙】。建安二十一年，曹操又讨伐孙权，到达合肥，巡视张辽作战的地方，长久叹息，于是增加张辽的兵力，多留各军，迁屯居巢。关羽在樊城包围曹仁，孙权请求称藩，曹操召张辽及各军全部回来救援曹仁。张辽尚未到达，徐晃已经击破关羽，曹仁的包围解除。张辽与曹操在摩陂会合，张辽军队到达后，曹操乘辇出城慰劳，张辽返回驻屯陈郡。曹丕即位，张辽改任前将军，赐绢帛一千匹、谷一万斛，分封他的兄长张泛和一个儿子为列侯。孙权再次反叛，曹丕派张辽回合肥驻屯，进爵都乡侯，并赐给张辽母亲舆车和兵马，把张辽的家属送到军营；命令张辽母亲到达时，由仪仗引导出迎，所督率的各军将吏都在道路两旁列队拜迎，观看的人都认为这是张辽的荣耀。曹丕篡代汉室后，封张辽为晋阳侯，增加食邑一千户，连同原有食邑共二千六百户。

译黄初二年，张辽入朝雒阳，曹丕引张辽到建始殿，亲自询问击破吴军的详细情况。曹丕叹息着回头对左右说：“这是古代的召虎啊。”曹丕为张辽修建府第，又特意为张辽的母亲建造殿堂，并把当年跟随张辽击破吴军、应募入伍的步卒都任为虎贲。孙权再次称藩，张辽返回驻屯雍丘，患病。曹丕派侍中刘晔带领太医前去诊视，虎贲询问病情的使者在道路上接连不断。张辽的病还没有痊愈，曹丕迎接他，亲自来到张辽身边握住他的手，赐给他御食。病情稍有好转，张辽返回驻屯。孙权再次反叛，曹丕派张辽乘船与曹休到海陵，临近长江，孙权非常害怕，告诫诸将说：“张辽虽然有病，也不可抵挡，务必谨慎。”这一年，张辽与诸将击破孙权部将吕范。张辽的病于是更加严重，死于江都。曹丕为他流泪，谥号刚侯，儿子张虎承袭爵位。黄初六年，曹丕追念张辽在合肥建立的功勋，下诏说：“合肥之战，张辽凭八百步卒击破十万贼军，自古以来以少击多，还没有这样的事；使贼军直到今天仍然丧失士气，可以说是国家的爪牙了。分出张辽原有食邑一百户，赐给他一个儿子关内侯的爵位；张虎任偏将军，张虎死后由其子张统承袭。” 谨按目录，此处以下原有《乐进传》《于禁传》，现已缺失。张郃，字儁乂，是河间郡鄚县人。汉末应募讨伐黄巾军，任军司马，隶属韩馥。韩馥败亡后，张郃率兵归附袁绍，袁绍任他为校尉，派他抵御公孙瓒。公孙瓒败后，张郃功劳很多，升任宁国中郎将。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拒，张郃劝袁绍说：“您不要和曹操正面交战，秘密派遣轻骑抄掠并截断他的南方通道，他自然就会失败。”袁绍不听。袁绍派淳于琼等将领督运粮草，驻屯乌巢。曹操亲自率军急攻乌巢，张郃劝袁绍说：“曹操的兵精锐，前去一定会击破淳于琼等人；一旦他们被击破，将军的大事就完了，应当赶快带兵救援。”郭图说：“张郃的计策不对，不如攻打曹操的本营，他势必返回，这样不用救援也能自行解除危机。”张郃说：“曹操的营垒坚固，攻打它一定不能攻克。如果淳于琼等人被擒，我们这些人就全都成为俘虏了。”袁绍只派轻骑兵去救援淳于琼，却用重兵进攻曹操的营垒，不能攻下。曹操果然击破淳于琼等人，郭图惭愧，反而诬陷张郃说：“张郃幸灾乐祸地盼望军队失败，说话傲慢无礼。”张郃害怕，于是归降曹操。袁绍的军队大溃【谨按《三国志》裴松之注说：“考察《武纪》和《袁绍传》，都说袁绍派张郃、高览攻打太祖曹操的营垒，张郃等听说淳于琼败亡，便来投降。袁绍的军队于是大溃。这样看来，是由于张郃等投降以后，袁绍的军队才崩溃；至于本传说袁绍军先溃，张郃害怕郭图的诬陷而来归附太祖，前后记载有所参错不同。现在郝氏之书把“袁绍军大溃”移到张郃归降之后，各传的叙述就相互贯通了】。曹操得到张郃，非常高兴，对他说：“从前伍子胥没有及早醒悟，使自己陷于危难，哪里比得上微子离开殷、韩信归附汉王呢？”任命张郃为偏将军，封都亭侯，把军队交给他统领。张郃跟随曹操攻打邺城，攻克邺城；又跟随曹操在渤海攻打袁谭，另率军包围雍奴并攻破。跟随曹操讨伐柳城时，与张辽共同担任军锋，因功升任平狄将军。张郃另行征讨东莱，讨伐管承；又与张辽讨伐陈兰、梅成等人，将其击破。跟随曹操在渭南击破马超、韩遂，包围安定，降服阳秋。与夏侯渊讨伐鄜地贼寇梁兴和武都氐人，又击破马超，平定宋建。曹操讨伐张鲁时，先派张郃督率各军讨伐兴和氐王窦茂。曹操从散关进入汉中，又先派张郃督率五千步卒在前面开路，到达阳平时，张鲁投降。曹操返回，留下张郃与夏侯渊等人守卫汉中，抵御昭烈帝。张郃另行督率各军，降服巴东、巴西二郡，把当地百姓迁到汉中。进军宕渠时，被昭烈帝的将领张飞抵拒，于是退回南郑，任荡寇将军。昭烈帝驻屯阳平，张郃驻屯广石。昭烈帝率一万多精兵，分成十部，连夜急攻张郃。张郃率亲兵奋力搏战，昭烈帝不能攻克。后来昭烈帝在走马谷焚烧魏军的营垒，夏侯渊前去救援。夏侯渊从另一条道路前进，与昭烈帝相遇，交战并短兵相接，夏侯渊被擒杀。夏侯渊虽是都督，但昭烈帝畏惧张郃而轻视夏侯渊。等到夏侯渊被杀，昭烈帝说：“应当得到敌军首领，杀这个人有什么用？”张郃退回阳平。当时刚刚失去元帅，担心被昭烈帝乘虚而入，三军都惊惧失色。夏侯渊的司马郭淮于是对众人说：“张将军是国家的名将，是刘备所畏惧的人。今天形势危急，除了张将军，没有人能够安定局势。”于是推举张郃为军队主帅。张郃出营整顿军队、安定阵势，各军都接受张郃的节制调度，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曹操在长安，派使者授予张郃假节，随后亲自来到汉中。昭烈帝凭险据守，不肯交战，曹操于是带领汉中的各军撤出。张郃返回驻屯陈仓。曹丕即位，任命张郃为左将军，进爵都乡侯。曹丕篡代汉室后，进封张郃为鄚侯。曹叡下诏命张郃与曹真讨伐安定卢水胡和东羌，又召张郃与曹真一同到许宫朝见，派他们南下与夏侯尚进攻江陵。张郃另行督率各军渡江，夺取江洲上的屯堡。曹叡即位，派张郃南下驻屯荆州，与司马懿攻击孙权的别将刘阿等人，追到祁口，交战并击破他们。汉丞相诸葛亮出兵祁山，曹叡加授张郃特进之位，派他督率各军在街亭抵御诸葛亮的将领马谡。马谡依恃南山险阻，不下山据守城池；张郃截断他的汲水道路，进攻并大败马谡。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响应诸葛亮，张郃全部讨平。诏书说：“贼将诸葛亮凭巴蜀的军队，对抗如虓虎般的军队；将军身披坚甲，手执锐兵，所向都能克定，朕非常嘉奖你。”增加食邑一千户，连同原有食邑共四千三百户。司马懿在荆州训练水军，想顺着沔水进入吴国，曹叡下诏命张郃督率关中的各军前往接受司马懿的节制。到了荆州，正赶上冬季水浅，大船不能通行，于是返回驻屯方城。汉丞相诸葛亮又出兵进攻陈仓，曹叡用驿马召张郃到雒阳，亲自前往河南城置酒为张郃送行，派南北军士三万人，又分派武卫、虎贲卫护张郃。曹叡趁机问：“等将军到达时，诸葛亮不会已经攻下陈仓了吧？”张郃知道诸葛亮孤军深入、粮食不足，不能久攻，回答说：“等不到臣到达，诸葛亮已经撤走了。”他屈指计算诸葛亮的粮食供应撑不过十天，张郃日夜兼程赶到南郑，诸葛亮已经退兵。诏令张郃返回雒阳，任征西车骑将军。

译张郃能够识察变化，善于安排营垒阵势，判断战事形势和地理地形，没有不符合预料的。他虽然是武将，却喜爱、尊重儒士，曾推荐同乡毕湛，说他经学明达、品行高尚【谨按《陈志》作“卑湛”，有误；《通志》作“毕”，与此相同】。诏书说：“从前祭遵担任将领时，上奏设置五经大夫，让他们居于军中，与诸生雅歌投壶。如今将军对外统率军队，对内心系朝廷，朕嘉奖将军的用意，现在擢升毕湛为博士。”汉丞相诸葛亮又出兵祁山，曹叡下诏让张郃督军。诸将向西到达略阳，诸葛亮退回据守祁山，张郃追到木门，与诸葛亮军交战，被飞箭射中右膝，最终死亡【原注：《魏略》说，诸葛亮军退去后，司马宣王命张郃追击。张郃说：“兵法说，包围城池一定要给敌人留下出路，撤退的军队不要追赶。”司马宣王不听，张郃不得已只好追击。蜀军凭借高处布置伏兵，弓弩乱发，箭射中张郃大腿】。谥号壮侯，儿子张雄承袭爵位。张郃前后征伐立有功劳，曹叡分出张郃的食邑，封张郃四个儿子为列侯，赐小儿子关内侯爵位。谨按目录，此处以下原有《徐晃传》，现已缺失。朱灵，字文博，是清河人。他有胆略，袁绍领冀州时，任命朱灵为将军。同郡人季雍占据鄃县反叛袁绍，投降公孙瓒，袁绍派朱灵攻打他。朱灵的家人在城中，公孙瓒的将领把朱灵的母亲和弟弟放在城头，呼喊朱灵。朱灵望着城池哭泣说：“大丈夫一旦出身任事、把自己交给别人，难道还要顾念自己的家人吗？”于是奋力作战攻克城池，生擒季雍，而朱灵的家人全都死了。曹操进攻陶谦时，袁绍派朱灵督率三营援助曹操，朱灵立有战功。袁绍派出的各将领分别撤回时，朱灵说：“我见过的人很多，没有谁比得上曹公，这才是真正的主人。如今既然遇到了，还要到哪里去呢？”于是留下不走，所带领的士卒也都跟随朱灵留下。曹操上表任他为杂号将军。曹操攻克冀州后，派朱灵率领五千新兵、千匹战马，驻守许都南面。曹操告诫他说：“冀州的新兵，长久习惯于宽松懈怠，突然看见军队整齐，心里还很不满。你的名声一向有威严，应当用道理宽缓地安抚他们，否则就会发生变乱。”朱灵到达阳翟，中郎将程昂等人果然反叛，朱灵立即斩杀程昂，并把情况上报。曹操亲笔写信说：“军队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对外面对敌国，对内还有奸谋和不可预料的变故。从前邓禹中途分兵，让光武帝向西行进，却发生了宗歆、冯愔的祸难，后来只带着二十四名骑兵返回雒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邓禹难道因此就受到损害了吗【原注：《后汉书》记载，邓禹派冯愔、宗歆守卫栒邑，二人争夺权力而相互攻打，冯愔于是杀死宗歆，接着反过来攻击邓禹，最终被赤眉军击败，部众全都死散，只有邓禹带着二十四名骑兵返回宜阳谢罪】？你的来信情意恳切，多次把过错归到自己身上，事情未必像你所说的那样。”曹丕即位，任命朱灵为后将军，封鄃侯，增加他的食邑。诏书说：“将军辅佐先帝受命，掌管军队多年，威名超过方叔、召虎，功劳胜过绛侯、灌婴，图籍所赞美的功绩，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些呢？朕承受天命，皇帝拥有天下，建立首功的将领、社稷的功臣，都是朕要与之同享福泽、共同庆贺，并把这种福泽传之后世无穷的人。如今封你为鄃侯，富贵却不能回到故乡，就像夜间穿着绣衣行走一样。如果你平日另有心愿，不要难以开口。”朱灵谢恩说：“高唐，是我过去一直希望得到的地方。”于是改封他为高唐侯【谨按：《陈志·徐晃传》作“高唐亭侯”，志书注文没有“亭”字，《通志》有“亭”字】。朱灵死后谥号威侯，儿子朱述承袭爵位。李典，字曼成，是山阳郡钜野人。李典的从父李干有雄豪气概，在乘氏聚集宾客数千家。初平年间，李干率众跟随曹操在寿张击破黄巾军，又跟随曹操攻打袁术，征讨徐州，平定吕布之乱。曹操派李干回乘氏，慰劳各县。吕布的别驾薛兰、治中李封招诱李干，想让他一同反叛；李干不听，于是薛兰、李封杀死李干。曹操派李干的儿子李整率领李干的部众，与各将领一起攻打薛兰、李封。薛兰、李封被攻破后，李整跟随曹操平定兖州各县，因功逐渐升任青州刺史。李整死后，李典调任颍阴令，任中郎将，统领李整的军队。李典喜好学习，不喜欢军务，于是拜师研读《春秋左氏传》，广泛阅览群书。曹操认为他很好，所以先让他试任民政，升任离狐太守。当时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拒，李典率领宗族和部曲运送粮食、布帛供应军队。袁绍败亡后，曹操任命李典为裨将军，驻屯安民。曹操在黎阳进攻袁谭、袁尚，派李典和程昱等人用船运送军粮。袁尚派魏郡太守高蕃率军驻扎河上，截断水路。曹操命令李典、程昱说：“如果船不能通过，就从陆路走。”李典和诸将商议说：“高蕃的军队缺少铠甲，却倚仗水军，已有松懈怠慢之心，攻击他们一定能够取胜。” 军队不能由内部抵御，只要有利于国家，专断行事也是可以的。应当赶快攻击他。”昱也认为正确，于是向北渡过黄河进攻蕃，击败了他，水路得以畅通。刘表派昭烈向北进攻到叶县，操派典跟随夏侯惇抵御他。昭烈一早烧毁营寨离去，夏侯惇率诸军追击。典说：“贼军无缘无故退走，想必有埋伏。南面的道路狭窄，草木茂密，不可追赶。”夏侯惇不听，和于禁一起追击，典留下防守。夏侯惇等果然进入埋伏之中，交战失利，典前往救援。昭烈看见援军到来，才退走。典又跟随军队包围邺城，邺城平定后，和乐进在壶关包围高干，在长广攻击管承，都击败了他们。典升任捕虏将军，封都亭侯。典的宗族和部曲有三千多家，居住在乘氏，他主动请求迁往魏郡。操笑着说：“卿是想仰慕耿纯吗？”典谢罪说：“典驽钝怯弱，功劳和防守之绩都不多，所受爵位和恩宠却过于厚重，实在应当率领全宗族效力。加上征伐没有停止，应当充实郊外和近地，以控制四方，并不是仰慕耿纯。【原注：《后汉书》记载，世祖渡河到邯郸时，耿纯立即拜见世祖，受到深厚接待。耿纯退下后见到属官，带兵的法度与其他将领不同，于是请求自行结交，献上马匹和缣帛数百匹。世祖向北到中山，留下耿纯驻守邯郸。为防备王郎反叛，世祖从蓟县向东南奔驰，耿纯和堂兄弟防、宿、植一起率领宗族宾客二千多人，老弱病者都用木车载着随行，在育地迎接世祖。世祖任命耿纯为前将军，封耿榔侯。】于是迁徙部曲和宗族一万三千余口居住在邺城。操赞许他的迁徙，升任他为破虏将军，与张辽、乐进屯驻合肥。孙权率军包围合肥，张辽想奉诏出战；乐进、典、张辽平素不和，张辽担心乐进不听从，典慨然说：“这是国家大事，只看您的计策怎样罢了。我难道可以因为个人的怨恨而忘记公议吗！”于是率众与张辽一起击败并赶走孙权。增加食邑一百户，连同原有共三百户。典喜好学问，推崇儒雅，不与诸将争功，敬重贤士大夫，谦恭谨慎，好像总赶不上别人，军中称他为长者。三十六岁去世，儿子典祯继承爵位。曹丕即位后，追念合肥的功劳，增加典祯食邑一百户，赐典一子爵关内侯，食邑一百户。谥典为愍侯。

译评论说：张辽、徐晃等将领，勇壮而有谋略，也可与关羽、张飞相匹敌。然而他们失身事奉曹操，最终只是勇猛而没有道义。假如赶上高帝诛灭秦朝、世祖复兴汉朝的时候，也就是曹参、樊哙那样辅佐帝业、耿纯、贾复那样参与谋划的功臣。可是他们却效力于篡夺朝廷、倾尽智谋的政权，所立功劳越多，胜利的日子越增加，而失败的负担也越沉重，最终不能免于成为飞廉那样的佞臣。所以义士在把自身托付给君主时必须审慎，智者急于选择君主。宋代司马光说：于禁率领数万军队，战败后不能以死报国，却活着向敌人投降。后来又回到文帝那里，废黜他可以，杀掉他也可以；但画寝陵来羞辱他，这就是不合乎君道了。赞说：群虎迎风长啸，张牙咆哮，争相追逐；雄狐借助虎威，靠欺诈显示神力而取胜；颠覆刘氏，扶植曹氏，使天下重新建立；上天果真不加以裁定，竟容许伪朝蔑视正道。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十五　元代郝经撰 列传第三十二 魏臣 李通【孙秉，秉之子李重】　臧霸【孙观】　文聘　吕防　许褚、典韦　庞德　郝昭　张特　庞淯【张猛、杨丰、鲍出】　阎温【张恭，恭之子张就，张就之子张斆】李通，字文达，是江夏平春人。【原注：《魏略》说，李通的小字是万亿。】他以侠义闻名于江、汝之间，和同郡人陈恭一起在朗陵起兵。当时有个叫周直的人，拥有二千多家部众，表面上与陈恭和好，暗中却违背他。李通想谋杀周直，陈恭却对此为难。李通知道陈恭没有决断，于是独自定下计策，和周直相约会面，酒兴正浓时杀了周直。众人大为骚动，李通率领陈恭诛杀周直的党羽首领，把他的营地全部兼并。后来陈恭的妻弟陈郃杀死陈恭，占据他的部众，李通攻破陈郃的军队，斩下陈郃的首级祭奠陈恭的墓。又生擒黄巾大帅吴霸，使他的部属投降。遭逢大饥荒时，李通倾尽家产赈济施舍，和士卒一起吃粗劣食物，众人都争相为他效力。因此盗贼不敢侵犯。建安初年，李通率全体部众在许县归附曹操，曹操任命李通为振威中郎将，屯驻在汝南西界。曹操进攻张绣，刘表派兵援助张绣，曹操军队失利，李通带兵连夜到曹操那里，使曹操得以重新交战。李通首先登城，大败张绣军，任命为裨将军，封建功侯，分汝南二县设置阳安都尉，以李通担任。李通妻子的伯父犯法，朗陵长赵俨将他收捕治罪，判处死刑。当时生杀大权掌握在州牧、郡守和县令手中，李通的妻子儿女哭泣请求赦免他的性命。李通说：“现在正和曹公竭力效命，按道义不能因私情废弃公法。” 他赞许赵俨执掌法令而不阿曲，并与他结为亲交。曹操和袁绍在官渡相拒，袁绍派使者任命李通为征南将军，刘表也暗中招纳他，李通都拒绝了。李通的亲戚和部曲流泪说：“如今孤立危急，独自守着这里，失去了强大的援助，死亡马上就要到来。不如赶快跟从袁绍。”李通按剑斥责他们说：“曹公明智有远见，一定能平定天下。袁绍虽然强盛，却用人无方，最终只会成为他的俘虏罢了。我至死也不改变。”随即斩杀袁绍的使者，把印绶送到曹操那里。又攻击瞿恭、江宫、沈成等群贼，都击败了他们，送上他们的首级，于是平定淮、汝地区。改封都亭侯，任命为汝南太守。当时贼人张赤等五千多家聚集在桃山，李通攻破了他们。昭烈和周瑜在江陵包围曹仁，另派关羽截断北道，李通率众攻击关羽，卸马步战，拔掉鹿角进入包围圈，边战边前进，以迎接曹仁的军队，勇猛冠绝诸将。途中得病去世，时年四十二岁。追赠食邑二百户，连同原有共四百户。曹丕即位，谥为刚侯。诏书说：“从前袁绍作乱时，自许县、蔡县以南，人心都怀有异志，李通秉持义节而不顾自身，使怀有二心的人相继归服，朕非常赞许他。不幸早逝，儿子李基虽然已经承袭爵位，却不足以酬答他的功勋。李基的兄长李绪此前屯驻樊城，又立有功劳，世代都应厚待他的功劳，于是任命李基为奉义中郎将、李绪为平虏中郎将，以此表示特别宠异。李绪的儿子李秉，字玄胄，有俊秀才华。在晋朝做官，官至秦州刺史。李秉曾回答司马昭的询问，因而把这件事作为家诫说：“从前我侍坐于先王身边，当时有三位长史一同来见。临别时，先王说：‘做官长，应当清廉，应当谨慎，应当勤勉修治。有这三点，何愁不能治理好呢？’众宾客没有回答，他又问：‘如果这三点不得不舍弃一项，应当先舍弃哪一项？’有人回答：‘清廉当然是根本。’他再次询问，我回答：‘清廉和谨慎的道理，必须相互配合才能成就。如果不得不舍弃一项，谨慎是大夫应当首先具备的。清廉的人未必谨慎，谨慎的人必然会保持清廉。这也如同仁爱的人必有勇气，勇敢的人未必有仁爱。所以《易经》说“扎紧口袋没有灾祸”“借用白茅”，这些都是谨慎到了极点的表现。’先王说：‘你说得对。近世能够谨慎的人有谁呢？’众人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于是举出已故太尉荀景倩、尚书董仲连、仆射王公仲，说他们都可以称为谨慎。先王说：‘这些人早晚都温和恭敬，办理事务恭谨，也各自算得上谨慎。然而天下最谨慎的人，恐怕只有阮嗣宗吧？每次和他说话，说到玄远之理，却从来不涉及时事，也不议论人物的是非，真可以说是最谨慎了。’我常常思考这番话，也足以作为明确的告诫。凡人做事，年轻时立身处世，不可不谨慎，不要轻率评论别人，不要轻率谈论事情。这样一来，悔恨和忧虑从哪里产生，祸患又从哪里到来呢？李秉的儿子李重，字茂曾，年轻时便有声名，历任吏部郎、平阳太守，以清正高尚著称。赵王司马伦因为李重享有声望，任用他为右司马。李重认为司马伦将要作乱，托病推辞不就任。司马伦逼迫他，李重于是绝食求死，直到病情危重，才被人扶曳着接受任命，几天后去世，追赠散骑常侍。【原注：《魏志》说，李重有两个弟弟：李尚，字茂仲；李矩，字茂约。永嘉年间，两人都主持一郡事务。李矩官至江州刺史。李重的儿子李式，字景则，官至侍中。】臧霸，字宣高，是泰山华县人。他的父亲臧戒，任县狱掾。太守想徇私杀人，臧戒依据法律不听从。太守发怒，命人把臧戒押送到府中，当时押送者有一百多人。臧霸十八岁，带着几十名宾客，直接在费县西山中拦截并夺回父亲，押送者没有人敢动手。于是他和父亲一同逃亡到东海，因此以勇壮闻名。黄巾起兵后，臧霸跟随陶谦将其击败，被任命为骑都尉。随后在徐州收集军队，与孙观、吴敦、尹礼等聚集众人，臧霸为首领，屯驻开阳。曹操征讨吕布时，臧霸等带兵援助吕布。吕布被擒后，臧霸自行藏匿。曹操招募并找到臧霸，见到他后很喜欢，让臧霸招来吴敦、尹礼、孙观以及孙观的兄长孙康等，他们都到曹操那里。曹操任臧霸为琅琊相，任吴敦为利城、尹礼为东莞、孙观为北海、孙康为城阳太守，把青州、徐州二州划分出来交给臧霸统领。曹操在兖州时，以徐翕、毛晖为将领。兖州发生动乱，徐翕、毛晖都反叛。后来兖州平定，徐翕、毛晖逃亡投奔臧霸。曹操告诉昭烈，让昭烈转告臧霸送上二人的首级。臧霸对昭烈说：“我之所以能够自立，正是因为不做这种事。臧霸承受曹公使我保全性命的恩惠，不敢违抗命令。然而对于王者和霸主那样的君主，可以用义理相劝，希望将军替我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