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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郝氏续后汉书三十一

列传第二十六下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64–169 段

书云:“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古人垂诰,乃至于此,故君子思心无斯须逺道焉,常虑所以累徳者而去之,则徳明矣;开心所以为塞者而通之,则心夷矣;慎行所以为尤者而修之,则行全矣。三者王之所能备也。今诏有司宥王,削县二千户,以彰八柄与夺之法。昔义文作《易》,着休复之戒;仲尼论行,既过能改。王其改行,茂昭斯义,率意无怠。三年复所削戸邑。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四千六百戸。字字彭祖,建安十六年封都乡侯,二十二年改封鲁阳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下邳王,五年改封单父县,太和六年改封燕王。曹叡少与宇同止,常爱异之。及立,宠赐与诸王殊。青龙三年徴入朝,景初元年还邺,二年夏复徴诣京都,冬十二月叡疾笃,拜宇为大将军,属以后事。受署四日,宇深固让,刘放等因谮间之,叡意亦变,遂免宇官。三年夏还邺,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五千五百戸。常道乡公奂,宇之子,入继大宗。林建安十六年封饶阳侯,二十二年徙封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谯王,五年改封谯县,七年徙封鄄城。太和六年改封沛。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四千七百戸。卒,諡曰穆。子纬嗣【原注:裴松之曰:案嵇氏谱,嵇康妻林子之女也】衮,建安二十一年封平乡侯。少好学,年十余岁能属文,善读书。文学左右恐损精力,数谏止之,不从。二十二年徙封东乡侯,其年又改封赞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官属皆贺。衮曰:“夫生深宫之中,不知稼穑之艰难,多骄逸之失。诸贤既庆其休,宜辅其阙。”每兄弟游娯,衮独覃思经典。文学防辅相与言曰:“受诏察公举错,有过当奏,及有善亦宜以闻,不可匿也。”遂共表称陈衮美。衮闻之,大惊惧,责让文学曰:“脩身自守,常人之行尔,而诸君乃以上闻,是适所以增其负累也。且如有善,何患不闻,而遽共如是?是非益我者,其诫慎如此。”三年为北海王,其年黄龙见邺西漳水。衮上书赞颂,诏赐黄金十斤。诏曰:“昔唐叔归禾,东平献颂【原注:书:唐叔得禾异亩同颖,献诸天子,王命唐叔归周公于东作归禾。后汉书:明帝以所作光武本纪示东平王苍,苍因上光武受命中兴颂,帝甚善之】斯皆骨肉赞美,以彰懿亲。王研精坟典,耽味道真,文雅焕炳,朕甚嘉之。王其克慎明徳,以终令闻。”四年改封赞王,七年徙封濮阳。太和二年就国,尚约俭,教勅妃妾纺绩织絍,习为家人事。五年冬入朝,六年改封中山。初,衮来朝,犯京都禁。青龙元年,有司奏衮。诏曰:“王素敬慎,邂逅至此,其以议亲之典议之。”有司固执玺书曰:“制诏中山王:有司奏王,乃者来朝,犯交通京师之禁。朕惟亲亲之恩,用寝吏议。然法者所与天下共也,不可得废。今削王县二户七百五十夫。”克己复礼,圣人称仁。朝过夕改,君子与之。王其诫诸无贰咎也。衮忧惧戒。敕官属,愈谨叡,嘉其意。二年,复所削县。三年秋,衮得疾病,诏遣太医视疾,殿中虎贲赍手诏赐珍膳相属,又遣太妃、沛王林并就省疾。衮疾困,敕令官属曰:「吾寡徳,忝宠大命将尽。吾既好俭,而圣朝着终诰之制,为天下法。吾气絶之日,自殡及葬,务奉诏书。昔衞大夫蘧瑗葬濮阳,吾望其墓,常想其遗愿,托贤灵以弊髪齿,营吾兆域,必往从之。礼,男子不卒妇人之手,亟以时成东堂,堂成名之曰遂志之堂,舆疾往居之。」又令世子曰:「汝幼少,未闻义方,早为人君,但知乐不知苦,不知苦必将以骄奢为失。汝宜接大臣,务以礼,虽非大臣,犹宜答拜。事兄以敬,恤弟以慈。兄弟有不良之行,当造膝谏之。谏之不从,流涕喻之。喻之不改,乃白其母。若犹不改,当以奏闻,并辞国土。与其守宠罹祸,不若贫贱全身,此亦谓大罪恶尔。其微过细故,当掩覆之。嗟尔小子,慎脩乃身,奉圣朝以忠贞,事太妃以孝敬。闺闱之内,奉令于太妃;阃阈之外,受教于沛王。无怠乃心,以慰予灵。」其年卒,諡曰恭。诏沛王林留讫葬,使大鸿胪持节典护丧事,宗正吊祭赠赗甚厚。凡所着文章二万余言,才不及陈思王,而好学与之侔【谨按陈志无学字,此有学字较明晰】子孚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三千户。玹,建安十六年封西乡侯,早卒,无子。二十年,以沛王林子赞袭玹爵邑,早卒,无子。曹丕复以赞弟壹绍玹后。黄初二年,改封济阳侯。四年,进爵为公。太和四年,追进玹爵諡曰怀公。六年,又进号曰怀王,追諡赞曰西乡哀侯。壹卒,諡曰悼。公子恒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千九百户。

译《尚书》说:‘只有圣人不思考,才会变成狂人;只有狂人能够思考,才会成为圣人。’ 古人留下的训诫,竟说到这种程度。因此君子的内心片刻也不应远离正道;经常思考哪些事情会损害德行,并把它们除去,德行就会明亮;打开那些使内心闭塞的地方,使之通达,内心就会平坦;谨慎改正那些使行为受到责备的地方,行为就会完备。这三点,大王都能够做到。现在诏令有关官员宽赦大王,削减封县二千户,以彰明赏罚进退的法则。从前义文王作《易》,记载休止后复归正道的戒诫;孔子论说行为,认为有过错而能改正就可以。大王应当改正行为,充分彰明这个道理,依从本心而不懈怠。三年,恢复此前削减的户邑。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四千六百户。曹宇字彭祖,建安十六年封都乡侯,建安二十二年改封鲁阳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黄初三年为下邳王,黄初五年改封单父县王,太和六年改封燕王。曹叡年少时曾与曹宇一同居住,常常特别喜爱他。曹叡即位后,对他的宠爱赏赐与诸王不同。青龙三年,征召他入朝;景初元年返回邺城;景初二年夏天又征召他到京都,冬十二月曹叡病重,任命曹宇为大将军,把后事托付给他。接受任命四天后,曹宇坚决辞让,刘放等人便趁机进谗离间,曹叡的心意也改变了,于是免去曹宇的官职。景初三年夏天返回邺城。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五千五百户。常道乡公曹奂是曹宇的儿子,入朝继承大宗。曹林建安十六年封饶阳侯,建安二十二年改封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黄初三年为谯王,黄初五年改封谯县王,黄初七年改封鄄城王。太和六年改封沛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四千七百户。曹林去世,谥号为穆王。其子曹纬继承爵位【原注:裴松之说:考察嵇氏家谱,嵇康的妻子是曹林女儿的女儿】。曹衮建安二十一年封平乡侯。他年少时喜爱学习,十多岁便能写文章,善于读书。文学官属担心他耗损精力,多次劝止,他不听。建安二十二年改封东乡侯,当年又改封赞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属官都来祝贺。曹衮说:‘生长在深宫之中,不知道农耕的艰难,容易有骄奢安逸的过失。诸位贤者既然庆贺我的福庆,就应当辅助我弥补缺失。’每当兄弟们游乐,曹衮独自深思经典。文学官属和辅相官员互相说道:‘奉诏察看公的举止行为,有过失应当上奏,有善行也应当报告,不可隐瞒。’于是共同上表称述曹衮的美德。曹衮听说后,大为惊惧,责备文学官属说:‘修养自身、守持本分,只是普通人的行为,而诸位却把它上报给皇帝,这正是增加我的负担。’ ‘况且如果真有善行,何必担心皇帝听不到,为什么突然共同这样做?这并没有增益于我,诸位应当如此告诫和谨慎。’黄初三年,曹衮为北海王。当年邺城西边的漳水出现黄龙。曹衮上书赞颂,诏令赐黄金十斤。诏书说:‘从前唐叔归还嘉禾,东平王献上颂文【原注:《尚书》说:唐叔得到异亩同颖的禾,献给天子,周王命唐叔把它归还给周公,周公于是作《归禾》。 《后汉书》说:明帝把自己所作的《光武本纪》给东平王刘苍看,刘苍于是献上《光武受命中兴颂》,皇帝非常赞赏】;这些都是骨肉亲属互相赞美,以彰显亲属间的美好关系。大王精研古代典籍,沉浸于大道真理,文采雅正而光彩焕发,朕非常赞许。大王应当谨慎彰明美德,以此终成美好的声誉。’黄初四年改封赞王,黄初七年改封濮阳王。太和二年到封国居住,崇尚节俭,教导妃妾纺纱、织布,学习操持家务。太和五年冬入朝,太和六年改封中山王。起初,曹衮来朝时触犯京城禁令。青龙元年,有关官员上奏曹衮。诏令说:‘大王一向恭敬谨慎,只是偶然到了这种地步,应当按照议亲的法典审议。’有关官员坚持依法办理,诏书说:‘诏告中山王:有关官员上奏大王日前来朝,触犯了交通京师的禁令。朕想到亲亲之恩,因此暂且停止官吏的议论。’ ‘但是法律是天下共同遵守的,不能废弃。现在削减大王封县二户、七百五十夫。能够约束自己、恢复礼制,圣人称为仁;早晨犯错、晚上改正,君子也会赞许。大王应当以此为戒,不要再有第二次过失。’曹衮忧惧警戒,命令属官更加谨慎,曹叡嘉许他的心意。青龙二年,恢复此前削减的县邑。青龙三年秋天,曹衮患病,诏令派太医诊视;殿中虎贲带着手诏,接连赐给珍贵膳食;又派太妃、沛王曹林一同前去探视病情。曹衮病势危急,命令属官说:‘我德行浅薄,承受了过分的宠爱,大限将要到了。我既然喜爱节俭,而圣朝又制定了临终训诫的制度,作为天下的法则。我气绝之日,从入殓到下葬,都务必要遵奉诏书。从前卫国大夫蘧瑗葬在濮阳,我仰望他的坟墓,常常思念他的遗愿,想托付贤人的神灵,来遮蔽我的头发和牙齿,营造我的墓地;一定要到那里追随他。按照礼制,男子不能死在妇人手中,应当赶快及时建成东堂。东堂建成后,给它命名为遂志之堂,用车抬着病体前往居住。’又命令世子说:‘你年幼,还没有听闻正确的教导,早早成为君主,只知道快乐而不知道艰苦;不知道艰苦,必定会因骄奢而犯错。你应当接待大臣,务必要依礼,即使不是大臣,也应当答拜。对兄长要尊敬,对弟弟要慈爱。’ ‘兄弟有不好的行为,应当亲自当面劝谏;劝谏而不听,就流着眼泪劝导他;劝导仍不改正,才告诉他的母亲;如果还不改正,应当上奏皇帝,同时辞去封国。与其守着宠爱而遭遇祸患,不如处于贫贱来保全自身;这也算是大罪恶。至于细小的过失和琐事,应当替他遮掩。唉,你这个小孩子,谨慎修养自身,以忠贞侍奉圣朝,以孝敬侍奉太妃。在内室之中,听从太妃的命令;在内室之外,接受沛王的教导。不要懈怠你的心志,以安慰我的魂灵。’当年曹衮去世,谥号为恭王。诏令沛王曹林留在当地直到安葬完毕,派大鸿胪持节主持并护送丧事,宗正前往吊祭,赠送助丧物品非常丰厚。曹衮所著文章二万多字,才华比不上陈思王,但好学程度与他相当【谨按《陈志》没有‘学’字,这里有‘学’字较为清楚】。其子曹孚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三千户。曹玹建安十六年封西乡侯,早年去世,没有儿子。建安二十年,以沛王曹林的儿子曹赞承袭曹玹的爵位和封邑,曹赞早年去世,没有儿子。曹丕又以曹赞的弟弟曹壹承继曹玹之后。黄初二年,改封济阳侯。黄初四年晋爵为公。太和四年,追晋曹玹爵位,谥号为怀公。太和六年,又追加爵号为怀王,追谥曹赞为西乡哀侯。曹壹去世,谥号为悼公。其子曹恒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一千九百户。

峻字子安。建安二十一年,封郿侯。二十二年,徙封襄邑。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陈留王。五年,改封襄邑县。太和六年,又封陈留。甘露四年卒,諡曰恭。子澳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四千七百户。矩早卒,无子。建安二十二年,以樊安公均子敏奉矩后,封临晋侯。黄初三年,追封諡矩为范阳闵公。五年,改封敏范阳王。七年,徙封句阳。太和六年,追进矩号曰范阳闵王,改封敏琅邪王。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三千四百户。敏卒,諡曰原子。焜嗣。干建安二十年,封髙平亭侯。二十二年,徙封赖亭侯。其年,改封▯农侯。黄初二年,进爵,徙封燕公。三年,为河间王。五年,改封乐城县。七年,徙封钜鹿。太和六年,改封赵王。干本陈氏子,干生而陈氏卒。王夫人有宠于操,令母干。五岁而操卒,遗令丕曰:“此儿三岁亡母,五岁失父,以累汝也。且丕之立,王夫人有力焉,故亲待隆于诸弟,常呼丕为阿翁。”丕曰:“我汝兄尔。”丕愍其意,每为流涕【原注:裴松之曰:“案此传以母贵贱为次,不计兄弟之年,故楚王彪年虽大,▯在干后。寻朱建平▯,知彪大干二十嵗】及丕临卒,复有遗诏属叡。丕卒,是以叡常加恩意。青龙二年,私通賔客,为有司所奏。赐干玺书诫诲之曰:“易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诗着‘大车维尘’之诫。自太祖受命创业,深覩治乱之源,鉴存亡之机。初封诸侯,训以恭慎之志,言辅以天下之端士。常称马援之遗诫,重诸侯宾客交通之禁。乃使与犯妖恶同。夫岂以薄骨肉哉?徒欲使子弟无过失之愆,士民无伤害之悔尔。”髙祖践阼,祗慎万机,申着诸侯不朝之令。朕感诗人“棠棣”之作,嘉“采菽”之义,亦縁诏文曰:“若有诏得诣京都”,故命诸王以朝聘之礼。而楚、中山并犯交通之禁,赵宗、戴捷咸伏其辜。近东平王复使属官欧寿,张吏有司举奏。朕裁削县令,有司以曹纂、王乔等因九族时节集防王家,或非其时,皆违禁防。朕惟王防少有恭顺之素,加受先帝顾命,欲崇恩礼,延乎后嗣,况近在王之身乎?且自非圣人,孰能无过?已诏有司宥王之失。古人有言:“诫慎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隠,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叔父兹率先圣之典,以纂乃先帝之遗命,战战兢兢,靖恭厥位,称朕意焉。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五千户。子上早卒。太和五年,追封諡曰临邑殇公,无后。彪字朱虎,建安二十一年封寿春侯,黄初二年进爵,徙封汝阳公,三年封弋阳王,其年徙封呉王,五年改封寿春县,七年徙封白马【谨案《陈思王集》赠白马王彪诗序曰:黄初四年正月,白马王、任城王与余俱朝京都,防节气到洛阳,考《曹植▯黄初四年徙封雍丘王,其年朝雒阳,注云:任城王暴薨,诸王既懐友于之痛,植及白马王彪还国,欲同路东归,以叙隔濶之思,而监国使者不聴,植▯愤告离而作诗云云。又考《任城王彰传》曰:四年朝京都,则朝京师在四年无疑。志称彪七年徙封白马,则四年尚为呉王矣,而植诗作于四年,临行叙别题序俱称白马王,必不误也,恐本▯徙封之年有误耳】太和五年冬来朝,六年改封楚王。初,彪来朝犯禁,元年【谨案此元年当是青龙元年,《通志》云:青龙初为有司所奏】为有司所奏,诏削县三户千五百。二年大赦,复所削县。景初三年,增户五百,并前三千户。嘉平元年,兖州刺史令狐愚与太尉王凌谋迎立彪都许昌,事觉,凌等皆死,乃遣傅及侍御史就国案验收治诸相连及者。廷尉请徴彪治罪,于是依汉燕王旦故事,使兼廷尉、大鸿胪持节赐彪玺书曰:「先王行赏不遗仇雠,用戮不违亲戚,至公之义也。故周公流涕而决二叔之罪,孝武伤怀而断昭平之狱,古今常典也【原注《前汉书·广川王去所嬖姬昭信杀幸姬王昭平及王所杀无辜十六人,有司请诛王,制曰:『朕不忍致王于法,有司请废勿王,与妻子徙上庸,奏可,去道自杀,昭信弃市】惟王国之至亲,作藩于外,不能祗奉王度,表率宗室,而谋于奸邪,乃与太尉王凌、兖州刺史令狐愚构通逆谋,图危社稷,有悖忒之心,无忠孝之意。宗庙有灵,王何面目以见先帝?

译曹峻字子安。建安二十一年,封郿侯。建安二十二年,改封襄邑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黄初三年,封陈留王。黄初五年,改封襄邑县王。太和六年,又改封陈留王。甘露四年去世,谥号为恭王。其子曹澳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四千七百户。曹矩早年去世,没有儿子。建安二十二年,以樊安公曹均的儿子曹敏承继曹矩之后,封为临晋侯。黄初三年,追封曹矩,谥号为范阳闵公。黄初五年,改封曹敏为范阳王。黄初七年,改封句阳王。太和六年,追晋曹矩的爵号为范阳闵王,改封曹敏为琅邪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三千四百户。曹敏去世,谥号为原子。曹焜继承爵位。曹干建安二十年封高平亭侯。建安二十二年,改封赖亭侯;当年又改封弘农侯。黄初二年晋爵,改封燕公。黄初三年为河间王。黄初五年改封乐城县王。黄初七年改封钜鹿王。太和六年改封赵王。曹干本是陈氏的儿子,出生时陈氏便去世了。王夫人受到曹操宠爱,便让她做曹干的母亲。曹干五岁时曹操去世,留下遗令对曹丕说:‘这个孩子三岁丧母,五岁失父,就托付给你了。况且曹丕能够即位,王夫人也出了力,所以她对你的亲近厚爱超过其他弟弟,常常称曹丕为阿翁。’曹丕说:‘我是你的兄长罢了。’曹丕怜悯他的心情,每每为之流泪【原注:裴松之说:考察此传,是按母亲的贵贱排列次序,而不计算兄弟年龄,所以楚王曹彪虽然年长,传记却排在曹干之后。查考《朱建平传》,可知曹彪比曹干大二十岁】。曹丕临终时,又留下遗诏把曹干托付给曹叡。曹丕去世后,因此曹叡常常对曹干加以恩惠。青龙二年,曹干私自与宾客交往,被有关官员上奏。皇帝赐给曹干玺书告诫说:‘《易经》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诗经》记载“大车维尘”的戒诫。自从太祖受天命开创基业,深深看到了治乱的根源,鉴察到了存亡的关键。’ ‘起初分封诸侯时,便用恭敬谨慎的志向训诫他们,告诉他们应当辅佐天下正直之士。常常称述马援留下的训诫,重视诸侯与宾客交往的禁令,于是把这种行为与触犯妖恶之事同等看待。这难道是因为轻视骨肉亲属吗?只是想使子弟没有过失的罪愆,使士民没有受到伤害的悔恨罢了。’高祖登上帝位后,恭敬谨慎地处理各种政务,重申并制定诸侯不得擅自入朝的命令。朕感念《诗经·棠棣》的篇章,赞许《采菽》的义理,又因为诏文说‘若有诏令,可以到京都’,所以命令诸王按照朝聘之礼入朝。然而楚王、中山王都触犯了交结往来的禁令,赵宗、戴捷都伏罪。近来东平王又派属官欧寿,张罗官吏,使有关官员举奏。朕仅仅裁削他的封县,官员又说曹纂、王乔等人借九族时节聚集到王府,有的并非该时节,也都违反禁令。朕想到大王向来稍有恭顺的本性,又接受先帝临终托付,想提高恩礼,延及后嗣,何况这件事发生在大王自身呢?况且不是圣人,谁能没有过错?已经诏令有关官员宽赦大王的过失。古人说:‘要在没有看见的地方戒慎,在没有听见的地方恐惧;没有比隐蔽处更容易显现的,没有比细微处更容易彰明的。’所以君子在独处时也谨慎。叔父能够遵循先圣的典制,承继先帝留下的遗命,战战兢兢,恭敬安处其位,符合朕的心意。’ 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五千户。曹子上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谥号为临邑殇公,没有后代。曹彪字朱虎,建安二十一年封寿春侯。黄初二年晋爵,改封汝阳公;黄初三年封弋阳王,当年又改封吴王;黄初五年改封寿春县王;黄初七年改封白马王【谨案《陈思王集》所载《赠白马王彪诗》序说:黄初四年正月,白马王、任城王和我一起到京都朝见,恰逢节气来到洛阳。考察《曹植传》,黄初四年改封雍丘王,当年到洛阳朝见,注说:任城王突然去世,诸王既有兄弟友爱的悲痛,曹植和白马王曹彪回国,想同路向东归去,以叙说阔别的思念,但监国使者不允许,曹植愤怒地告别并作诗。又考察《任城王彰传》说,黄初四年朝见京都,那么到京师朝见确实在黄初四年。《志》称曹彪黄初七年改封白马王,那么黄初四年仍应是吴王;可是曹植的诗作于黄初四年,临行叙别的题目和序都称白马王,必定不会错,恐怕本传记载改封年份有误】。太和五年冬入朝,太和六年改封楚王。起初,曹彪来朝时触犯禁令,青龙元年【谨案:这里的“元年”应当是青龙元年,《通志》说:青龙初年被有关官员上奏】,被有关官员举奏,诏令削减封县三户、一千五百人。青龙二年大赦,恢复此前削减的封县。景初三年增加五百户,连同原有共三千户。嘉平元年,兖州刺史令狐愚与太尉王凌谋划迎立曹彪,定都许昌。事情败露后,王凌等人都被处死,于是派傅和侍御史到封国审查验证,收捕惩治所有牵连的人。廷尉请求征召曹彪治罪,于是依照汉代燕王刘旦的旧例,派兼任廷尉、大鸿胪持节赐给曹彪玺书说:‘先王施行赏赐不遗漏仇敌,执行诛戮也不因亲属而违背,这是最公正的道义。所以周公流泪而决定处置管叔、蔡叔的罪行,汉武帝悲伤而断定昭平的案件,这是古今不变的常典【原注:《前汉书》载:广川王刘去所宠爱的姬妾昭信杀死受宠的姬妾王昭平,以及王去杀死的无辜者十六人。有关官员请求诛杀刘去,皇帝诏令说:‘朕不忍心把广川王交付法律,有关官员请求废除他的王爵,不再让他为王,与妻子儿女迁徙到上庸。’奏议获准后,刘去在路上自杀,昭信被弃市】。大王是王室至亲,在外作为藩王,却不能恭敬奉行王法,表率宗室,反而与奸邪之人谋划,竟同太尉王凌、兖州刺史令狐愚勾结,策划叛逆阴谋,图谋危害国家,有悖逆的心思,没有忠孝的意念。宗庙若有灵,大王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先帝?’

朕深痛王自陷罪辜,既得王情,深用怃然。有司奏王当就大理,朕惟公族甸师之义。不忍肆王市朝,故遣使者赐书。王自作孽,匪由于他。燕刺之事宜,足以观王,其自图之。彪乃自杀,妃及诸子皆免为庶人,徙平原。彪官属及监国谒者,坐知情无辅导义,皆伏诛。国除为淮南郡。正元元年诏曰:故楚王彪背国附奸,身死嗣替,虽自取之,犹哀矜焉。夫含垢藏疾,亲亲之道也。其封彪世子嘉为常山真定王。景元元年,增邑并前二千五百户。魏亡入晋,封髙邑公。元康中,与石崇俱为国子博士,后为东莞太守。吏部郎李重启曰:魏氏宗室屈滞圣恩,每为存抚。东莞太守曹嘉才干学义不及志翕,而良素脩洁,性业逾之。又已歴二郡,臣以为宜优先代之。后可以嘉为员外散骑侍郎,从之【原注裴松之曰:石崇为征虏将军监青徐军事,屯于下邳。嘉以诗遗崇曰:文武应时用,兼才在明哲。嗟嗟我石生,为国之俊杰。入侍于皇闼,出则登九列。威检肃青徐,风发宣呉裔。畴昔谬同位,情至过鲁衞。分离逾十载,思逺心增结。愿子鉴斯诚,寒暑不逾契。崇答曰:昔常接羽仪,俱游青云中。训道教胄子,儒化涣以融。同声无异响,故使恩爱隆。岂惟敦初好,欵分在令终。孔不陋九夷,老氏适西戎。逍遥沧海隅,可以保王躬。世事非所务,周公不足梦。▯寂令神王,是以守至冲】子勤早卒,太和五年追封諡曰刚殇公,无后。子乗早卒,太和五年追封諡曰谷城殇公,无后。子整奉从叔父郎中绍后,建安二十二年封郿侯。二十三年卒,无子。黄初二年,追进爵,諡曰戴公。以彭城王据子范奉整后,三年封平氏侯。四年徙封成武。太和三年,进爵为公。青龙三年卒,諡曰悼公,无后。四年诏以范弟东安乡公阐为郿公,奉整后。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千八百戸。子京早卒,太和五年追封諡曰灵殇公,无后。均奉叔父蓟恭公彬后,建安二十二年封樊侯,二十四年卒,子抗嗣。黄初二年追进公爵,諡曰樊安公。三年徙封抗蓟公,四年徙封屯留公。景初元年卒,諡曰定公。子谌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千九百戸。子棘早卒,太和五年追封諡曰广宗殇公,无后。徽奉叔父朗陵哀侯玉后【谨案陈志作哀侯王疑误通志作玉与此合】建安二十二年封歴城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庐江王。四年徙封寿张王。五年改封夀张县。太和六年改封东平。青龙二年,徽使官属挝寿张县史,为有司所奏,诏削县一户五百。其年复所削县。正始三年卒,諡曰灵。子翕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三千四百户。魏亡入晋,封廪丘公。魏宗室中名次鄄城公志【谨案曹植传子志改封鄄城公志注作至误】泰始二年,翕遣世子琨奉表来朝。诏曰:「翕秉徳履道,魏宗之良,今琨逺至,其假世子印绶,加骑都尉,赐朝服一具,钱十万,随才叙用。」翕撰《解寒食散方》,与皇甫谧所撰并行于世。茂建安二十二年封万嵗亭侯。二十三年改封平舆侯。黄初三年进爵徙封乗氏公。七年徙中丘。茂性慠很少,无宠于操。及丕立,又独不王。太和元年徙封聊城公。其年为王。诏曰:「昔象之为虐至甚,而大舜犹侯之有庳。近汉氏淮南、阜陵皆为乱臣逆子,而犹或及身而复国,或至子而锡土。有虞建之于上古,汉文、明、章行之乎前代。斯皆敦叙亲亲之厚义也【原注:汉书淮南厉王长,文帝时谋反,迁于蜀而死,帝怜淮南王,封子四人为列侯。后汉书楚王英,光武子明帝时谋反,有司请诛之,帝以亲亲不忍,废英徙丹阳泾县,英自杀,章帝封英子五人皆为列侯。阜陵王延谋反,章帝诏贬爵为阜陵侯,后复为阜陵王】聊城公茂少不闲礼教,长不务善道。先帝以为古之立诸侯也,皆命贤者,故姬姓有未必侯者,是以独不王茂。太皇太后数以为言,加闻茂顷来少知悔昔之非,欲脩善将来。君子与其进不保其往也。今【谨案:今字陈志作合,疑误】封茂为聊城王,以慰太皇太后下流之念。六年改封曲阳王。正始三年,东平灵王卒,茂称嗌痛不肯发哀,居处出入自若。有司奏除国土,诏削县一戸五百。五年徙封乐陵。诏以茂租奉少,诸子多复所削戸,又增戸七百。嘉平、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五千户【原注:凡旧史阙卒者不可考,皆为阙文】曹丕甄后生叡,李贵人生协,潘淑媛生蕤,朱淑媛生鉴,仇昭仪生霖,徐姬生礼,苏姬生邕,张姬生贡,宋姬生俨,凡九子。协早卒,太和五年追封諡曰经殇公。青龙二年,更追改号諡赞哀王。三年,子殇王寻嗣。景初三年,增户五百,并前三千戸。正始九年卒,无子,国除。

译‘朕深深痛惜大王自己陷入罪责。既已查明大王的实情,朕更加忧伤。有关官员奏请大王到大理寺受审,朕想到公族由甸师掌管的义理,不忍心让大王在市朝受刑,所以派使者赐书。大王是自己造下灾祸,并非由于他人。燕王刘旦的事情足以供大王借鉴,大王自己谋划吧。’曹彪于是自杀,王妃和诸子都免除王室身份,迁徙到平原。曹彪的属官以及监国谒者,因为知情却没有尽到辅导之义,都被诛杀。封国撤除,改为淮南郡。正元元年诏令说:‘已故楚王曹彪背弃封国而依附奸邪,自己身死,继承人也被废替;虽然是自取其祸,仍然令人哀怜。包容污垢、隐藏过失,是亲近亲属的道理。’于是封曹彪的世子曹嘉为常山真定王。景元元年,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二千五百户。魏亡后进入晋朝,封为高邑公。元康年间,与石崇一同任国子博士,后来任东莞太守。吏部郎李重上奏说:‘魏氏宗室仕途困顿,承受圣恩,常常得到保存抚恤。东莞太守曹嘉的才干、学问、道义比不上曹志翕,但他善良朴实、修身洁行,性情操守超过曹志翕。又已经历任两个郡守之职,臣认为应当优先任用前代宗室。’后来可以任命曹嘉为员外散骑侍郎,皇帝听从了这个意见【原注裴松之说:石崇任征虏将军,督管青、徐军事,驻屯下邳。】曹嘉作诗赠给石崇说:‘文武人才应时而用,兼具才干在于明智。唉,我的石先生,是国家的俊杰。入朝侍奉皇帝,出外便位列九卿。威严法度整肃青、徐,声威风采传布吴地后裔。过去错误地与你同列官位,感情深厚超过鲁、卫之间。分别已经超过十年,思念远方,心中更加郁结。愿你鉴察我的这片真诚,无论寒暑都不要违背旧日情谊。’石崇答诗说:‘从前常常接近你的仪容,与你一同在青云之中遨游;教导贵族子弟,使儒家教化广泛而融洽。声音相同而没有异响,所以使恩爱更加深厚。哪里只是巩固最初的交情,深厚的情谊正在于善终。孔子不以九夷为鄙陋,老子适往西戎。逍遥于沧海边隅,可以保全自身。世间事务不是我所致力的,周公也不值得梦见。玄妙寂静使精神旺盛,因此守持最高的虚静。’曹子勤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谥号为刚殇公,没有后代。曹子乗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谥号为谷城殇公,没有后代。曹子整承继从叔父郎中曹绍之后,建安二十二年封郿侯。建安二十三年去世,没有儿子。黄初二年追晋爵位,谥号为戴公。以彭城王曹据的儿子曹范承继曹子整之后,黄初三年封平氏侯。黄初四年改封成武侯。太和三年晋爵为公。青龙三年去世,谥号为悼公,没有后代。青龙四年诏令以曹范的弟弟东安乡公曹阐为郿公,承奉曹子整之后。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一千八百户。曹子京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谥号为灵殇公,没有后代。曹均承继叔父蓟恭公曹彬之后,建安二十二年封樊侯,建安二十四年去世,其子曹抗继承爵位。黄初二年追晋为公爵,谥号为樊安公。黄初三年改封曹抗为蓟公,黄初四年改封屯留公。景初元年去世,谥号为定公。其子曹谌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一千九百户。曹子棘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谥号为广宗殇公,没有后代。曹徽承继叔父朗陵哀侯曹玉之后【谨案《陈志》作‘哀侯王’,疑为错误;《通志》作‘玉’,与此相合】。建安二十二年封历城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黄初三年为庐江王。黄初四年改封寿张王。黄初五年改封寿张县王。太和六年改封东平王。青龙二年,曹徽派属官鞭打寿张县县吏,被有关官员上奏,诏令削减封县一户五百。当天恢复被削减的封县。正始三年去世,谥号为灵王。其子曹翕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三千四百户。魏亡后进入晋朝,封为廪丘公。魏宗室中,名次在鄄城公曹志之下【谨案《曹植传》说曹志改封鄄城公,注中作‘至’,是错误】。泰始二年,曹翕派世子曹琨奉表入朝。诏令说:‘曹翕持守德行、践履正道,是魏宗室中的贤良之人。如今曹琨远道而来,特赐世子印绶,加授骑都尉,赏赐朝服一套、钱十万,并按才能次第任用。’曹翕撰有《解寒食散方》,与皇甫谧所撰的著作一同流传于世。曹茂建安二十二年封万岁亭侯。建安二十三年改封平舆侯。黄初三年晋爵并改封乘氏公。黄初七年改封中丘公。曹茂性情傲慢凶狠,很少受到曹操宠爱。曹丕即位后,又唯独没有封他为王。太和元年改封聊城公,当年封为王。诏令说:‘从前象作恶极其严重,而大舜仍封他为有庳侯。近代汉朝的淮南王、阜陵王都是作乱的臣子、叛逆的儿子,却还有的本人死后恢复封国,有的到了儿子这一代获得封土。虞舜在上古这样做,汉文帝、明帝、章帝也在前代实行过。这些都是敦厚地叙用亲属、体现亲亲厚义的做法【原注:汉书载,淮南厉王刘长在汉文帝时谋反,被迁往蜀地而死,文帝怜悯淮南王,封他的四个儿子为列侯。后汉书载,楚王刘英是光武帝的儿子,明帝时谋反,有关官员请求诛杀他,明帝因亲亲之恩不忍心,废除刘英王爵,迁徙到丹阳泾县,刘英自杀;章帝封刘英的五个儿子都为列侯。阜陵王刘延谋反,章帝诏令降爵为阜陵侯,后来又恢复为阜陵王】。聊城王曹茂年少时不熟悉礼教,长大后又不致力于善道。先帝认为古代设立诸侯,都是任用贤者,所以姬姓之中也有未必封侯的人;因此唯独没有封曹茂为王。’ 太皇太后多次以此进言,又听说曹茂近来稍微知道悔恨过去的错误,想要修养善行于将来。君子赞许他的进步,而不追究他的过去。如今封曹茂为聊城王,以安慰太皇太后深厚而向下施恩的心意。太和六年改封曲阳王。正始三年,东平灵王去世,曹茂称说咽喉疼痛,不肯发哀,起居出入仍和平常一样。有关官员奏请撤除他的封国,诏令削减封县一户五百。正始五年改封乐陵王。诏令认为曹茂的租税俸禄很少,诸子多次恢复被削减的户数,又增加七百户。嘉平、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五千户【原注:凡旧史缺载去世时间而无法考证的,均作为阙文处理】。曹丕与甄后生曹叡;李贵人生曹协;潘淑媛生曹蕤;朱淑媛生曹鉴;仇昭仪生曹霖;徐姬生曹礼;苏姬生曹邕;张姬生曹贡;宋姬生曹俨,共九子。曹协早年去世,太和五年追封谥号为经殇公。青龙二年,又追改爵号和谥号为赞哀王。青龙三年,其子殇王曹寻继承爵位。景初三年增加五百户,连同原有共三千户。正始九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

防黄初七年,曹叡立,以蕤为阳平县王。太和六年,改封北海。青龙元年卒,諡曰悼。二年,以琅邪王子赞奉蕤后,封昌乡公。景初二年,立为饶安王。正始七年,徙封文安。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三千五百户。鉴黄初六年封东武阳王,其年卒。青龙三年,赐諡曰怀。无子,国除。霖,黄初三年立为河东王。六年,改封馆陶县。曹叡立,以丕遗意,爱宠霖,异于诸国。而霖性麄暴,闺门之内,婢妾之间,多所残害。太和六年,改封东海。嘉平元年卒,諡曰定。子啓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六千二百户。髙贵乡公髦,霖之子也,入继太宗。礼,黄初二年封秦公,以京兆郡为国。三年,改为京兆王。六年,改封元城王。太和三年卒,諡曰哀。五年,以任城王楷子悌嗣。礼后六年,改封梁王。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四千五百户。邕黄初二年封淮南公,以九江郡为国,三年进为淮南王,四年改封陈,六年改封邯郸。太和三年卒,諡曰怀。五年,以任城王楷子温嗣邕后,六年改封鲁阳。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四千四百户。贡黄初三年封清河王,四年卒,諡曰悼,无子,国除。俨黄初三年封广平王,四年卒,諡曰哀,无子,国除。议曰:魏氏封建,皆寄地空名,而无其实。国有老兵百余,以为守衞,县隔千里之外,无朝聘之礼,防同之制。游猎不得过三十里,设防辅监国之官,以伺察之。禁衞严固,同于囹圄。位号靡定,大小嵗易。有王公之号,乃侪于匹夫,皆思为布衣而不得。正始中,曹爽辅政,族人曹冏上书曰:昔夏、殷、周之歴世数十,而秦二世而亡,何则?三代之君与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忧。秦王独制其民,故倾危而莫救。夫与人共其乐者,人必忧其忧;与人同其安者,人必拯其危。先王知独治之不能久也,故与人共治之;知独守之不能固也,故与人共守之。兼亲疏而两用,参同异而并进,是以轻重足以相镇,亲疎足以相衞。并兼路塞,逆节不生。及其衰也,桓、文帅礼,苞茅不贡,齐师伐楚,宋不城周,晋戮其宰【原注:《左氏传》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翟泉,将以城成周,宋仲几不受功,乃执仲几归于京师】王纲弛而复张,诸侯傲而复肃。二霸之后,寖以陵迟。呉、楚冯江,负固方城,虽心希九鼎,而畏迫宗姬,奸情散于胸怀,逆谋消于唇吻,斯岂非信重亲戚,任用贤能,枝叶硕茂,本根赖之与?自此之后,转相攻伐,呉并于越,晋分为三,鲁灭于楚,郑兼于韩,暨乎战国,诸姬微矣,惟燕、魏独存,然皆弱小,西迫彊秦,南畏齐、楚,救于灭亡,匪遑相防。至于王赧降为庶人,犹枝榦相持,得居虚位,海内无主,四十余年。秦据势胜之地,骋谲诈之术,征伐闗东,蚕食九国,至于始皇,乃定天位,旷日若彼,用力若此,岂非深根固蔕不拔之道乎?《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周徳,其可谓当之矣。秦观周之弊,以为以弱见夺,于是废五等之爵,立郡县之官,弃礼乐之教,任苛刻之政,子弟无尺寸之封,功臣无立锥之土,内无宗子以自毗辅,外无诸侯以为藩衞。仁心不加于亲戚,惠泽不流于枝叶。譬犹芟刈股肱,独任胸腹;浮舟江海,捐弃楫櫂。观者为之寒心,而始皇晏然,自以为闗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岂不悖哉!是时淳于越谏曰:「臣闻殷周之王,封子弟功臣,千有余嵗。今陛下君有四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而无辅弼,何以相救?」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始皇聴李斯偏説,而绌其议。至身死之日,无所寄付,委天下之重于凡夫之手,托废立之命于奸臣之口。至令赵髙之徒诛锄宗室,胡亥少习刻薄之教,长遵凶父之业,不能改制易法,宠任兄弟,而乃师谟申商,谘谋赵髙,自幽深宫,委政谗贼,身残望夷,求为黔首,岂可得哉!遂乃郡国离心,众庶溃败,胜广唱之于前,刘项毙之于后。向使始皇纳淳于之策,抑李斯之论,割裂州郡,分王子弟,封三代之后,报功臣之劳,土有常君,民有定主,枝叶相扶,首尾为用。虽使子弟有失道之行,时人无汤武之贤,奸谋未▯而身已屠戮,何区区之陈项而复得措其手足哉!故汉祖奋三尺之剑,驱乌集之众,五年之中而成帝业。自开辟以来,其兴功立勲,未有若汉祖之易者也。夫伐深根者难为功,摧枯朽者易为力,理势然也。汉鉴秦之失,封植子弟,及诸吕擅权,图危刘氏,而天下所以不能倾动,百姓所以不易心者,徒以诸侯彊大,磐石胶固,东牟朱虚受命于内,齐代呉楚作衞于外故也。向使髙祖踵亡秦之法,忽先王之制,则天下已▯非刘氏有也。然髙祖封建地过古制,大者跨州兼域,小者连城数十,上下无别,权侔京室,故有呉楚七国之患。

译曹叡黄初七年即位,以曹蕤为阳平县王。太和六年,改封北海王。青龙元年去世,谥号为悼王。青龙二年,以琅邪王的儿子曹赞承继曹蕤之后,封为昌乡公。景初二年,立为饶安王。正始七年,改封文安王。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三千五百户。曹鉴黄初六年封东武阳王,当年去世。青龙三年赐谥号为怀王。没有儿子,封国撤除。曹霖黄初三年立为河东王。黄初六年改封馆陶县王。曹叡即位后,依照曹丕的遗意,宠爱曹霖,超过其他封国。但曹霖性情粗暴,在闺门之内、婢妾之间,多有残害行为。太和六年改封东海王。嘉平元年去世,谥号为定王。其子曹启继承爵位。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六千二百户。高贵乡公曹髦,是曹霖的儿子,入朝继承大宗。曹礼黄初二年封秦公,以京兆郡作为封国。黄初三年改为京兆王。黄初六年改封元城王。太和三年去世,谥号为哀王。太和五年,以任城王曹楷的儿子曹悌继承曹礼之后。曹礼去世后六年,改封曹悌为梁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四千五百户。曹邕黄初二年封淮南公,以九江郡作为封国。黄初三年晋为淮南王,黄初四年改封陈王,黄初六年改封邯郸王。太和三年去世,谥号为怀王。太和五年,以任城王曹楷的儿子曹温承继曹邕之后;太和六年改封鲁阳王。景初、正元、景元年间,多次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四千四百户。曹贡黄初三年封清河王,黄初四年去世,谥号为悼王,没有儿子,封国撤除。曹俨黄初三年封广平王,黄初四年去世,谥号为哀王,没有儿子,封国撤除。史臣评论说:魏氏实行封建,都是寄托在土地上的空名,而没有实际权力。封国中只有一百多名老兵,作为守卫;封国与京都相隔千里,没有朝聘之礼,也没有防辅相同的制度。游猎不得超过三十里,又设置防辅、监国等官员来监视察看他们。禁卫森严坚固,与囹圄没有区别。爵位名号没有定制,大小封国每年变更。有王公的名号,却被置于普通人的地位,都想成为平民而不能。正始年间,曹爽辅政,族人曹冏上书说:‘从前夏、商、周传了几十代,而秦朝只到二世就灭亡了,为什么呢?三代的君主与天下共同拥有百姓,所以天下与他们共同忧虑。秦王独自控制百姓,所以国家倾危而没有人救助。和别人共同享乐的人,别人一定会为他的忧患担忧;和别人共同安定的人,别人一定会拯救他的危难。先王知道独自治理天下不能长久,所以与人共同治理;知道独自守卫天下不能稳固,所以与人共同守卫。亲疏兼顾而一并任用,异同参合而共同推进,因此轻重足以互相制衡,亲疏足以互相防卫。’ ‘道路相互贯通,阻塞兼并之势便不会形成,叛逆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到了国家衰弱时,齐桓公、晋文公率领诸侯遵守礼制:楚国不进贡苞茅,齐军便讨伐楚国;宋国不参加筑城成周,晋国便诛戮宋国的宰臣【原注:《左氏传》载:晋国魏舒在翟泉会合诸侯的大夫,准备为成周筑城。宋国仲几不接受工程,于是晋国拘捕仲几,把他带回京师】。王纲松弛后又重新张弛,诸侯傲慢后又重新肃敬。齐桓公、晋文公二霸之后,国势逐渐衰落。吴、楚凭借江河,依仗坚固城防,虽然心里想得到九鼎,却畏惧宗姬诸侯的威势,于是奸邪之情消散在胸中,叛逆的谋划消灭在言语之前,这难道不是因为确实重视亲属,任用贤能,枝叶茂盛而根本也得到依靠吗?从此以后,各国辗转相互攻伐:吴被越吞并,晋分裂为韩、赵、魏三国,鲁被楚灭亡,郑被韩兼并。到了战国时期,姬姓诸国衰微了,只剩燕、魏保存下来;但它们都弱小,西面受强秦逼迫,南面畏惧齐、楚,忙于救亡,来不及相互防备。到了周赧王降为平民时,仍然凭借枝干相互支撑,得以占据空位,天下没有君主,持续了四十多年。秦国占据形势有利的土地,施展诡诈的策略,向函谷关以东征伐,像蚕食桑叶一样逐步吞并九国;到了秦始皇,才确定天下帝位。耗费时间如此之久,使用力量如此之大,难道不是因为根基深厚、根蒂牢固而不可拔除的缘故吗?’ 《易经》说:“将要灭亡,将要灭亡,命运系在柔弱的桑树枝上。”周朝的德业,大概可以说正应验了这句话。秦朝看见周朝的弊病,认为自己是因为国势衰弱才被夺取天下,于是废除五等爵制,设立郡县官制,抛弃礼乐教化,实行苛刻的政令;宗室子弟没有一尺土地的封爵,功臣没有立锥之地,朝廷内部没有宗子可以相互辅助,朝廷外部没有诸侯可以作为藩篱卫护。仁爱之心不施加于亲族,恩惠也不流及宗族支系。这就好比砍掉大腿和手臂,只独自依靠胸腹;又好比漂浮在江海中的船,却丢弃了船桨。旁观者都为此寒心,可秦始皇却安然自得,自以为有关中险固的依靠、方圆千里的坚城,这是子孙世代称帝称王、延续万世的基业。难道不是荒谬吗!这时淳于越进谏说:“臣听说殷、周的君王,分封子弟和功臣,延续了一千多年。如今陛下拥有四海之内的天下,而子弟却成为平民;将来如果出现田常、六卿那样的臣子,却没有辅弼之臣,靠什么相互救助呢?行事不以古人为师,却想长久存在,这种事臣从未听说过。”秦始皇听信李斯片面的说法,贬斥了他的建议。到秦始皇临死之日,竟没有可以托付的人,把天下的重任交给了平庸之人,把废立皇帝的命令托付给奸臣的口舌。后来赵高等人诛杀铲除宗室,胡亥年少时就学习刻薄的教诲,成年后继续遵循凶暴父亲的事业,不能改制变法;他不去宠信任用兄弟,却奉申不害、商鞅为师,向赵高咨询谋划,把自己幽禁在深宫中,将政权交给进谗言的贼臣,最后身体残毁于望夷宫,想求做一个平民,难道还办得到吗!于是郡国离心离德,百姓溃散败亡,陈胜、吴广在前面倡导起事,刘邦、项羽在后面将秦朝击灭。假如当初秦始皇采纳淳于越的策略,压制李斯的主张,分割州郡,分封子弟为王,封立三代之后,酬报功臣的劳绩,使土地都有固定的君主,百姓都有确定的主人,宗室枝叶彼此扶持,首尾相互发挥作用,即使子弟有失道的行为,当时的人又没有商汤、周武王那样的贤能,奸谋还没有发动,叛乱者的身体就已经被杀戮,那么陈胜、项羽这类小人物又怎么能得到施展手脚的机会呢!所以汉高祖挥舞三尺长剑,驱使乌合之众,在五年之中成就了帝王事业。自开天辟地以来,兴功立勋,还没有像汉高祖这样容易的。砍伐扎根很深的树木,难以取得功效;摧折枯朽的树木,却容易用力,这是事理和形势所决定的。汉高祖鉴于秦朝的失败,分封、扶植宗室子弟。到诸吕专擅权力,图谋危害刘氏时,天下之所以不能倾覆动摇,百姓之所以没有改变忠心,只是因为诸侯势力强大,像磐石一样牢固;东牟侯、朱虚侯在朝廷内部奉命行动,齐、代、吴、楚等诸侯在外部担任卫护的缘故。假如汉高祖沿袭秦朝灭亡的法令,忽视先王的制度,那么天下早已传给别人,不再属于刘氏了。然而汉高祖分封诸侯的土地超过古制,大的跨越州域、兼有数地,小的也连接数十座城;上下没有区别,权势与京师相当,所以才有吴、楚七国叛乱的祸患。

贾谊曰:「诸侯彊盛,长乱起奸。夫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今海内之势,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则下无背叛之心,上无诛。伐之事,文帝不从。至于孝景,猥用晁错之计,削绌诸侯。亲者怨恨,疎者震恐。呉、楚唱谋,五国从风。兆发髙祖衅,成文景由寛之过。制急之不渐,故也。所谓末大必折,尾大难掉。尾同于体,犹或不从,况乎非体之尾,其可掉哉。武帝从主父之策,下推恩之命。自是之后,齐分为七【原注:谓齐城阳、济北、济南、淄川、胶西、胶东也】赵分为六【原注:谓赵平原、真定、中山、广川、河间也】淮南三割【原注:谓淮南、衡山、庐江也】梁代五分【原注:谓梁济川、济东、山阳、济隂也,代未尝分,此言五分,未详】遂以陵迟,子孙微弱,衣食租税,不豫政事。或以酎金免削,或以无后国除。至于成帝,王氏擅朝。刘向谏曰:「臣闻公族者,国之枝叶。枝叶落,则本根无所庇防。方今同姓疏逺,母党専政,排摈宗室,孤弱公族,非所以保守社稷,安固国嗣也。」其言深切,多所称引。成帝虽悲伤叹息,而不能用。至乎哀、平,异姓秉权,假周公之事而为田常之乱,髙拱而窃天位,一朝而臣四海。汉宗室王侯解印释绶,贡奉社稷,犹惧不得为臣妾。或乃为之符命,颂莽恩徳,岂不哀哉。由斯言之,非宗子独忠孝于惠、文之间,而叛逆于哀、平之际也,徒以权轻势弱,不能有定尔。赖光武皇帝挺不世之资,禽王莽于己成,绍汉祀于既絶,斯岂非宗子之力邪?而曾不鉴秦之失策,袭周之旧制,踵亡国之法,而侥幸无疆之期。至于桓、灵,阉竖执衡,朝无死难之臣,外无同忧之国。君孤立于上,臣弄权于下,本末不能相御,身手不能相使。由是天下鼎沸,奸凶并争,宗庙焚为灰烬,宫室变为蓁薮,居九州之地,而身无所安处,悲夫。魏太祖武皇帝躬圣明之资,兼神武之畧,耻王纲之废絶,愍汉室之倾覆,龙飞谯、沛,凤翔兖、豫,扫除凶逆,剪灭鲸鲵,迎帝西京,定都颍邑,徳动天地,义感人神。汉氏奉天禅位大魏,大魏之兴于今二十有四年矣。观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长策,覩前车之倾覆而不改其辙迹。子弟王空虚之地,君有不使之民。宗室窜于闾阎,不闻邦国之政权均匹夫,埶齐凡庶。内无深根不拔之固,外无磐石宗盟之助。非所以安社稷,为万代之业也。且今之州牧郡守,古之方伯诸侯,皆跨有千里之土,兼军武之任。或比国数人,或兄弟并据,而宗室子弟曾无一人间厠其间,相与维持。非所以彊榦弱枝,备万一之虑也。今之用贤,或超为名都之主,或为偏师之帅,而宗室有文者必限以小县之宰,有武者必置于百人之上。使夫亷髙之士毕志于衡轭之内,才能之人耻与非▯为伍。非所以劝进贤能,褒异宗族之礼也。夫泉竭则流涸,根朽则叶枯。枝繁者防根,条落者本孤。故语曰:「百足之虫,至死而不僵,扶之者众也。」此言虽小,可以譬大。且墉基不可仓卒而成,威名不可一朝而立,皆为之有渐,建之有素。譬之种树,久则深固其根本,茂盛其枝叶。若造次徙于深山之中,植于宫阙之下,虽壅之以黑坟,暖之以春日,犹不救于枯槁,何暇繁育哉。夫树犹亲戚,土犹士民。建置不久,则轻下慢上。平居犹惧其离叛,危急将如之何?是以圣王安而不逸,以虑危也;存而设备,以惧亡也。故疾风卒至而无摧拔之忧,天下有变而无倾危之患矣。冀以是感悟爽爽不能用【原注:魏氏春秋冏中常侍兄叔兴之后,少帝族祖也。是时天子防稚,冏冀此论感悟曹爽,爽不纳】冏之归美封建,欲曹爽脩徳而固宗子以彊本榦,同姓之卿,义所当言,亦云忠矣。然非三代而下救▯之道也。天生烝民,惟徳是从。徳大则从之者众,徳小则从之者寡。故土有广狭,国有小大,其君长则有尊有卑。于是乎有诸侯,其徳极大,其国极广,其位极尊。于是乎有王。王者往也,言天下从其徳而归往。之也,此生民之初,列国之原也。于是乎有王,有侯,有天下,有列国。不待封建而自成封建。上古茫昧,其制不可考。唐虞之世,禹平水土,井地授民,别为九州,制为五服,爵为五等。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相为纲维,封建之制始见于是。及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则其徳之大,归往者众。至于万国,则其土不能大,其民不能众,不能叛而不王,为祸于天下也。殷周之始,归者三千,防者八百,其国渐大,其民渐众。王徳有盛衰,而诸侯有叛有服。于是乎有昆吾,有大彭,有豕韦,始违夫先王之制矣。

译贾谊说:“诸侯势力强盛,就会长期滋生祸乱、兴起奸谋。想使天下安定,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多建立诸侯国而削弱它们的力量。”如今海内的形势,如果能像身体支配手臂、手臂支配手指一样,那么下层就没有背叛的心思,上层也没有诛伐的事情。文帝没有听从这个建议。到了孝景帝,轻率地采用晁错的计策,削减、贬黜诸侯的封地。关系亲近的诸侯怨恨,关系疏远的诸侯震惊恐惧。吴、楚首先倡议谋反,其他五国随风响应。祸乱的征兆发端于汉高祖留下的裂痕,终于因文帝、景帝以宽缓为政的过失而酿成。这是没有逐步调整制度、一下子采取急切措施的缘故。所谓树梢太大必然折断,尾巴太大就难以摆动。尾巴与身体同属一体,尚且有时不听从身体,何况不是身体一部分的尾巴,怎么能够摆动呢?汉武帝听从主父偃的策略,下达推恩令。从此以后,齐国分为七国【原注:指齐、城阳、济北、济南、淄川、胶西、胶东】,赵国分为六国【原注:指赵、平原、真定、中山、广川、河间】,淮南分为三国【原注:指淮南、衡山、庐江】,梁国、代国分为五国【原注:指梁、济川、济东、山阳、济阴;代国从未分割,此处说分为五国,未详】。诸侯国于是逐渐衰落,子孙势力微弱,只能领取衣食所需的租税,不参与政事。有的因为酎金不合规定而被免爵削地,有的因为没有后嗣而封国被撤除。到了成帝时期,王氏专擅朝政。刘向进谏说:“臣听说,公族是国家的枝叶。枝叶凋落,本根就没有遮蔽和防护。如今同姓宗室关系疏远,外戚专权,排斥宗室,使公族孤立衰弱,这不是用来保卫社稷、安定巩固国嗣的办法。”他的话深切恳切,引用了许多事例。成帝虽然悲伤叹息,却不能采用。到了哀帝、平帝时期,异姓掌握权力,假借周公的事迹,实际上制造田常那样的叛乱,高高在上地窃取天子的地位,一朝之间便使四海臣服。汉朝宗室王侯解下印绶,奉献社稷,仍然害怕不能成为臣妾。有的人甚至替王莽制造符命,歌颂王莽的恩德,难道不可悲吗?由此说来,并不是宗子只在惠帝、文帝时期忠孝,而在哀帝、平帝时期就叛逆了,只是因为权力轻微、势力弱小,不能有所决定罢了。幸亏光武皇帝挺立于世,具有非凡的才略,在王莽已经成事之时擒获他,使已经断绝的汉朝祭祀得以延续,这难道不是宗子的力量吗?可是他竟然没有鉴戒秦朝的错误策略,反而沿袭周朝旧制,继续实行已经导致国家灭亡的法令,却侥幸希望国祚无穷。到了桓帝、灵帝时期,宦官掌握权柄,朝廷中没有为国死难的臣子,外部也没有同心忧患的诸侯国。君主孤立在上,臣下在下方玩弄权力,根本和枝末不能相互驾驭,身体和手足不能相互支使。因此天下像沸水一样动荡,奸邪凶恶之徒同时争斗,宗庙被焚烧成灰烬,宫室变成丛生荆棘的荒地;占据九州的土地,却没有可以安身的地方,真是可悲啊。魏太祖武皇帝亲自具备圣明的资质,又兼有神武的谋略,以王纲废弛断绝为耻,怜悯汉室倾覆,于谯、沛兴起,如龙飞腾;在兖、豫发展,如凤高翔;扫除凶恶叛逆,消灭鲸鲵般的巨寇,迎接皇帝西入京师,定都颍邑,德行震动天地,义举感动人神。汉氏奉承天命,将帝位禅让给大魏;大魏兴起至今已经二十四年了。观察五代的存亡,却没有采用其中长远的策略;看见前车倾覆,却不改走它原来的车辙。把子弟封王在空虚之地,君主拥有土地却不能使唤那里的百姓。宗室逃窜隐居于民间,听不到国家政权;他们的权力等同于平民,势力与普通百姓相同。朝廷内部没有根深蒂固、不可拔除的稳固基础,外部没有磐石般牢固的宗室盟助。这不是用来安定社稷、建立万代基业的办法。况且如今的州牧、郡守,就是古代的方伯、诸侯,都跨有千里土地,兼任军事职务。有的几个人占据相当于一个国家的地盘,有的兄弟一起据有其地,而宗室子弟竟没有一人参与其中,和他们共同维持政局。这不是强化主干、削弱枝叶,以防备意外祸患的办法。如今任用贤能之人,有的越级任为名都的长官,有的任为偏师的统帅;而宗室中有文才的必定只限于担任小县县令,有武略的必定安置在百人之长的位置上。这使廉洁高尚的士人都把志向局限在低微的职位之内,使有才能的人以同不相类的人为伍为耻。这不是用来鼓励进用贤能、以礼制褒奖优异宗族的办法。泉水枯竭,水流就会干涸;树根腐朽,树叶就会枯萎。枝叶繁茂可以保护根本,枝条凋落则根本孤立。所以俗语说:“百足之虫,到死也不倒下,是因为扶助它的足很多。”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比喻大事。况且城墙的根基不能仓促建成,威名也不能一朝树立,都是逐渐经营、长期积累而成的。譬如种树,时间久了,根本就会深厚牢固,枝叶也会茂盛。如果仓促地把树移到深山之中,又栽在宫阙下面,即使用黑色肥土培壅它,用春日的阳光温暖它,仍然救不了它的枯槁,哪里还有时间让它繁茂生长呢?树木好比亲戚,土地好比士人和百姓。建立设置的时间不长,就会轻视下属、怠慢上级。平常安居时尚且害怕他们离心叛变,到了危急时刻又能怎么办呢?因此圣王在安定时不放纵安逸,是因为考虑到危险;在存续时就设置防备,是因为害怕灭亡。所以猛烈的暴风突然到来,也没有摧毁拔除的忧虑;天下发生变故,也没有倾覆危亡的祸患。希望用这些话使曹爽醒悟,但曹爽不能采用【原注:《魏氏春秋》说,冏是中常侍兄叔兴的后代,是少帝的族祖。当时天子年幼,冏希望这番议论能使曹爽醒悟,但曹爽不采纳】。冏赞美分封制度,是想让曹爽修养德行、巩固宗子,以加强国家根本;作为同姓的卿,这些话按道义本来就应当说,也可以说是忠诚了。然而,这并不是三代以后挽救弊病的办法。上天生育众民,民众只跟随有德之人。德行广大,跟随他的人就多;德行浅薄,跟随他的人就少。所以土地有广狭,国家有大小,君长便有尊卑之分。于是有了诸侯,其中德行极大、国家极广、地位极尊的,便成为王。王就是“往”的意思,是说天下人跟随他的德行而归附于他。这就是生民之初、列国的根源。于是有王、有侯,有天下、有列国。不等到分封,封建的格局自然就形成了。上古时代混沌难明,那时的制度无法考察。唐虞时代,禹平治水土,按井田授予百姓土地,划分为九州,制定五服,爵位分为五等。朝廷内有百揆、四岳,朝廷外有州牧、侯伯,彼此共同维系,封建制度从这里开始显现。到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时,执玉帛前来朝见的有万国,可见他的德行广大,归附的人众多。到了万国的规模,土地不能再扩大,民众也不能再增多;即使不能反叛而不尊奉王,也不足以给天下造成祸害。殷、周初年,归附者有三千,参加会盟者有八百;各国土地逐渐扩大,民众逐渐增多。王者的德行有盛有衰,诸侯也有叛逆和服从的。于是出现了昆吾、大彭、豕韦,开始违背先王的制度。

周公相成王,制礼作乐,大明六代之制,而折诸中。幅员万里,列为千八百国,大者不过百里,小者止五十里。至于附庸,又不能五十里。则国不能大,民不能众,亦不能叛而不王,为祸于天下也。故古之封建之弊,禹能革之;夏后氏封建之弊,而商能革之;商人封建之弊,而周能革之。故其制得而不弊。夏商享国五六百年,而周至七八百年。周徳下衰,王纲不振,齐、楚、秦、晋始大彊,凌弱众,暴寡以力不以德,始有兼并之国。大者至数圻,小者亦数百里。五伯迭兴,更为长雄,自千八百国并而为百二十国。见于《春秋》者七十余国,与防盟行霸令,要结行私,相与肱髀,彊大者十二焉。厥后周分为二,国析为七。秦人遂废井田,开阡陌,始有兼并之家。白圭辈以邻国为壑,畎浍不复距川,毁车崇卒,而戎马横骛于天下,各筑长城以为藩篱。先王疆理,冷是大坏。楚灭诸侯谓之县,秦并诸侯谓之郡。始皇兼六国,并天下,置三十六郡,不复封建。故封建之制,始于古之自然,而备于周之法制,驯致而然也。其坏始于诸侯之吞灭,极于秦人之兼并,无所救其弊者,卒为郡县而不复封建,亦驯致而然也。秦汉而下,非郡县之制得,封建之制失也。畎浍既失,阡陌既开,井田既坏,兼并之家,既成礼乐之治,不兴;茍且之政既行,放僻之俗难易修之于数千载之际,坏之于数百年之间。一日欲复之,难矣。茍慕名而不覈其实,不知救弊之道,未有不祸天下者。秦人谓周封建而亡,郡县天下;骨肉为庶而亡于羣盗。汉谓秦不封建而亡,故大封同姓,遂成七国。惩羮吹韲,分封铲邑,亦以孤危窃于外戚。魏人疏忌骨肉,王以空名,实同禁锢,盗于彊臣。晋以魏之失,国势与秦同,依放汉初,大封诸王,八王之祸惨于七国,社稷倾危剧于秦魏。封建亦亡名而无实,一弊未已,一弊复生。然则何为而可?治安既久,民物渐复,定经界,画井田,兴礼乐,一法制,然后郡县可除,封建可复。世无百年之治,人无百年之人,有君而无臣,有臣而无君,朝释耒耜,暮寻干戈,救死扶伤之不暇,焉能为三代之制乎?终亦茍且而已。茍或愿治,因时救弊,三代之制不可复也,郡县之制不可废也。封同姓如周制,其地别,其国其民自为郡县,亲且贤焉,任之以政,如周召晋郑可也;不贤焉,如舜之有庳,使食其征可也。分其土而不分其民,分其赋而不分其权,则亲亲尊尊,任贤使能之道两得焉。亲王自为同姓诸侯,守令自为异姓诸侯,不封建而得封建之实,姑以匡维末俗而已。谓封建而废郡县,未可也;郡县而不封建,亦未可也。赞曰:邺台尚辞,掞章摛藻。愔愔王风,一变至道。陈思雄敏,矢口曰藁,铿鍧杰韵,磊落竒宝。仲雍克让,周公多才,猜阻禁锢,啸歌兴哀。隂殿古月,荒庭緑苔。应刘初丧,彪彰弗来,拜表通亲,再三弗允。骨肉深阻,涕泗横陨。忍人不悌,恶木露本。三十二王,曾如弗生,幽闭夭殈,寃声四腾。鸠居鹊巢,卒斩国步。葛藟兴刺,灭亡弗悟。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三十     元 郝经 撰

译周公辅佐成王,制定礼制,制作乐章,全面彰明六代的制度,并取其中适中的原则。周朝疆域方圆万里,分列为一千八百国;大的不过百里,小的只有五十里。至于附庸国,又不足五十里。这样国家不能太大,百姓不能太多,也就不能反叛而不尊奉王,不会给天下造成祸害。所以古代封建制度的弊病,禹能够革除;夏后氏封建制度的弊病,商朝能够革除;商人封建制度的弊病,周朝能够革除。因此这种制度能够实行而不发生弊病。夏、商享有国祚五六百年,周朝则达到七八百年。周朝的德行逐渐衰落,王纲振作不起来,齐、楚、秦、晋开始强大起来,以力量凌驾弱小、欺压众寡,而不凭借德行,于是开始出现兼并他国的国家。大的达到数圻,小的也有数百里。五霸相继兴起,轮流成为强大的霸主;各国从一千八百国兼并为一百二十国。《春秋》中记载的有七十多个国家,它们会盟而执行霸主命令,缔结盟约而营求私利,彼此像臂膀和大腿一样相互依靠,其中强大的有十二国。后来周朝分裂为东西二国,诸侯国析分为七国。秦人于是废除井田,开通阡陌,开始出现兼并土地的豪强之家。白圭一类人把邻国当作蓄水排洪的沟壑,田间小沟不再与大河相隔;毁坏战车制度,崇尚步卒,战马在天下横行,各国都修筑长城作为藩篱。先王划定疆界、治理土地的制度,至此大为破坏。楚国把诸侯国灭掉,称其地为县;秦国兼并诸侯国,称其地为郡。秦始皇兼并六国,统一天下,设置三十六郡,不再实行封建。因此,封建制度起源于上古自然形成的格局,在周朝的法制中完备,是逐步发展而成的。封建制度的破坏开始于诸侯相互吞灭,到了秦人兼并天下时达到极点;没有能够挽救这种弊病的人,最终改行郡县制而不再封建,同样也是逐步发展而成的。秦、汉以后,并不是郡县制正确、封建制错误,而是两种制度各有得失。田间沟渠既已失去原状,阡陌既已开通,井田既已破坏,兼并土地的豪强之家已经形成;礼乐之治不能兴起,苟且的政令已经实行,放纵邪僻的风俗很难在几千年间修治,却能在几百年内败坏。想在一天之内恢复它,太难了。如果只羡慕名义而不考察实际,不懂得挽救弊病的方法,没有不祸害天下的。秦人认为周朝实行封建所以灭亡,于是把天下改为郡县;又认为骨肉宗亲成为平民,所以被群盗所灭。汉人认为秦朝不实行封建所以灭亡,于是大规模分封同姓宗室,最终造成七国之乱。因害怕重蹈覆辙而分封、削减封邑,却又因此使自身在外戚势力面前孤立危弱。魏人疏远猜忌骨肉亲族,只给他们空名上的王爵,实际上等同于禁锢,最后被强臣所窃取。晋朝吸取魏朝的教训,国家形势却与秦朝相同,依照汉初旧例大封诸王,八王之乱比七国之乱更为惨烈,社稷倾覆危急的程度也比秦、魏更严重。封建制度也只剩下亡国的名义而没有实际内容,一种弊病尚未消除,另一种弊病又产生了。那么怎样做才可以呢?等到天下长久安定,百姓和万物逐渐恢复,确定疆界,划分井田,兴起礼乐,统一法制,然后才可以废除郡县、恢复封建。世间没有百年的安治,人也没有能活百年而不变的;有君主而没有能辅佐的臣子,有臣子而没有可以事奉的君主,早晨放下农具,晚上就拿起兵器,连救死扶伤都来不及,哪里能实行三代的制度呢?最终也只能苟且行事罢了。如果确实希望治理好国家,就应当顺应时势、挽救弊病;三代的制度不能完全恢复,郡县制度也不能废除。按照周朝制度分封同姓宗室,但把封地另行划定,封国的土地和百姓仍由郡县管理;对于亲近而贤能的宗室,让他们掌管政务,如同周公、召公治理周地,晋、郑诸国那样,可以实行;对于不贤能的,就像舜对待有庳那样,只让他享用当地赋税,也可以。分封土地而不分割百姓,分给赋税而不分割权力,那么亲近亲族、尊重尊贵者与任用贤能、役使有才者这两方面的原则都能兼顾。亲王可以作为同姓诸侯,守令可以作为异姓诸侯;虽然不实行古代封建,却取得封建的实际效果,姑且用来扶助维系衰败的风俗罢了。说实行封建就废除郡县,不可以;只实行郡县而不实行封建,也不可以。赞曰:邺台之上崇尚辞章,铺陈文采。深沉和雅的王者风范,一变而达于至道。陈思王才思雄健敏捷,脱口便成文章;声韵铿锵,杰出的诗篇如同磊落奇异的珍宝。仲雍能够谦让,周公多才多能;猜忌阻隔,禁锢宗室,使人长啸高歌而兴起哀伤。阴暗的宫殿中只有古月,荒凉的庭院长满绿苔。应玚、刘桢刚去世,陈琳、王粲也没有前来;上表请求亲近,三次都不获准。骨肉之间深深阻隔,眼泪鼻涕纵横流落。残忍之人不友爱兄弟,恶木却显露根本。三十二位王,竟像从未出生;有人被幽闭,有人早夭,冤屈的声音四处传出。鸠鸟占据鹊巢,最终斩断国家的命运。葛藟诗兴起讽刺,直到国家灭亡仍不醒悟。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三十 元朝 郝经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