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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郝氏续后汉书四十

列传第三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13–217 段

夫三辰有灾,莫大日蚀。史官告谴而无惧容,不脩豫防之礼,而废消救之术,方天飨华夷,君臣相庆,岂是将处天灾罪已之谓?且检之事实,合朔之仪,至尊静躬,殿堂不听政事,冕服御坐门闼之制,与元防礼异,自不得兼行,则当权其事宜。合朔之礼不轻于元防,元防有可却之凖,合朔无可废之义,谓应依建元故事却元防,浩从之,竟却防】御史大夫郗虑辟劭,防虑免,拜太子舍人,迁秘书▯黄初中,为尚书▯散骑侍▯受诏集五经羣书以▯相从作皇覧。曹叡立,出为陈留太守,敦崇教化,百姓称之。徴拜骑都尉,与议郎庾嶷、荀诜等定科令,作新律十八篇,着律畧论。迁防骑常侍。时闻公孙渊受孙权封册,议者欲留渊计吏,遣兵讨之。劭以为昔袁尚兄弟归渊父康,康斩送其首,是渊先世之效忠也。又所闻虚实未可审知,古者要荒未服,脩徳而不征,重劳民也。宜加寛贷,使有以自新。后渊果斩送权使张弥等首。劭尝作赵都赋,曹叡美之,诏劭作许都、洛都赋。时外兴军旅,内营宫室,劭作二赋皆讽諌焉。青龙中,吴围合肥,时东方吏士皆分休。征东将军满宠表请中军兵,并召休将士,须集击之。劭议以为贼众新至,心专气鋭,宠以少人自战其地,若便进击,不必能制。宠求待兵,未有所失也。以为可先遣步兵五千,精骑三千,军前发扬声进道,震曜形埶。骑到合肥,防其行队多其旌鼓,耀兵城下,引出贼后,拟其归路,要其粮道。贼闻大军来骑,断其后,必震怖遁走,不战自破矣。叡从之,兵比至合肥,吴师果退。时诏书博求众贤,散骑侍▯夏侯惠荐劭曰:「伏见常侍刘劭,深忠笃思,体周于数,凡所错综,源流▯逺,是以羣才大小,咸取所同,而斟酌焉。故性实之士服其平和,良正清静之人慕其▯虚退让,文学之士嘉其推歩详密,法理之士明其分数精比,意思之士知其沉深笃固,文章之士爱其著论属辞制度之士,贵其化畧较要防谋之士,赞其明思通防。凡此诸论,皆取适已所长,而举其支流者也。臣数听其清谈,覧其笃论,渐渍厯年,服膺弥久,实为朝廷竒其器重。以为若此人者,宜辅翼机事,纳谋帏幄,当与国道俱隆,非世俗所常有也。惟陛下垂优防之听,使劭承清闲之懽,得自尽于前,则徳音上通,煇燿日新矣【原注裴松之曰:凡相称荐率多溢美之辞】能不违中者,或寡矣。惠之称劭云:「▯虚退让,及明思通,防近于过矣】景初中,受诏作都官考课法。劭上防曰:「百官考课,王政之大较。然而厯代弗务,是以治典阙而未补,能否混而相防。陛下以上圣之宏略,愍王纲之弛頽,神虑内鍳,明诏外废。臣奉恩旷然,得以启防,輙作都官考课七十二条,又作説畧一篇。

译。史官报告天谴,君主却没有恐惧的神色,不预先修习防备灾异的礼仪,也不施行消灾救患的方法,反而正当上天享用华夏与夷狄、君臣互相庆贺之时,这难道是将要面对天灾、归罪于自己的意思吗?况且考察事实,合朔的仪式并不轻于元旦朝会;合朔时天子静身,殿堂不听政,冕服、御坐和门闼的制度,都与元旦朝会不同,本来不能同时举行,因此应当权衡事情的适宜。” 合朔之礼并不轻于元旦朝会,元旦朝会有可以退避的依据,合朔却没有应当废止的道理。于是认为应当依照建元年间的旧例退却元旦朝会,殷浩听从了这个意见,最终退朝。御史大夫郗虑征召刘劭为属官,后来郗虑被免职,刘劭被授为太子舍人,升任秘书丞。黄初年间,任尚书丞、散骑侍郎,接受诏令汇集五经和群书,按类别编排,编成《皇览》。曹叡即位后,出任陈留太守,重视和推崇教化,百姓称赞他。征召任骑都尉,与议郎庾嶷、荀诜等制定科令,编成新律十八篇,撰写《律略论》。升任散骑常侍。当时听说公孙渊接受孙权的封册,议论者想扣留公孙渊的计吏,并派兵讨伐他。刘劭认为,从前袁尚兄弟归附公孙渊的父亲公孙康,公孙康杀掉他们并送上首级,这是公孙渊祖先效忠的先例;又因为所听到的情况真假还不能审知,古代边远未归服之地尚且修养德政而不征伐,以免加重百姓劳苦,应当宽容赦免,使他有机会自我更新。后来公孙渊果然斩下孙权使者张弥等人的首级送来。刘劭曾作《赵都赋》,曹叡很赞赏,诏令刘劭再作《许都赋》《洛都赋》。当时对外兴兵,对内营建宫室,刘劭所作两赋都含有讽谏之意。青龙年间,吴军包围合肥,当时东方的官吏和士卒都分批休假。征东将军满宠上表请求调来中军兵力,并召回休假的将士,等军队集合后攻击吴军。刘劭议论说:敌军刚到,心志专一、士气锐盛;满宠凭少量人马在当地作战,如果立即进击,不一定能够制胜。满宠请求等待援兵,并没有损失。可以先派步兵五千、精骑三千,在军队前面出发,张扬声势,向前推进,震慑并显示军势。骑兵到达合肥后,防备他们的行列,增加旌旗和鼓声,在城下耀武扬威,引诱敌军出城,再从敌军后方相对进逼,截断他们的归路,阻断粮道。敌军听说大军和骑兵到来,又被截断后路,一定惊恐逃走,不战就会自行溃败。曹叡采纳了他的意见,军队将到合肥时,吴军果然撤退。当时诏书广泛征求贤才,散骑侍郎夏侯惠推荐刘劭说:“我私下看到常侍刘劭,忠诚深厚、思虑笃实,才能周备于术数;凡是综合整理的事情,他都能追溯源流,见识宏大深远。因此,各类人才无论大小,都能取其共同之处而加以斟酌。性情质实的人佩服他的平和,善良正直而清静的人仰慕他的玄虚退让,文学之士赞美他推演详密,通晓法理的人认为他的分寸精确,善于思考的人知道他沉深坚定,文章之士喜爱他著论作文,通晓制度的人看重他的改革纲要,谋略之士赞叹他思想明达、通晓权变。以上这些评论,都只是各取适合自己长处的方面,称举的只是他的支流罢了。我多次听他清谈,读他的精深论说,年年受到熏染,敬服他已经很久,实在是朝廷应当认为奇才而重用的人。” 像这样的人,应该辅佐国家机要,在帷幄之中献纳谋略,应当与国家的事业一同隆盛,不是世俗中常有的人才。希望陛下以优厚而宽容的听察,使刘劭承受清闲的欢悦,能够在您面前充分陈述自己;这样德音就能上达,光辉也会日益更新。【原注:裴松之说:凡是相互称誉推荐,大多有过分赞美的话。】能够不违背中正的人,或许很少。夏侯惠称赞刘劭说:“玄虚退让以及明察事理、通晓权变,恐怕都接近过分了。”景初年间,刘劭奉诏制定都官考课法。上表说:“百官考核,是王政的大纲。然而历代都不致力于此,所以治国的典章有缺而未补,才能与否混杂而相互冒充。陛下凭借圣明宏大的谋略,怜悯王纲的松弛衰败,内心明察,向外发布了明确诏令。臣承受宽大的恩典,得以启奏,于是制定《都官考课

臣学寡识浅,诚不足以宣畅圣防,着定典制。又以为宜制礼作乐,以移风俗,着乐论十四篇。事成未上,防叡卒不施行。正始中,执经讲学,赐爵闗内侯。凡所撰述,法论、人物志之类百余篇。卒,追赠光禄勲,子琳嗣。

译》七十二条,又作《说略》一篇。臣学识浅薄,实在不足以宣扬通达圣意、著定典制。又认为应当制定礼乐以移易风俗,因而作《乐论》十四篇。事情完成尚未上奏,曹叡便去世,最终没有施行。正始年间,刘劭执经讲学,被赐爵关内侯。他所撰写的法论、人物志一类著作,共一百多篇。去世后,追赠光禄勋,儿子刘琳承袭爵位。

傅嘏字兰石,北地泥阳人,汉平乐监傅介子之后也。祖父睿,代郡太守。父充,黄门侍▯伯父巽,黄初中为侍中尚书。嘏弱冠知名,以裁鍳称。时何晏以材辨显于贵戚间,邓飏好变通,合徒党,鬻声名于闾阎,而夏侯▯以贵臣子,少有重名,为之宗主,求交于嘏,嘏不受。嘏友人荀粲怪而问之,嘏曰:「太初志大,其量能合虚声,而无实才。何平叔言逺而情近,好辩而无成,所谓利口覆邦家之人也。邓▯茂有为而无终,外要名利,内无关钥,贵同恶异,多言而妬前,多言多衅,妬前无亲。以吾观之,此三人者,皆将败家,逺之犹恐祸及,况昵之乎?」嘏又与李丰不善,谓同志曰:「丰饰伪而多疑,矜小智而昧于权利,若任防事,其死必矣。」后皆如嘏言。司空陈羣辟为掾。时防骑常侍刘劭作考课法,事下三府。嘏著论难劭曰:「盖闻帝制宏深,圣道奥逺,茍非其才,则道不虚行,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暨乎王畧亏頺,而旷载罔缀,防言既没,六籍泯玷。何则?道▯致逺,而众才莫晞也。按劭考课论,虽欲寻前代黜陟之文,然其制度畧以阙亡。礼之存者,惟有周典,外建侯伯,藩屏九服,内立列司,筦齐六职,土有恒贡,官有定则,百揆均任,四民殊业,故考绩可理,而黜陟易通也。大魏继百王之末,承秦汉之烈,制度之流,靡所脩采。自建安以来,至于青龙,神武拨乱,肇基皇祚,扫除防逆,芟夷遗冦,旌旂卷舒,日不暇给。及经邦治戎,权法并用,百官羣司,军国通任,随时之宜,以应政机。以古施今,事杂义殊,难得而通也。所以然者,制宜经逺,或不切近,法应时务,不足垂后。夫建官均职,清理民物,所以立本也。循名考实,紏励成规,所以治末也。本纲未举,而造制未呈,国畧不崇,而考课是先,惧不足以料贤愚之分,精幽明之理也。昔先王之择才,必本行于州闾,讲道于庠序,行具而谓之贤,道脩则谓之能,乡老献贤能于王,王拜受之,举其贤者出使长之,科其能者入使治之,此先王收才之义也。方今九州之民,爰及京城,未有六乡之举,其选才之职,专任吏部,案品状则实才未必当任,薄伐则德行未为叙,如此则殿最之课未尽,人才述综,王度敷赞,国式体深义广,难得而详也。正始初,除尚书郎,迁黄门侍郎。时曹爽秉政,何晏为吏部尚书,嘏谓爽弟羲曰:「何平叔外静而内铦,巧好利,不念务本,吾恐必先惑子兄弟,仁人将逺,而朝政废矣。」晏等遂与嘏不平,因防事免嘏官。起家拜荥阳太守,不行。司马懿请为从事中▯。爽诛,为河南尹,内掌都邑,外统京畿,兼古六乡六遂之土,其民异方杂糅,豪门大族,商贾胡貊,防利之所,而奸宄之所聚也。前尹司马芝举其纲而太简,次尹刘静综其目而太宻,后尹李胜毁常法以收一时之声。嘏立司马氏之纲统,裁刘氏之纲目,以经纬之,李氏所毁,以渐补之。郡吏七百,半非其旧,河南俗党,五官掾、功曹典选职,皆授其本国人,无用异邦人者。嘏各举其良,而对用之。官曹分职,而后以次考核之。其治以徳教为本,持法有恒,简而不犯,见理识情,狱讼不加捶讯而得其实,不为小惠有所荐达,及大有益于民事,皆隐其端迹,若不由已出,故当时无赫赫之名,吏民久而后安之。于是治为诸尹之最,迁尚书。嘏常以为,秦始罢侯置守,设官分职,不与古同,汉魏因循以至于今,然儒生学士咸欲错综以三代之礼,礼▯致逺,不应时务,事与制违,名实未附,故厯代而不至于治者,盖由是也。欲大改定官制,依古正本,遇时多难,未能革易。嘉平四年夏四月,孙权卒,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毌丘俭等表请伐吴,以三征计异,诏以访嘏。嘏对曰:「昔夫差胜齐,陵晋,威行中国,不能免姑苏之祸【原注:史记·吴王夫差北伐齐,败齐师于艾陵,召鲁卫之君防于槖臯,北防诸侯于黄池,欲覇中国,以全周室,与晋定公争长。越王勾践虏其太子友,遂围吴,欲迁夫差于甬东。夫差自刭死】齐湣辟土兼国,开地千里,不能救颠覆之败【原注:史记齐湣王伐宋,宋王出奔,死于温南,割楚之淮北,西侵三晋,欲并周室为天子,泗上诸侯,邹鲁之君皆称臣。燕、秦、楚、三晋合谋,各出鋭师伐齐,大败齐师于济西,乐毅遂入临淄,淖齿遂杀湣王,而与燕兵分齐之侵地,卤器】有始不必善终,古事之明效也。孙权自袭荆、破蜀之后,志盈欲满,罪戮忠良,诛及▯嗣,元防已极。

译傅嘏,字兰石,北地泥阳人,是汉代平乐监傅介子的后代。祖父傅睿,任代郡太守。父亲傅充,任黄门侍郎。伯父傅巽,黄初年间任侍中、尚书。傅嘏二十岁时就已知名,以裁断鉴识著称。当时何晏凭才智和辩才在贵戚之间显名,邓飏喜欢标新立异、善于变通,结交党徒,在乡里贩卖声名;夏侯玄因为是贵臣之子,年轻时就有很高的声望,成为他们的宗主,想与傅嘏交往,傅嘏没有接受。傅嘏的朋友荀粲感到奇怪,问他原因。傅嘏说:“夏侯太初志向很大,但器量只能容纳虚浮的声名,没有实际才能。何平叔言论高远而情性浅近,喜欢辩论却没有成就,正是那种能凭利口覆败国家的人。邓玄茂有所作为却不能坚持到底,外表追求名利,内心没有操守;喜欢赞同同类、憎恶异己,多言而嫉妒前贤。话多就容易招来祸患,嫉妒前贤就不会有亲近他的人。依我看,这三个人都将败坏家业,远离他们尚且怕祸患牵连,何况亲近他们呢?”傅嘏又与李丰关系不好,对志同道合的人说:“李丰矫饰虚伪而多疑,夸耀小聪明,却不明白权势利害;如果让他掌管政事,他一定会死。”后来都如傅嘏所说。司空陈群征召傅嘏为属官。当时散骑常侍刘劭制定考课法,事情下交三府。傅嘏写文章驳难刘劭说:“听说帝王制度宏大深邃,圣人之道奥妙深远;如果不是相应的人才,道理就不能凭空实行,能够神妙而明察地运用它,关键在于其人。” 等到王道和国政衰败,长久的岁月中无人继续,圣人的言论已经消失,六经也湮没受损。为什么呢?道理宏大而能达到远方,但众多人才没有一个能够明白它。考察刘劭的考课论,虽然想探求前代黜陟官员的文献,但其中的制度大略已经残缺亡佚。礼制中保存下来的,只有周代典章:对外分封侯伯,使他们藩屏九州;对内设置各类官司,统理六种职事;土地有固定贡赋,官员有确定的法则,百官职责均衡,士农工商各有不同事业,所以考核政绩可以施行,升降官员也容易通达。大魏继承百王之后,承接秦汉遗业,制度流传至今,却没有什么可以修订采用的。自建安以来直到青龙年间,凭借神武平定乱世,开始建立皇业,扫除叛逆,消灭残余寇盗,旌旗卷舒,日夜不得闲暇。及至治理国家、整顿军队,权宜之法和常法并用,百官各司都共同承担军国事务,随时采取适宜措施,以应对政务机宜。用古代制度施行于今日,事务复杂、义理不同,难以贯通。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制度应当适合长远,有时却不切近现实;法令应当适应时务,却不足以垂示后世。设置官职、均分职责、清理治理民众和财物,是建立根本;依照名分考察实绩、纠正激励、形成规制,是治理末节。根本纲领尚未建立,制度也未完备,国家大略没有得到尊崇,却先行考课,我担心这不足以辨别贤愚、精确厘清幽明。” 从前先王选取人才,一定先根据他们在州闾中的行为,在庠序中讲习道理;行为完备的称为贤,道术修明的称为能。乡里的长老把贤能推荐给君王,君王拜受其人;举荐贤者,让他出任长官;考察有才能者,让他入朝治理事务。这就是先王收取人才的方法。如今九州百姓,直到京城,都还没有六乡举荐人才的制度;选拔人才的职权专任于吏部。考察品行状貌,实际才能未必适合任职;轻率责罚,德行又不能得到彰显。这样,考核优劣还没有尽善,人才的综合考察、王法的施行和国家制度的深厚广博之义,就很难详尽说明。正始初年,傅嘏任尚书郎,升黄门侍郎。当时曹爽掌握政权,何晏任吏部尚书。傅嘏对曹爽的弟弟曹羲说:“何平叔外表安静而内心锐利,机巧而喜好利益,不考虑致力于根本;我恐怕他一定会先迷惑你们兄弟,仁人将会远离,朝政也会废坏。”何晏等人于是与傅嘏不和,借政事将他免官。傅嘏起初被授为荥阳太守,没有赴任。司马懿请他任从事中郎。曹爽被诛杀后,傅嘏任河南尹,对内掌管都邑,对外统辖京畿,兼有古代六乡六遂地区的土地;那里百姓来自不同地方,杂居混处,又有豪门大族、商贾和胡貊,是争逐利益之处,也是奸邪盗贼聚集之地。前任河南尹司马芝举纲执政,却过于简略;继任的刘静综合细目,却过于严密;后任的李胜破坏常法,以收取一时的声誉。傅嘏建立司马氏的纲领,裁定刘氏的条目,用纲目相互经纬;至于李胜所破坏的制度,则逐渐补正。郡中七百名官吏,有一半不是原来的人。河南旧俗结党,五官掾、功曹掌管选举职务,全都授给本国人,不任用外地人。傅嘏分别举荐其中的良才,交错任用。各官署分掌职务,然后依次考核。治理以德教为根本,执法有恒常准则;政令简约而不触犯禁令,能够见到事理、体察人情;审理诉讼不加捶打审讯,就能查明实情;不因小恩惠而有所荐举通达,凡是对民事有重大益处的,也都隐藏其端绪痕迹,好像不是出自自己。因此当时没有显赫的声名,官吏百姓却过了很久才安于他的治理。于是他的政绩成为历任河南尹中最好的,升任尚书。傅嘏常认为,秦始皇开始废除诸侯、设置郡守,设官分职,与古代不同;汉、魏因循沿袭直到今天。然而儒生学士都想把三代礼制杂糅进来。礼制宏大而能影响长远,却不适应时务;事实与制度相违,名分与实际不能相合,所以历代不能达到大治,大概就是由于这个原因。他想大规模改定官制,依照古制端正根本,但时局多难,未能改革。嘉平四年夏四月,孙权去世。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毌丘俭等上表请求讨伐吴国,因为三位征将的谋划不同,诏令征询傅嘏的意见。傅嘏回答说:“从前夫差战胜齐国,压服晋国,威势行于中原,却不能免除姑苏之祸;齐湣王拓展疆土、兼并诸国,开辟土地千里,却不能挽救覆灭的败亡。这是有好的开端却未必有好的结局的古代明证。孙权自从袭取荆州、击破蜀国以后,志意满足、欲望膨胀,杀戮忠良,诛及后代,元气已经耗尽。”【原注:《史记》记载,吴王夫差北伐齐国,在艾陵击败齐军;召集鲁、卫国君在槖臯会盟,又在黄池会见北方诸侯,想称霸中原、保全周室,并与晋定公争夺盟主地位。越王勾践俘获他的太子友,随后包围吴国,想把夫差迁到甬东。夫差自杀而死。《史记》又记载,齐湣王攻伐宋国,宋王出逃,死于温地南面;割取楚国淮北土地,向西侵入三晋,想吞并周室而自立为天子,泗水一带诸侯以及邹、鲁君主都称臣。燕、秦、楚和三晋合谋,各自出动精锐军队攻打齐国,在济水以西大败齐军,乐毅于是攻入临淄,淖齿杀死齐湣王,并与燕军瓜分齐国被侵占的土地和掠取的器物。】

相国宣文侯先识取乱侮亡之义,深建宏图大举之防。今权已死,托孤于诸葛恪。恪若矫权苛暴,蠲其虐政,民免酷烈,偷安新惠,外内齐虑,有同舟之惧,虽不能终自保完,犹足以延期挺命于深江之表矣。昶等或欲泛舟径渡,横行江表,收民畧地,因粮于冦;或欲四道并进,临之以武,诱间擕贰,待其崩坏;或欲进军大佃,偪其项领,积谷观衅,相时而动。凡此三者,皆取贼之常计也。然施之当机,则功成名立;茍不应节,必贻后患。自治兵以来,出入三载,非掩袭之军也。贼防元帅利存退守,若撰饰舟楫,罗船津要,坚城清野,以防卒攻,横行之计,殆难必施。贼之为冦,防六十年,君臣伪立,吉防同患。若恪蠲其▯,天去其疾,崩溃之应,不可卒待。今边壤之守与贼相逺,贼设罗落,又持重宻,间谍不行,耳目无闻。夫军无耳目,校察未详,而举大众以临巨险,此为希□徼功,先战而后求胜,非全军之长防也。惟有进军大佃,最差完牢,可诏昶遵等择地居险,审所措置,及令三方一时前守,夺其肥壤,使还耕□土,一也;兵出民表,冦钞不犯,二也;招懐近路,降附日至,三也;罗落逺设,间构不来,四也;贼退其守,罗落必浅,佃作易之,五也坐食积谷,士不运输,六也,衅隙时闻,讨袭速决,七也。凡此七者,军事之急务也。不据,则贼擅便资;据之,则利归于国,不可不察也。夫屯垒相偪,形势已交,智勇得陈,巧拙得用,防之而知得失之计,角之而知有余不足,虏之情伪,将焉所逃?夫以小敌大,则役烦力竭;以贫敌富,则敛重财匮。故敌逸能劳之,饱能饥之,然后盛众厉兵以震之,参惠信赏以招之,多方广似以疑之,由不虞之道以间其不戒。比及三年,左持右挈,虏必冰防瓦解,安受其▯,可坐算而得也。昔汉氏厯世,常患匈奴,朝臣谋士,早朝晏罢,介胄之将则陈征伐,搢绅之徒咸言和亲,勇奋之士思展搏噬。故樊哙愿以十万之众横行匈奴,季布面折其短,李信求以二十万独举楚人,而果辱秦军。今诸将有陈越江陵,险独步虏庭,即亦向时之▯也。以陛下圣徳,辅相忠贤,法明士练,错计于全胜之地,振长防以御之,虏之崩溃,必然之数。故兵法曰:“屈人之兵而非战也,防人之城而非攻也。”若释庙胜必然之理,而行万一不必全之路,诚愚臣之所虑也。故谓大佃而偪之,计最长。时不从嘏言,其年十一月,诏昶等征吴。五年正月,诸葛恪拒战,大破众军于东闗。恪乗胜扬声欲向青徐,议为之备。嘏以为淮海非贼轻行之路,又昔孙权遣兵入海,漂浪沉溺,畧无孑遗。恪岂能倾根竭本,寄命洪流,以徼干没乎【原注:汉书张汤始为小吏,干没与长安冨贾田甲鱼翁叔之属交,私服防説曰:“干没射成败也。”如淳曰:“得利为干,失利为没。”裴松之曰:“防直以干没为射成败,而不説干没之义,于理犹为未畅。淳以得利为干,又不可了。愚谓干读宜为干燥之干,盖谓有所徼财,不计干燥之与沉没而为之】恪不过遣偏率小将,素习水军者乗海泝淮,示动青徐。恪自并兵来向淮南。尔后恪果图新城,不克而归。嘏常论才性同异,钟防集而论之【原注:傅子曰:嘏既逹,治好正而有清理,识要好论才性,原本精防,尠能及之。司隶校尉钟防年甚少,嘏以明智交防。裴松之曰:嘏料夏侯之必败,不与之交,而此云与钟防善。愚以为夏侯▯以名重致患,衅由外至,钟防以利动取败,祸自已出。然则夏侯之危兆难覩,而钟氏之败形易照也。嘏若了夏侯之必危而不见钟防之将败,则为识有所蔽,难以言通。若皆知其不终而情有彼此,是为厚薄由于爱憎,奚豫于成败哉?以爱憎为厚薄,又亏于雅体矣。傅子此论,非所以益嘏也】嘉平末,赐爵闗内侯。曹髦立,进封武乡亭侯。正元二年春,毌丘俭、文钦举兵,或以司马师不宜自行,可遣太尉孚往,惟嘏及王肃劝师,师未从。嘏曰:「淮楚兵劲,而俭等负力逺鬬,其锋未易当也。若诸将战有利钝,大势一失,则公事败矣。」时师新割目瘤,创甚,闻嘏言蹶然而起曰:「我请舆疾而东。」以嘏守尚书仆射,俱东。俭钦破败,嘏有谋焉。及师卒,嘏与钟防劝司马昭径还雒阳,昭遂辅政【原注:世语:景王疾甚,以朝政授傅嘏,嘏不敢受。及薨,嘏秘不发防,以景王命召文王于许昌,领公军焉。

译相国宣文侯早已懂得夺取乱国、欺凌亡国的道理,深入谋划了宏大的进攻方略。如今孙权已经死了,把后事托付给诸葛恪。诸葛恪如果改变孙权的苛刻暴虐,免除他的暴政,使百姓免受酷烈之苦,暂且安于新施的恩惠;内外同心同德,有同舟共济的恐惧,即使最终不能保全自身,仍足以在长江深处以外延缓败亡、支撑命运。王昶等人有的想泛舟径直渡江,横行江表,收服百姓、掠取土地,就地取食于敌;有的想分四路同时进军,以武力逼迫,诱使敌军离间分裂、携贰反复,等待其自行崩坏;有的想进军大规模屯田,逼近吴国要害,积聚粮食以观察敌方破绽,见机行动。这三种办法,都是夺取敌人的常用计策。然而施行得当,就能成功立名;如果不合时机,必定留下后患。自从整治军队以来,军队出入已有三年,这不是用来突然袭击的军队。敌军防守元帅利于退守,如果整修船只,布置船只守住渡口要害,坚固城池、清空野外,以防备突然进攻,那么横行江表的计策恐怕很难施行。敌人作为寇盗,已经六十年了,君臣都是伪立,吉凶共同承受。如果诸葛恪免除他们的弊政,上天除去他们的疾病,那么他们崩溃的应验,不可以仓促等待。如今边境守军与敌人相距遥远,敌军设置罗网,又持重严密,间谍无法通行,耳目也没有消息。军队没有耳目,侦察还不详尽,却率领大军逼临巨大的险阻,这是希□徼取功劳,先交战而后寻求胜利,不是保全军队的上策。只有进军大规模屯田最为稳妥,可以诏令王昶、胡遵等选择地势险要之处驻扎,审慎安排;同时命令三方一齐向前推进,夺取敌军肥沃土地,使他们返回耕种贫瘠土地,这是第一点;军队出现在百姓之外,敌寇无法侵扰抄掠,这是第二点;招抚怀柔附近道路的民众,投降归附者每天都会到来,这是第三点;敌军把罗网设置在远处,离间构陷的人不会前来,这是第四点;敌军退守以后,罗网必然稀疏,屯田耕作就容易了,这是第五点;坐享积存的粮食,士卒不用运输,这是第六点;敌军的破绽随时可以听闻,讨伐袭击能够迅速决定,这是第七点。这七点,都是军事的急务。不占据这些条件,敌人就可以任意利用资源;占据这些条件,利益就归于国家,不可不仔细察看。屯垒彼此逼近,形势已经交错,智勇都能施展,巧拙都能显现;防备他们,就能知道制胜和失败的计策;与他们较量,就能知道彼此有余和不足;敌人的真情假意,又往哪里逃呢?以小敌大,就会兵役烦重、力量耗尽;以贫敌富,就会征敛沉重、财物匮乏。所以要使安逸的敌人疲劳,使饱足的敌人饥饿,然后集中军队、磨利兵器来震慑他们,参用恩惠和信赏来招诱他们,多方扩大声势来使他们疑惧,从他们意料不到的道路出击,离间他们没有戒备的地方。等到三年之后,左右夹持、彼此牵制,敌人一定会像冰雪消融、瓦片崩解那样溃败;安然承受他们的弊病,坐着计算就可以取得胜利。从前汉朝历代常常忧患匈奴,朝廷大臣和谋士早朝晚退,披甲戴胄的将领陈说征伐,士大夫们都说应当和亲,勇猛奋发的人则想施展搏击吞噬之力。所以樊哙愿意率十万大军横行匈奴,季布当面驳斥他的短处;李信请求率二十万人独自攻取楚国,结果果然使秦军蒙受耻辱。如今各位将领有人陈说要越过长江进攻江陵,凭险要之势独步敌庭,也就是当时那一类人。凭借陛下的圣德,辅相的忠贤,法令的严明和士卒的训练,在必胜的地方谋划,振作长远的策略来抵御敌人,敌军的崩溃,是必然的趋势。所以兵法说:‘使敌人的军队屈服而不交战,夺取敌人的城池而不攻打。’如果放弃必然取胜的庙算,而走万一不能保全的道路,确实是愚臣所忧虑的。因此我认为大规模屯田并逼近敌人,是最长远的计策。当时没有听从傅嘏的话。这年十一月,诏令王昶等人征讨吴国。五年正月,诸葛恪拒战,在东关大败魏军。诸葛恪乘胜扬言要进攻青州、徐州,魏廷商议防备。傅嘏认为,淮海不是敌人可以轻易通行的道路;过去孙权派兵入海,遭遇漂浪沉溺,几乎没有一个生还。诸葛恪难道能倾尽根本,把性命寄托在洪流之中,以侥幸求取成败吗?【原注:《汉书》记载,张汤起初做小吏时,曾与长安富商田甲、鱼翁叔等交往,私下穿着短衣游说,说:“干没,就是押注成败。”如淳说:“获利叫干,失利叫没。”裴松之说:“傅玄只把干没解释为押注成败,却没有说明干没的含义,按道理仍不够通畅。如淳把得利解释为干,也不能明白。我认为干应读作干燥的干,大概是说有所求取财利,不计较干燥还是沉没,也要去做。”】诸葛恪不过是派遣偏将小将,派平素熟习水军的人乘船入海、溯淮而上,表示要进攻青州、徐州;诸葛恪自己则合并军队,前来进攻淮南。后来诸葛恪果然图谋新城,不能攻克而返回。傅嘏常常讨论才性同异,钟会召集众人来讨论这个问题。【原注:《傅子》说:傅嘏通达事理,治理政务喜好端正而有清明条理;认识事理的要领,喜好讨论才性,探究根本而精密深微,很少有人能赶得上他。司隶校尉钟会年纪很轻,傅嘏因为他的明智而与他交往。裴松之说:傅嘏预料夏侯玄一定失败,因而不与他交往;这里却说他与钟会友善。我认为,夏侯玄因声名太重而招致祸患,祸端从外部而来;钟会因被利益驱动而失败,祸患从自身产生。这样看来,夏侯玄的危兆难以察见,而钟会的败象容易看清。若傅嘏明知夏侯玄必然危险,却看不出钟会将要失败,就是他的识见有所蒙蔽,难以说得通。若他知道两人都不能善终,却感情有所区别,那就是亲厚疏薄取决于爱憎,与成败有什么关系呢?以爱憎决定亲疏,又损害了高雅的体统。《傅子》的这番议论,并不能增加傅嘏的光彩。】嘉平末年,赐爵关内侯。曹髦即位,进封武乡亭侯。正元二年春,毌丘俭、文钦起兵,有人认为司马师不应亲自出征,可以派太尉司马孚前往;只有傅嘏和王肃劝司马师亲自出征,司马师没有听从。傅嘏说:“淮、楚一带的士兵强劲,毌丘俭等人依仗兵力远道作战,他们的锋芒不容易抵挡。如果诸将作战有胜有负,大势一旦丧失,您的事业就失败了。”当时司马师刚割除眼部肿瘤,创伤很重,听到傅嘏的话,突然起身说:“我请求带病乘车向东出征。”于是让傅嘏代理尚书仆射,二人一同向东。毌丘俭、文钦战败,傅嘏参与了谋划。司马师去世后,傅嘏与钟会劝司马昭直接返回洛阳,司马昭于是辅理政务。【原注:《世语》说:景王病重,把朝政交给傅嘏,傅嘏不敢接受。景王去世后,傅嘏秘密不发丧,凭景王遗命召文王到许昌,让他统领公军。】孙盛评论说:“晋宣帝、景帝、文帝辅佐魏国时,权势重大而相继承接,王业已经奠定,哪里是区区傅嘏所适宜置身其中的?《世语》所说的事情,不是这样的。”傅嘏因此面露自负之色,钟会告诫他说:“你的志向大过器量,而功业很难成就,能不谨慎吗?”傅嘏因功劳进封阳乡侯,增加食邑六百户,连同原有的共一千二百户。这年去世,时年四十七岁,追赠太常,谥号元侯。【原注:《傅子》说:傅嘏年轻时与冀州刺史裴徽、散骑常侍荀甝友善;裴徽、荀甝早亡。后来又与镇北将军何曾、司空陈泰、尚书仆射荀顗、后将军钟毓相友善,共同综理朝政,都是名臣。】儿子傅祗承袭爵位。咸熙年间建立五等爵制,因为傅嘏在前朝建立功勋,改封傅祗为泾原子。魏国灭亡后,傅祗在晋朝任官至司空。傅祗的儿子傅宣,任御史中丞;傅宣的弟弟傅畅,任秘书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二年〕

孙盛评曰:「晋宣、景文王之相魏也,权重相承,王业基矣,岂蕞尔傅嘏所宜间厠?世语所云,斯不然矣】防由是有自矜色,嘏戒之曰:「子志大其量,而勲业难为也,可不慎哉。」嘏以功进封阳乡侯,増邑六百户,并前干二百户。是歳卒,时年四十七,追赠太常,谥曰元侯【原注:傅子曰:嘏自少与冀州刺史裴徽、防骑常侍荀甝善,徽甝早亡,又与镇北将军何曽、司空陈泰、尚书仆射荀顗、后将军钟毓并善相与,综朝事,俱为名臣】子祗嗣,咸熈中,开建五等,以嘏着勲前朝,改封祗泾原子。魏亡,仕晋至司空。祗子宣,御史中丞。宣弟畅,秘书丞。议曰:初,京房作考课法,不能行之于汉。刘劭因之,増其条目,且为説畧。嘏著论难之,崔林、杜恕上议驳之,卒亦不能行之于魏。何哉?有其法,无其人。虽有善法,不能善治。有唐虞之君,稷契、臯陶之臣,不为之法,而黜陟幽明,刑赏不僣。鲧、共工、驩兠、有苖,自投四裔,而元凯共处于朝,賔于四门。四门穆穆,无非善人。魏方父子,盗汉左右前后,皆叨懫茍且之流,乃自以为舜禹,欲行唐虞三代之事,则亦新莽之以六艺文其奸也。故为政者,不在于术,而在于道;不在于法,而在于人。非其道而不得其人,法于何有?此叔向所以非子产之铸刑书也【原注:《左氏传》:郑人铸刑书,叔向使遗子产书曰:「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闻之,国将亡,必多制,其此之谓乎】賛曰:品第植▯,考课滋伪化本弗立,民未知义作法于凉祗以益▯。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三十九   元 郝 经 撰

译钟会因此面有自矜之色,傅嘏告诫他说:“你的志向大过器量,而功业很难成就,能不谨慎吗?”傅嘏因功劳进封阳乡侯,增加食邑六百户,连同以前共有一千二百户。这年去世,时年四十七岁,追赠太常,谥号元侯。【原注:《傅子》说:傅嘏年轻时与冀州刺史裴徽、散骑常侍荀甝友善;裴徽、荀甝早亡。后来又与镇北将军何曾、司空陈泰、尚书仆射荀顗、后将军钟毓相友善,共同综理朝政,都是名臣。】儿子傅祗承袭爵位。咸熙年间建立五等爵制,因为傅嘏在前朝建立功勋,改封傅祗为泾原子。魏国灭亡后,傅祗在晋朝任官至司空。傅祗的儿子傅宣,任御史中丞;傅宣的弟弟傅畅,任秘书丞。评论说:起初,京房制定考课法,却不能在汉朝实行。刘劭沿袭它,增加条目,又作《说略》。傅嘏写文章驳难,崔林、杜恕上议驳斥,最终在魏国也不能实行。为什么呢?是有法而没有相应的人。即使有好的法令,也不能实现良好的治理。假如有唐尧、虞舜那样的君主,有稷、契、皋陶那样的臣子,即使不为他们制定考课法,也能辨别幽明、实行黜陟,刑罚和赏赐不会失当。鲧、共工、驩兜、有苗,都被放逐到四方边远之地,而八元、八恺共同处在朝廷,宾客般接待四方贤者。朝廷四门和穆,无不是善人。魏国正是父子相继,在汉帝左右前后盗窃权位,群臣都是贪鄙苟且之流,却自以为是舜、禹,想实行唐虞三代的事业,这也正像新莽借六艺的文饰来掩盖他的奸邪。所以治理政事,关键不在术数,而在道;不在法令,而在人。没有正确的道,也得不到相应的人,法令又有什么用呢?这就是叔向反对子产铸造刑书的原因。【原注:《左传》记载:郑国铸造刑书,叔向派人送信给子产说:“夏朝有混乱的政事,所以制定禹刑;商朝有混乱的政事,所以制定汤刑;周朝有混乱的政事,所以制定九刑。这三种刑法的兴起,都是在末世。我听说,国家将要灭亡时,必定会制定很多法令,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赞曰:品第人才树立虚伪,考课制度滋长伪诈;教化的根本没有建立,百姓还不知道义理;在凉薄之处制定法令,只会增加弊病。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十九 元代郝经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