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八

译包围防守有所懈怠，李恢出兵攻击，大败南方军，追赶败军，向南到达槃江，向东与牂牱相接，和诸葛亮形成相互呼应的声势。南方平定，李恢的功劳最多，封汉兴亭侯，加授安汉将军。后来军队回师，南夷又反叛，杀害守将，李恢亲自前往讨伐，铲除尽恶类，把豪帅迁徙到成都，向叟、濮征收耕牛、战马、金银、犀牛皮革，用来补充军需，因此当时军费没有缺乏。建兴七年，因为交州隶属吴国，免去李恢的刺史职务，改任建宁太守，回到本郡居住。建兴九年，迁居汉中后去世，儿子李遗继承爵位。李恢的弟弟李球，任羽林右部督，跟随诸葛瞻抵抗邓艾，在绵竹战死。谨按目录，这里以下原有吕凯传，如今缺失。马忠，字德信，巴西阆中人。幼年寄养在外祖家，姓狐，名笃，后来恢复马姓，改名为忠。任郡吏，建安末年被举为孝廉，授汉昌长。昭烈东征在猇亭失利，巴西太守阎芝征发各县士兵五千人，用来补充缺额，派马忠统领押送。昭烈已经退回永安，见到马忠并与他交谈，对尚书令刘巴说：‘虽然失去了黄权，却又得到狐笃，这说明世上并不缺少贤才。’建兴元年，丞相诸葛亮开府，任马忠为门下督。建兴三年，诸葛亮南征，授马忠为牂牱太守。郡丞朱褒叛乱后，马忠安抚教养、治理牂牱，很有威望和恩惠。建兴八年，召入任丞相参军，协助长史蒋琬代理留府事务，又兼任州治中从事。第二年，诸葛亮出兵祁山，马忠到诸葛亮军中，筹划军务。军队回师后，督率将军张嶷等讨伐汶山郡叛羌。建兴十一年，南夷豪帅刘胄反叛，扰乱各郡；朝廷召回庲降都督张翼，以马忠代替他。马忠于是斩杀刘胄，平定南方。有人认为张翼应当赶快接受罪责，张翼说：‘我正处在战场上，接替我的人还没有到；应当运输粮食、积聚谷物，作为威慑贼寇的资用，怎么能因为被罢黜退职，就废弃国家的事务呢？’于是他统摄事务毫不懈怠，等接替者到达后才出发。马忠利用他积聚的军资击败刘胄，斩杀了他。庲降本是南中地名，读音为“来绛”。武侯征讨南中，因而把它作为官名。加授马忠为监军、奋威将军，封博阳亭侯。起初，建宁郡杀死太守正昂，牂牱太守张裔又在吴国，所以都督常驻平夷县。到马忠任职时，才把治所迁到味县，处在百姓和夷人之间。越嶲郡也长期失去辖境，马忠率太守张嶷开拓恢复旧有辖区，因此加授安南将军，进封彭乡亭侯。延熙五年，马忠回朝，因而经过汉中，拜见大司马蒋琬，传达诏令和慰劳，加授镇南大将军。延熙七年春，大将军费祎北上抵御魏寇，把马忠留在成都，处理尚书事务。费祎回来后，马忠才返回南方。延熙十二年去世，儿子马修继承爵位。马忠的弟弟马恢，马恢的儿子马义，后来任晋朝建宁太守。马忠为人宽厚有才度，但喜欢诙谐戏谑，喜怒不形于色；然而处理事情能够果断决断，威严和恩惠并立，因此蛮夷既畏惧又爱戴他。他去世时，没有人不亲自到官府，流泪尽情哀悼；人们还为他建立庙宇祭祀，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张表是一时的名士，清正的声望超过马忠；阎宇一向有功，办事勤勉精细，接续马忠任职。马忠之后，他

译们的威势、声望和政绩都比不上马忠。

译张表，是张肃的儿子。王平，字子均，巴西宕渠人。本来寄养在外祖家，后来恢复王姓。跟随杜濩、朴胡到雒阳，以代理校尉身份随曹操征讨汉中，后来投降昭烈，授牙门将、禆将军。建兴六年，隶属参军马谡，担任先锋。马谡舍弃水边而登山，行动安排烦乱，王平多次规劝马谡，马谡不能采用，最终在街亭大败，军众全都星散，只有王平所统领的一千人击鼓自守。魏将张郃怀疑有伏兵，不敢逼近。于是王平慢慢收拢各营残余败兵返回。丞相亮杀死马谡以及将军张休、李盛，夺取将军黄袭等人的兵权后，特别推重王平，升任参军，统领五部，兼管营中事务，进位讨寇将军，封亭侯。建兴九年，诸葛亮包围祁山，王平另行守卫南面。魏司马懿进攻诸葛亮，张郃进攻王平；王平坚守不动，张郃不能攻克。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在武功去世，蜀军退回；魏延作乱，一战就败，这是王平的功劳。王平升任后典军、安汉将军，辅佐车骑将军吴懿，驻守汉中，又兼任汉中太守。建兴十五年，进封安汉侯，代替吴懿督理汉中。延熙元年，大将军蒋琬驻在沔阳，王平改任前防军，代理蒋琬府中的事务。延熙六年，蒋琬返回驻守涪，授王平为前监军、镇北大将军，统领汉中。延熙七年春，魏国曹爽率步兵、骑兵十多万人入侵，进向汉川，先锋已经到达骆谷。当时汉中的守军不到三万人，诸将大为惊恐，有人说：‘如今兵力不足以抵抗敌人，应当坚守汉城、乐城两城，等贼军进入其中再作打算；在这段时间里，涪地的军队足以赶来救援关隘。’王平说：‘不对。汉中距离涪地将近千里，贼军如果夺得关隘，就会成为祸患。如今应当先派刘防军、杜参军据守兴势，我担任后拒。如果贼军分兵进向黄金，我就率一千人下去亲自面对他们。趁这段时间，涪地军队赶到这里，这是上策。’只有防军刘敏与王平意见相同，于是立即施行。涪地各军以及大将军费祎从成都相继赶来，魏军退走，正如王平原先的部署。当时邓芝在东面，马忠在南面，王平在北部边境，都留下了著名的功绩。王平长期生长于军旅，手不能写字，所认识的字不过一千个；但他口授写成的文书，都有条理和主旨，让人给他朗读《史记》《汉书》的各种记载和列传，他听后都能完全了解其中的大意，往往议论说明而不失其本旨。他遵守法度，说话不轻佻戏谑，从早到晚端正坐着，整日如此。‘防’没有武将的气概，但性情狭隘、多疑，做人又妄自菲薄，因此成为他的缺点。延熙十一年去世，儿子王训继承爵位。起初，王平与同郡的汉昌句扶交好。句扶勇敢忠诚、宽厚敦实，多次作战立功，功名爵位仅次于王平，官至左将军，封宕渠侯。张翼、廖化也都任大将军，当时人们说：‘前有王、句，后有张、廖。’ 谨按：目录在这里以下有张嶷、霍峻传，如今缺失。罗宪，字令则。他的父亲罗蒙为躲避战乱迁居蜀地，官至广汉太守。罗宪年轻时就凭才学知名，十三岁便能撰写文章，拜谯周为师，谯周门人称他为子贡。末帝立太子璿为太子舍人，罗宪升任庶子、尚书吏部郎；以宣信校尉身份两次出使吴国，吴人都称赞羡慕他。当时黄皓参与政事，众多官员依附他，只有罗宪不与他交往。黄皓恼恨他，把他降为巴东太守。当时右大将军阎宇任巴东都督，末帝任命罗宪领军，作为阎宇的副手。魏人入侵，朝廷召阎宇向西返回，留下二千人命罗宪守卫永安。不久听说成都失败，城中骚动，沿江的长吏都弃城逃走；罗宪斩杀一个散布成都混乱消息的人，百姓才安定下来。末帝投降，消息传到后，罗宪率领所统军队到都亭驻扎三日。吴国听说蜀国败亡，起兵向西而上，对外假称救援，实际上想乘机袭击。罗宪说：‘本朝倾覆，吴国与我们唇齿相依，却不体恤我们的灾难，反而图谋从中取利，这是背弃盟约。况且蜀国已经灭亡，吴国怎么能够长久安宁？’于是保卫城池、修缮铠甲，向将士告诫发誓，用节义激励他们，众人没有不效死尽力的。吴国听说钟会、邓艾失败、百座城池没有主人，产生兼并蜀地的意图；但巴东坚守，军队无法通过，便派步协率军进攻罗宪。罗宪据长江抵御步协，派参军杨宗冲出包围向北报急。魏安东将军陈骞又把文官、武将的印绶以及任子送到司马昭那里，请求大力抵御吴国步协的攻城。罗宪出城交战，大败步协的军队。孙休发怒，又派陆抗等率领三万人增加对罗宪的包围。被围攻总共六个月，救援仍未到达，城中大半人患病。有人劝罗宪弃城逃往魏国，罗宪说：‘作为君主所统治的人，百姓所仰赖的人，在危急时不能使他们安定，遇到紧急情况就抛弃他们，这是君子不做的。我将在这里尽命而死。’陈骞把情况告诉司马昭，司马昭派荆州刺史胡烈救援罗宪，陆抗等人于是撤退。司马昭立即仍按原先的任用，授罗宪为凌江将军、万年亭侯。武陵四县的军民聚众反叛吴国，便任罗宪为武陵太守、巴东监军。晋泰始元年，改封西鄂县侯。罗宪派妻子儿女居住在雒阳。武帝任命他的儿子罗袭为给事中。泰始三年冬，罗宪入朝，升任冠军将军，假节。泰始四年三月，罗宪随武帝在华林园宴饮，武帝下诏询问蜀国大臣的子弟后人以及前辈中适宜及时叙用的人，罗宪推荐蜀郡常忌、杜轸、寿良，巴西陈寿，南郡高轨，南阳吕雅、许国，江夏费恭，琅邪诸葛京，汝南陈裕；这些人随即都被选用，全都显名于世。罗宪返回后，袭取吴国的巫城，因而上奏伐吴的谋划。罗宪明察严正，对待士人不知疲倦，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不经营产业。泰始六年去世，追赠西安将军，谥号列侯。儿子罗袭以凌江将军身份统领部曲，早年去世，追赠广汉太守。罗袭的儿子罗徽任顺阳内史，永嘉五年被王如杀死。

译史论说：王连劝谏诸葛亮不要南伐，具有爱惜贤才的意愿。李恢、吕凯、马忠敦厚质朴而忠诚壮烈，开拓疆土，使远方归服。霍峻崇尚义理而有操守，因此获得君主的知遇。王平朴实鲁钝，却有大将的谋略，像虎一样卧镇北部边境，扼守剑门。张嶷刚强果断、明察有决断，具有控制驾驭的才能，联络南方各地，廓清夷人边境。井络、坤维一带，因这几位的力量而更加稳固。像张嶷那样见识鉴别深远、抱病竭力效命，也不是其他贤臣所能比的。罗宪竭力保卫孤城，□然具有烈士的风骨；国家灭亡，君主被俘，没有地方施展忠诚，悲痛哭泣而投降，他的志向实在令人哀怜。赞说：句句都是捍卫城池之言，昂然是大将的气概；竭尽忠诚、献出生命，辅翼贤相。我们出兵讨伐，重用张嶷，形势常常向北发展。井络之地人才众多，剑门更加壮固。罗宪所处的道路已经穷尽而决然奋起，义气在天倾之际仍存；不能支撑而悲愤，更加令人痛惜。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二，元代郝经撰写。列传第十九 汉臣 蒋琬【儿子斌、显；刘敏】、费祎、董允【董恢】、吕乂、陈祗、董厥【樊建】。蒋琬，字公琰，零陵湘乡人。二十岁左右时，和姨表弟泉陵人刘敏一同知名。蒋琬凭州书佐的身份跟随昭烈进入蜀地，被授为广都长。昭烈曾因出游观览突然来到广都，看到蒋琬各项事务都没有处理，当时又喝醉了。昭烈大怒，将要治他的罪并杀掉他。军师将军诸葛亮请求说：‘蒋琬是辅佐国家的栋梁，不是只能治理百里小县的人才。他处理政务以安定百姓为根本，不把修饰形式放在首位。希望主公加以慎重察看。’昭烈一向敬重诸葛亮，于是没有加罪，仓促之间只是免去了蒋琬的官职。蒋琬受到推重以后，夜里梦见一颗牛头在门前，鲜血大量流淌，心里很厌恶。于是召来询问占梦者赵直。赵直说：‘看见血，表示事情会明白。牛角和牛鼻，正是“公”字的形象。您的官位一定会达到三公，这是大吉的征兆。’不久，蒋琬调任什邡令。昭烈成为汉中王后，蒋琬入朝任尚书郎。建兴元年，丞相诸葛亮开府，征召蒋琬为东曹掾，并举荐他为茂才。蒋琬坚决推让刘邕、阴化、厐延、廖淳。诸葛亮发布教令答复说：‘如果考虑背弃亲人、舍弃有德之人，就会使百姓灭亡。众人既然不能在心里理解你的想法，实际上又使远近之人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因此你应当显明他们的功绩，举荐他们来说明这次选拔的清正和重要。’ 蒋琬升任参军。建兴五年，诸葛亮驻在汉中，蒋琬与长史张裔留下统理丞相府事务。建兴八年，蒋琬代替张裔任长史，加授抚军将军。诸葛亮多次出征在外，蒋琬常常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以供给和支援他。诸葛亮说：‘公琰寄托着忠诚高雅的志向，是应当同我共同辅佐王业的人。’又秘密上表给末帝说：‘如果臣不幸去世，后事应当交付蒋琬。’诸葛亮去世后，任蒋琬为尚书令。不久加任行都护、假节，兼领益州刺史，升任大将军、录尚书事，封安阳亭侯。当时刚刚失去元帅，远近都感到危险恐惧。蒋琬出类拔萃，处在群臣之上，脸上既没有忧伤的神色，也没有喜悦的神色，精神举止一如平日。因此众人的希望渐渐归服于他。延熙元年，诏书对蒋琬说：‘战乱灾难尚未平息，曹叡骄横凶暴，辽东三郡苦于他的暴虐，于是相互联合起来同他离心隔绝。曹叡大规模兴动劳役，反过来又相互攻伐。从前秦朝灭亡时，胜、广首先发难；如今出现这样的变故，这正是天时。你应当整治军队，统率各军，屯驻汉中，等待吴国行动，东西两面形成掎角之势，以乘敌人的间隙。’又命蒋琬开府。第二年，就加授大司马。东曹掾杨戏平素性情简慢疏略，蒋琬同他谈论时，他有时不回答。有人想挑拨杨戏，对蒋琬说：“您同杨戏说话，他却不回应；杨戏轻慢上司，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蒋琬说：“人的心性各不相同，就像人的面貌各不相同一样。只听从背后的议论，是古人所告诫的。杨戏如果想赞同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