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四十九上
列传第四十九上吴家人孙坚吴夫人【弟景】孙权谢夫人【弟承】徐夫人【父琨，兄矫】歩夫人王夫人王夫人，潘后【袁夫人】孙亮全后【父尚】孙休朱后 孙和何姬 孙皓滕后孙坚吴夫人，本吴人，徙钱唐，早失父母，与弟景居。坚闻其才貎欲娶之。吴氏亲戚嫌坚轻狡，拒焉。坚甚为慙恨。夫人谓所亲曰：“何爱一女子以取祸乎？如或不遇，命也。”于是许婚。生四男：防、权、翊、匡；一女昭烈，孙夫人也。▯梦月人懐而生策及孕权，又梦日入懐，谓坚曰：“昔姙男梦月，今复梦日，何也？”坚曰：“日月，隂阳之精，至贵之象，吾子孙其兴乎。”夫人明惠有断。坚中道遇害，防年少，统领部曲，克取江东，杀戮过差。夫人每为营救，推恩以结将士。防之度浙江，讨邹他、钱铜、王晟等，皆应时扑灭。将戮王晟，夫人曰：“晟与汝父有升堂见母之分，今诸子兄弟皆已枭夷，独遗一老，复何能为？”防遂释晟。功曹魏腾迕防，将杀之，士大夫忧恐，计无所出。夫人闻之，倚大井谓防曰：“汝新造江南，其事未集，方当优贤礼士，舍过録功。魏功曹在公尽规，汝今日杀之，明日人皆叛汝矣。吾不忍见祸之及，当先投此井中。”尔防大惊，遽释腾。及权统业，夫人▯治军国，多有补益。令权不送质，决计破曹，以女妻昭烈，皆夫人防畧也。建安十二年【谨案志作建安七年，此据志林作十二年】引见张昭等，属以后事，卒，合葬髙陵。权称尊号，追尊武烈皇太后【谨案目録附弟景传，今阙】孙权谢夫人，防稽山隂人也。父煚【原注：乆示反】汉尚书郎。徐令权母吴夫人，为权聘以为妇，特爱幸。权纳姑孙徐氏，欲令夫人下之，不肯，由是失志，早卒【谨案目録附弟承传，今阙】徐夫人，吴郡富春人。祖父真，与权父坚相亲友。坚以妹妻眞，生琨。琨生夫人。初适同郡陆尚，尚卒。权为讨虏将军在吴，纳之，使母养子登。后权以夫人妬忌，废处吴，积十余年。权为吴王及称尊号，登为太子。羣臣请立夫人为后，权意在歩氏，不许。后以病卒【谨案目録附父琨兄矫今阙】歩夫人，临淮淮隂人。与丞相骘同族。汉末其母擕徙庐江，庐江为孙防所破，皆东渡江。以美丽得幸于权，宠冠后庭。生二女，长曰鲁班，字大虎，前配周瑜子循，后配全琮。少曰鲁育，字小虎，前配朱据，后配刘纂【原注吴歴纂先尚权中女早卒，故又以小虎为继室】夫人性不妬忌，多所推进，故乆见爱待。权为王及称帝，意欲以为后，而羣臣议在徐氏。权依违者十余年，然宫内皆称皇后，亲戚上防称中宫。及卒，臣下縁权指请追正名号，乃赠印绶。防命曰：惟赤乌元年闰月戊子，皇帝曰：呜呼皇后！惟后佐命共承天地，防防夙夜与朕均劳。内教修整礼义，不愆寛容，慈惠有淑懿之德。民臣县望，逺近归心。朕以世难未夷，大统未一，縁后雅志，每懐谦损，是以于时未授名号。亦必谓后降年有永，永与朕躬对▯天休。不寤▯忽大命近止，朕恨本意不早昭显，伤后殂逝不终天禄，愍悼之至，痛于厥心。今使使持节丞相醴陵亭侯雍奉防，授号配食。先后魂而有灵，嘉其宠荣。呜呼哀哉！葬于蒋陵。王夫人，琅邪人【原注：夫人父名卢九】以选入官。黄武中得幸，生孙和，宠。次歩氏，歩氏卒，和立为太子。权将立夫人为后，而全公主素憎之，稍稍谮毁。及权寝疾，言有喜色，由是权深责怒，以忧死。和子皓立，追尊夫人曰大懿皇后，封三弟皆为列侯。王夫人，南阳人，以选入宫。嘉禾中得幸，生孙休及和，为太子和母。贵重诸姬有宠者，皆出居外。夫人出居公安，卒因葬焉。休立，遣使追尊曰敬懐皇后，改葬敬陵。王氏无后，封同母弟文雍为亭侯。潘后，防稽句章人。父为吏，坐法死。后与姊俱输织室。权见而异之，召充后宫，得幸。有娠，梦有以龙头授之者，以蔽膝受之，遂生孙亮。赤乌十三年，亮立为太子。明年，立后为皇后。请出嫁其姊，权许之【谨案陈志：亮立为太子，下接云“请出嫁夫人之姊，权听许之。明年立夫人为皇后”，是出嫁其姊在立后之前一年，与此不同】后性险妬，容媚自始至卒，谮害袁夫人等甚众。权不豫，后使问中书令孙▯吕后专制故事。侍疾疲劳，因以羸疾。诸宫人伺其昏卧，共缢杀之，托言中恶。后事泄，坐死者六七人。权寻卒，合葬蒋陵【谨案目録附袁夫人，今阙】
译列传第四十九上 吴国后妃 孙坚吴夫人【弟弟孙景】；孙权谢夫人【弟弟谢承】徐夫人【父亲徐琨，兄长徐矫】；步夫人；王夫人 王夫人；潘后【袁夫人】；孙亮全后【父亲全尚】孙休朱后；孙和何姬；孙皓滕后 孙坚的吴夫人，本是吴郡人，后来迁居钱唐，早年失去父母，和弟弟孙景一起生活。孙坚听说她才貌出众，想娶她。吴氏亲戚嫌孙坚轻浮狡猾，拒绝了这门婚事。孙坚非常惭愧怨恨。夫人对亲近的人说：“何必因为舍不得一个女子而招来灾祸呢？如果最终没有遇合，也是命运。”于是答应了婚事。生有四个儿子：孙防、孙权、孙翊、孙匡；一个女儿孙昭烈，就是孙夫人。她曾梦见月亮进入怀中，后来生下孙策；又在怀孙权时梦见太阳进入怀中，便对孙坚说：“从前怀男孩时梦见月亮，如今又梦见太阳，这是什么意思？”孙坚说：“太阳和月亮，是阴阳的精华，是最尊贵的象征；我们的子孙大概要兴盛吧。”夫人明智聪慧，能够决断。孙坚中途遇害后，孙防年少，却统领部曲，攻取江东，杀戮过度。夫人常常替人营救，施加恩惠来团结将士。孙防渡过浙江，讨伐邹他、钱铜、王晟等人，都很快被消灭。将要杀王晟时，夫人说：“王晟和你父亲有登堂拜见母亲的交情，如今他的诸子兄弟都已经被诛杀，只剩下一个老人，他还能做什么呢？”孙防于是释放了王晟。功曹魏腾违逆孙防，孙防将要杀他，士大夫忧惧恐慌，想不出办法。夫人听说后，靠在大井旁对孙防说：“你刚刚在江南建立基业，事情还没有完成，正应当优待贤者、礼敬士人，舍弃过错而录用功劳。魏功曹在公事上尽力规劝，你今天杀了他，明天众人就都会背叛你了。我不忍看见灾祸殃及你，应当先投进这口井里。”孙防大惊，立即释放魏腾。孙权继承基业后，夫人参与治理军国大事，多有补益。命孙权不要送人质，决定谋划击破曹操；把女儿嫁给孙昭烈，这些都是夫人的谋略。建安十二年【谨按：《吴志》作建安七年，这里依据《志林》作十二年】，孙权召见张昭等人，把后事托付给他们，夫人去世，与孙坚合葬于高陵。孙权称尊号后，追尊她为武烈皇太后【谨按：目录附有孙景传，今已缺失】。孙权的谢夫人，是防稽山阴人。父亲谢煚【原注：‘煚’音久示反】，为汉朝尚书郎。徐县令孙权的母亲吴夫人替孙权聘谢夫人为妻，孙权特别宠爱她。孙权纳姑母孙徐氏为妾，想让谢夫人屈居其下，她不肯，因此失宠，早年去世【谨按：目录附有谢承传，今已缺失】徐夫人，是吴郡富春人。祖父徐真，和孙权的父亲孙坚是亲友。孙坚把妹妹嫁给徐真，生下徐琨；徐琨生徐夫人。起初，她嫁给同郡人陆尚，陆尚去世。孙权任讨虏将军驻在吴地时，娶她为妻，让她的母亲抚养孙登。后来孙权认为徐夫人善妒，把她废黜，安置在吴地，前后十多年。孙权成为吴王并称帝后，孙登做了太子。群臣请求立徐夫人为皇后，孙权心中属意步氏，没有答应。后来徐夫人因病去世【谨按：目录附有徐琨、徐矫传，今已缺失】。步夫人，是临淮淮阴人，和丞相步骘同族。汉末，她的母亲带她迁往庐江；庐江被孙防攻破后，她们都向东渡过长江。步夫人因美貌得到孙权宠幸，宠冠后宫。生有两个女儿：长女名鲁班，字大虎，先嫁周瑜的儿子周循，后来改嫁全琮；小女名鲁育，字小虎，先嫁朱据，后来嫁刘纂【原注：《吴历》说，刘纂原先娶孙权的次女，早年去世，所以又让小虎作为继室】。夫人性情不嫉妒，常常荐举人才，因此长久受到宠爱和礼待。孙权成为吴王并称帝后，想立她为皇后，但群臣议论主张立徐氏。孙权犹豫了十多年，然而宫内都称她为皇后，亲戚上表时称她为中宫。她去世后，群臣顺着孙权的意思请求追正名号，于是赐予皇后印绶。孙权的诏命说：“赤乌元年闰月戊子日，皇帝说：呜呼，皇后！皇后辅佐我承受天地之命，早晚与我共同劳苦。整治内宫，修明礼义，宽容而不失当，具有慈惠美善的德行。百姓和臣民无不仰望，远近人心归附。我因为世间的灾难还没有平息，大统还没有统一，又顺从皇后的高尚志向，她常常谦让自抑，所以当时没有授予她正式名号。我还以为皇后寿命长久，能够永远和我共同承受上天的福佑。没想到大命忽然降临，生命将要结束；我悔恨没有早日明确彰显她的名号，悲伤皇后去世而不能终享天禄，哀悼之深，痛彻内心。现在派持节使、丞相、醴陵亭侯雍捧着策命，授予皇后名号并配享祭祀。皇后的魂灵如果有知，应当嘉悦这份宠荣。呜呼，悲哉！葬在蒋陵。” 王夫人，是琅邪人【原注：夫人的父亲名叫卢九】，因选入宫。黄武年间得到孙权宠幸，生下孙和，受到宠爱。步氏去世后，孙和被立为太子。孙权将要立王夫人为皇后，但全公主一向憎恨她，逐渐进谗诋毁。孙权患病卧床时，王夫人听说后面露喜色，因此孙权大为责怒；王夫人因忧惧而死。孙和的儿子孙皓即位后，追尊王夫人为大懿皇后，封她的三个弟弟都为列侯。王夫人，是南阳人，因选入宫。嘉禾年间得到宠幸，生下孙休和孙和，是太子孙和的母亲。凡是受到宠爱的贵姬，都被安排出宫居住。王夫人出居公安，死后就葬在那里。孙休即位后，派使者追尊她为敬怀皇后，改葬于敬陵。王氏没有皇后之子，孙休封同母弟王文雍为亭侯。潘后，是防稽句章人。父亲做官时犯法而死。潘后和姐姐一起被送入织室。孙权见到她，认为她非同寻常，召入后宫，得到宠幸。她怀孕时，梦见有人把龙头交给她，她用蔽膝承接，于是生下孙亮。赤乌十三年，孙亮被立为太子。第二年，立潘氏为皇后。潘后请求把姐姐嫁出去，孙权答应了【谨按：《陈志》写作：孙亮立为太子，接着说“请求把夫人的姐姐嫁出去，孙权听从答应了。第二年立夫人为皇后”，即嫁姐姐是在立皇后前一年，与这里不同】。潘后性情险恶善妒，自始至终以姿容媚态取宠，进谗陷害袁夫人等人，受害者很多。孙权患病时，潘后派人询问中书令孙弘有关吕后专权的旧事。她侍奉孙权治病而疲劳，因而患上虚弱的疾病。各宫人趁她昏睡之时，一同把她勒死，假称她是突发恶疾而死。事情后来败露，因连坐而死的有六七人。孙权不久也去世，潘后与他合葬于蒋陵【谨按：目录附有袁夫人传，今已缺失】。
孙亮全后，全尚女也。尚从祖母公主爱之，每进见，輙与俱。及潘后母子有宠，全主自以与孙和母有隙，乃劝权为潘氏男，亮纳后。亮遂为嗣，立为皇后，以尚为城门校尉，封都亭侯，代滕▯为太常衞将军，进封永平侯，録尚书事。时全氏侯者五人，并典兵马，其余为侍郎、骑都尉、宿衞左右。自吴兴外戚贵盛，莫及。魏诸葛诞以夀春来附，而全怿、全端、全祎、全仪等并因此际降魏。全熈谋泄见杀，由是诸全衰弱。防孙琳废亮为防稽王，后又黜为侯官侯，后随之国居侯官。尚将家属徙零陵，追杀之。吴平后，乃归。永寕中卒。孙休朱后，朱据女，休姊公主所生也【原注：裴松之曰：休妻其甥，事同汉惠，荀悦讥之，已当故不复广言】赤乌末，权为休纳，以为妃。休为琅邪王，居丹阳。建兴中，孙峻专政，公族皆患之。全尚妻即峻姊，故惟全主祐焉。初，孙和为太子时，全主谮害王夫人，欲废太子，立鲁王。朱主不听，由是有隙。五鳯中，孙仪谋杀峻，事觉被诛。全主因言朱主与仪同谋，峻枉杀朱主。休惧，遣后还建业，执手泣别。既至，峻遣还休。太平中，孙亮知朱主为全主所害，问朱主死意。全主惧曰：「我实不知，皆据二子熊损所白。」亮杀熊损，损妻峻妹也。孙綝益忌亮，遂废亮，立休。永安五年，立为皇后。休卒，羣臣尊夫人为皇太后。孙皓立，月余，贬为景皇后，称安定宫。甘露元年七月，见逼卒，合葬定陵【原注：裴松之载《搜神记》：孙峻杀朱主，埋于石子冈。归命即位，将欲改▯之，冡墓相亚，不可识别。而宫人颇识主亡时所着衣服，乃使两巫各住一处，以伺其灵，使察鍳之，不得相近。乆时，二人俱入，白见一女人，年可三十余，上着青锦束头，紫白袷裳，丹缔丝履，从石子冈上丰冈而以手抑膝，长太息，小住须臾，进一冡上便止，徘徊良乆，奄然不见。二人之言不谋而同，于是开冡，衣服如之】孙和何姬，丹阳句容人，父遂，本骑士。孙权尝逰幸诸营，而何姬观于道中，权望见异之，命宦者召入，以赐子和。生男，权喜，名之曰彭祖。彭祖即皓也。后徙和居新都，遣使赐死，嫡妃张氏自杀。何姬曰：「若皆从死，谁当养孤？」遂抚育皓及其三弟。皓即位，尊和为昭献皇帝，何姬为昭献皇后，称升平宫。俄改諡和曰文皇帝，后月余，进为皇太后，封弟洪永平侯，蒋溧阳侯，植宣城侯。洪卒，子邈嗣侯，为武陵监军，为晋所杀。植官至大司徒。晋军至，皓自为书责已以与植。吴末昏乱，何氏骄僭，子弟横放，百姓患之，故民伪。言皓乆死，立者何氏子云。孙皓滕后，故太常▯之族女也。▯夷灭，夫人父牧以踈逺徙邉郡。孙休立，大赦得还，以牧为五官中郎。皓既封乌程侯，聘牧女为妃。皓立，立为皇后，封牧髙宻侯，拜卫将军，録尚书事。后朝士以牧尊戚，颇推令諌争，而后宠渐衰。皓滋不悦。皓母何，恒左右之。又太史言于运厯，后不可易。皓信巫觋，故得不废，常供飬升平宫。牧见遣居苍梧郡，道路忧死。长秋官僚备员而已，受朝贺表防如故。而皓内诸宠姬佩皇后玺绂者多矣。天纪四年，随皓迁于雒阳。议曰：三孙之兴，吴夫人屹为内主，有识断，造家为国，非此母能成此子乎？传曰：并后匹嫡，乱之本也。齐桓公申天子之禁，谓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而内宠遗乱，死不防葬。孙权恐如袁氏，而惑于嬖爱，不立嫡后，终于废长立防，以从楚国之举，大乱三世，皆英明之主也，不能以道制欲，知乱本之在，而自树之，况庸闇乎？亮、休、皓皆追尊妾母，而皓后庭往往佩皇后玺绂，其制不足称也。賛曰：鹊巢构德，大庆具来；巽蛊离昧，闲则遂乖。始犹正名，终亦僭拟，匪实叨称，未足为美。
钦定四库全书续后汉书》卷五十二下元郝经撰
译孙亮的全皇后，是全尚的女儿。全尚的从祖母全公主很疼爱她，每次进宫见皇帝，总让她跟随。潘后母子受到宠爱后，全公主自认为和孙和的母亲有嫌隙，于是劝孙权为潘氏之子孙亮娶全氏为皇后。孙亮后来成为继承人，被立为皇后；孙权任全尚为城门校尉，封都亭侯，代替滕胤任太常、卫将军，进封永平侯，兼领尚书事。当时全氏一门有五人封侯，并且掌管兵马；其余人担任侍郎、骑都尉，或在宫禁左右宿卫。自吴兴以来，外戚的尊贵显盛没有谁能比得上。魏将诸葛诞以寿春来归附时，全怿、全端、全祎、全仪等人都在此时投降魏国。全熙的谋划泄露，被杀；从此全氏一族衰弱。孙防废孙亮为防稽王，后来又贬为侯官侯；全皇后跟随孙亮到侯官居住。全尚带着家属迁往零陵，后来被追赶杀死。吴国平定后，全皇后才归返。永宁年间去世。孙休的朱皇后，是朱据的女儿，也是孙休姐姐公主所生【原注：裴松之说：孙休娶自己的外甥女为妻，事情和汉惠帝相同，荀悦曾讥刺此事，已经说明过，所以不再详述】。赤乌末年，孙权为孙休纳她为妃。孙休封为琅邪王，居住在丹阳。建兴年间，孙峻专权，皇族都以他为忧。全尚的妻子是孙峻的姐姐，所以只有全公主庇护她。起初孙和做太子时，全公主进谗陷害王夫人，想废掉太子、改立鲁王；朱主不听从，因此和全公主结下嫌隙。五凤年间，孙仪谋划杀孙峻，事情败露后被诛杀。全公主趁机说朱主与孙仪同谋，孙峻便冤杀朱主。孙休害怕，派人把皇后送回建业，亲自握手哭泣告别。朱后到达建业后，孙峻又派人把她送回孙休那里。太平年间，孙亮知道朱主是被全公主害死的，询问朱主死亡的详情。全公主害怕，说：“我确实不知道，都是朱据的两个儿子朱熊、朱损告诉我的。”孙亮杀了朱熊、朱损；朱损的妻子是孙峻的妹妹。孙綝更加忌惮孙亮，于是废掉孙亮，拥立孙休。永安五年，立朱氏为皇后。孙休去世后，群臣尊朱夫人为皇太后。孙皓即位，一个多月后，贬她为景皇后，称她所居为安定宫。甘露元年七月，被逼迫而死，与孙休合葬于定陵【原注：裴松之记载《搜神记》说，孙峻杀朱主后，把她埋在石子冈。孙皓即位后，想要改葬她；坟墓彼此相近，已经无法辨认。宫人中有些还记得朱主去世时所穿的衣服，于是派两个巫师分别住在一处，等候她的魂灵，并让他们互相察看，不许彼此靠近。过了很久，二人一同进入墓地，报告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上穿青色锦衣，头部束着衣物，下穿紫白色夹裙，脚穿红色丝鞋；她从石子冈走上高冈，用手按着膝盖，长长叹息，停留片刻，走到一座坟上便停下，徘徊很久，忽然不见了。二人的说法不约而同，于是打开坟墓，衣服果然和所说的一样】。孙和的何姬，是丹阳句容人。父亲何遂，原为骑士。孙权曾游幸各营，何姬在道路中观看，孙权远远望见，认为她与众不同，命宦官召入，把她赐给儿子孙和。她生下一个男孩，孙权很高兴，给他取名彭祖。彭祖就是孙皓。后来孙和被迁居新都，孙权派使者赐他死，嫡妃张氏自杀。何姬说：“如果都跟着去死，谁来抚养孤儿呢？”于是抚养孙皓和他的三个弟弟。孙皓即位后，尊孙和为昭献皇帝，尊何姬为昭献皇后，所居称升平宫。不久又改孙和的谥号为文皇帝；过了一个多月，何姬进位为皇太后，封她的弟弟何洪为永平侯、何蒋为溧阳侯、何植为宣城侯。何洪去世后，他的儿子何邈承袭侯爵，任武陵监军，被晋军杀死。何植官至大司徒。晋军到来后，孙皓亲自写信责备自己，并把信交给何植。吴国末年昏乱，何氏骄纵僭越，其子弟横行放纵，百姓深受其苦，所以民间谣传说孙皓早已死了，现在继位的人是何氏的儿子。孙皓的滕皇后，是前太常滕胤族中的女儿。滕胤被夷灭三族后，皇后的父亲滕牧因关系疏远而迁往边郡。孙休即位，大赦天下，滕牧得以返回，任五官中郎。孙皓封为乌程侯后，聘娶滕牧的女儿为妃。孙皓即位后，立她为皇后，封滕牧为高密侯，任卫将军，兼领尚书事。后来朝廷士人因为滕牧是尊贵的外戚，颇为推重，劝他进谏争辩；皇后的宠爱逐渐衰退，孙皓更加不高兴。孙皓的母亲何氏总在旁边帮助皇后。又有太史说按照运数和历法，皇后不能更换。孙皓相信巫师，因此她得以不被废黜，并且常常供养升平宫。滕牧被派往苍梧郡居住，途中忧惧而死。长秋宫的官僚只是备员而已，接受朝贺、上表等事仍和以前一样。然而孙皓内宫中，佩戴皇后玺绶的宠姬已经很多了。天纪四年，滕后随孙皓迁往雒阳。议论说：三位孙氏君主兴起时，吴夫人坚定地主持内政，既有见识又能决断，创建家业而成就国事；如果没有这位母亲，难道能成就这几个儿子吗？古书说：皇后并立、嫡子匹敌，是祸乱的根源。齐桓公申明天子的禁令，说不可更换太子，不可把妾立为妻；但内宫宠爱遗留下祸乱，死后也没有防备葬礼。孙权害怕重蹈袁氏覆辙，却被宠爱迷惑，不立嫡后的儿子，最终废长立幼，采取了楚国的做法，使三代都陷入大乱；他们都是英明的君主，却不能用正道控制欲望，明知祸乱的根源所在，反而亲手造成它，何况昏庸之主呢？孙亮、孙休、孙皓都追尊妾母，而孙皓后宫往往有人佩戴皇后玺绶，这种制度实在不足称道。赞说：鹊巢构成美德，大庆都由此而来；巽、蛊、离诸卦所象征的昏暗，如果不加防范，最终就会乖乱。起初还能够正定名号，最终却也僭越仿拟；名号不是实在，徒然窃取称号，不足以称美。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十二下，元代郝经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