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七十一宋胡宏撰三王纪
’盖自是台无餽也。悦贤不能举,又不能养也,可谓悦贤乎?”曰:“敢问国君欲养君子,如何斯可谓养矣?”曰:“以君命将之,再拜稽首而受。其后廪人继粟,庖人继肉,不以君命将之。”子思以为鼎肉,使己仆仆尔亟拜也,非养君子之道也。尧之于舜也,使其子九男事之,二女女焉,百官、牛羊、仓廪备,以养舜于畎畆之中,后举而加诸上位,故曰王公之尊贤者也。
译大概从那时起,鲁君就不再馈赠食物了。喜爱贤人却不能举荐他,又不能供养他,这能算是喜爱贤人吗?”孟子说:“请问国君想要供养君子,怎样才算是真正的供养呢?”孟子说:“用国君的命令去馈赠,君子再拜叩头接受。此后,粮仓管理员连续供给粮食,厨师连续供给肉类,不再用国君的命令去馈赠。”子思认为如果总是把国君的命令当作鼎中的肉食,让自己忙碌地屡次拜谢,这不是供养君子的正道。尧对待舜时,让他的九个儿子侍奉舜,把两个女儿嫁给舜,百官、牛羊、粮仓都齐备,在田野中供养舜,后来才举荐他并提拔到高位,所以说这是王公尊重贤人的做法。
十五年,秦伐蜀,取南郑。秦惠公薨,子出公嗣。庶长杀出公及其母,沈之渊。改立献公。魏侯斯薨,是为文侯。子武侯嗣。武侯浮西河而下,谓吴起曰:「美哉山河之固!」对曰:「在徳不在险。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徳义不修,禹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右泰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汤放之。商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武王杀之。君若不修徳,舟中之人皆敌国也。」武侯曰:「善。」魏相田文,吴起不悦,谓文曰:「将三军,使士卒乐死,敌国不敢谋;治百官,亲万民,实府库,守西河,而秦兵不敢东乡。韩、赵賔从,子孰与起?」文曰:「不如起。」曰:「然则位加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时,属之子乎?属之我乎?」起黙然乆之。魏相公叔尚公主,而害起。公叔之仆曰:「起易去也。其为人刚劲自喜。子先言于君曰:『吴起贤人,而君之国小,盍试延以女?彼无留心,则必辞矣。』子因与起归,而令公主辱子,使之见之。」公叔从之,起果辞公主。武侯疑焉,起惧,遂奔楚。楚王以为相。起明法审令,破纵横之説,捐不急之官,废公族疏逺者,以抚养战士。南平百越,北却三晋,西伐秦,诸侯患楚强,而贵戚大臣多怨。起者,赵武侯薨,烈侯太子章嗣。韩烈侯薨,子文侯嗣。
十六年,命齐田和为诸侯。和薨,諡太公,子午嗣。
十九年秦城栎阳徙都之
二十年日有食之既
二十一年,楚王疑薨,贵戚大臣作乱,攻吴起,起走之,王尸而伏击起之徒,并中王尸,太子臧即位,诛为乱者七十余家,諡先君曰悼王。
二十二年,齐康公薨,无子,田氏遂絶太公之祀。齐桓公午薨,子威王因齐嗣。
二十五年,孔子思言茍变于卫侯曰:「其材可将五百乘。」公曰:「吾知之,然变也尝为吏,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子思曰:「圣人善官人者,犹匠用木也,取所长,弃所短。故杞梓连抱而有数尺之朽,良工不弃。今君处战国,选爪牙,以二卵弃干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也。」卫侯言计是非,羣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吾观卫君不君,臣不臣矣。人主自臧,则众谋不进;事是而臧之,犹却众谋,况和非以长恶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悦人讃已,闇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甚焉。君闇臣谄,民不与也。若此不已,国无类矣。」乃言于卫侯曰:「君出言自以为是,而卿大夫莫敢矫其非;卿大夫出言亦自以为是,而士庶人莫敢矫其非。顺之则有福,逆之则有祸。如此,善安从生?」子思悼道不行,乃着中庸书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脩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叟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隠,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乆矣。」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子曰:「道其不行矣夫。」子曰:「舜其大智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子曰:「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子路问强,子曰:“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抑而强与?”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袵金革,死而不厌,北方之强也,而强者居之。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
译周烈王十五年,秦国攻打蜀国,夺取了南郑。秦惠公去世,他的儿子秦出公继位。庶长杀害了秦出公和他的母亲,将他们沉入深渊。改立秦献公。魏武侯去世,这就是魏文侯。魏武侯继位。魏武侯乘船顺西河而下,对吴起说:“山河险固,真是美好啊!”吴起回答说:“国家的稳固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从前三苗氏左边是洞庭湖,右边是彭蠡泽,不修德行道义,被大禹消灭。夏桀居住的地方,左边是黄河和济水,右边是泰山和华山,伊阙山在南面,羊肠坂在北面,被商汤流放。商纣王的国家,左边是孟门山,右边是太行山,常山在北面,黄河经过南面,被周武王杀死。您如果不修德行,船中的人都会成为您的敌国。”魏武侯说:“好。”魏国相国是田文,吴起不高兴,对田文说:“率领三军,使士兵乐于效死,敌国不敢图谋;治理百官,亲近万民,充实府库,守卫西河,使得秦兵不敢向东进犯。韩国、赵国顺从,您和我相比,谁更强?”田文说:“不如您。”吴起说:“既然如此,为什么您的职位在我之上呢?”田文说:“君主年轻,国家人心疑虑,大臣尚未归附,百姓还不信任,在这个时候,是把国家托付给您呢,还是托付给我呢?”吴起沉默了很久。魏国相国公叔娶了公主,并且忌惮吴起。公叔的家臣说:“吴起容易除掉。他为人刚强好胜。您先对君主说:‘吴起是贤人,而您的国家小,何不试着把女儿嫁给他?如果他无意留下,就一定会推辞。’您于是和吴起一起回家,让公主羞辱您,让吴起看见。”公叔听从了他的建议,吴起果然推辞了公主。魏武侯因此怀疑吴起,吴起害怕,于是逃往楚国。楚王任命他为相国。吴起严明法度,审慎政令,破除纵横家的学说,裁撤不急之务的官职,废除疏远的公族待遇,用来抚养战士。向南平定百越,向北击退三晋,向西讨伐秦国,诸侯担忧楚国强大,而贵戚大臣大多怨恨吴起。赵武侯去世,烈侯太子赵章继位。韩烈侯去世,儿子韩文侯继位。
十六年,周天子任命齐国的田和为诸侯。田和去世,谥号为太公,儿子田午继位。
十九年,秦国在栎阳筑城,迁都于此。
二十年,发生日全食。
二十一年,楚悼王怀疑之心未消而去世,贵戚大臣作乱,攻打吴起,吴起逃到楚王尸体旁伏在上面,攻击吴起的人射中了吴起,同时也射中了楚王的尸体,太子楚肃王即位,诛杀作乱者七十多家,给先君定谥号为悼王。
二十二年,齐康公去世,没有儿子,田氏于是断绝了太公的祭祀。齐桓公田午去世,儿子齐威王田因齐继位。
二十五年,孔子弟子子思向卫侯推荐苟变,说:“他的才能可以统领五百辆战车。”卫侯说:“我知道他,但是苟变曾经做官,向百姓征税时吃过百姓两个鸡蛋。”子思说:“善于用人的人,就像工匠使用木材一样,取其长处,弃其短处。所以杞梓这样的大树,即使有数尺的腐朽,良工也不会丢弃。现在您处于战国时代,选拔得力干将,因为两个鸡蛋就抛弃捍卫国家的将领,这不能让邻国听到。”卫侯谈论计策的是非,群臣附和的声音像出自一人之口。子思说:“我看卫君不像君主,臣子不像臣子了。君主自以为是,那么众人的谋略就不会进献;事情正确就自夸,还算是拒绝众人的谋略,何况是用附和来助长恶行呢?不考察事情的是非而喜欢别人赞美自己,没有比这更昏庸的了;不衡量道理所在而阿谀奉承以求容身,没有比这更谄媚的了。君主昏庸臣子谄媚,百姓就不会归附。如果这样不停止,国家就没有同类可存了。”于是对卫侯说:“您说话自以为是,而卿大夫不敢纠正您的错误;卿大夫说话也自以为是,而士人和百姓不敢纠正他们的错误。顺从就有福,违逆就有祸。像这样,善政从哪里产生呢?”子思感叹道义不能施行,于是撰写《中庸》一书,说:“上天赋予的叫做本性,遵循本性叫做道,修明道叫做教化。道这种东西,片刻也不能离开,可以离开的就不是道。所以君子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保持警惕,在别人听不到的地方保持敬畏。没有比隐蔽的地方更明显的,没有比细微的地方更显著的,所以君子在独处时谨慎。”喜怒哀乐没有发作的时候,叫做中;发作出来都符合节度,叫做和。中,是天下的根本;和,是天下的通行原则。达到中和的境界,天地就各安其位,万物就生长发育了。仲尼说:“君子遵循中庸之道,小人违背中庸之道。君子的中庸之道,是君子随时保持适中;小人的中庸之道,是小人无所顾忌。”孔子说:“中庸大概是最高境界了!人们很少能长久保持。”孔子说:“道不能施行,我知道原因了。聪明人做得过分,愚笨人达不到。道不能明晓,我知道原因了。贤能的人做得过分,不贤的人达不到。没有人不饮食,但很少有人能尝出味道。”孔子说:“道大概不能施行了吧。”孔子说:“舜大概是大智的人吧?舜喜欢请教并且喜欢考察浅近的话,隐藏恶行而宣扬善行,把握事物的两个极端,对百姓采用中间的办法,这就是舜之所以为舜的原因吧?”孔子说:“人们都说自己聪明,却被驱赶进入罗网陷阱之中,却不知道躲避。人们都说自己聪明,选择了中庸之道却不能坚持一个月。”孔子说:“颜回为人,选择了中庸之道,得到一个善行就牢牢铭记在心而不丢失。”孔子说:“天下国家可以治理,爵位俸禄可以推辞。”白刃可以踩踏,中庸却难以做到。子路问什么是强,孔子说:“是南方的强,还是北方的强,还是你所说的强呢?”用宽厚柔和来教化,不报复无理之人,这是南方的强,君子居住在那里。披上铠甲拿起武器,死也不厌倦,这是北方的强,强悍的人居住在那里。所以君子和而不随波逐流,真是强啊;中
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子曰:“素隠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惟圣者能之。君子之道,费而隠,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子曰:“道不逺人,人之为道而逺人,不可以为道。《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执柯以伐柯,晲而视之,犹以为逺。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违道不逺,施诸已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庸徳之行,庸言之谨,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言,顾行行,顾言,君子胡不慥慥尔?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已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君子之道,辟如行逺,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乐尔妻帑。”子曰:“父母其顺矣乎?”子曰:“鬼神之为徳,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防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子曰:「舜其大孝也与?徳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故大徳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倾者覆之。诗曰:「嘉乐君子,宪宪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故大徳者必受命。子曰:「无忧者,其惟文王乎?以王季为父,以武王为子,父作之,子述之。武王纉太王、王季、文王之绪,壹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武王未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徳,追王太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斯礼也,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庻人。父为大夫,子为士,▯以大夫祭以士;父为士,子为大夫,▯以士祭以大夫。期之丧达乎大夫,三年之丧达乎天子,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子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春秋修其祖庙,陈其宗器,设其裳衣,荐其时食。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也;序爵,所以辨贵贱也;序事,所以辨贤也;旅酬下为上,所以逮贱也;燕毛,所以序齿也。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敬其所尊,爱其所亲,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防。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树。夫政也者,蒲卢也。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徳也。所以行之者一也。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
译站立而不倚靠,多么刚强啊;国家政治清明,不改变困顿时的操守,多么刚强啊;国家政治黑暗,至死也不改变节操,多么刚强啊。孔子说:“追求隐僻的道理,行为怪异,后世会有人记述他,我不这样做。君子遵循正道而行,半途而废,我不能停止。君子依据中庸之道,隐居避世不被了解也不后悔,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君子的道,广大而精微,愚笨的夫妇也能知道它的一部分;等到它达到极致,即使是圣人也有不知道的地方。愚笨的夫妇也能实行它的一部分;等到它达到极致,即使是圣人也有不能实行的地方。天地如此广大,人们还有遗憾。所以君子谈论它的大,天下没有能承载它的;谈论它的小,天下没有能分割它的。《诗经》说:‘老鹰高飞至天,鱼儿跳跃深渊’,说的是上下都明察。君子的道,起始于夫妇之间,等到它达到极致,明察于天地之间。”孔子说:“道不远离人,人做道却远离人,这不可以称为道。《诗经》说:‘砍斧柄砍斧柄,它的法则不远’,拿着斧柄去砍斧柄,看着它,还以为远。所以君子用人来治理人,改正错误就停止。忠恕之道不远离道,施加给自己而不愿意的,也不要施加给别人。”君子的道有四点,我没能做到其中一点:要求儿子用来侍奉父亲,我没做到;要求臣子用来侍奉君主,我没做到;要求弟弟用来侍奉兄长,我没做到;要求朋友先施予恩惠,我没做到。平常的德行要实行,平常的言语要谨慎,有所不足,不敢不勉励;有所多余,不敢说尽,回顾行为,回顾言语,君子为什么不踏实呢?君子安于自己的地位而行动,不羡慕地位之外的事:安于富贵,就在富贵中行动;安于贫贱,就在贫贱中行动;安于夷狄,就在夷狄中行动;安于患难,就在患难中行动。君子无论处在什么地位都能自得。在上位不欺凌在下位的人,在下位不攀附上位的人,端正自己而不求别人,就没有怨恨,上不怨天,下不怪人。所以君子安于平易以等待天命,小人冒险以求侥幸。孔子说:“射箭似乎像君子,射不中靶心,反过来要求自己。”君子的道,譬如走远路,一定从近处开始;譬如登高,一定从低处开始。《诗经》说:“妻子和睦,像弹奏瑟琴;兄弟融洽,和乐且深厚,使你的家庭和睦,使你的妻子儿女快乐。”孔子说:“父母大概很顺从了吧?”孔子说:“鬼神的德行,多么盛大啊!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体现万物而不遗漏,使天下的人斋戒沐浴穿着盛装来承接祭祀。浩浩荡荡,好像在它上面,好像在它左右。《诗经》说:‘神灵的降临,不可揣度,何况可以厌弃呢。’那细微的显现,真诚不可掩盖就是这样。孔子说:‘舜大概是最大的孝子吧?德行是圣人,尊贵是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享受祭祀,子孙保全。所以大德一定得到他的地位,一定得到他的俸禄,一定得到他的名声,一定得到他的长寿。所以天生育万物,一定根据它的材质而厚待它。所以栽种的培养它,倾斜的颠覆它。《诗经》说:‘美好的君子,光明的美德,适宜人民适宜贤人,从天接受俸禄,保佑命令他,从天重申他。’所以大德的人一定承受天命。孔子说:‘没有忧虑的,大概只有文王吧?以王季为父亲,以武王为儿子,父亲开创基业,儿子继承事业。武王继承太王、王季、文王的基业,一次战事就拥有天下,自身不失去天下的显赫名声,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享受祭祀,子孙保全武王未受天命,周公成就文武的德行,追封太王、王季,用天子的礼仪祭祀先公。这礼仪,通达于诸侯大夫以及士庶人。父亲是大夫,儿子是士,用大夫的礼仪祭祀用士的礼仪;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用士的礼仪祭祀用大夫的礼仪。一年的丧礼通达于大夫,三年的丧礼通达于天子,父母的丧礼无论贵贱都一样。孔子说:‘武王、周公大概是通达的孝子吧?孝子,善于继承人的意志,善于叙述人的事业。’春秋修缮祖庙,陈列宗庙的器物,设置衣裳,进献应时的食物。宗庙的礼仪,用来排列昭穆;排列爵位,用来辨别贵贱;排列事务,用来辨别贤能;旅酬下位向高位敬酒,用来惠及卑贱;燕毛,用来排列年龄。践履他的地位,实行他的礼仪,演奏他的音乐,尊敬他所尊重的,爱护他所亲近的,侍奉死者像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像侍奉存者,这是孝的极致。郊社的礼仪,用来侍奉上帝;宗庙的礼仪,用来祭祀祖先。明白郊社的礼仪,禘尝的意义,治理国家就像展示在手掌上一样容易?哀公问政,孔子说:‘文王武王的政令,布在方策上。那个人存在那么政令就推行,那个人死亡那么政令就停止。人道敏于政事,地道敏于树木。那政事,就像蒲卢一样。所以为政在于人,选取人在于自身,修身在于道,修道在于仁。仁者,是人,亲爱亲人为大;义者,是适宜,尊重贤人为大。亲爱亲人的等差,尊重贤人的等级,礼仪由此产生。所以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想修身不可以不侍奉亲人,想侍奉亲人不可以不了解人,想了解人,不可以不了解天。天下的达道有五种,用来实行它们的是三种:说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交。这五种,是天下达道。知仁勇三种,是天下达德。用来实行它们的是一个。有的生来就知道,有的学习才知道,有的困顿才知道,等到他们知道是一样的。有的
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羣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逺人也,懐诸侯也。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体羣臣则士之报礼重,子庶民则百姓劝,来百工则财用足,柔逺人则四方归之,懐诸侯则天下畏之。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所以脩身也。去谗逺色,贱货而贵徳,所以劝贤也。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时使薄敛,所以劝百姓也。日省月试,既禀称事,所以劝百工也。送往迎来,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逺人也。继絶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朝聘以时,厚往而薄来,所以懐诸侯也。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获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获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顺乎亲,不信乎朋友矣。顺乎亲有道,反诸身不诚,不顺乎亲矣。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巳百之;人十能之,巳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賛天地之化育。可以賛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诚者,非自成已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已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徳也,合内外之道也。故时措之冝也。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乆乆则征;征则悠逺悠逺则博厚;博厚则高明。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乆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乆无疆。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乆也。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寳藏兴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鼈生焉,货财殖焉。《诗》曰:「惟天之命,于穆不巳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故曰:「茍不至徳至道,不凝焉。」故君子尊徳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黙足以容。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谓与?子曰:「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
译安于道而践行它,或见有利而践行它,或勉强自己而践行它,等到他们取得成功,结果是一样的。孔子说:“喜爱学习就接近智慧,努力实行就接近仁德,知道羞耻就接近勇敢。”懂得这三点,就知道如何修养自身;知道如何修养自身,就知道如何治理他人;知道如何治理他人,就知道如何治理天下和国家了。凡是治理天下和国家,有九条常道:就是修养自身,尊重贤人,亲近亲族,敬重大臣,体恤群臣,爱民如子,招徕百工,怀柔远人,安抚诸侯。修养自身,正道就能确立;尊重贤人,就不会迷惑;亲近亲族,伯叔兄弟就不会怨恨;敬重大臣,就不会陷入困境;体恤群臣,士人回报的礼遇就会厚重;爱民如子,百姓就会勤勉;招徕百工,财用就会充足;怀柔远人,四方的人就会归附;安抚诸侯,天下的人就会敬畏。斋戒沐浴,穿戴整齐,不合礼法的事不做,这是用来修养自身的方法。远离谗言和女色,轻视财货而重视道德,这是用来劝勉贤人的方法。尊崇他们的地位,加重他们的俸禄,与他们好恶相同,这是用来劝勉亲族的方法。官员众多,任使便利,这是用来劝勉大臣的方法。忠信并重,俸禄优厚,这是用来劝勉士人的方法。适时役使,减轻赋税,这是用来劝勉百姓的方法。每日检查,每月考核,根据事功发放俸禄,这是用来劝勉百工的方法。送别远客,迎接来客,嘉奖善行,怜悯无能,这是用来怀柔远人的方法。延续断绝的世系,复兴废弛的国家,治理乱世,扶持危局,按时朝见聘问,厚往薄来,这是用来安抚诸侯的方法。凡是治理天下和国家有九条常道,实行这些常道的根本是一致的。凡事预先准备就能成功,不预先准备就会失败。说话预先考虑就不会理屈词穷,做事预先计划就不会陷入困境,行动预先谋划就不会内心愧疚,道路预先确定就不会走投无路。在下位而不能得到上级的信任,百姓就无法治理。得到上级信任有方法,如果不被朋友信任,就不能得到上级的信任。被朋友信任有方法,如果不顺从父母,就不能被朋友信任。顺从父母有方法,如果反省自身不真诚,就不能顺从父母。使自身真诚有方法,如果不明辨善道,就不能使自身真诚。真诚,是天的法则;追求真诚,是人的法则。真诚的人,不勉强而自然合乎正道,不思考而自然获得,从容不迫地合乎正道,这是圣人。追求真诚的人,选择善道而坚定不移地实行。广泛地学习,详细地询问,谨慎地思考,明确地辨别,切实地实行。要么不学,学了不能掌握,绝不罢休;要么不问,问了不能明白,绝不罢休;要么不思,思考不能领悟,绝不罢休;要么不辨,辨别不能清晰,绝不罢休;要么不行,实行不能笃定,绝不罢休。别人一次能做到的,我花百倍努力去做;别人十次能做到的,我花千倍努力去做。如果能做到这样,即使愚笨也必然变得聪明,即使柔弱也必然变得刚强。由真诚而达到明理,叫做天性;由明理而达到真诚,叫做教化。真诚就会明理,明理就会真诚。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他人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他人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就可以赞助天地的化育。可以赞助天地的化育,就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了。次一等的人致力于细微之处,细微之处也能达到真诚。真诚就会显现,显现就会显著,显著就会光明,光明就会感动,感动就会变化,变化就会化育。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化育万物。至诚的道理,可以预见未来。国家将要兴盛,一定有吉祥的征兆;国家将要灭亡,一定有妖孽的预兆。这体现在蓍草的占卜上,反映在四肢的动作上。祸福将要到来,善的必然预先知道,不善的必然预先知道。所以至诚如同神明。真诚,是自我成就;而道,是自我引导。真诚,是事物的始终。不真诚,就没有事物。所以君子以真诚为贵。真诚,不只是自我成就,而是用来成就万物。成就自己,是仁;成就万物,是智。这是本性的德行,是融合内外的大道。所以随时施行都适宜。所以至诚没有停息,不停息就长久,长久就显著;显著就悠远,悠远就博厚;博厚就高明。博厚,是用来承载万物的;高明,是用来覆盖万物的;悠远,是用来成就万物的。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远没有边界。像这样的人,不见而彰明,不动而变化,无为而成就。天地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它作为万物没有二心,所以它化生万物不可测度。天地的道理,是博大的,是深厚的,是高远的,是光明的,是悠长的,是久远的。如今看天,只是明亮的光辉众多,等到它无穷无尽时,日月星辰悬挂其中,万物被它覆盖。如今看地,只是一撮土的众多,等到它广博深厚时,承载华山而不觉得重,振动河海而不泄漏,万物被它承载。如今看山,只是一块石头的众多,等到它广大时,草木生长其中,禽兽居住其中,宝藏兴起其中。如今看水,只是一勺水的众多,等到它不可测度时,鼋鼍蛟龙鱼鳖生长其中,货物财富繁殖其中。《诗经》说:“只有天命,庄严而不停息。”这是说天之所以为天的原因。“啊,多么显赫,文王的德行多么纯粹。”这是说文王之所以为文王的原因,纯粹也是不停息。伟大的圣人之道,浩荡广大,化育万物,高峻直达于天。优游广大啊,礼仪三百条,威仪三千条,等待合适的人才能实行。所以说:“如果没有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人心。”所以君子尊崇德性而引导问学,达到广大而穷尽精微,追求极高明而践行中庸,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敦厚朴实而崇尚礼制,所以身居高位而不骄傲,身处下位而不背叛。国家有道,他的言论足以振兴国家;国家无道,他的沉默足以保全自己。《诗经》说:“既明达又智慧,以此保全自身。”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孔子说:“愚笨却喜欢自以为是,卑贱却喜欢独断专行,生活在当今的时代,却反古道的做法。这样的人,灾祸就会降临到他身上。”不是天子不议定礼制,不制定法度,不考订文字。如今天下车轨相同,文字相同,行为
同伦。虽有其位,茍无其徳,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徳,茍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子曰:「吾説夏礼,杞不足征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上焉者,虽善无征,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征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质诸▯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逺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防夙夜以永终誉。」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也。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譬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譬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竝行而不相悖。小徳川流,大徳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寛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説。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凢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茍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徳者,其孰能知之?诗曰:「衣锦尚防,恶其文之着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防之显,可与入徳矣。诗云:「濳虽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诗曰:「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诗曰:「予懐明徳,不大声以色。」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诗曰:「徳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子思晚年复归于鲁,邹人孟轲师焉。轲,鲁孟孙之族裔,少孤,母贤过人,择邻三徙。轲出就傅,怠而归,母方织,曰:「轲学不可已也。」遂截其织曰:「一絶则续之难矣。」轲由是进学不息。轲见子思,问牧民之道何先?子思曰:「利之。」孟子曰:「君子教民,亦仁义而已矣。」子思曰:「是所以利之也。上不仁,则下不得其所;上不义,则下乐为诈,不利大矣。」孔氏之徒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疏通知逺而不诬,则深于书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也;洁静精防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君子不亲恶,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晋侯颀薨,諡曰孝公,子俱酒嗣。蜀伐楚,取兹方,楚为扞关以拒之。鲁穆公薨,子共公奋立。韩文侯薨,子哀侯立。
译同伦。虽然拥有那个地位,如果缺乏相应的德行,也不敢制定礼乐;虽然拥有相应的德行,如果缺乏那个地位,也不敢制定礼乐。孔子说:“我称道夏代的礼制,但杞国不足以验证它;我学习殷代的礼制,有宋国保存着它;我学习周代的礼制,现在正在实行它,所以我遵从周礼。”统治天下有三重重要的事,这样大概就能减少过错吧?地位高的人,虽然好却无法验证,无法验证就不能使人信服,不能使人信服百姓就不会顺从;地位低的人,虽然好但不受尊崇,不受尊崇就不能使人信服,不能使人信服百姓就不会顺从。所以君子的道,以自身为根本,在百姓中加以验证,考察三代圣王而不谬误,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违背,质询于鬼神而没有疑惑,等待百世后的圣人也不会迷惑。质询于鬼神而没有疑惑,这是了解天道;等待百世后的圣人也不会迷惑,这是了解人道。因此君子行动而成为天下的准则,行为而成为天下的法度,言论而成为天下的规范。远离他则令人向往,亲近他则令人不厌烦。《诗经》说:“在那里没有厌恶,在这里没有厌倦,众人早晚都追求永久的声誉。”君子没有不这样而能早早就在天下获得声誉的。孔子追述尧舜的道统,效法文王武王的制度,向上顺应天时,向下沿袭水土。就像天地无所不承载,无所不覆盖;就像四季交错运行,像日月交替照明。万物一起生长而互不伤害,大道并行而互不违背。小德像河水一样流淌,大德像大地一样敦厚化育,这就是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只有天下最圣明的人,才能聪明睿智,足以居高临下;宽宏温和,足以包容万物;奋发刚毅,足以有所坚持;端庄中正,足以令人尊敬;条理分明细致,足以有所区别。广博深沉而适时流露,广博像天,深沉像渊。显现出来百姓没有不尊敬的,说出来百姓没有不信服的,做起来百姓没有不喜悦的。因此声名洋溢于中原,施及蛮夷之地。凡是舟车到达、人力所通、天所覆盖、地所承载、日月所照耀、霜露所降落的地方,凡是有血气的人,没有不尊崇亲近的。所以说:“与天相配。”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经营天下的大经,确立天下的根本,知晓天地的化育。他有什么依赖的呢?诚恳地仁爱,深沉地渊默,浩荡地顺应天道。如果不坚固。聪明圣智通达天德的人,谁能了解他呢?《诗经》说:“穿着锦缎还要加罩外衣,厌恶它的文采太显露。”所以君子的道,暗然却日益彰明;小人的道,鲜明却日益消亡。君子的道,平淡而不令人厌倦,简约而有文采,温和而有条理。知道由远及近,知道风的来源,知道细微的显现,就可以进入德行了。《诗经》说:“潜藏虽然隐蔽,也非常显著。”所以君子自我反省没有愧疚,内心没有恶念。君子所达不到的地方,大概就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吧?《诗经》说:“看你在室内,尚且无愧于屋漏之处。”所以君子不动而令人尊敬,不言而令人信服。《诗经》说:“祭祀无声无息,这时没有争执。”因此君子不赏赐而百姓勤勉,不发怒而百姓畏惧于斧钺。《诗经》说:“不显赫的德行,各国君主都效法它。”因此君子笃实恭敬而天下太平。《诗经》说:“我怀有明德,不靠大声色。”孔子说:“声色对于教化百姓,是末节。”《诗经》说:“德行轻如毫毛,毫毛还有同类。上天的运作,无声无臭。”达到极致了!子思晚年回到鲁国,邹国人孟轲拜他为师。孟轲,是鲁国孟孙氏的后裔,年少丧父,母亲贤德过人,为了教育他三次搬家。孟轲外出求学,懈怠回家,母亲正在织布,说:“学习不可以停止。”于是剪断织布机上的布说:“一旦断绝就难以接续了。”孟轲从此勤奋学习不停止。孟轲拜见子思,问治理百姓的方法什么最重要?子思说:“使他们得利。”孟子说:“君子教化百姓,也只是仁义罢了。”子思说:“这就是使他们得利的方法。上面不仁,下面就不能得到安身之所;上面不义,下面就乐于欺诈,没有比这更大的不利了。”孔氏的门徒说:“进入一个国家,它的教化就可以知道了。那里的人温柔敦厚而不愚笨,就是深谙《诗经》的人;疏通知远而不虚妄,就是深谙《尚书》的人;广博平易而不奢侈,就是深谙《乐经》的人;洁净精微而不伤害,就是深谙《易经》的人;恭敬节俭庄重而不烦琐,就是深谙《礼经》的人;连缀辞藻比较史实而不混乱,就是深谙《春秋》的人。”天子不说“出”,诸侯不称“生名”,君子不亲自做恶事,诸侯失去地名,消灭同姓名的国家。晋侯颀去世,谥号孝公,儿子俱酒继位。蜀国攻打楚国,夺取兹方,楚国修建扞关来抵御它。鲁穆公去世,儿子共公奋即位。韩文侯去世,儿子哀侯即位。
二十六年,王崩,諡曰安王。子喜立,魏、韩、赵尽取晋地,废晋侯,俱酒为家人,是为静公。唐叔之祀遂絶。
烈王
元年,日有食之。郑恭公传子及孙二世,皆不得其死。至是,子乙立,而灭于韩。韩徙都之。赵敬侯章薨,子成侯种嗣。
三年,宋休公薨,子桓公辟兵立【案汲冢纪年作桓公辟兵,而史作辟公,辟兵且名辟兵,而諡辟,又辟于义无取,史记盖误也,当作桓公】燕僖公、卫慎公皆薨,燕立桓公,卫立公子训。
五年,韩哀侯相韩廆,而甚爱严遂,二人甚相害也。遂令人刺廆,兼及哀侯。魏武侯薨,不立太子,子防、公仲缓争立。
六年,齐威王来朝。是时,诸侯莫朝,天下益贤。齐王齐王召即墨大夫曰:「子居即墨,毁言日至,然田野辟,人民给,官无事,东方以寜。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誉也。」封之万家。召阿大夫曰:「自子守阿,誉言日至,然田野不辟,人民贫馁,赵攻鄄,子不救;卫取薛陵,子不知。是子厚币事吾左右以求誉也。」烹之。及左右尝誉者,羣臣耸惧,莫敢饰诈。齐国大治。楚子臧薨,諡曰肃王。弟良夫嗣。
七年,日有食之。王崩,諡曰烈王。弟扁立。魏大夫王错出奔韩。韩、赵同伐魏,遂围之。赵成侯曰:“杀防,立公仲缓,割地而退。”韩懿侯曰:“杀魏君,暴也。割地而退,贪也。不如两分之,使不彊于宋、卫,则我终无魏患矣。”赵人不听。懿侯去。成侯亦去。防杀公仲缓而立,是为惠王。太史公曰:“从一家之谋,魏必分矣。故曰:‘君终无嫡子,其国可破也。’”宋桓公薨,子剔成立。
皇王大纪卷七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巻七十二宋胡宏撰三王纪
显王
二年,鲁侯奋薨,諡曰恭,公子屯嗣。
五年,秦献公败三晋于石门,斩首十万。王赐以黼黻之服。燕桓公、卫声公训皆薨,燕立文公,卫立公子速。七年,秦献公薨,子孝公立,生二十一年矣。是时,河山以东彊国六,淮泗之间小国十余。楚、魏与齐接境,魏筑长城自郑濵洛以北有上郡,楚自汉中南有巴、黔中,皆夷翟遇秦,摈斥之,不得与盟防。孝公发愤修政,欲以强秦。八年,下令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徳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防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寜,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穆公故地而修其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賔客羣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于是,卫公孙鞅闻是令下,乃西入秦。鞅好刑名学,事魏相公叔痤。痤贤之,防病,惠王问曰:「有如不可讳,将奈社稷何?」曰:「痤之中庶子鞅,年虽少,有奇才,愿君举国而听之。」王黙然。公叔曰:「即不用,必杀之,无令出境。」王出谓左右曰:「公叔之言岂不悖哉?」叔召鞅谢曰:「吾先君而后臣,故先为君谋,后以告子。子速行矣。」鞅曰:「君必不能用子言,卒不去。」至是,入秦见孝公,説以富强之术,公大説。鞅欲变法,秦人不顺。鞅曰:「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徳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甘宠曰:「不然,縁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鞅曰:「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所闻,以此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于法之外也。」智者作法,愚者制焉。公曰:「善。」拜鞅左庶长,卒变法令。民为什伍而相収司,连坐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匿奸者与降敌同罚。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为私鬬者各以轻重被刑。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収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令行期年,民言不便者千数。于是太子犯法,鞅刑其傅公子防,黜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趣令行之。十年,道不拾遗,山
译周安王二十六年,周安王去世,谥号为安王。他的儿子姬喜即位,魏、韩、赵三家完全夺取了晋国的土地,废黜了晋侯,让他像普通人一样居住,这就是晋静公。唐叔的祭祀从此断绝。
周烈王元年,发生日食。郑恭公将君位传给儿子和孙子两代,两代人都不得善终。到了这时,郑伯乙即位,却被韩国所灭。韩国将都城迁到了郑国。赵敬侯赵章去世,他的儿子赵成侯赵种继承君位。
周烈王三年,宋休公去世,他的儿子宋桓公辟兵即位【案:《汲冢纪年》记载为桓公辟兵,而《史记》记载为辟公,辟兵且名为辟兵,而谥号为辟,又“辟”在义理上无取,所以《史记》大概是错误的,应当是桓公】。燕僖公、卫慎公也都去世,燕国拥立燕桓公,卫国拥立公子卫训。
周烈王五年,韩哀侯的相国韩廆,非常宠爱严遂,这两个人互相憎恨。严遂派人刺杀韩廆,同时也杀死了韩哀侯。魏武侯去世,没有确立太子,他的儿子魏罃、公仲缓争夺君位。
周烈王六年,齐威王前来朝见。这时,诸侯中没有来朝见的,天下更加敬重齐威王。齐威王召见即墨大夫说:“你治理即墨,诽谤你的话每天都能听到,然而田野开垦,百姓富足,官府无事,东方因此安宁。这是你不巴结我的左右近臣来求取名誉啊。”于是封给他万户的食邑。齐威王又召见阿地大夫说:“自从你镇守阿地,赞誉你的话每天都能听到,然而田野没有开垦,百姓贫穷饥饿,赵国攻打鄄地,你不救援;卫国夺取薛陵,你不知晓。这是你用重金贿赂我的左右近臣来求取名誉啊。”于是把他煮死。至于那些曾经赞誉阿地大夫的左右近臣,都被处死。群臣震惊恐惧,没有人敢掩饰欺诈。齐国大治。楚子臧去世,谥号为肃王。他的弟弟良夫继承君位。
周烈王七年,发生日食。周烈王去世,谥号为烈王。他的弟弟姬扁即位。魏国大夫王错出逃到韩国。韩、赵两国共同攻打魏国,于是包围了魏国。赵成侯说:“杀死魏罃,拥立公仲缓,割让土地然后退兵。”韩懿侯说:“杀死魏国的君主,是残暴。割让土地然后退兵,是贪婪。不如把魏国一分为二,使它不强于宋、卫,那么我们最终就没有魏国的祸患了。”赵国人没有听从。韩懿侯离去。赵成侯也离去。魏罃杀死公仲缓而自立,这就是魏惠王。太史公说:“听从了一家的计谋,魏国必定会被瓜分。所以说:‘君主最终没有嫡子,他的国家就可以被攻破。’”宋桓公去世,他的儿子宋剔成即位。
《皇王大纪》卷七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七十二 宋 胡宏 撰 三王纪
周显王二年,鲁侯鲁奋去世,谥号为恭,公子鲁屯继承君位。
周显王五年,秦献公在石门击败三晋军队,斩首十万。周天子赐给秦献公绣有斧形图案的礼服。燕桓公、卫声公卫训都去世,燕国拥立燕文公,卫国拥立公子卫速。周显王七年,秦献公去世,他的儿子秦孝公即位,已经二十一年了。这时,黄河、华山以东的强国六个,淮河、泗水之间的小国十几个。楚国、魏国与齐国接壤,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地沿洛水以北直到上郡,楚国从汉水以南直到巴、黔中,都视秦国为夷狄,排斥它,不让它参与盟会。秦孝公发愤图强,修明政治,想要使秦国强大。周显王八年,颁布命令说:“从前我们的穆公在岐山、雍地之间修德行武,向东平定了晋国的祸乱,以黄河为界,向西称霸戎狄,开拓土地千里,天子授予他霸主的称号,诸侯都来祝贺,为后世开创了基业,非常光荣美好。然而从前厉公、躁公、简公、出子时期不安宁,国家内部忧患没有闲暇顾及外事,三晋攻占夺取了我们先君的河西之地,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了。献公即位,镇抚边境,迁都到栎阳,并且想要向东讨伐,恢复穆公时的故地并修明政令。我思念先君的心意,常常心痛。宾客群臣中谁能献出奇计使秦国强大的,我将授予他高官并与他分享土地。”于是,卫国人公孙鞅听说这个命令颁布,就向西进入秦国。公孙鞅喜好刑名之学,侍奉魏国相国公叔痤。公叔痤认为他贤能,生了病,魏惠王问他说:“如果公叔痤不幸去世,将把国家托付给谁?”公叔痤说:“我的中庶子公孙鞅,虽然年轻,但有奇才,希望您把国家大事都听从他。”魏惠王沉默不语。公叔痤说:“如果不任用他,一定要杀了他,不要让他出境。”魏惠王出来后对左右说:“公叔痤的话难道不荒谬吗?”公叔痤召见公孙鞅道歉说:“我先为君主考虑,后为臣下考虑,所以先为君主谋划,后告诉你。你赶快走吧。”公孙鞅说:“君主必定不会听从您的话。”最终没有离开。到了这时,进入秦国拜见秦孝公,用富国强兵之术游说他,秦孝公非常高兴。公孙鞅想要变法,秦国人不服从。公孙鞅说:“百姓不可以和他们商量开始的事,却可以和他们一起享受成功。”论述至高道德的人不和世俗同流,成就大功的人不和众人谋划。甘龙说:“不是这样,遵循法律治理国家,官吏熟悉而百姓安于其中。”公孙鞅说:“普通人安于旧俗,学者沉溺于所听到的,以此居官守法是可以的,但不是和他们讨论法律之外的事。”智慧的人制定法律,愚笨的人受法律制约。秦孝公说:“好。”任命公孙鞅为左庶长,最终变革法令。百姓编成什伍互相监督,连坐告发奸恶的人和斩敌首级的人同样受赏,隐藏奸恶的人和投降敌人的人同样受罚。有军功的人各自按照等级接受上等的爵位,因私斗的人各自按照轻重受刑。努力从事农业耕织,使粮食布匹增多的人免除其徭役,从事工商业及懒惰而贫穷的人,全部没收为奴婢。宗室中没有军功的人不得列入属籍,明确尊卑,爵位等级,各自按照差次,分配田地住宅,臣妾衣服,有功的人显赫荣耀,无功的人即使富有也没有光彩。法令实行满一年,百姓说法令不便的数以千计。于是太子犯法,公孙鞅处罚了他的师傅公子魏罃,罢免了他的老师公孙贾。第二天,秦国人就都趋向法令的实行了。周显王十年,路上不拾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