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十九宋胡宏撰三王纪

译上等土地，每家三人；中等土地，每家半数人口有饭吃，其中可服役的每家五人；下等土地，每家三分之一人口有饭吃，其中可服役的每家二人。仲春时节训练整顿军队，仲夏时节训练野外宿营，仲秋时节训练整治兵器，仲冬时节进行大规模检阅。大规模集结军队以执行禁令，用以拯救无辜，讨伐有罪之人。举行大规模田猎时，率领士人和庶子，掌管相关的政令。重大祭祀时，进献牺牲和鱼鲜，授予主持祭祀的官员。司勋掌管六乡赏赐土地的法规，用以评定功劳的等级：为王室建立功勋称为“勋”，为国家建立功勋称为“功”，为民建立功勋称为“庸”，完成事务建立功勋称为“劳”，治理政务建立功勋称为“力”，作战建立功勋称为“多”。凡是有功劳的人，将名字铭刻在王的大旗上，在冬祭时祭祀，由司勋宣告。凡是赏赐没有固定标准，轻重根据功劳而定。凡是颁发赏赐土地，只占三分之一，只增加田地，不征收国家赋税。掌固掌管修筑城墙、沟池、树木、渠堰等防御工事，分配士人、庶子及民众的守卫和建造任务，制定防御工事和守卫的法规。凡是国都的边界都有沟渠和树木作为防御，郊外也是如此。民众都有各自的职责，如果有山川就凭借自然地形。〇人各掌管其方向的道路治理及其禁令。司士掌管群臣的名册，辨别他们的年龄和贵贱，全面了解邦国、都城、卿大夫家、县鄙的数量，以及卿、大夫、士、庶子的数量，用以向王报告治理情况。根据德行授予爵位，根据功劳授予俸禄，根据才能授予职务，根据资历确定食邑，只有赏赐没有固定标准。端正朝仪的位置，辨别贵贱的等级。王面向南，三公面向北，以东侧为尊；孤面向东，以北侧为尊；卿大夫面向西，以北侧为尊。王族的故士、虎士在路门右侧，面向南，以东侧为尊。大仆、大右、大仆的随从在路门左侧，面向南，以西侧为尊。司士作为傧相，对孤和卿单独作揖，对大夫按其等级集体作揖，对士在旁侧作三次揖。王转身作揖，在门左作揖，在门右作揖。大仆前行。王进入，内朝的官员都退下。凡是祭祀，率领其属官宰杀牺牲，进献俎豆。司右掌管群右的政令。凡是军旅、田猎，合并其车队的卒伍并排列整齐。其乘车的人，其车右，凡国家勇力之士，能使用五种兵器的人，都隶属于此。虎贲氏掌管在王前后疾走护卫，以卒伍编制；旅贲氏掌管手持戈盾，夹在王车两侧疾走。大仆掌管端正王的服饰和位置，传达王的重要命令，掌管诸侯的迎送。王上朝，则在前引导端正位置然后退下，王进入时也是如此。在大寝门外设置路鼓，以接待穷困之人传达紧急命令。王出入，则从左侧驾车并前导。凡是军旅、田猎、役事，辅助王击鼓，救日月之灾，也是如此。小臣掌管王的次要命令，宣告并辅助王的次要法规。仪掌管三公及孤卿的迎送，端正王的宴饮服饰和位置。王宴饮出入，则前导。御仆掌管群吏的迎接及庶民的送行。掌管王的宴饮命令。〇仆掌管五寝的扫除事务。大驭掌管驾驭玉路以祭祀，以及祭路神。王从左侧驾车，驭手下车，祝官上车接过缰绳，祭路神后驱车前行。祭祀时，仆官左手执缰绳，右手祭祀两轵，祭祀軓后饮酒。凡是驾驭玉路，行进时奏《肆夏》，小步走时奏《采齐》。凡是驾驭玉路的礼仪，以鸾铃和和铃的声音为节拍。戎仆掌管驾驭戎车，掌管副车的政令，以巡视守边及兵车之防。齐仆掌管驾驭金路以接待宾客、朝觐、宗遇、飨食。道仆掌管驾驭象路以早晚宴饮出入，掌管副车的政令。田仆掌管驾驭田路以田猎、巡视鄙野，掌管佐车的政令。凡是田猎，王提马奔跑，诸侯、晋大夫驱车，仆官掌管戎路的集合，广车的集合，阙车的集合，革车的集合，轻车的集合。凡是军队提供革车，各按其集合。校人辨别六类马的归属，种马为一类，戎马为一类，齐马为一类，道马为一类，田马为一类，驽马为一类。天子有十二个马厩，马有六种；邦国有六个马厩，马有四种；卿大夫家有四个马厩，马有两种。马身高八尺以上称为龙，七尺以上称为騋，六尺以上称为马。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全面了解其利害，使贯通利益。东南曰扬州，其山岳镇守曰会稽，其水泽薮曰具区，其河流曰三江，其浸水曰五湖，其物产利金、锡、竹、箭，其民二男五女，其牲畜宜养鸟兽，其谷物宜种稻。正南曰荆州，其山岳镇守曰衡山，其水泽薮曰云梦，其河流曰江、汉，其浸水曰颍、湛，其物产利丹、银、齿、革，其民一男二女，其牲畜宜养鸟兽，其谷物宜种稻河南曰豫州，其山岳镇守曰华山，其水泽薮曰圃田，其河流曰荥、雒，其浸水曰波、溠，其物产利林、漆、丝、枲，其民二男三女，其牲畜宜养六扰，其谷物宜种五种。正东曰青州，其山岳镇守曰沂山，其水泽薮曰望诸，其河流曰淮、泗，其浸水曰沂、沭，其物产利蒲、鱼，其民二男二女，其牲畜宜养鸡、狗，其谷物宜种稻、麦。河东曰兖州，其山岳镇守曰岱山，其水泽薮曰大野，其河流曰河、泲，其浸水曰卢、维，其物产利蒲、鱼，其民二男三女，其牲畜宜养六饶，其谷物宜种四种。正西曰雍州，其山岳镇守曰岳山，其水泽薮曰圃蒲，其河流曰泾、汭，其浸水曰渭、洛，其物产利玉、石，其民三男二女，其牲畜宜养牛、马，其谷物宜种黍、稷。东北曰幽州，其山岳镇守曰医无闾，其水泽薮曰貕飬，其河流曰河、泲，其浸水淄、时，其物产利鱼、盐，其民一男三女，其牲畜宜养四扰，其谷物宜种三种。河内曰冀州，其山岳镇守曰霍山，其水泽薮曰杨纡，其河流曰漳，其浸水曰汾、潞，其物产利松、柏，其民五男三女，其牲畜宜养牛、羊，其谷物宜种黍、稷。正北曰并州，其山岳镇守曰恒山，其水泽薮曰昭余祁，其河流曰滹沱、呕夷，其浸水曰涞、易

译其特产是布帛，其民众男女比例为二男三女，其牲畜适宜饲养五扰，其谷物适宜种植五种。凡是邦国无论大小都相互维系，天子设置牧官，规定他们的职责，各自根据其能力，规定他们的贡赋，各自根据其所有。形方氏掌管划定邦国的地域，并校正其封疆，没有荒废的土地，使小国侍奉大国，大国亲近小国。大司寇掌管三种法典：一是治理新征服的国家，使用轻典；二是治理太平的国家，使用中典；三是治理动乱的国家，使用重典。用五种刑罚来纠正万民：一是野刑，崇尚功劳，纠正懒惰；二是军刑，崇尚服从命令，纠正违抗；三是乡刑，崇尚道德，纠正不孝；四是官刑，崇尚才能，纠正失职；五是国刑，崇尚恭顺，纠正暴乱。用圜土聚集并教化懒惰的民众，凡是害人者，关进圜土，不让他们戴冠饰而从事劳役，用刑罚来使他们感到羞耻。那些能够悔改的，重罪三年后释放，中罪两年后释放，轻罪一年后释放，回到中原地区三年内不被齿录（不列入正常社会序列）。那些不能悔改而逃出圜土的，处死。凡是圜土惩罚人，不损伤肢体；惩罚人，不没收财产。用双方对质来禁止民众诉讼，向朝廷缴纳一束箭，然后才审理。用双方契约来禁止民众狱讼，缴纳三十斤黄金，三天后送到朝廷，然后才审理。用嘉石来平定懒惰的民众，凡是万民中有罪过而未触犯法律，但危害乡里的，戴上枷锁坐在嘉石上，在司空那里服劳役。重罪坐十三天，服一年劳役；其次坐九天，服九月劳役；其次坐七天，服七月劳役；其次坐五天，服五月劳役；轻罪坐三天，服三月劳役，让乡里担保，就宽恕并释放他。用肺石来传达穷民的意见。凡是远近孤苦无依、年老残疾想要向上申诉而其长官不传达的，站在肺石上三天，士听取他们的言辞上报给天子，并惩罚其长官。凡是诸侯的狱讼，用邦典来判定。凡是卿大夫的狱讼，用邦法来断决。凡是庶民的狱讼，用邦成来判决。小司寇用五种刑罚审理万民的狱讼，附属于刑罚，根据情理讯问，直到十天才判决。宣读法律条文时，使用邦法。凡是命夫命妇不亲自坐堂受审。凡是天子的同族有罪，不在市集处决，捧着他们送到甸师氏那里等待刑杀。用五种声音来审理狱讼，探求民情。一是辞听。二是色听。三是气听。四是耳听。五是目听。用八辟附丽于邦法，附丽于刑罚。一是议亲。二是议故。三是议贤。四是议能。五是议功。六是议贵。七是议勤。八是议宾。听取民众所指责或宽恕的人，来施加上服下服的刑罚。大比时登记民数，从长牙以上登记到天府。内史、司寇、冢宰作为副手，用来制定国家用度。孟冬时，司民向天子呈献民数。天子拜受，用来规划国家用度而增减它。年终则命令群士计算狱讼判决，登记在天府。司刑掌管五种刑罚的法律，用来附丽万民的罪过。墨刑五百条。劓刑五百条。宫刑五百条。刖刑五百条。死刑五百条。如果司寇审理狱讼判决，就用五种刑罚的法律来告诫刑罚，并辨别罪行的轻重。受墨刑的让他守门。受劓刑的让他守关。受宫刑的让他守内。受刖刑的让他守囿。受髡刑的让他守积。司刺掌管三刺、三宥、三赦的法律，以辅助司寇审理狱讼。一刺是讯问群臣。再刺是讯问群吏。三刺是讯问万民。一宥是不识。再宥是过失。三宥是遗忘。一赦是幼弱。再赦是老耄。三赦是蠢愚。用这三种方法探求民情，断决民中的案件，而施加上服下服的罪罚。司约掌管邦国及万民的契约。治理神事的契约为上。治理民事的契约次之。治理地事的契约次之。治理功事的契约次之。治理器事的契约次之。治理挚事的契约次之。凡是大约剂书写在宗彝上。小约剂书写在丹图上。如果有诉讼的，则割耳并藏匿契约，不信者服墨刑。如果发生大乱，则六官藏匿契约，不信者处死。司盟，凡是邦国有疑事或会同，则掌管盟约的记载。盟誓完毕后，再记录一份。司隶率领他的民众捕捉盗贼。凡是囚禁执拿人的事务。士师掌管五种禁令，左右刑罚。一是宫禁。二是官禁。三是国禁。四是野禁。五是军禁。用木铎在朝廷巡行，书写禁令悬挂在门闾。禁止庶民的乱暴，力正者矫诬，犯禁者造作言语而不信者，禁止野外横行，逾越小径者，禁止山中为苑，沼泽中沉溺者，禁止川中游者，御晨行者，禁止宵行者，夜游者，禁止带着兵器急速行走者，禁止在国中驰骋者，禁止在国中大声呼喊叹息鸣叫者，在国中道路上行走唱歌哭泣者，防止禁止行事不合时宜者，不务正业者，防止酒，谨慎酒用五种戒令，先后刑罚，不要让罪过附丽于民。一是誓，用于军旅；二是诰，用于会同；三是禁，用于田役；四是纠，用于国中；五是宪，用于都鄙。掌管士的八种成例：一是邦汋，二是邦贼，三是邦谍，四是犯邦令，五是矫邦令，六是邦盗，七是邦朋，八是邦诬。

译论曰：这是司寇的著作，其用心忠诚宽恕，虽然条文有所缺失，但防止滥用刑罚的意图很深，大概是周公遗留下来的法度吧？春秋时期，郑国的子产、晋国的赵宣子开始背离先王用刑的法度，制定刑书。后来的流弊发展到暴秦，认为斩首、割鼻不足以惩戒，于是诛灭人的三族，帝王五刑的典章完全被废除，只有墨、劓、剕、宫、大辟这五种残酷的刑罚单独施行。天下的人稍有不慎就触犯重罪，却没有轻刑与之相当。汉孝文帝哀怜百姓无辜，于是废除肉刑，设立笞刑和弃市的法律，虽然防止百姓犯罪的意图非常深切，但却不了解先王五刑的根本。所以应当斩去右脚趾的人被弃市处死，受笞刑的人往往被打死，虽然名义上是轻刑，实际上却是杀人，与专门使用肉刑没有区别，所以后世不得不改为更轻的刑罚。至于法令中有笞、杖、徒、流、绞、斩，虽然比汉代稍好，但让人改过自新的道路仍然狭窄，用法律惩治人的方法仍然严厉，这不符合帝王用刑罚辅助教化的本意。《虞书》说：“用常规刑罚来象征教化，用鞭刑作为官吏的刑罚，用扑刑作为教育的刑罚，用罚金作为赎罪的刑罚，对怙恶不悛、终不改悔的贼寇施以刑罚。”这才是帝王正确的五刑。又说：“流放以宽宥五刑，五刑各有其服罪之处，五等服罪之处各有三种执行方式，五等流放各有其居住地，五种居住地各有三种安置方式。”这说明这正确的五刑都有流放宽宥的方法。墨、劓、剕、宫、大辟是贼刑的名目。后世只把这些当作五刑，所以肉刑一旦废除就再也无法恢复。不是不能恢复，而是不实行帝王正确的五刑，却专门用贼刑来惩治天下的罪行，残酷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不是天下最不仁爱的人，谁忍心专门使用它呢？如果在应当绞斩的罪名下完全恢复正确的五刑，增设劓、剕与宫刑，不轻易断绝人的性命，而笞杖全都实行流放宽宥的方法，不轻易折辱人。常规刑罚是用来对待士大夫的。从前的人担任辅相，士大夫行为失当，有能不公开其过错，酌情另行安排的，人们感到惭愧，以至于不敢触犯，这大概是接近常规刑罚和流放宽宥的方法吧。鞭刑是用来对待府史胥徒等在职官员有过错的，扑刑是用来对待士农工商等跟随老师学习而不顺从的，嘉石的劳役大概接近鞭刑和流放宽宥的方法，朝庠的礼仪大概接近扑刑和流放宽宥的方法。虽然鞭扑是轻刑，圣人仍然谨慎地施行，待人如此有礼，人们怎能不产生惭愧和羞耻之心？这能使天下人人都有士君子的品行，也就不足为怪了。流放宽宥后仍不悔改，然后才施以刑罚；施以刑罚后仍不悔改，然后才用墨、劓、剕、宫、大辟来惩治，然后再审察其轻重并允许赎罪，又进行流放宽宥。现在的三流圜土之禁，大概接近这种方法吧？等到最终仍不悔改，然后才残害其肌体。即使杀死他，也是所谓用生道杀死他。谁不心悦诚服呢？长年累月地施行这种方法，顽固愚钝、不知羞耻的风气，应该会稍微衰微吧。

大司徒掌管天下的土地地图，详细知晓九州地域的广狭长短，辨别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和物产，并辨别邦国和都鄙的数量，划定其疆界并挖掘沟渠作为界限，设立社稷的围墙并种植树木，田主各自根据田野适宜种植的树木来命名社庙和田野。载师掌管任用土地的法度，根据土地的性质授予地职，以等待政令的施行，用城邑中的住宅用地来承担国中的赋税，用场圃用地来承担园地的赋税，用宅田、士田、贾田来承担近郊的赋税，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来承担远郊的赋税，用公邑的田地来承担甸地的赋税，用家邑的田地来承担稍地的赋税，用小都的田地来承担县地的赋税，用大都的田地来承担疆地的赋税。凡是任用土地，国中的住宅不征收赋税，园地和城邑的住宅征收二十分之一的赋税，近郊征收十一分之一的赋税，远郊征收二十分之三的赋税，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二分之一的赋税，只有漆林征收五分之一的赋税。凡是住宅不种植草木的要缴纳里布，凡是田地不耕种的要缴纳屋粟，凡是百姓没有职业的要缴纳夫家之征，按时征收其赋税。闾师掌管国中及四郊的人口和六畜的数量，以任用其劳力，以等待政令的施行，按时征收其赋税。凡是任用百姓，任用农夫从事耕种，进贡九种谷物；任用园丁从事种植，进贡草木；任用工匠从事加工材料，进贡器物；任用商人从事贸易，进贡货物；任用牧人从事畜牧，进贡鸟兽；任用妇女从事女红，进贡布帛；任用衡人从事山事，进贡山物；任用虞人从事泽事，进贡泽物。凡是没有职业的人要缴纳夫布，凡是庶民不蓄养牲畜的，祭祀没有牺牲；不耕种的，祭祀没有盛黍稷的祭品；不种植树木的，没有棺椁；不养蚕的，没有丝帛；不纺绩的，没有衰裳。遗人掌管国家的储备物资，以等待施予恩惠；乡里的储备物资，以救济百姓的困难；门关的储备物资，以供养老人和孤儿；郊里的储备物资，以接待宾客；野鄙的储备物资，以接待过往旅客；县都的储备物资，以防备荒年。凡是宾客、会同、师役，掌管其道路上的储备物资。凡是国野的道路，十里设有庐舍，庐舍有饮食；三十里设有宿处，宿处有路室，路室有储备；五十里设有市场，市场有馆舍，馆舍有积储。凡是储备物资的事务，巡视并统计它们，按时分发。均人掌管均衡地政，均衡地守，均衡地职，均衡人民、牛马、车辇的劳役。凡是均衡劳役，根据年成的好坏，丰年则公家每十日使用三日劳役，中年则公家每十日使用二日劳役，荒年则公家每十日使用一日劳役，遇到灾荒则不征发劳役，不征收财赋，地守地职不均衡地政，三年大比则大均衡。廪人掌管九谷的数量，以供应国家的非正常开支。颁发赈济、赏赐和稍食，根据年成的好坏计算国家的用度。凡是万民的口粮，每人每天四鬴，为上等；每人每天三鬴，为中等；每人

译二鬴，是下等的食量。如果百姓的食量达不到二鬴，就命令国家迁移百姓去有粮食的地方。告诫君王削减国家的用度。司市按照次序划分区域来规划市场，陈列店铺、辨别货物来稳定市场，用政令禁止奢侈浪费来均衡市场，通过商贾充实货物并流通布帛，依据度量衡确定价格来征收商税，凭借契约建立信用来止息诉讼，管理商民禁止伪劣来铲除欺诈，运用刑罚禁止暴乱来杜绝盗窃，通过泉府统一货物来收取赊欠。大宗交易使用长券，小额交易使用短券。大宗交易在白天进行，以各族群为主；早市在早晨进行，以商贾为主；夜市在傍晚进行，以贩夫贩妇为主。凡是陈列货物，名称相近的相互远离，实质相近的相互靠近，从而使市场公平正直。凡是治理货物，六畜和珍奇物品缺乏的使其有利可图，不足的使其丰富，有害的使其绝迹，奢侈的使其防范。国家遭遇荒年、瘟疫或丧事，市场就免除税收并增发货币。凡是市场上禁止伪劣欺诈的规定，对百姓、商人、工匠、贾人都一样，共有十二项。轻罪用刑宪，中罪用徇罚，重罪用扑罚，那些依附于刑罚的归士官处理。国君经过市场，受刑的人赦免；夫人经过市场，罚撤去一顶帐幕；世子经过市场，罚撤去一顶小帐；命夫经过市场，罚撤去一顶车盖；命妇经过市场，罚撤去一幅帷帐。凡是天灾发生时，禁止高价售卖，使物价保持恒定，四季的珍奇物品也是如此。防人负责征收布税、絘布、总布、质布、罚布、防布，收入泉府，用布税购买那些民用中滞销的货物，按其价格买下。物品标明并书写，等待不时来购买的人，买卖双方各自按照抵价。都鄙地区听从其主管，国人和郊人听从其有司，然后才给予。凡是赊欠，祭祀不超过十天，丧事不超过三天。凡是百姓借贷，与其有司辨别后授予，按照国服规定计算利息，约定用国家所需的物品偿还，以此来作为利息。禁止斗殴、喧哗、暴乱的人，禁止出入相互侵犯的人，禁止在市中游荡饮食的人，如果不可禁止，就抓捕并杀死他们。坐着谈论道理的叫王公，起来施行事务的叫士大夫。审察材料的曲直形势来整治五材，辨别民用器具的叫百工。百工的事务都是圣人所创立的。智者创造器物，巧者传承并坚守它，世代称之为工。天有时节，地有气候，材有美质，工有巧思，这四者具备然后才能制作出精良的产品。加工木材的工匠有七种：轮人、舆人、弓人、庐人、匠人、车人、梓人。加工金属的工匠有六种：筑人、冶人、鳬人、防人、段人、桃人。加工皮革的工匠有五种：函人、鲍人、韗人、韦人、裘人。设色的工匠有五种：画人、绘人、钟人、筐人、防人。刮磨的工匠有五种：玉人、楖人、雕人、矢人、磬人。搏埴的工匠有两种：陶人、旊人。有虞氏崇尚陶器，夏后氏崇尚匠人，殷人崇尚梓人，周人崇尚舆人。所以一件器物汇聚工匠最多的，是车。车有六个等级，辀有三种尺度，轴有三种纹理，轸是方的，用来象征地；盖是圆的，用来象征天。车轮辐条三十根，用来象征日月；盖弓二十八根，用来象征星宿。龙旗九条飘带，用来象征大火星；鸟旗七条飘带，用来象征鹑火星；熊旗六条飘带，用来象征伐星；蛇旗四条飘带，用来象征营室星；弧旗弯曲的箭，用来象征弧星。论曰：谨按孔子编定的《周官》六卿，冡宰掌管国家治理，统领百官，均衡四海。现在用刘歆所编成的《周礼》来考察，太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太宰统领五官的典章来治理国家，难道在五官之外还有治理的典章吗？那么掌管建立六典，是刘歆的妄说。太宰的属官有六十个：小宰、司防、司书、职内、职歳、职币。这六个官职所掌管的，言辞繁琐而事务重复，大都是簿书期防的末节，是俗吏聚敛刻薄之所为，而不是辅佐冡宰进退百官、均衡四海治理的大事。古代君临国家、养育百姓的人，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所以拥有百辆兵车的家族不蓄养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可有盗臣。现在天官中有宰夫，考察群都县鄙的治理，核查财用的出入，凡是损失财用、物品名称不符的诛杀他，那些使财用充足、增加财物、善于管理物品的赏赐他。国君和守臣恭敬节俭而不崇尚末业，使百姓致力于根本，这是财用充足、增加财物的关键。百官有司谨慎坚守其职，岂敢逾越制度，自己以财用充足、增加财物为事？如果按照刘歆的说法，这是使百官有司不守法度，上下互相征利，剥削百姓，导致国家危亡的道路，不是周公致太平的典章。古代的王者，守礼寡欲，依义而行，无所忌讳，不畏灾患。现在天官甸师却说：“丧事代替君王承受灾祸。”这是楚昭王、宋景王所不做的，而说周公立此为训，开启后世君王忌讳的端绪吗？先王的制度，凡是官府次舍，排列在库门之外，用来区别内外，严明贵贱。现在宫正却统计宫中的官府次舍的众寡，又说“去除其中的奇邪之民”，那么妃嫔与官吏众庶杂处，帘陛不严肃，而内外混乱了。宫伯掌管王宫中的士庶子，郑玄认为他们是宫中诸吏的嫡庶宿卫王宫的人。天子深居九重，前朝后市，用门卫谨慎守卫，用城郭严密防守，沟池环绕，用乡遂县都藩篱，用侯甸男邦采卫，用夷蛮戎狄守卫，周匝四方，居天下之中而立，安定四海之民。周公却在宫中设置诸史，又用士庶子守卫王宫。为什么示人不广，而自我削弱如此呢？王后的职责，恭敬节俭不嫉妒忌恨，率领夫人嫔妇来承奉天子，侍奉宗庙而已。现在内宰凡建国，辅佐后立市，这难道是后的职责吗？内小臣掌管王后的命令

译如果有好事发生在四方，就派遣他们前往；如果有好的政令下达给卿大夫，也这样做。阍人掌管守卫王宫正门的禁令，解说的人认为这两个官职都是由受过宫刑或墨刑的人担任的。妇人没有外事，以贞洁为品行，如果对外与诸侯勾结，对内与群臣交往，那还要君主做什么呢？臣子尚且不允许有境外的交往，何况是王后呢？古代不让受过刑的人守门，公家不蓄养受过刑的人，大夫不供养他们，士人在路上遇到他们也不与他们说话。周公作《立政》，告诫成王要体恤左右近臣和虎贲武士，希望他们都能得到贤能的人。现在反而让受过宫刑的人留在日月之侧，这是开启乱亡的端绪吗？寺人、内竖，是卑贱的人，不是所尊贵的。女祝掌管宫中祈祷、祭祀、禳灾、祈福的事。祭祀的礼仪，天子、公、卿、大夫、士在外面实行，后妃、夫人、嫔妇在里面供给祭服和笾豆。凡是天地、宗庙、山川、百神的祭祀都有固定的典章，又哪里需要在宫中搞这些琐碎的祈祷、祭祀、禳灾、祈福呢？这大概是汉代女巫凭借邪道进入宫中，趁着妃嫔争妒，替她们施行厌胜之术的人。刘歆竟然认为他们是太宰的属官，置于王宫，他诬蔑周公太严重了。冢宰应当以天下为己任，所以如果王者在内宠幸嫔妇等同于王后，在外宠爱庶孽等同于嫡子，宴饮游乐没有节制，衣服没有章法，赏赐没有限度，法度的废弛将从这里开始。即使在内廷担任冢宰的人，也真应当承担这个责任。至于九嫔的妇法，世妇的宫具，女御的功事，女史的内政典，妇人的女功，这是王后和夫人的职责。王安石认为这些都统属于冢宰，那么王者治理内廷可以说是至公而尽正了。顺从道理而没有偏私叫做公，遵循道理而没有邪曲叫做正，修身以齐家，这是王者治国平天下的定理所自尽心的地方。如果自身不能齐家而把它托付给冢宰，作为王者没有比这更违背道理的了，又怎么能称之为公正呢？唉，王安石真是奸人啊！四方进贡各有固定的制度，王者作为天下的君主，财物供奉礼义。用来供养天下，无非都是王者的财物。不可以有公私的区别。现在大府竟然有贡赋之外的余财，用来供给玩好之用，不防像李唐的君主受到裴延龄的欺罔吗？玉府竟然有王者的金玉良货贿的储藏，不防像汉桓帝、灵帝设置私库吗？内府竟然有四方金玉齿革良货贿的进献，而供给王者的喜好赏赐，不防像李唐的君主受到四方羡余的轻侮吗？王者的裘服，本来应该是夫人、嫔妇的责任。现在既有司裘，又有缝人、屦人等九个官职，都是掌管衣服的。膳夫、酒正的职事，固然不可废除。又有醋人、盐人等十六个官职，都是掌管饮食的。医师的职事，固然不可废除。又有兽医等五个官职，都是医事。〇幕次舍的事，固然不可废除，而是皂隶所做的，也设置了五个官职。凡是这类不应该冗滥到这种程度，而且都是凭借技艺侍奉上级，被人役使的人。却认为他们是冢宰进退百官，均一四海之属，为什么呢？汉朝兴起经过五伯七雄，圣道灭绝大乱之后，陈平做丞相，尚且不肯承担廷尉、内史的事。何况周公继承文王、武王的德行，辅佐成王做太师，竟然广泛设置宫阙，杂乱地防备衣服饮食技艺之官作为属官，一定不是这样。其末尾又有夏采的官职，专门掌管王崩后复土的事。唉，哪里会有这种不祥的人呢？礼官面临大变，暂时实行一下就可以了。竟然预先设置官职以等待王崩后实行其职，多么不祥啊！太宰的属官有六十二个，考察起来没有一个完善的，那么五卿的属官可以知道了。还能说它与《易》、《诗》、《书》、《春秋》相配吗？又考察周公司徒掌管邦教，敷布五典。司空掌管邦土，安置四民。世人传说《周礼》缺少冬官，我考察这本书并质询其事，那么冬官不曾缺少。于是刘歆颠迷，妄把冬官的事归属于地官，其大纲已经失去，混乱到这种程度，又怎么能相信它与《易》、《诗》、《书》、下配呢？从前先王兴盛时，不命令而实行，不禁止而停止，天下风动，没有一物不得其所。其次还是命令实行禁止，天下没有冤民。现在刘歆司徒的属官有调人，掌管调和万民的困难，有辟雠的法，有交雠的令，有成鬭怒的书，这是下陵上替，政令不行的明显证据。周公力平王室，自身达到太平，其经世的典章本来是这样吗？王者提纲抚世，已经接受大不窥小。现在刘歆司徒的属官，有防人，凡是珍异之有滞者，收敛而进入膳府，其细微已经太甚了。细微太甚而百姓不受伤的，未曾有过。齐民没有权势禁止，只是以财利相互役使，尚且能制人之命，破人之产，招怨生祸，何况人君居九重，以雷霆之威，万钧之势而细微可行吗？百官有司，必然承望风，防御人于国门之外，使百姓想要与他同归于尽而后已。又有泉府，掌管买卖商贾的滞货，收敛散出百姓的赊贷。审于音者，聋于官理，势自然如此。王者布正大之德以治世，不行煦沬姑息之惠以沽取名声，才能张理天纲，整顿万姓。至于买卖赊贷的事，正是市井商贾争锥刀之末，而草莽小民私相交际之所为，岂是大君所宜涉及的呢？其言

译如此颠倒错乱，却尊崇它作为经典，让它与《易》、《诗》、《书》并列，这是学者们没有明察的缘故。我又考证刘歆所描述的周王畿制度，王城之内设六卿，四郊设六遂，遂之外是邦甸，甸之外是家削，削之外是邦县，县之外是邦都。名称虽然不同，但其制度是一致的，不应该再有差异。其中记载的乡遂官员，比和里都设下士一人，闾和鄼都设中士一人，族和鄙都设上士一人，党和县都设下大夫一人，州和遂都设中大夫一人，乡设卿一人。王畿有八百万户人家，粗略计算应当设置的卿、大夫、士，已经有一百多人了。成王本来说过：“唐尧虞舜考察古制，设立官员仅一百人，夏商两代官员数量加倍。”如今周天子继承前代，遵循训导设立官职，解说者说周代官员有三百人。现在却冗杂泛滥到这种地步，又设立了三百六十个职位，其荒诞不经，显而易见。自从刘歆编成此书，只有郑康成推崇赞美他，真是周公的罪人。谨按：刘歆是汉朝奸邪的宗室刘向之子，依附王莽，变乱旧章，残害本宗，以追求荣华利禄。《周礼》这本书，本在汉武帝时写成，因其杂乱，藏在秘府，不列入学宫。到了汉成帝、汉哀帝时期，刘歆得以校理秘书，才开始编列序言作为经典，众儒共同排斥它的错误，只有刘歆认为是正确的。刘歆不知道天下有三纲，以亲情论背叛父亲，以尊卑论背叛君主，与周公所做的完全相反。他所编列序言的书，假托周官的名义，抄袭私说，迎合贼子王莽的所作所为。王安石却酷爱这种乱臣贼子伪妄的书，而废弃大圣垂老笔削的经典；抛弃恭俭而崇尚汰侈，舍弃仁义而营求货财。不到几十年，夷狄扰乱华夏，首足易位，使天下陷入涂炭，不知终始。推究祸乱的根源，就在于此。唉，可悲啊！拥有天下的人，应当以此为鉴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