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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王大纪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五十三宋胡宏撰三王纪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92–401 段

子臧之节。诸樊固以为请,札弃其室而耕于延陵。诸樊乃嗣位。楚令尹贞、秦庶长无地伐宋,师于杨梁,以报晋之取郑也。王求后于齐,齐侯问对。于晏桓子对曰:“礼辞有之:天子求后于诸侯,诸侯对曰:‘夫妇所生若而人,妾妇之子若而人。’君而有姊妹,则曰:‘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齐侯许昏,王使隂里结之。鲁侯朝于晋。经曰:“十有二年春王三月,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郓,莒邑也。遂者,生事也。入者,逆词也。大夫无逆事,受命而救台,不受命而入郓,恶季孙宿之擅权,使公不得有为于其国也。或曰:古者命将得专制阃外之事,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专之可也。曰:此为境外言之也。台在邦域之中而专行之,非有无君之心者不敢为也。昭公逐定无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其所由来者渐矣】夏,晋侯使士鲂来聘。秋九月,呉子乗卒。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公如晋。

译子臧的节操。诸樊坚持为他请求(继承君位),季札舍弃自己的家室,在延陵耕作。诸樊于是继承君位。楚国令尹公子贞、秦国庶长无地攻打宋国,军队驻扎在杨梁,以报复晋国夺取郑国。周王向齐国求取王后,齐侯询问应对之辞。晏桓子回答说:“礼辞中有规定:天子向诸侯求取王后,诸侯回答说:‘正妻所生的子女有几人,妾室所生的子女有几人。’如果君主有姊妹,就说:‘先君某公遗留的女儿有几人。’”齐侯答应婚事,周王派阴里去缔结婚约。鲁昭公朝见晋国。《春秋》经文说:“鲁昭公十二年春天周历三月,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了台地。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于是攻入了郓地【郓,是莒国的城邑。遂,表示生出别的事端。入,是违背常理的措辞。大夫没有违背常理的事,接受命令去救援台地,却没有接受命令就攻入郓地,这是厌恶季孙宿专权,使得国君不能在自己的国家有所作为。有人说:古代任命将领可以专断境外的事情,如果有能够安定国家、有利于社稷的情况,专断是可以的。回答说:这是针对境外而言的。台地在国境之内却专断行事,没有怀有无君之心的人是不敢这样做的。昭公驱逐季孙宿没有正当理由,这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它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夏天,晋侯派士鲂来鲁国聘问。秋天九月,吴国公子乘去世。冬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鲁昭公前往晋国。

十二年,鲁侯归邿,乱分为三,鲁师救邿,遂灭之。楚王多宠子,屈见曰:“夫一兎走于市,万人逐之,一人得之,争者悉止,分定故也。世子,国之基而民之望也,不定则乱,犹走兎矣。”王从其言,立世子昭。至是有疾,告大夫曰:“不谷生十年而丧先君,未及习师保之教训,而应受多福,是以不徳而亡师于鄢,以辱社稷。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于地,惟是春秋窀穸之事,所以从先君于祢庙者,请为灵若厉。”秋七月,薨。世子嗣。令尹贞谋諡,大夫曰:“君有命矣。”令尹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毁之?君临楚国,奄征南海,以属诸夏,而知其过,可不谓共乎?”请諡曰“共”,大夫从之。呉侵楚,养由基曰:“呉乗我丧,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而不戒,请诱之。”大败呉师于庸浦。郑石防言于楚令尹贞曰:“先王卜征五年而歳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增修徳而改卜。今楚实不竞,行人何罪?”楚人归良霄。鲁城防。经曰:“十有三年春,公至自晋;夏,取邿;秋九月庚辰,楚子审卒;冬,城防。”

十三年冬十一月,呉告败于晋。晋士匄防诸侯之大夫,防呉于向,将为之伐楚。士匄数呉之不徳也,以退呉人。执莒公子务娄,以其通楚使也。将执戎子驹支,士匄亲数诸朝曰:「来姜戎氏,昔秦人迫逐,乃祖吾离于▯州。乃祖吾离被苫盖,蒙荆棘以来归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与女剖分而食之。今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盖言语漏泄,则职女之由。诘朝之事,女无与焉。」与将执女。对曰:「昔秦人负恃其众,贪于土地,逐我诸戎。惠公蠲其大徳,谓我诸戎是四岳之裔胄也,毋是剪弃,赐我南鄙之田。狐狸所居,豺狼所嘷。我诸戎剪除其荆棘,驱其狐狸豺狼,以为先君不侵不畔之臣,至于今不贰。昔文公与秦伐郑,秦人窃与郑盟而舎戍焉,于是乎有殽之师。晋御其上,戎亢其下,秦师不复。我诸戎实然。譬犹捕鹿,晋人角之,诸戎犄之,与晋踣之。戎何以不免?自是以来,晋之百役与我诸戎相继于时,以从执政,犹殽志也,岂敢离逷?今官之师旅,无乃实有所阙,以携诸侯而罪我诸戎?我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同,贽币不通,言语不逹,何恶之能为?不与于防,亦无瞢焉。」赋青蝇而退。士匄辞焉,使执事于会,成恺悌也。十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春二月,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晋侯待于境,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豹,豹赋匏有苦叶。叔向退而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公孙虿见卫北宫括曰:「与人而不固,取恶莫甚焉。若社稷何?」括说,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公孙虿帅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获成焉。荀偃将中军,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惟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有是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偃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戎右栾鍼曰:“吾有二位于戎路,报败而无功,耻也。”与士鞅驰秦师,死焉。鞅反,黡欲杀之,鞅惧,奔秦。秦伯曰:“晋大夫其谁先亡?”对曰:“其栾氏乎?”黡汰虐已甚,然犹可以免,其在盈乎?秦伯曰:“何故?”对曰:“武子之徳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焉,爱其甘棠,况其子乎?黡死,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没矣,而黡之怨实章,将于是乎在。”秦伯以为知言,请于晋而复之。卫侯戒孙林父、▯殖、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林父如戚,子蒯入使。公饮之酒,使大师歌《巧言》之卒章。大师辞,师曹请为之初。公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故师曹请歌之,欲怒孙子以报。卫侯卫侯使歌之,遂诵之。蒯惧,告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卫侯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林父盟于丘宫,林父皆杀之。卫侯如鄄,使

译鲁襄公十二年,鲁国将邿地归还给邿国,邿国内部发生动乱,分裂为三部分,鲁国军队救援邿国,于是灭掉了邿国。楚共王宠爱多个儿子,屈建说:“一只兔子在集市上奔跑,万人追逐它,一人得到它,争夺的人都停止,这是因为归属已定。世子是国家的根基和百姓的期望,如果不确立,就会发生动乱,就像追逐兔子一样。”楚王听从了他的话,立世子昭为继承人。这时楚王生病,告诉大夫们:“我出生十年就失去了先君,来不及接受师保的教导,却承受了多福,因此因无德而在鄢陵之战中失去军队,使国家蒙受耻辱。如果凭借大夫们的神灵,能保全首级而死,那么关于春秋祭祀安葬的事,以及配享于祢庙的事,请给我谥号为‘灵’或‘厉’。”秋七月,楚王去世。世子继位。令尹屈建谋划谥号,大夫们说:“国君已有命令了。”令尹说:“国君命令用‘共’,怎么能毁弃呢?国君统治楚国,征服南海,使中原各国归附,并且知道过错,这难道不能称为‘共’吗?”请求谥号为“共”,大夫们听从了。吴国侵犯楚国,养由基说:“吴国趁我们丧事,认为我们不能出兵,必定轻视我们而不戒备,请引诱他们。”在庸浦大败吴军。郑国石防对楚国令尹屈建说:“先王占卜征伐五年,每年演习其吉凶征兆,征兆吉利就行动,不吉利就增加修德而重新占卜。现在楚国确实不强大,使者有什么罪?”楚国人释放了良霄。鲁国修筑防邑。《春秋》记载:“十三年春,鲁公从晋国回来;夏,夺取邿地;秋九月庚辰,楚子审去世;冬,修筑防邑。”

十三年冬十一月,吴国向晋国报告战败。晋国士匄会同诸侯的大夫,在向地会合吴国,准备替吴国讨伐楚国。士匄列举吴国的不道德行为,以此退却吴人。拘捕莒国公子务娄,因为他与楚国使者勾结。将要拘捕戎子驹支,士匄亲自在大庭上数落他说:“来姜戎氏,过去秦人逼迫驱逐,你的祖先吾离从州地。你的祖先吾离披着草席,蒙着荆棘来归附我们先君。我们先君惠公有不多的田地,与你分割而共同食用。现在诸侯侍奉我们寡君,不如从前。大概是因为言语泄露,这都是你的责任。明天的事,你不要参与。”并说要拘捕你。驹支回答说:“过去秦人倚仗其众多,贪图土地,驱逐我们诸戎。惠公显扬其大德,认为我们诸戎是四岳的后代,不剪除抛弃我们,赐给我们南边的田地。那是狐狸居住、豺狼嚎叫的地方。我们诸戎剪除其荆棘,驱赶其狐狸豺狼,成为先君不侵犯不背叛的臣子,直到今天没有二心。过去文公与秦国讨伐郑国,秦人私下与郑国结盟而留下戍守,于是有了殽之战。晋国在上面抵御,戎人在下面抵抗,秦军没有回来。我们诸戎确实如此。譬如捕鹿,晋人抓住角,诸戎抓住蹄,与晋国一起将其摔倒。戎人为什么不能免于罪责?从此以来,晋国的百次战役与我们诸戎相继在时,以跟随执政,还保持着殽之战的志向,岂敢疏远?现在官方的军队,恐怕确实有所缺失,以离间诸侯而怪罪我们诸戎?我们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夏相同,礼物不通,言语不通,能做什么坏事?不参与会盟,也没有迷惑。”赋《青蝇》而退。士匄道歉,让他在会盟中做事,成就其和乐平易。十二月乙未初一,发生日食。

春二月,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讨伐秦国,以报复栎之战。晋侯在边境等待,派六卿率领诸侯的军队前进,到达泾水不渡。叔向会见叔孙豹,叔孙豹赋《匏有苦叶》。叔向退下而准备船只。鲁国人、莒国人先渡河。郑国公孙虿对卫国北宫括说:“与人结盟而不稳固,没有比这更招致厌恶的了。对社稷怎么办?”北宫括高兴,会见诸侯的军队而劝他们渡河。渡过泾水而驻扎。秦人在泾水上流投毒,士兵多人死亡。郑国公孙虿率领军队前进,军队都跟随他。到达棫林,没有达成和解。荀偃率领中军,命令说:“鸡鸣时驾车,填井平灶,只看我的马头指向。”栾黡说:“晋国的命令,没有这样的。我的马头想向东,于是下军跟随他。”荀偃说:“我的命令确实有过错,后悔怎么来得及?多留下秦国的俘虏。”于是命令大撤退。晋人称之为迁延。这次战役,戎右栾鍼说:“我在戎车上有两个位置,报败而无功,是耻辱。”与士鞅奔驰攻击秦军,死在那里。士鞅返回,栾黡想杀他,士鞅害怕,逃到秦国。秦伯说:“晋国大夫谁先灭亡?”回答说:“大概是栾氏吧?”栾黡骄横残暴已极,但还可以免于祸,大概在栾盈那里吧?秦伯说:“什么原因?”回答说:“武子的德行在民,像周人思念召公一样,爱他的甘棠,何况他的儿子呢?栾黡死后,栾盈的善行未能惠及他人,武子所施的恩德没了,而栾黡的怨恨确实显著,将在此时显现。”秦伯认为这是知言,向晋国请求而让他回去。卫侯告诫孙林父、甯殖、食皆服而朝见,太阳偏西不召见,而在苑囿射鸿雁。二子跟随他,不脱皮冠而与他说话,二子愤怒。孙林父到戚地,子蒯入使。公给他酒喝,让大师唱《巧言》的末章。大师推辞,师曹请求为他唱初章。公有宠妾,让师曹教她弹琴,师曹鞭打她。公愤怒,鞭打师曹三百。所以师曹请求唱歌,想激怒孙子以报复。卫侯让师曹唱歌,于是诵唱。子蒯害怕,告诉说:“君忌恨我了,不先下手,必死,将家眷一起带到戚地。”卫侯派子蟜、子伯、子皮与孙林父亲自盟誓于丘宫,孙林父都杀了他们。卫侯到鄄地,派

子行于林父,林父又杀之,遂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阿泽。弟鱄从,及竟,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神不可诬也。舎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冡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鲁侯使厚瘠吊于卫,归语臧孙纥曰:“卫侯其必归。有大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能无归乎?”卫人立公孙剽,孙林父、▯殖相之。晋侯问于师旷曰:“卫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对曰:“或者其君实甚。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臣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絶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是故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有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皂▯牧圉皆有亲昵以相辅佐也。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患则救之,失则革之。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纵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莒人侵鲁,楚王为庸浦之役,故公子贞师于棠以伐呉。呉不出而还,贞殿以呉为不能而弗儆。呉人自臯舟之隘要击之,楚师大败。王使刘夏赐齐侯命,晋侯问卫故于中行偃,对曰:“不如因而定之。卫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史佚有言曰:“因重而抚之。”仲虺曰:“亡者侮之,乱者取之。”推亡固存,国之道也。君其定卫以待时乎?乃命士匄防诸国之大夫于戚,以谋定卫。士匄假羽毛于齐而弗归,齐人始贰。经曰:“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宋人、卫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呉于向【使举上客而叔老并书者,以内卿行则不得不书矣。季孙宿以卿为介而不使之免,叔老介于宿而不敢避,盖两失之。虽晋人轻其币而敬其使,于君命使人之体,岂为得哉】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夏四月,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卫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己未,卫侯出奔齐【按左氏,卫甯殖将死,语其子曰:“吾得罪于君,名在诸侯之防曰‘甯殖出其君’。”今春秋书“卫侯出奔齐”者,盖仲尼笔削不因旧史之文也。欲知经之大义,深考旧文笔削之不同,其得之矣。或曰孙▯出君,众所同疾,史防书之是也。圣人曷为掩奸藏恶,不暴其罪而以归咎人主?何哉?曰:“臣而逐君,其罪已明矣。人君擅一国之名,宠臣之主而民之望也,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何可出也?所为见逐,无乃肆于民上,纵其淫虐以弃天地之性乎?”故卫衎出奔,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而定姜曰:“有罪若何?告无。”春秋端本之书,故不书所。逐之臣而以自奔为名,所以警乎人君者,为后世鉴,非圣人莫能修之为此类也】莒人侵我东鄙。秋,楚公子贞帅师伐呉。冬,季孙宿防晋士匄、宋华阅、卫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于戚。

译子行到了林父那里,林父又杀了他,于是子行出逃到齐国。孙氏追赶他,在阿泽打败了鲁国的军队。子行的弟弟鱄跟随他,到达边境时,让祝宗向卫国报告逃亡的消息,并且报告自己无罪。定姜说:“神灵不可欺骗。舍弃大臣而与小臣谋划,这是第一条罪。先君有正卿作为师保,却蔑视他们,这是第二条罪。我拿着巾栉侍奉先君,却粗暴地使唤我,这是第三条罪。只报告逃亡就可以了,不要报告无罪。”鲁侯派厚瘠到卫国吊唁,回来告诉臧孙纥说:“卫侯一定会回国。有大臣叔仪留守国内,有同母弟鱄在外活动,有人安抚内部,有人经营外部,怎能不回国呢?”卫国人拥立公孙剽为国君,孙林父、甯殖辅佐他。晋侯问师旷说:“卫国人驱逐他们的国君,不也太过分了吗?”师旷回答说:“也许是他们的国君实在过分。贤明的国君将奖赏善行而惩罚淫乱,养育百姓如同子女,覆盖他们如同上天,包容他们如同大地。百姓侍奉他们的国君,爱戴他如同父母,仰视他如同日月,尊敬他如同神明,畏惧他如同雷霆,这可以驱逐吗?国君是臣子的主宰,也是百姓的期望。如果使百姓困苦,使神灵匮乏祭祀,百姓绝望,国家没有主宰,还要他做什么?不除去他干什么?上天生育百姓而设立国君,让他管理百姓,不要让他们丧失本性。有了国君就为他设立副手,让他作为师保,不要让他过度。所以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有侧室(副职),大夫有贰宗(副佐),士有朋友,庶人、工匠、商人、皂隶、牧人、圉人都有亲近的人来辅助他。做得好就奖赏他,有过错就匡正他,有祸患就救助他,有失误就改正他。上天爱护百姓非常深厚,难道会让一个人在百姓之上肆意妄为,放纵他的淫乱而抛弃天地的本性吗?一定不是这样的。莒国人侵犯鲁国,楚王为了庸浦的战役,所以公子贞在棠地驻扎军队来讨伐吴国。吴国不出战,楚军就回去了,公子贞殿后,认为吴国不能作战而不加警惕。吴国人从臯舟的险要处截击他们,楚军大败。楚王派刘夏赐予齐侯命令,晋侯向中行偃询问卫国的事,中行偃回答说:“不如趁机安定卫国。卫国已经有国君了,讨伐他不能得逞而且会劳烦诸侯。”史佚有话说:“趁着对方沉重而安抚他。”仲虺说:“灭亡的国家侮辱他,混乱的国家夺取他。”推翻灭亡的,巩固存在的,是治国的道理。您安定卫国以等待时机吧?”于是命令士匄在戚地会合各国的大夫,来谋划安定卫国。士匄向齐国借羽毛而没有归还,齐国人开始产生二心。经文说:“十四年春,周历正月,季孙宿、叔老在戚地会合晋国的士匄、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的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在向地会见吴国【让上客举出而叔老一并被记载,是因为国内卿大夫出行就不得不记载。季孙宿以卿的身份作为副使而不让他免除,叔老作为季孙宿的副使而不敢回避,大概两人都失当了。虽然晋国人轻视他们的礼物而尊敬他们的使者,但在君命使者的体制上,难道得当吗】二月乙未朔,发生日食。夏四月,叔孙豹在戚地会合晋国的荀偃、齐国人、宋国人、卫国的北宫括、郑国的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莒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讨伐秦国。己未,卫侯出逃到齐国【按照《左传》,卫甯殖将死时,对他的儿子说:“我得罪了国君,名字在诸侯的会盟文书上写着‘甯殖驱逐了他的国君’。”现在《春秋》记载“卫侯出逃到齐国”,大概是孔子删改不沿用旧史的原文。想要知道经书的大义,深入考察旧史删改的不同,就能明白了。有人说孙林父驱逐国君,众人共同痛恨,史官记载这是对的。圣人为什么掩盖奸恶,不揭露他的罪行而把责任归咎于人主呢?为什么呢?回答说:“臣子驱逐国君,他的罪行已经明白了。人君占据一国的名义,是宠臣的主宰而百姓的期望,爱戴他如同父母,仰视他如同日月,敬重他如同神明,畏惧他如同雷霆,怎么可以驱逐呢?之所以被驱逐,难道不是在百姓之上肆意妄为,放纵他的淫虐而抛弃天地的本性吗?”所以卫衎出逃,让祝宗报告逃亡并且报告无罪,而定姜说:“有罪怎么办?报告无罪。”《春秋》是端正根本的书,所以不记载驱逐他的臣子而以自奔为名,用来警戒人君,作为后世的鉴戒,不是圣人不能修撰这类书】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秋,楚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冬,季孙宿在戚地会合晋国的士匄、宋国的华阅、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孙虿、莒国人、邾国人。

十四年冬十一月,宋向戍聘于鲁,鲁人及戍盟于刘。官师夏从单子逆王后于齐。齐侯伐鲁以贰,放晋。鲁以齐师围成。故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夏六月丁巳,日有食之。邾人伐鲁,鲁告于晋,将为会以讨邾、莒。晋侯有疾,乃止。九月癸亥,晋侯薨,諡曰悼。公子彪嗣。经曰:十有五年春,宋公使向戍来聘。二月己亥,及向戍盟于刘。刘夏逆王后于齐【刘夏士也,士而逆后,是不重人伦之本而轻天下之母矣。然则何使卿徃逆?公监之礼也。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书刘夏而不书靖公,是知卿徃逆公监之礼也。春秋婚姻得礼者常事不书】夏,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邾人伐我南鄙。冬十有一月癸亥,晋侯周卒。

十五年冬十一月,晋▯其君,晋以叔向为公傅,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春正月,会诸侯于溴梁,命归侵田,以鲁故,执邾子、莒子。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髙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髙厚,髙厚逃归。于是晋荀偃及诸国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齐伐鲁,许男请迁于晋,诸侯遂迁许,许大夫不可,晋人归诸侯。鲁叔孙豹从鲁侯归。三月,鲁地震。郑公孙虿闻将伐许,遂相郑伯以从诸侯之师。鲁叔老帅师防晋荀偃、宋、卫之师,次于棫林,伐许。齐侯伐鲁,围成,鲁孟孙速徼之,齐侯去之,速遂塞海陉而还。鲁大雩,鲁叔孙豹如晋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豹曰:「齐人释憾敝邑之急,朝不及夕,比执事之间,恐无及也。」见荀偃赋圻父,对曰:「偃知罪矣,敢不从执事,以同恤社稷。」晋司马侯死,叔向哭之曰:「吾蔑与比而事君矣。」籍偃曰:「有比乎?」叔向曰:「君子比而不别,徳以賛事为比,引党以封己,利己而忘君为别。」经曰:「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晋悼公。三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伯、小邾子于溴梁。戊寅,大夫盟【溴梁之防,诸侯皆在,是若欲使大夫盟者,则宜书「鲁卿及诸侯之大夫盟」可也,而独书「大夫盟」,何也?诸侯失政,大夫皆不臣也。上二年春正月防于向,十有四国之大夫也;夏四月防伐秦,十冇三国之大夫也;冬防于戚,七国之大夫也。此三防皆国之大事,而大夫皆专之,是列国之君不自为政,弗躬弗亲,礼乐征伐己自大夫出矣。况悼公既没,晋平初立,无先公之明也。君若赘旒,而大夫张,亦宜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善恶积于至防,而不可揜,常情忽于未兆,而不预谋。荀偃怒大夫盟,而晋靖公废赵籍、韩防、魏斯为诸侯之势见矣。有国者谨于礼而不敢忽,此《春秋》以待后世之意也】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齐侯伐我北鄙。夏,公至自会。五月甲子,地震。叔老会郑伯、晋荀偃、卫▯殖、宋人伐许。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大雩。冬,叔孙豹如晋。

十六年冬十二月,邾子薨,諡曰宣公。子华嗣。宋庄朝伐陈,获司徒卬。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訽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卫人伐曹,取重丘。曹人愬于晋。齐人以未得志于鲁,伐其北鄙,围桃。围臧纥于防,获臧坚。齐侯使夙沙卫唁之,且曰:“无死。”坚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赐不终,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以杙抉其伤而死。”秋九月,鲁大雩。宋华阅卒,其弟臣弱,其子臯比之室,使贼杀其宰呉,而幽其妻,曰:“畀余而大璧。”宋公闻之,曰:“臣也不惟其宗室是暴,大乱宋国之政,必逐之。”向戍曰:“臣也亦卿也,大臣不顺,国之耻也,不如盖之。”乃舎之。国人逐瘈狗,入于华臣氏。臣惧,遂奔陈。邾人伐鲁,为齐故也。经曰:“十有七年春,王二月,庚午,邾子牼卒。宋人伐陈。夏,卫石买帅师伐曹。秋,齐侯伐我北鄙,

译鲁宣公十四年冬十一月,宋国的向戍出使鲁国,鲁国人与向戍在刘地结盟。官师夏跟随单子从齐国迎娶王后。齐侯因鲁国背叛齐国而依附晋国,便攻打鲁国。鲁国借助齐国的军队包围了成地。因此,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地的城墙。夏季六月丁巳日,发生日食。邾国人攻打鲁国,鲁国向晋国报告,准备召集诸侯会盟以讨伐邾国和莒国。晋侯患病,于是作罢。九月癸亥日,晋侯去世,谥号为悼公。公子彪继位。《春秋》经文说:鲁宣公十五年春,宋公派向戍来鲁国聘问。二月己亥日,在刘地与向戍结盟。刘夏从齐国迎娶王后【刘夏是士人,士人却去迎娶王后,这是不重视人伦的根本而轻视天下之母啊。那么为什么让卿去迎娶?这是公侯监督的礼节。官师跟随单靖公从齐国迎娶王后。史书只记载刘夏而不记载单靖公,由此可知卿去迎娶是公侯监督的礼节。《春秋》中婚姻符合礼制的常事不记载】夏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鲁公救援成地到达,遇见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地外郭。秋季八月丁巳日,发生日食。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冬季十一月癸亥日,晋侯周去世。

鲁宣公十五年冬十一月,晋国为其君发丧,晋国任命叔向为公傅,改革服饰、整顿官职,在曲沃举行冬祭,加强警戒守卫并向下传达命令。春季正月,在溴梁会合诸侯,命令归还侵占的田地,因鲁国的缘故,拘捕了邾子、莒子。晋侯在温地与诸侯宴饮,让各位大夫跳舞,说:“歌唱诗歌必须符合类别。”齐国高厚所唱的诗不符合类别,荀偃发怒,并且说:“诸侯有异心了。”让各位大夫与高厚盟誓,高厚逃回齐国。于是晋国荀偃与各国大夫盟誓说:“共同讨伐不服从命令的国家。”齐国攻打鲁国,许男请求迁都到晋国,诸侯于是迁移许国,许国大夫不同意,晋国人让诸侯回国。鲁国叔孙豹跟随鲁公回国。三月,鲁国发生地震。郑国公孙虿听说将要讨伐许国,于是辅佐郑伯跟随诸侯的军队。鲁国叔老率领军队防备晋国荀偃、宋国、卫国的军队,驻扎在棫林,讨伐许国。齐侯攻打鲁国,包围成地,鲁国孟孙速袭击他,齐侯撤军,孟孙速于是堵塞海陉而回。鲁国举行大雩祭,鲁国叔孙豹到晋国说明齐国的情况,晋国人说:“因为寡君尚未举行禘祭,百姓尚未休养生息,否则不敢忘记。”叔孙豹说:“齐人消除怨恨,我国危急,早晚难保,等您们办事的时候,恐怕来不及了。”叔孙豹拜见荀偃并赋《圻父》,荀偃回答说:“我知道罪过了,怎敢不听从您,以共同忧虑社稷。”晋国司马侯去世,叔向哭着说:“我没有人与我相比来侍奉君主了。”籍偃说:“有可以相比的人吗?”叔向说:“君子相比而不区别,以德行辅助事情为相比,拉帮结派以封赏自己,利于自己而忘记君主为区别。”《春秋》经文说:鲁宣公十六年春王正月,晋悼公去世。三月,鲁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溴梁。戊寅日,大夫盟誓【溴梁的会盟,诸侯都在,如果真想让大夫盟誓,那么应该记载“鲁卿与诸侯的大夫盟誓”才对,却只记载“大夫盟誓”,为什么呢?诸侯失去政令,大夫都不像臣子。上一年春正月在相地会盟,是十四国的大夫;夏四月会盟讨伐秦国,是十三国的大夫;冬在戚地会盟,是七国的大夫。这三次会盟都是国家大事,而大夫都专断,这是列国君主不自己执政,不亲自参与,礼乐征伐已经由大夫发出了。何况悼公已经去世,晋平公刚即位,没有先君的英明。君主如同缀饰的旒旗,而大夫张扬,也是理所当然的。这哪里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呢?善恶积累到极点而不可掩盖,常情在征兆未现时忽视而不预先谋划。荀偃发怒大夫盟誓,而晋靖公废弃赵籍、韩非、魏斯成为诸侯的态势就显现了。有国家的人谨慎于礼而不敢忽视,这是《春秋》留给后世的用意】晋人拘捕莒子、邾子回国。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夏季,鲁公从会盟地回来。五月甲子日,发生地震。叔老会合郑伯、晋国荀偃、卫国孙林父、宋国人讨伐许国。秋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举行大雩祭。冬季,叔孙豹到晋国。

鲁宣公十六年冬十二月,邾子去世,谥号为宣公。儿子华继位。宋国庄朝攻打陈国,俘获司徒卬。卫国孙蒯在曹隧打猎,在重丘饮马,打碎了瓶子。重丘人关门辱骂他说:“你亲自追逐你的君主,你父亲成为厉鬼,这都不担忧,还怎么打猎?”卫国人攻打曹国,夺取重丘。曹人向晋国申诉。齐国人因在鲁国未得逞,攻打其北部边境,包围桃地。在防地包围臧纥,俘获臧坚。齐侯派夙沙卫慰问他,并且说:“不要死。”臧坚叩头说:“拜受命令的屈辱,只是君主的恩赐不能终了,暂且又让他的刑臣对士人行礼,用木楔撬开伤口而死。”秋季九月,鲁国举行大雩祭。宋国华阅去世,他的弟弟臣弱,他的儿子臯比了他的妻子,派贼人杀死他的家宰吴,并幽禁他的妻子,说:“把大璧给我。”宋公听说后,说:“臣弱不仅虐待宗室,大乱宋国的政治,一定要驱逐他。”向戍说:“臣弱也是卿,大臣不顺从,是国家的耻辱,不如掩盖这件事。”于是赦免了他。国人驱逐疯狗,进入华臣家。臣弱害怕,于是逃奔陈国。邾国人攻打鲁国,是因为齐国的缘故。《春秋》经文说:鲁宣公十七年春,王二月,庚午日,邾子牼去世。宋国人攻打陈国。夏季,卫国石买率领军队攻打曹国。秋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围桃。髙厚帅师伐我北鄙,围防。九月,大雩。宋华臣出奔陈。冬,邾人伐我南鄙。”

译围攻桃邑。高厚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防邑。九月,举行大旱求雨的祭祀。宋国的华臣出逃投奔陈国。冬天,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

十七年,白狄朝于鲁。晋人执卫石买于长,子孙蒯于纯留,讨伐曹也。齐侯伐鲁。秋七月,晋侯、鲁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侯、薛侯、▯伯、小邾子会于鲁济,伐齐。齐侯御之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广里,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畏其众也,乃脱归。齐师夜遁。晋侯入平隂,遂从齐师。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乃代之殿。卫杀马于隘以塞道。晋州绰及之,射殖中肩,并获郭最。荀偃以中军克京兹,魏绛以下军克邿,赵武以上军围卢,伐雍门之萩,焚申池之竹木。齐侯驾将走邮棠,太子扣马曰:“师速而疾略也,将退矣,何惧?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轻则失众。”抽剑断鞅,乃止。诸侯之师东侵,及潍,南及沂。曹伯薨,諡曰成,公子胜嗣。郑公子嘉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诸大夫隂使告于楚。楚令尹公子午不可。王曰:“即位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午叹曰:“君王其谓午懐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诸侯方睦于晋,臣请甞之。治兵于汾。郑公孙舎之、公孙夏居守,知嘉谋完守,入保。嘉不敢发。楚师伐郑,门于纯门,信于城下,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几尽。经曰:“十有八年春,白狄来【刘敞曰:夷狄于中国无事焉,其于天子世一见,则诸侯虽善其交际,不得而通,是以春秋亦不与其朝】夏,晋人执卫行人石买。秋,齐师伐我北鄙。冬十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同围齐【凡侵伐围入,未有书同者,而独于此书同围齐,何也?齐环背盟弃好,陵虐神主,肆其暴横,数伐隣国,诸侯所共疾,故同心而围之也。同心围齐,其以伐致何也?见齐环无道,宜得恶疾,大诸侯之伐而免其围齐之罪词也。春秋于此有沮横逆、抑强暴之意。孟子曰: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自作孽,不可活,其齐侯环之谓矣,尚谁怼哉】曹伯负刍卒于师,楚公子午帅师伐郑。

十八年冬十一月,诸侯还自沂上,盟于祝柯,曰:“大毋侵小。”执邾子,以其伐鲁故,遂次于泗上,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鲁。季孙宿如晋,拜师,曹葬其君。晋栾鲂、卫孙林父伐齐。齐侯娶于鲁,曰顔懿姬,无子。其侄鬷声姬生光,以爲太子。诸子仲子、戎子。戎子嬖,仲子生牙,属诸戎子。戎子请以爲嗣,仲子曰:“不可,废常不祥,间诸侯难,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专黜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东太子光,使高厚傅牙爲后,夙沙卫爲少傅。齐侯疾,崔杼防逆光,疾病而立之。光杀戎子。夏五月,齐侯薨,諡曰灵公。光爲嗣,执公子牙,夙沙卫奔高唐以叛齐。崔杼杀髙厚于洒蓝,而兼其室。郑公子嘉之爲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嘉当罪,以其甲守公孙舍之。公孙夏帅国人伐之,杀嘉而分其室。嘉党郑丹奔楚爲右尹。郑人使舍之当国,夏听政,立子产爲卿。齐葬其君,鲁城西郛,惧齐也。齐人及晋平盟于大隧。鲁人闻之,使叔孙豹会晋士匄焉,归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乃城武城。齐侯攻高唐,禽夙沙卫,醢之。经曰:“十有九年春,王正月,诸侯盟于祝柯。晋人执邾子。公至自伐齐,取邾田自漷水。季孙宿如晋。葬曹成公。夏,卫孙林父帅师伐齐。秋七月辛卯,齐侯环卒。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谷,齐地也。还者,终事之词。古之爲师,不伐丧。大夫以君命出境,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则专之可也。已至齐地,则进退在士匄矣,故至谷,闻齐侯卒,乃还,善之也】八月丙辰,仲孙蔑卒。齐侯杀其大夫高厚。郑杀其大夫公子嘉【按左氏,初盗杀郑三卿于西宫之朝,公子嘉知而不言,旣又欲起楚师以去其大夫,故楚人伐郑至于纯门而返。至是嘉之爲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展

译鲁襄公十七年,白狄到鲁国朝见。晋国人在长地抓获了卫国的石买,在纯留抓获了子孙蒯,这是为了讨伐曹国。齐侯攻打鲁国。秋季七月,晋侯、鲁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侯、薛侯、〇伯、小邾子在鲁国的济水会盟,共同讨伐齐国。齐侯在平隂抵御诸侯联军,挖掘壕沟,在防门处防守广里,诸侯的士兵攻打城门,齐国人死伤很多。齐侯登上巫山眺望晋军,畏惧其兵力众多,于是脱身回国。齐军连夜逃跑。晋侯进入平隂,随即追击齐军。夙沙卫连接大车堵塞隧道,断后掩护。殖绰、郭最说:“您断后掩护国家军队,是齐国的耻辱。”于是代替他断后。夙沙卫在狭窄处杀马堵塞道路。晋国的州绰追上他们,射中殖绰的肩膀,一并抓获了郭最。荀偃率领中军攻克京兹,魏绛率领下军攻克邿,赵武率领上军包围卢,砍伐雍门的萩树,焚烧申池的竹木。齐侯驾车将要逃往邮棠,太子扣住马缰说:“军队行动迅速而猛烈地掠取,即将撤退了,有什么可害怕的?况且作为国家社稷的主君不可以轻率,轻率就会失去民众。”拔出剑砍断马缰,齐侯才停止。诸侯的军队向东入侵,到达潍水,向南到达沂水。曹伯去世,谥号叫成,公子胜继位。郑国公子嘉打算背叛晋国并起用楚国的军队以离开晋国控制,郑国的大夫们暗中派人向楚国报告。楚国令尹公子午认为不可。楚王说:“我即位五年,军队没有出动,人们大概会认为我自图安逸而忘记了先君的基业,大夫们要谋划此事。”公子午叹息说:“君王难道认为我贪图安逸吗?我是为了有利于社稷。”诸侯正与晋国和睦,臣请尝试一下。在汾地整顿军队。郑国的公孙舍之、公孙夏留守国内,知道公子嘉的阴谋后,加固守备,进入城中保卫。公子嘉不敢发动叛乱。楚国军队攻打郑国,攻打纯门,在城下守信(或指驻扎),大雨降临,楚军大多受冻,服役的士卒几乎死尽。《春秋》经文说:“鲁襄公十八年春季,白狄来到【刘敞说:夷狄对中国没有事务,他们对于天子每隔一代才朝见一次,那么诸侯即使善于交际,也不能与他们相通,所以《春秋》也不承认他们的朝见】夏季,晋国人抓获了卫国的行人石买。秋季,齐国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冬季十月,鲁侯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共同包围齐国【凡是侵伐、包围、进入,没有记载“同”字的,而唯独在这里记载共同包围齐国,为什么呢?齐环背弃盟约、抛弃友好,欺凌虐待神主,肆意暴横,多次攻打邻国,是诸侯共同痛恨的,所以同心协力包围他。同心包围齐国,为什么用“伐”来表述呢?表明齐环无道,应该遭受恶疾,借大诸侯的讨伐而免除他包围齐国的罪责言辞。《春秋》在这里有阻止横逆、抑制强暴的意思。孟子说:国家必定自己先败坏然后别人才讨伐他,自己造下的罪孽,无法活命,这就是说的齐侯环吧,还能怨恨谁呢】曹伯负刍在军中去世,楚国公子午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鲁襄公十八年冬季十一月,诸侯从沂水返回,在祝柯结盟,说:“大国不要侵犯小国。”抓获邾子,因为他攻打鲁国的缘故,于是驻扎在泗水边,夺取邾国从漷水开始的田地,归还给鲁国。季孙宿前往晋国,拜谢军队,曹国安葬他们的国君。晋国的栾鲂、卫国的孙林父攻打齐国。齐侯从鲁国娶妻,名叫颜懿姬,没有儿子。他的侄女鬷声姬生了光,立为太子。其他的儿子有仲子、戎子。戎子受宠,仲子生了牙,托付给戎子。戎子请求立牙为继承人,仲子说:“不可以,废除常规不吉利,离间诸侯会招致祸难,光被立为太子,已经列名于诸侯了。现在没有缘故而废除他,这是专断黜退诸侯而以祸难触犯不祥,国君一定会后悔的。”齐侯说:“由我作主罢了。”于是将太子光流放到东方,让高厚做牙的太傅,夙沙卫做少傅。齐侯生病,崔杼防备并迎接光,齐侯病重时立光为君。光杀了戎子。夏季五月,齐侯去世,谥号叫灵公。光继位,抓获公子牙,夙沙卫逃到高唐背叛齐国。崔杼在洒蓝杀了高厚,并兼并了他的家产。郑国公子嘉执政专断,国人担忧他,于是追究西宫之难和纯门之战的罪责。公子嘉应当承担罪责,率领他的甲士守卫公孙舍之。公孙夏率领国人攻打他,杀了公子嘉并瓜分了他的家产。公子嘉的党羽郑丹逃到楚国担任右尹。郑国人让公孙舍之主持国政,公孙夏听政,立子产为卿。齐国安葬他们的国君,鲁国修筑西郊的城墙,是畏惧齐国。齐国人与晋国讲和,在大隧结盟。鲁国人听说后,派叔孙豹会见晋国的士匄,回来报告说:“齐国还没有屈服,不可以不警惕。”于是修筑武城的城墙。齐侯攻打高唐,擒获夙沙卫,把他剁成肉酱。《春秋》经文说:“鲁襄公十九年春季,周历正月,诸侯在祝柯结盟。晋国人抓获邾子。鲁侯从讨伐齐国返回,夺取邾国从漷水开始的田地。季孙宿前往晋国。安葬曹成公。夏季,卫国孙林父率领军队攻打齐国。秋季七月辛卯日,齐侯环去世。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于是返回【谷,是齐国的地方。返回,是结束事情的词。古代出兵,不攻打丧事。大夫奉君命出境,有可以安定国家、有利于社稷的事情,就可以专断行事。已经到达齐地,那么进退就在士匄手中了,所以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返回,是赞美他】八月丙辰日,仲孙蔑去世。齐侯杀了他的大夫高厚。郑国杀了他的大夫公子嘉【按照《左传》,起初盗贼在西宫朝会时杀了郑国三位卿,公子嘉知道却不报告,后来又想起用楚军以除掉他的大夫,所以楚人攻打郑国到达纯门而返回。至此,公子嘉执政专断,国人担忧他,于是追究西宫的祸难和纯门的军队。子展

、子西。率国人杀嘉而分其室。不称「郑人」者,嘉则有罪矣,而子展、子西不能正以王法,肆诸市朝,与众同弃,乃利其室而分之,有私意焉。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此《春秋》原情定罪之意】冬,▯齐灵公。城西郛。叔孙豹防晋士匄于柯。城武城。

译子西率领国人杀死子嘉,并瓜分了他的家产。史书不称“郑人”而直接称其名,是因为子嘉确实有罪,但子展、子西不能依据王法公正地处决他,在市集或朝廷公开示众,让众人共同唾弃,反而贪图他的家产而瓜分,这是出于私心。所以史书称国君杀人,却不除去他的官职,这正是《春秋》探究实情、判定罪责的用意。冬天,齐灵公修筑西郛城墙。叔孙豹在柯地防备晋国的士匄。修筑武城城墙。

十九年甲子冬,鲁及莒平,使仲孙速防莒人盟于向。晋侯防诸侯盟于澶渊,齐成故也。邾师骤至于鲁,鲁仲孙速伐之,以报焉。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死。楚人使蔡无常,司马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蔡人杀之。燮弟履出奔楚。陈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偪,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爲讨,黄呼于国曰:“庆氏无道,求专陈国,暴蔑其君,而去其亲,五年不灭,是无天也。”遂出奔楚。鲁叔老如齐。秋八月丙辰朔,日有食之。鲁季孙宿如宋。卫▯殖疾,召其子喜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殖出其君,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喜曰:“诺。”殖遂卒。经曰:“二十年春,王正月辛亥,仲孙速防莒人盟于向。夏六月庚申,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渊。秋,公至自防。仲孙速帅师伐邾。”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蔡公子履出奔楚【按左氏:初,蔡文侯欲事晋,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谋国之合于义者也。国人乃不顺焉,而杀燮,此何罪矣?故称国而不去其官。公子履,其母弟也。进不能正国,退不能逺害,惧祸而奔,从于蛮夷,书者罪之也】陈侯之弟黄出奔楚。叔老如齐。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季孙宿如宋。二十年冬,鲁侯如晋拜师。及邾田,邾庶其以漆、闾丘奔鲁。季孙宿以公姑姊妻之,皆有赐于从者。于是鲁多盗。宿谓司寇纥曰:“子盍诘盗?”对曰:“子召外盗而大礼焉,何以止吾盗?夫上之所为,民之归也。上所不爲,民或为之,是以加刑罚焉,而莫敢不惩。若上之所爲,而民亦爲之,乃其所也,又可禁乎?”鲁侯归。晋栾黡娶士匄之女,叔祁生盈。范鞅以亡,故与盈不相能。黡卒,叔祁与其老州賔通。盈患之,祁惧。愬于匄曰:「盈将爲乱,鞅为之征。盈好施,士多归之。匄恶其多士也,信之。盈为下卿,匄使城着,而遂逐之。盈出奔楚,匄杀其党箕遗、羊舌虎等十人,囚叔向、羊舌鲋、叔罢、乐王鲋。见叔向曰:『吾爲子请。』叔向不应。人皆咎之。叔向曰:『鲋从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举不弃讐,内举不失亲,其独遗我乎?』于是祁奚老矣,闻叔向被囚,乗驿见士匄曰:『叔向多谋而鲜过,惠训不倦,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弃社稷,不亦惑乎?』匄与言于公而免之。栾盈过周西鄙,掠之。辞于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罪于王之守臣,将逃罪,敢布其死。昔陪臣书能输力于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黡不能保任其父之劳。大君若不弃书之力亡臣,犹有所逃;若弃书之力而思黡之罪,臣戮余也,将归死于尉氏,不敢还矣。」王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使司徒禁掠栾氏者,归所取焉,使候出诸轘辕。日有食之。晋侯防齐侯、鲁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于商任,锢栾氏也。经曰:「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如晋。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庶其,邾大夫也。春秋小国之大夫不书其姓氏,防也。其以事接我,则书其姓氏,谨之也。漆一邑,闾丘一邑,而不言及者,庶其之私邑,所受于君而食之者也。此叛臣何以不书叛?书名、书地而窃邑,叛君之罪见矣。夫弃夷狄从诸夏,其慕义之心,疑可与也。然有据城以求援者,君子犹以为不可受,而况邻国乎?书来奔而鲁受叛臣,纳其地之罪亦见矣】夏,公至自晋。秋,晋栾盈出奔楚。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曹伯来朝。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于商任。二十一年冬,诸侯还。夏五月,鲁叔老卒。栾盈自楚适齐。晏婴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今纳栾氏,奈商任之命何?」齐侯不听。晋侯防齐侯于沙随。复锢栾氏也,盈犹在齐。晏婴曰:“祸将作矣

译鲁宣公十九年甲子冬,鲁国与莒国讲和,派仲孙速在防地防备莒人,并在向地结盟。晋侯在澶渊与诸侯结盟,是因为齐国已经讲和的缘故。邾国的军队屡次侵入鲁国,鲁国的仲孙速攻打邾国,以报复他们。起初,蔡文侯想要侍奉晋国,说:“先君参加了践土的盟会,晋国不可抛弃,况且我们是兄弟之邦。”他畏惧楚国,未能实行这一打算就去世了。楚国人让蔡国没有固定的外交政策,司马公子燮请求追随先君的意愿以利蔡国,蔡国人杀了他。公子燮的弟弟公子履出逃到楚国。陈国的庆虎、庆寅畏惧公子黄的逼迫,向楚国告状说:“他们与蔡国司马同谋。”楚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公子黄在国内呼喊说:“庆氏无道,企图独占陈国,暴虐轻蔑他们的君主,疏远他们的亲人,五年了还不被消灭,这是没有天理。”于是出逃到楚国。鲁国的叔老去齐国。秋八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鲁国的季孙宿去宋国。卫国的孙林父病重,召见他的儿子孙喜说:“我得罪了国君,后悔也来不及了。我的名字记载在诸侯的防地文书上,叫‘孙林父’。”孙林父驱逐了他的国君,如果国君回来,就会掩盖我的罪行。如果你能掩盖我的罪行,你就是我的儿子。孙喜说:“好。”孙林父于是去世。《春秋》经文说:“二十年春,周历正月辛亥,仲孙速在防地防备莒人,在向地结盟。夏六月庚申,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子、曹伯、莒子、邾子、滕君、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澶渊结盟。秋,鲁公从澶渊回国。仲孙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燮,蔡国公子履出逃到楚国【按《左传》:起初,蔡文侯想要侍奉晋国,畏惧楚国未能实行就去世了。楚国人让蔡国没有固定的政策,公子燮请求追随先君的意愿以利蔡国,这是谋划国家合乎道义的行为。国人却不顺从,杀了公子燮,这有什么罪呢?所以称国名而不除去他的官职。公子履,是他的同母弟。进不能匡正国家,退不能远离祸害,畏惧祸患而逃跑,跟随蛮夷,史官记载他是为了谴责他】陈侯的弟弟黄出逃到楚国。叔老去齐国。冬十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季孙宿去宋国。二十年冬,鲁侯去晋国拜谢军队。到达邾国的田地,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投奔鲁国。季孙宿把鲁公的姑母嫁给他为妻,并对他的随从都有赏赐。这时鲁国盗贼很多。季孙宿对司寇季孙纥说:“你何不查究盗贼?”季孙纥回答说:“你招引外来的盗贼并给予大礼,凭什么制止我国的盗贼?上级的行为,是民众效法的对象。上级不做的事,民众有时去做,因此施加刑罚,没有人敢不惩戒。如果上级做的事,民众也做,这是理所应当的,又怎么能禁止呢?”鲁侯回国。晋国的栾黡娶了士匄的女儿,叔祁生了栾盈。范鞅因为逃亡的缘故,与栾盈不和。栾黡去世,叔祁与家臣州賔私通。栾盈担忧这件事,叔祁害怕。向士匄告状说:“栾盈将作乱,范鞅是他的内应。栾盈喜好施舍,士人多归附他。”士匄厌恶他士人多,相信了这话。栾盈任下卿,士匄让他筑着城,于是驱逐了他。栾盈出逃到楚国,士匄杀了他的党羽箕遗、羊舌虎等十人,囚禁了叔向、羊舌鲋、叔罢、乐王�。士匄对叔向说:“我为你请求赦免。”叔向不回答。人们都责怪他。叔向说:“乐王鲋是顺从国君的人,怎么能办成事?祁大夫对外举荐不抛弃仇人,对内举荐不遗漏亲人,难道会唯独遗漏我吗?”这时祁奚已经老了,听说叔向被囚禁,乘驿车去见士匄说:“叔向多谋而少过失,教诲不倦,是国家的支柱,还将宽恕他十代以鼓励能人,现在一旦不能免除他的罪身而抛弃国家,不也太糊涂了吗?”士匄与国君商量后赦免了他。栾盈经过周朝西边的边境,掠夺财物。向行人辞谢说:“天子的陪臣栾盈得罪了天子的守臣,将逃避罪责,敢陈述我的死罪。从前陪臣栾书能为王室出力,天子施恩惠给他,他的儿子栾黡不能保全他父亲的功劳。大国君主如果不抛弃栾书的功劳,逃亡的臣子还有地方可逃;如果抛弃栾书的功劳而追究栾黡的罪过,臣子被杀是余下的事,将归死于尉氏,不敢回去了。”周天子说:“责备别人却效法他,那就更严重了!”命令司徒禁止掠夺栾氏的人,归还所取走的财物,派候人送他出轘辕。发生日食。晋侯与齐侯、鲁侯、宋公、卫侯、子、曹伯、莒子、邾子在商任结盟,是为了禁锢栾氏。《春秋》经文说:“二十有一年春,周历正月,鲁公去晋国。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来投奔【庶其,是邾国的大夫。《春秋》小国的大夫不记载他的姓氏,是轻视他。他因事与我接触,就记载他的姓氏,是慎重对待。漆是一个邑,闾丘是一个邑,而不说‘及’,是因为这是庶其的私邑,受命于君主而食其禄。这个叛臣为什么不记载‘叛’?记载名字、记载地点而窃取城邑,叛君之罪就显现了。抛弃夷狄而跟随诸夏,他慕义之心,似乎可以接纳。然而有占据城池以求援的,君子尚且认为不可接受,何况邻国呢?记载‘来奔’而鲁国接受叛臣,接纳他土地的罪过也显现了】夏,鲁公从晋国回国。秋,晋国的栾盈出逃到楚国。九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冬十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曹伯来朝见。鲁公会合晋侯、齐侯、宋公、卫侯、子、曹伯、子、邾子在商任。二十一年冬,诸侯回国。夏五月,鲁国的叔老去世。栾盈从楚国到齐国。晏婴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失去信用就不能立足。现在接纳栾氏,对商任的盟约怎么办?”齐侯不听。晋侯在沙随与齐侯结盟。再次禁锢栾氏,栾盈还在齐国。晏婴说:“祸患将要发生了。”

,齐将伐晋,不可以不惧。”楚观起有宠于令尹追舒,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乗。楚人患之。其子弃疾爲王御士,王每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子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追舒于朝,轘观起于四境。三日,弃疾请尸,王许之。旣葬,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讐,吾弗忍也。”遂缢。

译齐国将要讨伐晋国,不能不警惕。”楚国的观起受到令尹追舒的宠信,没有增加俸禄却拥有几十辆马车。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观起的儿子弃疾担任楚王的御士,楚王每次见到他必定哭泣。弃疾说:“君王三次为臣哭泣了,请问这是谁的罪过呢?”楚王说:“令尹的无能,你是知道的。国家将要去讨伐他,你难道还留在那里吗?”弃疾回答说:“父亲被杀,儿子却安居,君王哪里还用得着他呢?泄露君命、加重刑罚,臣子也不会去做。于是楚王在朝廷上杀死了追舒,在四方边境车裂了观起。三天后,弃疾请求收殓尸体,楚王允许了。安葬之后,他的门客说:“我们逃跑吧?”弃疾说:“我参与了杀父之事,逃跑又能到哪里去呢?”门客说:“那么我们就侍奉君王吧?”弃疾说:“抛弃父亲去侍奉仇人,我于心不忍。”于是上吊自杀。

论曰:有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按:公子追舒非有大逆之罪,退之可也;而王必欲杀之,则非仁矣。爲弃疾者,进宜陈使臣之礼以諌王,退宜陈事君之礼以谏父。谏于王而不听,窃负父而去之可也;谏于父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可也;谏于王与父皆不听焉,则请后祖庙而以身代父死可也。乌有闵默恬然不动其心,坐待王杀其父而后死之者?以爲子则不孝,以爲臣则不忠。噫!大道不明,是以至此极而莫觉莫悟也。故愚论之,以示爲仁之道焉。而《春秋》书“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不罪弃疾者,大夫,君之股肱心膂也;公子,宗室之枝叶庇廕也。而轻杀之,所以罪楚君也。弃疾与杀其父矣,岂待贬而后见乎?

起之子在蔡,事蔡大夫朝吴。鲁孔防叔之孙曰叔梁纥,无子,娶顔氏之季女曰征在。于是叔梁纥老矣,顔氏贫,不能备礼,遂野合焉。冬十月庚子,生子。或曰是夕也有二龙绕舍,五老降庭,当空中有笙镛之音焉。名之曰丘,是爲孔子。经曰:「二十有二年春,正月,公至自会。夏四月,秋九月辛酉,叔老卒。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伯、小邾子于沙随【按左氏防于沙随,锢栾氏也。古者大夫去国,君不扫其社稷,不系累其子弟,不收其田邑,使人导之出疆,又先之于其所徃,▯五典,厚人伦也。今晋不念栾氏世勳而逐盈,又将搏执之,而命诸侯无得纳焉,则亦过也。楚逐申公巫臣,子反请以重币锢之。楚子曰:「止。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于晋,晋将弃之,何劳锢焉?」其贤于商任沙随之谋逺矣】公至自防。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

  皇王大纪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五十四宋胡宏撰三王纪

  灵王

二十二年冬十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春正月,▯伯薨,諡曰孝公。子益姑嗣。晋悼夫人丧,▯孝公,晋侯不彻乐。邾畀我奔鲁。▯葬其君陈侯,如楚。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往杀之。庆氏以陈叛楚。屈建从陈侯围陈,陈人城板坠而杀人。役人相命,各杀其长,遂杀二庆。公子黄复归晋。将嫁女于吴,齐人使析归父媵之,以藩载栾盈及其士,纳诸曲沃。盈夜见胥午而告之,对曰:“不可,天之所废,谁能兴之?子必不免。”盈曰:“虽然,因子而死,吾无悔矣。我实不天,子无咎焉。”许诺,伏之而觞。曲沃人曰:“今也得栾孺子,何如?”对曰:“得主而爲之死,犹不死也。”皆叹有泣者。盈出徧拜之,帅曲沃之甲,因魏舒以昼入绛。初,盈佐魏绛于下军,舒私焉,故因之。赵氏以同括之难怨栾氏,韩、赵方睦。中行氏以伐秦之役怨栾氏,而固与范氏和亲。乐王鲋侍坐于士匄,或告曰:“栾氏至矣。”匄惧,鲋曰:“奉公以走固宫,必无害也。且栾氏多怨,子爲政,栾氏自外,子在位,其利多矣。旣有利权,又执民柄,将何惧焉?栾氏所得,其惟魏氏乎?而可强取也。夫克乱在权,子无懈也。”匄奉公以如固宫,范鞅逆魏舒则成列。旣乗,将逆栾氏矣,趋进曰:“栾氏帅贼以入,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请骖乗,持带。”遂超乗,右抚剑,左援带,命驱之。仆请鞅曰:“之公。”匄逆诸阶,执其手,赂之以曲沃。栾氏乗公门,匄谓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剑以帅卒,栾氏退,摄车从之。盈奔曲沃,晋人围之。齐侯伐卫,将遂伐晋。晏婴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济,国之福也。不徳而有功,忧必及君。”崔杼谏曰:“不可,臣闻小国间大国之败而毁焉,必受其咎。君其图之。”弗听。陈湏无见崔杼曰:“将如君何?”曰:“吾言于君,君弗听也。以爲盟主而利其难,羣臣若急君于何有?”湏无退曰:“谓君甚而又过之,不得其死,必矣。”齐伐晋,取朝歌,以报平隂之役,乃还。鲁叔孙豹救晋,鲁季孙宿无适子,公弥长而爱少子纥,欲立之,访于申丰。丰趋

译论曰:有子说:“君子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了,道就会产生。孝悌,大概是仁的根本吧?”按:公子追舒没有犯下大逆不道的罪行,将他废黜就可以了;而楚王一定要杀他,这就不是仁了。身为弃疾,进朝应当陈述使臣的礼节来劝谏楚王,退朝应当陈述事奉君主的礼节来劝谏父亲。劝谏楚王而不被听从,私下背着父亲离开是可以的;劝谏父亲而不被听从,那么痛哭流涕地跟随父亲是可以的;劝谏楚王和父亲都不被听从,那么请求在祖庙后面以自身代替父亲受死是可以的。哪有沉默不语、安然不动心,坐着等待楚王杀了父亲然后才去死的呢?作为儿子就是不孝,作为臣子就是不忠。唉!大道不明,所以到了这种极端地步却没有人觉察醒悟。因此我发表议论,来展示什么是仁道。而《春秋》记载“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没有谴责弃疾,是因为大夫是君主的股肱心腹;公子是宗室的枝叶庇护。轻易杀害他们,所以谴责楚君。弃疾参与杀害了他的父亲,难道还要等到被贬斥后才显现出来吗?

起之子在蔡,侍奉蔡国大夫朝吴。鲁国孔防叔的孙子叫叔梁纥,没有儿子,娶了颜氏的小女儿叫征在。当时叔梁纥已经老了,颜氏贫穷,不能完备礼仪,于是野合了。冬十月庚子日,生了儿子。有人说这天晚上有两条龙环绕房屋,五位老人降临庭院,空中有笙镛的声音。给他取名叫丘,这就是孔子。经书说:“二十二年春,正月,公从会盟之地回来。夏四月,秋九月辛酉日,叔老去世。冬,公在沙随防备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穆公、曹伯、莒子、邾子、薛公、〇伯、小邾子【按《左传》说在沙随防备,是为了禁锢栾氏。古代大夫离开国家,国君不扫除他的社稷,不牵连他的子弟,不没收他的田邑,派人引导他出境,又在他要去的地方预先安置,〇五典,是为了厚待人伦。现在晋国不念栾氏世代功勋而驱逐栾盈,又要逮捕他,并命令诸侯不得接纳他,这也是过错。楚国驱逐申公巫臣,子反请求用重金禁锢他。楚王说:‘停止。他如果能对国家有利,即使重金,晋国会答应吗?如果对晋国没有益处,晋国会抛弃他,何必劳神禁锢呢?’这比商任在沙随的谋划高明多了】公从防备之地回来。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

皇王大纪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五十四宋胡宏撰三王记

灵王

二十二年冬十二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春正月,〇伯去世,谥号孝公。儿子益姑继位。晋悼夫人去世,〇孝公,晋侯没有停止音乐。邾国的畀我逃奔到鲁国。〇安葬其君陈侯,前往楚国。公子黄向楚国控告二庆,楚国人召他,派庆乐去杀他。庆氏带着陈国背叛楚国。屈建跟随陈侯包围陈国,陈国人筑城墙时土块坠落砸死了人。服役的人互相命令,各自杀死了他们的长官,于是杀死了二庆。公子黄又回到晋国。将要嫁女儿到吴国,齐国人派析归父陪嫁,用藩车载着栾盈和他的士人,送入曲沃。栾盈夜里会见胥午并告诉他,胥午回答说:“不行,上天要废弃的人,谁能振兴?您必定不能幸免。”栾盈说:“虽然如此,因为您而死,我没有悔恨了。我实在是不幸,您没有过错。”胥午答应,伏下身子与他饮酒。曲沃人说:“现在得到栾盈,怎么样?”回答说:“得到主人而为他死,就像没有死一样。”都叹息哭泣。栾盈出来遍拜他们,率领曲沃的甲士,依靠魏舒在白天进入绛都。起初,栾盈在下军辅佐魏绛,魏舒私下与他交好,所以依靠他。赵氏因为同括的灾难怨恨栾氏,韩、赵正和睦。中行氏因为伐秦的战役怨恨栾氏,而坚决与范氏和睦亲近。乐王鲋侍坐于士匄身旁,有人报告说:“栾氏到了。”士匄害怕,乐王鲋说:“捧着国君逃往固宫,必定没有危害。况且栾氏多怨恨,您执政,栾氏在外,您在位,利益多了。既然有利权,又掌握民柄,将害怕什么呢?栾氏所得到的,大概只有魏氏吧?而可以强行夺取。夫克乱在权,您不要松懈。”士匄捧着国君前往固宫,范鞅迎接魏舒则列阵。已经乘车,将要迎接栾氏了,快步上前说:“栾氏率领贼人进入,鞅的父亲和二三子在君主那里了,派鞅迎接您。鞅请求陪乘,持带。”于是跳上车,右手抚剑,左手拉带,命令驾车。车夫请求范鞇说:“去见国君。”士匄在台阶迎接他,握着他的手,用曲沃贿赂他。栾氏登上公门,士匄对范鞅说:“箭射到君主的屋上,就死吧。”范鞅用剑率领士卒,栾氏退却,范鞅驾车跟随。栾盈逃奔曲沃,晋国人包围他。齐侯攻打卫国,将要接着攻打晋国。晏婴说:“君主依靠勇力攻打盟主,如果不成功,是国家的福气。不修德而有功,忧患必定波及君主。”崔杼劝谏说:“不行,臣听说小国趁大国失败而破坏它,必定承受罪责。君主请考虑。”齐侯不听。陈湏无见崔杼说:“将把君主怎么样?”崔杼说:“我对君主说,君主不听。认为他是盟主而利用他的危难,群臣如果急迫君主,还有什么呢?”陈湏无退下说:“说君主很过分而且超过,不得好死,必定了。”齐国攻打晋国,夺取朝歌,以报复平阴的战役,于是返回。鲁国叔孙豹救援晋国,鲁国季孙宿没有嫡子,公弥年长而喜爱小儿子纥,想立他,询问申丰。申丰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