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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王大纪八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五十七宋胡宏撰三王纪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25–433 段

毁中军,四分公室,择其二,二家各有其一,至是季孙身为主将,二子各率一军为之副,则三军固在其曰舍之者,特欲中分鲁国之众为己私尔,以为复古则误矣】戊子,晋侯彪卒。九月,叔孙婼如晋▯晋平公。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

译毁掉中军,将公室分为四份,从中选取两份,两家各占一份。到此时,季孙亲自担任主将,两位子弟各自率领一军作为副将,那么三军实际上都掌握在季氏手中。所谓“舍之”的说法,不过是想要将鲁国的军队据为己有罢了,如果认为这是恢复古制,那就错了。戊子日,晋侯彪去世。九月,叔孙婼前往晋国。晋平公。十二月甲子日,宋公成去世。

十四年春二月,楚王在申,召蔡侯将徃。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币重而言甘,诱我也。”蔡侯不可。楚王伏甲享之,醉而执之。明日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起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蔡侯获罪于其君,天将假手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肹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昔年诳陈,今又诱蔡,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乆矣。”桀克緍以丧其国,纣克东夷而陨其身,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防恶以降之罚也。鲁夫人薨,鲁大搜。鲁仲孙会邾子盟于祲祥。晋荀吴谓韩起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物以无亲,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已为盟主而不防亡国,将焉用之?于是韩起会诸侯之大夫谋救蔡。子产曰:“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徳,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蔡必亡矣。且丧君而能守者鲜矣。”美恶周必复,王恶周矣。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遂还。鲁葬齐归公不慼。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丧,国不废搜;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慼,国不防丧,不忌君也;君无慼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其失国。”楚王灭蔡,执世子,有用之于冈山。申无宇曰:“不祥。五牲不相为用,况用诸侯乎?”王城陈蔡不羮,赋皆千乘。使弃疾为蔡公,问无宇曰:“如何?”对曰:“择子莫若父,择臣莫若君。郑庄公城栎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齐桓公城谷而寘管仲焉,至于今赖之。臣闻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亲不在外,羁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其少戒。”王曰:“国有大城,何如?”对曰:“郑京栎实杀曼伯,宋萧亳实杀子游,齐渠丘实杀无知,卫蒲戚实出献公,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王又迁胡、沈、道、房、申于荆焉。经曰:“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此讨贼也,虽杀之若无罪春秋深恶楚子,贬而称名,何也?世子般杀其君,诸侯与通防盟,十有三年矣。是中国变为夷狄,而莫之觉也。楚子若以大义倡天下,奉词致讨,讨其弑父之罪,而在宫者无赦焉;讨其弑君之罪,而在官者无赦焉。残其身,潴其宫室,谋于蔡众,置君而去。虽古之征暴乱者,不越此矣。又何恶乎?今防本心欲图其国,不为讨贼举也,而又挟欺毁信,重币甘言,诈诱其君,执而杀之,肆行无道,贪得一时,流毒于后,倾危成俗,天下大乱。刘项之际,死者十九。圣人深恶楚防而名之也,其虑达矣】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大搜于比蒲【其曰大搜,越礼也。君有重丧,国不废搜,不忌君也。三纲军政之本,君执此以御其下,臣执此以事其上,政之大本于是乎在。君有三年之戚,而国不废一日之搜,则无本矣。有门庭之冦,而宗庙社稷之存亡系焉,必从权制而无避矣。伯禽丧服,徐夷并兴,至于东郊,出战之师与筑城之役同日并举,度缓急轻重,盖有不得已焉者矣。晋王克用薨,梁兵压境,而荘宗决胜于夹寨;周太祖殂,契丹入冦,而世宗接战于髙平。若此类者,君行为显亲,非不顾也;臣行为爱君,非不忌也。惟审于缓急轻重之宜,斯可矣】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秋季孙意如防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于厥憗【楚将灭蔡,请于楚而弗许。晋之不能,亦可知矣。曷为诸国犹序而大夫无贬乎?扈之盟,晋侯受赂,弗克而还,诸侯畧而不序,亡义利之分也。澶渊之防,谋救宋灾而不讨蔡罪,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失重轻之别也。亡义利之分,为不仁;失轻重之别,为不智。今晋舆诸侯心欲救蔡而力弗加焉,则无恶也。凡此见春秋明义利,审重轻,以恕待人而不求其备矣】九月乙亥,▯我小君齐归。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内入国而以其君来,外灭国而以其君归,皆服而以之易词也。既书灭蔡矣,又书执蔡世子。有者,世子无降服

译鲁昭公十四年春天二月,楚灵王在申地,召蔡侯前往。蔡国大夫说:“楚王贪婪而没有信用,礼物厚重而言语甜腻,这是在诱骗我们。”蔡侯不听。楚王埋伏甲兵设宴款待蔡侯,蔡侯喝醉后被抓获。第二天楚王杀了蔡侯,并斩杀了蔡国的七十名士人。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韩起问叔向说:“楚国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蔡侯得罪了他的君主,上天将借楚人之手让他灭亡,为什么不能成功?然而我听说,靠不守信而侥幸成功,不会再次发生。从前欺骗陈国,现在又诱骗蔡国,即使侥幸成功,也一定会遭受祸患,不能长久。夏桀战胜緍国而丧失了自己的国家,商纣王战胜东夷而毁灭了自己,上天借助不善之人,并不是要赐福给他们,而是加深他们的罪恶以施加惩罚。”鲁国的夫人去世,鲁国举行大规模搜捕。鲁国的仲孙会合邾子在祲祥结盟。晋国的荀吴对韩起说:“不能救援陈国,又不能救援蔡国,万物因此没有亲近的人,晋国的无能,也可以知道了。既然身为盟主却不防备国家的灭亡,那还要它做什么?”于是韩起会合诸侯的大夫谋划救援蔡国。子产说:“蔡国弱小而不顺从,楚国强大而不讲道德,上天将抛弃蔡国以堵塞楚国的扩张,使其盈满而加以惩罚,蔡国必定灭亡。况且失去君主而能坚守国家的很少。”美好与丑恶循环往复必然回归,楚王的恶行已经循环到了极点。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释放蔡侯,楚国不允许,于是晋国使者返回。鲁国安葬齐归夫人时没有表现出哀伤。叔向说:“鲁国公室将要衰微了吧?君主有大丧,国家不废除搜捕;有三年之丧却没有一天的哀伤,国家不防备丧事,不敬畏君主;君主没有哀伤的表情,不顾念亲人。国家不敬畏君主,君主不顾念亲人,能不衰微吗?恐怕会失去国家。”楚王灭亡蔡国,抓获世子,在冈山杀了他。申无宇说:“不吉祥。五种牺牲尚且不能互相替代使用,何况使用诸侯呢?”楚王修筑陈、蔡两国的城墙,赋税都达到一千辆兵车。派弃疾担任蔡公,问申无宇说:“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选择儿子没有比父亲更合适的,选择臣子没有比君主更合适的。郑庄公修筑栎城而安置子元在那里,导致昭公不能即位;齐桓公修筑谷城而安置管仲在那里,直到今天还依赖他。我听说五种尊贵的官职不在边境,五种卑微的官职不在朝廷,亲近的人不在外面,寄居的人不在里面。现在弃疾在外面,郑丹在里面,君王应该稍微警惕。”楚王说:“国家有大城,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郑国的京、栎确实杀死了曼伯,宋国的萧、亳确实杀死了子游,齐国的渠丘确实杀死了无知,卫国的蒲、戚确实放逐了献公,末梢太大必然折断,尾巴太大必然甩不动,这是君王所知道的。”楚王又把胡、沈、道、房、申五国迁到荆地。《春秋》记载:“鲁昭公十一年春天,周历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安葬宋平公。夏天四月丁巳日,楚灵王在申地诱骗蔡侯般并杀了他。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这是讨伐贼人,虽然杀了他却像无罪一样,《春秋》深深厌恶楚灵王,贬低他而直呼其名,为什么呢?世子般杀死了他的君主,诸侯与他结盟,已经十三年了。这是中原国家变成夷狄,而没有人察觉。楚灵王如果以大义倡导天下,奉辞讨伐,讨伐他弑父的罪行,而在宫中的人不予赦免;讨伐他弑君的罪行,而在官府的人不予赦免。残害他的身体,淹没他的宫室,与蔡国众人商议,安置君主后离开。即使是古代征讨暴乱的人,也不超过这个做法了。又有什么可厌恶的呢?现在灵王本心想要图谋蔡国,不是为了讨伐贼人,而又挟持欺诈毁坏信用,用厚重的礼物和甜言蜜语,欺诈诱骗蔡侯,抓获并杀了他,肆意横行无道,贪图一时的利益,流毒后世,倾覆危亡成为习俗,天下大乱。刘邦项羽之际,死者十有八九。圣人深深厌恶楚灵王而直呼其名,他的考虑深远啊】五月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在比蒲举行大规模搜捕【称为大搜,是越礼的行为。君主有重丧,国家不废除搜捕,是不敬畏君主。三纲是军政的根本,君主凭借这个驾驭下属,臣子凭借这个侍奉上级,政事的大本就在这里。君主有三年之丧,而国家不废除一天的搜捕,就没有根本了。如果有门庭之寇,而宗庙社稷的存亡系于此,必须权宜行事而不回避。伯禽服丧,徐夷并起,到达东郊,出战的军队与筑城的劳役同日并举,衡量缓急轻重,大概有不得已的原因。晋王李克用去世,梁兵压境,而庄宗在夹寨决胜;周太祖去世,契丹入侵,而世宗在高平接战。像这类情况,君主的行为是为了显扬亲恩,不是不顾念;臣子的行为是为了爱护君主,不是不敬畏。只有审慎地权衡缓急轻重的适宜,才可以】仲孙貜会合邾子在祲祥结盟。秋季,孙意如会合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曹国人、杞国人在厥憗【楚国将要灭亡蔡国,向楚国请求而楚国不允许。晋国的无能,也可以知道了。为什么各国仍然按次序排列而大夫没有贬低呢?扈地的盟会,晋侯接受贿赂,未能成功而返回,诸侯略而不按次序排列,失去了义利的分别。澶渊的盟会,谋划救援宋国的灾祸而不讨伐蔡国的罪行,大夫被贬低而称为人,鲁国卿大夫避讳而不记载,失去了轻重的区别。失去义利的分别,是不仁;失去轻重的区别,是不智。现在晋国与诸侯心里想要救援蔡国而力量不能施加,就没有恶行了。所有这些表明《春秋》明辨义利,审慎轻重,以宽恕待人而不求其完备】九月乙亥日,〇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归夫人。冬天十一年丁酉日,楚军灭亡蔡国,抓获蔡世子。有以归用之【国内进入国家而以其君主来,国外灭亡国家而以其君主归,都是服罪而以之改变用词。已经记载灭亡蔡国了,又记载抓获蔡世子。有者,世子没有降服】

之状,强以归而虐用之也。父母之仇,不与共天下,与民守国,効死不降,至于力屈就擒,虐用其身而不顾也。则有之,为世子之道得矣】

译这种情形,是强行让他回归却残酷地使用他。对于父母的仇人,不与他共享天下;与百姓共同守卫国家,效死也不投降,直到力量耗尽被俘,遭受残酷对待也不顾惜自身。这种情况是存在的,作为太子的准则也就得到了体现。

十五年,齐师纳北燕伯款于阳,因其众也。郑伯薨,子宁嗣。宋华定聘于鲁,取郠之役。莒人愬鲁于晋,晋有平公之丧,未之治也。鲁侯如晋,晋人辞之,至河而归。公子慭如晋。齐侯、卫侯、郑伯朝于晋。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丧而后听命。晋人许之。晋侯以齐侯宴,荀吴相投壶。晋侯先,吴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亦中之。”伯瑕谓吴曰:“子失辞,吾固师诸侯矣。壸何为焉?其以中隽也。”齐侯弱,吾君归,弗来矣。公孙傁趋进曰:“日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齐侯出。或譛成熊于楚,王熊知之而不能行。王谓熊:“若敖氏之余也,遂杀之。”晋荀吴伪会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灭肥,以肥子绵臯归。鲁季孙意如不礼于南蒯。蒯谓公子慭:“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慭许之,以告公,而遂从公如晋。蒯不克,以费叛如齐。慭自晋还,及卫,闻乱,逃介而先及郊,闻费叛,遂奔齐。楚王狩于州来,使五大夫帅师围徐,以惧吴,次于干谿,以为之援。经曰:“十有二年春,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三月壬申,郑伯嘉卒。夏,宋公使华定来聘。公如晋,至河乃复。五月,▯郑简公。楚杀其大夫成熊。秋七月,冬十月,公子慭出奔齐。楚子伐徐。晋伐鲜虞【献公假道于虞以灭虢,因执虞公,则以师与人称之。今晋虽为谖,固可罪也,而狄之不亦过乎?楚奉孙吴讨陈,因以灭陈,诱蔡般杀之,因以灭蔡。晋人视其残虐,莫能救,则亦已矣。而效其所为,以伐人国,是中国居而夷狄行也。人之所以为人,中国之所以为中国,信义而已矣。一失则为夷狄,再失则为禽兽。禽兽逼人,人将相食。自春秋末世至于六国亡秦,变诈竝兴,倾危成俗,河决鱼烂,不可壅而▯之,皆失信弃义之明验也。春秋谨严于此制,治未乱,拔本塞源之意,岂曰过乎】

十六年,鲁叔弓围费,弗克,败焉。意如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意如从之,费人叛南氏。楚王虐,既杀防掩,又夺防居田而不礼。许围蔡洧,蔓成然。白公子张骤谏王曰:“不谷虽不能用,慭寘之于耳。”子复语对曰:“赖君用之也,故言不然。”巴浦之犀犛兕象,其可尽乎?其又以规为瑱也。遂趋而退。于是防氏、许氏、蔡氏、鬭氏因羣丧职之族作乱。观从闻之,谓朝吴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以弃疾命召公子比、公子黒肱于晋,及郊而告之情,强与之盟,入袭蔡。弃疾将食,见之而逃。观从使比食,坎用牲加书而速行。已徇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辞曰:“失贼成军而杀余,何益?”乃释之。朝吴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且违上何适而可?”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帅陈、蔡、不羮、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楚,杀太子禄及公子罢敌。比为王,黒肱为令尹,次于鱼陂。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使观从师于干豁而遂告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王闻羣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郑丹曰:“请待于郊以听国人。”王曰:“众怒不可犯也。”曰:“若入于大都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亡于诸侯以听大国之图君也。”王曰:“大福不再,只取辱焉。”防夏将入鄢,缢于芋尹申亥氏。观从谓比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曰:“余不忍也。”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弃疾

译鲁襄公十五年,齐国军队护送北燕国君伯款进入阳地,是凭借燕国众人的力量。郑国国君郑简公去世,儿子郑定公宁继位。宋国大夫华定到鲁国聘问,索取郠地。莒国人向晋国控告鲁国,晋国因晋平公去世,没有处理这件事。鲁昭公前往晋国,晋国人推辞接待,鲁昭公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鲁国公子慭前往晋国。齐侯、卫侯、郑伯到晋国朝见。晋侯设宴招待诸侯,子产作为郑伯的相礼,在宴会上辞谢,请求免除丧礼之责后再听命。晋国人答应了。晋侯与齐侯宴饮,荀吴作为相礼进行投壶游戏。晋侯先投,荀吴说:“有酒像淮水一样多,有肉像山丘一样多。我们国君投中这个,就能成为诸侯的表率,也投中了。”齐侯说:“有酒像渑水一样多,有肉像山陵一样多。我们国君投中这个,就与您交替兴盛,也投中了。”伯瑕对荀吴说:“你失言了,我们本来就可以统领诸侯。投壶有什么用处呢?大概是投中了隽地吧。”齐侯势力衰弱,我们国君回去后,就不会再来了。公孙傁快步上前说:“天色已晚,国君劳累了,可以退席了。”于是送齐侯退出。有人向楚国国君进谗言陷害成熊,楚王知道成熊无罪但不能施行正义。楚王对成熊说:“你是若敖氏的余党,于是杀了他。”晋国荀吴假装会合齐国军队,向鲜虞借道,于是进入昔阳,灭掉肥国,把肥国国君绵皋俘虏回来。鲁国季孙意如对南蒯无礼。南蒯对公子慭说:“我驱逐季氏,把他们的家产归还给公子,更换他们的职位,我让费地成为公室的臣属。”公子慭答应了他,把这事告诉了国君,于是跟随国君前往晋国。南蒯没有成功,带着费地叛逃到齐国。公子慭从晋国回来,到达卫国,听说动乱,脱去礼服先到达郊外,听说费地叛逃,于是逃奔齐国。楚王在州来打猎,派五大夫率领军队包围徐国,用来威慑吴国,驻扎在干谿,作为后援。《春秋》记载:“十二年春,齐国高偃率领军队护送北燕国君进入阳地。三月壬申日,郑国国君郑简公嘉去世。夏,宋国国君派华定来聘问。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五月,〇郑简公。楚国杀了它的大夫成熊。秋七月,冬十月,公子慭逃奔齐国。楚子讨伐徐国。晋国讨伐鲜虞【晋献公向虞国借道以灭掉虢国,趁机抓住虞公,那么就用军队和人名来称呼他。现在晋国虽然欺诈,本来就有罪,但狄人难道没有过错吗?楚国奉孙吴之命讨伐陈国,趁机灭掉陈国,诱骗蔡般杀了他,趁机灭掉蔡国。晋国人看到他们的残暴,不能救援,也就罢了。却效仿他们的行为,去讨伐别人的国家,这是中原人居然行夷狄之事。人之所以为人,中原之所以为中原,靠的就是信义罢了。一旦失去就是夷狄,再失去就是禽兽。禽兽逼迫人,人将互相残杀。从春秋末世到六国灭亡秦国,欺诈并起,倾危成为习俗,像黄河决口鱼烂一样,无法堵塞,都是失信弃义的明显证据。《春秋》对此制度严谨,治理未乱,拔除根本堵塞源头的意思,难道过分吗】

鲁襄公十六年,鲁国叔弓围攻费地,没有攻克,反而战败。季孙意如发怒,命令见到费地的人,抓住他们作为囚犯俘虏。冶区夫说:“不对。如果见到费地的人,给寒冷的人衣服穿,给饥饿的人食物吃,为他们设立长官,共同解决他们的困难,费地的人就会像回家一样归来,南氏就灭亡了。百姓将背叛他,谁和你一起居住城邑?如果用威势恐吓他们,用愤怒使他们恐惧,百姓怨恨而背叛,就是为他们聚集力量。”季孙意如听从了他,费地的人背叛了南氏。楚王暴虐,已经杀了防掩,又夺取防居的田地而不以礼相待。许围蔡洧,蔓成然。楚王白公子张屡次劝谏楚王说:“我虽然不能任用他,但希望把他放在耳边听取意见。”子复语回答说:“依赖您任用他,所以说不然。”巴浦的犀牛皮、牦牛、兕皮、象牙,难道能穷尽吗?难道又用规矩作为耳塞吗?于是快步退下。这时防氏、许氏、蔡氏、鬭氏趁着群臣丧职的家族作乱。观从听说后,对朝吴说:“现在不封立蔡公,蔡公就不能封立了。我请求试一试。”用弃疾的命令召公子比、公子黒肱从晋国回来,到达郊外就告诉他们实情,强迫他们结盟,进入蔡国袭击。弃疾将要吃饭,看见他们就逃跑了。观从让公子比吃饭,挖坑杀牲口加上盟书而催促他们行动。已经在蔡国宣告说:“蔡公召见两位公子,将接纳他们,与他们结盟后遣送他们。”率领军队跟随他们,蔡国人聚集将要抓住他们,公子比推辞说:“失去贼人组成军队而杀我,有什么好处?”于是释放了他们。朝吴说:“各位如果能死亡,那么就像违背他们以等待所成就的事;如果寻求安定,那么就像与他们一起成就所欲。况且违背上级去哪里可以?”众人说:“与他们一起。”于是奉蔡公召见两位公子而结盟,率领陈、蔡、不羮、许、叶的军队,趁着四族的人进入楚国,杀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为王,公子黒肱为令尹,驻扎在鱼陂。弃疾为司马,先清理王宫,派观从在干豁驻军而于是告诉他,并且说:“先回来恢复职位的割掉鼻子。”军队到达訾梁就溃散了。楚王听说群公子死了,自己跳下车下,说:“人爱自己的儿子,也像我吗?我杀别人的儿子多了,能不涉及到这个吗?”右尹郑丹说:“请在郊外等待以听取国人的意见。”楚王说:“众怒不可触犯。”郑丹说:“如果进入大都而向诸侯乞求军队。”楚王说:“都背叛了。”郑丹说:“如果逃亡到诸侯那里以听取大国的谋划。”楚王说:“大福不再,只取辱罢了。”防夏将要进入鄢,在芋尹申亥家上吊自杀。观从对公子比说:“不杀弃疾,即使得到国家,还是遭受祸患。”公子比说:“我不忍心。”观从说:“别人将忍心对你,我不忍心,等待吧。”于是离开。国家每夜惊骇说:“王进入了。”弃疾

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告比及黒肱曰:“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为谋。二子自杀,弃疾为王,更名熊居。▯比于訾,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取而塟之,以靖国人。他年,申亥以防柩告,乃改▯之,諡曰灵王。比之归也,晋韩起问叔向曰:“济乎?”对曰:“难。”起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难?”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宠而无人,一也;有人而无主,二也;有主而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徳,五也。”比在晋十三年矣,晋楚之从,不闻达者,族尽亲叛,无衅而动,为羇终世亡,无爱徴涉五难以弑旧君,谁能济之?有楚国者弃疾乎?君陈蔡苛慝不作,盗贼隐伏,私欲不违,民无怨心。芈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谁能害之?起曰:“齐桓、晋文不亦是乎?”对曰:“齐桓,卫姬之子,有宠于僖,从善如流,下善齐肃,不藏贿,不从欲,求善不厌,有三士以为辅佐,外主莒、卫,内主国、髙有国不亦宜乎?文公,狐季姬之子,有宠于献,好学不贰,生十七年,有士五人以为腹心股肱,亡十九年,守志弥笃,外主齐、宋、秦、楚,内主栾、郤、狐,先天方相,晋何以代文?”晋叔向言于诸大夫曰:“诸侯贰矣,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徴会,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夏,刘子及诸侯防晋侯于平丘,将寻盟。齐人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叔向曰:“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会而盟以显昭明,奉承齐犠,求终事也。”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惟君图之。”寡君闻命矣,齐人听命。叔向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六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复斾之,诸侯畏之。邾人、莒人愬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鲁侯,使叔向辞之曰:“诸侯将盟,寡君知不得事君矣,请君无勤。”孟椒对曰:“君信蛮夷之愬,以絶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亦惟君。”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敌之有?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公子憖之忧,其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杞、鄫之怒,以讨鲁罪,间其二忧,何求而弗克?鲁人听命。甲戌,同盟于平丘。郑子产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诸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罕虎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对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幕防之,使狄人守之,以归。孟椒从楚王归,蔡世子有之,子庐于蔡;陈悼世子偃师之子吴于陈,尽复迁邑,致羣赂。鲁侯如晋,荀吴谓韩起曰:“诸侯相朝,讲旧好也。执其卿而朝其君,有不好焉,不如辞之。”使士弥牟辞公于河。吴灭州来,令尹鬭成然请伐吴。王曰:“吾未抚民人,未事▯神,未修守备,未定国家,而用民力,败不可悔。州来在吴,犹在楚也。子姑待之。”鲁孔丘之母顔氏卒,孔子少孤,不知叔梁纥之墓,乃殡其母于五父之衢。人之见之者,皆以为▯也,其慎也,盖殡也。问于鄹曼父之母,然后得合▯于防。曰:“吾闻之,古也墓而不坟。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于是封之,崇四尺。孔子先反,门人后雨甚至。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也?”曰:“防墓崩。”孔子不应。三,孔子▯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修墓。”经曰:“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费,内邑也。命正卿为主将,举大众围其城,若敌国然者,家臣强,大夫弱也。季孙意如所以恶于下者,事其上而不忠于其君,以所恶于上者使其下而不礼于其臣,出乎尔者反乎尔,宜南蒯之及此也。春秋之法,不书内叛,反求诸己

译让周跑过去呼喊说:“大王来了。”告知比和黒肱说:“国君如果早点自己谋划,就可以避免耻辱。众人的愤怒像水火一样,无法再谋划了。”这两个人自杀,弃疾成为国君,改名为熊居。〇比在訾地,杀死囚犯,穿上国君的衣服,将尸体抛入汉水,取回安葬,以安定国人。后来,申亥用防止棺木腐朽的方法报告,于是改葬〇之,谥号为灵王。比回到晋国时,晋国的韩起问叔向说:“能成功吗?”回答说:“困难。”韩起说:“同样作恶的人互相寻求,就像集市上的商人一样,有什么困难?”回答说:“没有共同喜好的人,谁会和共同作恶的人一起?夺取国家有五种困难:有宠爱但没有人才,这是第一;有人才但没有主心骨,这是第二;有主心骨但没有谋略,这是第三;有谋略但没有民众支持,这是第四;有民众支持但没有德行,这是第五。”比在晋国十三年了,晋楚两国的追随者,没听说有显达的人,家族灭绝亲人背叛,没有裂痕就行动,作为寄居者终其一生灭亡,没有爱护征召跨越五种困难来弑杀旧君,谁能让他成功?拥有楚国的是弃疾吗?国君治理陈蔡,苛政邪恶不作,盗贼隐藏潜伏,私欲不违背,民众没有怨恨之心。芈姓发生动乱,必定是季氏实际立为国君,这是楚国的常理,谁能害他?韩起说:“齐桓公、晋文公不也是这样吗?”回答说:“齐桓公,是卫姬的儿子,受僖公宠爱,听从善言像流水一样,对善人恭敬严肃,不藏匿贿赂,不随从欲望,追求善行不厌倦,有三位士人作为辅佐,对外依靠莒、卫,对内依靠国、高,拥有国家不也适宜吗?晋文公,是狐季姬的儿子,受献公宠爱,好学不专一,出生十七年,有五位士人作为腹心股肱,流亡十九年,坚守志向更加坚定,对外依靠齐、宋、秦、楚,对内依靠栾、郤、狐,顺应天意和方位,晋国凭什么取代文公?”晋国叔向对各位大夫说:“诸侯有二心了,不可以不展示威力,于是合并征召会盟,在邾南训练军队,战车四千辆。夏天,刘子和诸侯在平丘会见晋侯,将要重温盟约。齐国人说:“诸侯讨伐二心的人,就有重温盟约。如果都听从命令,重温什么盟约?”叔向说:“明王的制度,让诸侯每年朝聘以记录功业,间隔朝见以讲习礼仪,再次朝见而会合以展示威力,再次会合而盟誓以彰显昭明,供奉齐整的牺牲,以求完成事情。”国君说:“我必定废除它,有什么齐整的?希望国君考虑。”我们国君听到命令了,齐国人听从命令。叔向说:“诸侯有间隙了,不可以不展示众多。”六月辛未日,训练军队,树立旗帜但不展开。壬申日,再次展开旗帜,诸侯害怕。邾人、莒人向晋国控告说:“鲁国早晚攻打我们,几乎灭亡了。我们不供奉,是鲁国的缘故。”因为晋侯不见鲁侯,让叔向辞谢说:“诸侯将要盟誓,我们国君知道不能侍奉国君了,请国君不要劳累。”孟椒回答说:“国君相信蛮夷的控告,断绝兄弟国家,抛弃周公的后代,也只有国君这样。”叔向说:“我们国君有战车四千辆,在,即使以无道的方式行事,必定令人畏惧。何况遵循正道,有什么敌人?牛虽然瘦弱,倒在小猪上面,它害怕不死。南蒯,是公子憖的忧患,怎么能抛弃呢?如果率领晋国的军队,使用诸侯的军队,趁着邾、莒、杞、鄫的愤怒,讨伐鲁国的罪过,趁其两忧之间,有什么求取而不能成功的?鲁国人听从命令。甲戌日,在平丘共同盟誓。郑国子产争论贡赋说:“从前天子分配贡赋,轻重按等级,等级尊贵贡赋重,这是周制。地位低而贡赋重的,是甸服。郑伯,是男爵,却让他跟随诸侯的贡赋,害怕供给不上,敢以此请求。”从中午争论到黄昏。晋国人答应了他。盟誓后,罕虎责怪他说:“诸侯如果讨伐,可以轻慢吗?”回答说:“晋国政令多门,二心偷安尚且来不及,哪有空讨伐?国家不竞争也被欺凌,做什么国家?”晋国人拘捕季孙意如,用帷幕遮挡他,让狄人看守他,带回去。孟椒跟随楚王回去,蔡世子有之,子庐在蔡;陈悼世子偃师之子吴在陈,全部恢复迁徙的城邑,送回群臣的贿赂。鲁侯到晋国,荀吴对韩起说:“诸侯互相朝见,讲习旧日的情谊。拘捕其卿而朝见其君,有不好的地方,不如辞谢他。”让士弥牟在河边辞谢鲁公。吴国灭掉州来,令尹鬭成然请求讨伐吴国。王说:“我没有安抚民众,没有侍奉〇神,没有修好守备,没有安定国家,而使用民力,失败不可后悔。州来在吴国,就像在楚国一样。你姑且等待。”鲁国孔丘的母亲颜氏去世,孔子年少丧父,不知道叔梁纥的墓地,于是将母亲停殡在五父的路口。看见的人,都以为是〇也,他的谨慎,大概是停殡。询问鄹曼父的母亲,然后得以合葬〇于防。说:“我听说,古代墓葬不堆坟。现在丘,是东西南北的人,不可以不标记。”于是堆土,高四尺。孔子先返回,门人后来雨下得很大才到。孔子问他们说:“你们为什么来晚了?”回答说:“防墓崩塌。”孔子不回答。三次,孔子〇然流泪说:“我听说,古代不修墓。”经说:“十有三年春,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费,是内邑。命令正卿为主将,率领大众包围其城,像对待敌国一样,家臣强,大夫弱。季孙意如下面厌恶的原因,侍奉上面而不忠于其君,以所厌恶上面的方式使其下面而不礼遇其臣,出乎尔者反乎尔,南蒯到达此地步是适宜的。春秋的法度,不记载内叛,反求诸己

而已矣。其书围,实欲着其实,不没之也】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或曰昭元年楚防弑立,比出奔晋。十三年,比归而防缢于棘围。则比未甞一日北靣事防,为之臣。防又弑立,固非比之君也。而书曰「比弑其君防」,何也?曰:去国虽乆,而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不扫其坟墓,不收其田里,不系累其宗族,即君臣之分犹在也。比虽奔晋,而晋人以羇待比,以国底禄,固楚之亡公子也。楚又未甞锢之,如晋之于栾盈。比又未甞不向楚而坐,如子鲜之于卫。安得以为比非楚臣而防非比之君乎?《春秋》书「比弑其君防」,明于君臣之义也。或曰:防弑郏敖,以立比之获罪,岂其无讨贼之心,而徒贪夫位与?曰:《春秋》罪比,不明乎君臣之义,不责其无讨贼之心。夫比虽当次及之序,而弃疾亦居楚国之常,以取国言之,比具五难,而弃疾有五利。此事之变也。为比者,宜乎効死不立。若国有归,为曹子臧、鲁叔肹,不亦善乎?不然,身居令尹贵戚之卿,为社稷镇乱,不自己亦可也。今乃胁于势而忘其守,怵其利而忘其义,被之大恶,欲辞而不可得矣。为人臣而不知《春秋》,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者,若此类是也。悲夫,圣人垂戒之意明矣】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宜书曰「弃疾弑其君比」,而曰「杀公子比」,何也?初,子干归自晋,观从假弃疾之命而召之,来则来,坎牲加书而强之盟则盟,帅四族众而使之入楚则入,杀太子禄而立之为王则王,周走而使于国中,谓众怒如水火而逼之自杀则自杀。其行止迟速去就死生,皆观从与国人所为,而比未甞可否之也。则宜书曰「楚人杀比」,而《春秋》变文归狱弃疾者,诛其本意在于代比而非讨之也。所谓轻重之权衡,曲直之绳墨,而懐恶者亦无所隐其情矣】秋,公会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平丘【按《左氏》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方是时楚人暴横,陵蔑中华。在宋之盟,争晋先防;及虢之防,仍读旧书。遂召诸侯为申之防,迁赖于鄢。县陈灭蔡,此乃敌国外患,临深履薄,恐惧省戒之时。其君当倚于法家弼士,以徳脩国政;其臣当急于责难陈善,以礼格君心。内结夏盟,外攘夷狄,复悼公之业。若弗暇也,今乃施施然安于不竞,无愤耻自强之志。惟宫室台榭是崇是饰,及诸侯皆贰。顾欲示威征防,而以兵甲防之,不亦末乎?春秋之法,制治于未乱,保安于未危,贵事之预耻,以茍成而不要诸道者也。是以深恶此防,如下文所贬云:明其义者,然后知仲尼作经,于一台囿之筑、一宫室门观之作,必谨而书,以重民力。其弭乱持危,固结人心之虑,逺矣】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其书同盟者,刘子与盟同惧楚也。防与盟同地,再书平丘者,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美恶者,见行事之深切着明,故词繁而不杀也。是盟盖或善之而以为恶?何哉?盟虽衰世之事,然有定人道之大伦者矣;有备天子之明禁者矣;有束牲不防,相命而信自喻者矣;有纳斥侯禁侵掠,诚格而不复叛者矣。其次犹以载书词命相争约于大神,而不敢越者,则未闻主盟中国,奉承齐牺,而矜其威力,恐迫诸侯,又信蛮夷之诉,絶兄弟之欢,求逞私愤,问其忧疑如此。盟者流及战国,强众相夸,恫疑恐喝,恣行而陵暴,死者十九,积习所致,有自来矣。春秋礼义之大宗也,曽是以为善乎?词繁而不杀,则恶其竞力不道,为后世鉴矣】公不与盟【晋主此盟,徳则不竞,而矜兵甲之威,肆胁持之术,以诸侯上要天子之老,而防血以中国惴惴,夷狄簒逆之主,而结盟无礼义忠信诚慤之心,而以威诈涖之。备此五不韪者,得不与焉,幸也。圣人笔削春秋,凡鲁君可耻者,必为之隐讳。至防于沙随,而公不得见;盟于平丘,而公不得与。自众人常情必深沮丧,以为辱矣。仲尼推明其故,自反而缩,虽晋国之严不可及也。彼

译罢了。《春秋》记载“围”,实际上是想要彰显事实,不掩盖它。】夏季四月,楚国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在干谿弑杀了他的国君楚灵王。【有人问:昭公元年,楚灵王弑杀郏敖自立,公子比出逃到晋国。十三年,公子比回国,楚灵王在棘围自缢而死。那么公子比未曾有一天北面事奉楚灵王,做他的臣下。楚灵王又是弑君自立,本来就不是公子比的国君。然而《春秋》记载说“公子比弑杀了他的国君楚灵王”,为什么呢?回答说:离开国家虽然很久,但爵位俸禄在朝廷仍有名分,出入国家仍有诏令,没有扫去他的坟墓,没有没收他的田产里宅,没有拘禁他的宗族,那么君臣的名分依然存在。公子比虽然出逃到晋国,但晋国人以宾客之礼对待他,给予他国家的俸禄,他本来仍然是楚国的逃亡公子。楚国又未曾像晋国对待栾盈那样禁锢他。公子比也未曾像卫国的子鲜那样背向楚国而坐。怎么能认为公子比不是楚国的臣子,而楚灵王不是公子比的国君呢?《春秋》记载“公子比弑杀了他的国君楚灵王”,是为了阐明君臣大义。有人问:楚灵王弑杀郏敖,因此公子比获罪,难道他没有讨伐贼人的心意,只是贪图那个君位吗?回答说:《春秋》归罪于公子比,是因为他不明白君臣大义,不责罚他没有讨伐贼人的心意。公子比虽然按照次序该轮到即位,但弃疾也居于楚国的常位。从夺取国家来说,公子比具备五种困难,而弃疾有五种有利条件。这是事情的变故。作为公子比,应当效死而不即位。如果国家有所归属,像曹国的子臧、鲁国的叔肹那样,不也很好吗?如果不这样,身居令尹这样贵戚之卿的高位,为社稷镇抚祸乱,不亲自即位也可以。如今却受形势胁迫而忘记了操守,被利益诱惑而忘记了道义,蒙受极大的恶名,想要推辞也来不及了。作为臣子却不了解《春秋》,处理常规事务不知道适宜,遭遇变故不知道权变,就像这类人一样。可悲啊,圣人留下警戒的意图非常明确了。】楚国公子弃疾杀死了公子比。【应当记载为“弃疾弑杀了他的国君比”,却记载为“杀公子比”,为什么呢?起初,子干(公子比)从晋国回来,观从假借弃疾的命令召他,来了就来了;杀牲加书强迫他盟誓,他就盟誓;率领四族众人让他进入楚国,他就进入;杀太子禄而立他为王,他就为王;观从周游各国,向国人说众怒如水火般逼迫他自杀,他就自杀。他行动停止、迟缓迅速、离去就任、生死存亡,都是观从和国人所为,而公子比未曾表示可否。那么应当记载为“楚国人杀了比”,而《春秋》改变文字将罪责归于弃疾,是诛讨他的本意在于取代公子比而不是讨伐他。这就是轻重的权衡,曲直的准则,而心怀恶意的人也就无法隐藏他们的实情了。】秋季,鲁桓公与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候、郑伯、曹伯、莒子、邾字、滕子、薛伯、〇伯、小�子会盟于平丘。【按照《左传》,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朝见后回去都有二心。当时楚人暴虐横行,凌辱蔑视中原各国。在宋国的会盟,争夺晋国的先君;到了虢国的会盟,仍然宣读旧日的盟书。于是召集诸侯举行申国的会盟,将赖国迁到鄢地。县灭陈国,消灭蔡国,这是敌国外患,处于临深履薄、恐惧反省警戒的时候。国君应当倚重法家辅佐之臣,以德行修治国政;臣下应当急于责难陈善,以礼义感化君心。对内结盟华夏,对外抵御夷狄,恢复悼公的基业。如果来不及做这些,现在却安然处于不争的状态,没有愤耻自强的志向。只崇尚装饰宫室台榭,等到诸侯都产生二心。反而想要显示威势征伐,用兵甲来防备,不也是舍本逐末吗?《春秋》的法度,在混乱之前制定治理,在危险之前确保平安,重视事先的耻辱,以苟且成功而不求合乎道义。因此深深厌恶这次会盟,如下文所贬斥的那样:阐明其义理的人,然后才知道孔子作经,对于建造一台一囿、一宫室一门观,必定谨慎地记载,以重视民力。他平定祸乱、保持危局、巩固人心的忧虑,是深远的。】八月甲戌日,在平丘举行同盟。【记载“同盟”,是因为刘子与会盟者同样畏惧楚国。会盟与盟誓在同一地点,再次记载平丘,是因为记载的重要,词语的重复,其中必有美恶之分,显示行事深切明显,所以词语繁多而不删减。这次会盟大概是有人认为是善的,而《春秋》认为是恶的?为什么呢?会盟虽然是衰世的事情,但有确定人道大伦的;有防备天子明令禁止的;有束牲不杀,互相命令而自然诚信的;有接纳斥候禁止侵掠,诚心感化而不再叛乱的。其次还有用盟书词命相互约束于大神,而不敢越轨的。却没听说主持中原盟会,奉承齐国的牺牲,而夸耀其威力,恐吓逼迫诸侯,又相信蛮夷的诉状,断绝兄弟的欢好,追求发泄私愤,询问忧患疑虑像这样。会盟流传到战国,强大众多相互夸耀,恐吓威胁,恣意横行而凌暴,死者十有八九,积习所致,由来已久。《春秋》是礼义的大宗,曾认为这是善的吗?词语繁多而不删减,就是厌恶他们竞逐武力而不合道义,作为后世的鉴戒。】鲁桓公不参与盟誓。【晋国主持这次会盟,德行则不争,而夸耀兵甲之威,肆意使用胁迫手段,以诸侯胁迫天子之老,歃血使中原各国恐惧,夷狄篡逆之主,而结盟没有礼义忠信诚�之心,而以威诈治理。具备这五种不义,得以不参与,是幸运的事。圣人笔削《春秋》,凡是鲁君可耻的事,必定为之隐讳。至于在沙随会盟,而鲁公不得相见;在平丘会盟,而鲁公不得参与。从众人常情必定深深沮丧,认为这是耻辱。孔子推明其缘故,自我反省而理直,虽然晋国的威严不可及。那

以其威,我以其理;彼以其势,我以其义。夫何慊乎哉?直书其事,示后世立身行己之道也。其垂训之用大矣】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称人以执,非伯讨也。晋人若按邾莒所讨有无之状,究南蒯、子仲奔叛之因,告于诸侯,以其罪执之,请于天子以大义废之,选于鲁卿,更意如之位,收敛私邑为公室之民,使政令在君,三家臣顺,则方伯之职矣。今鲁兴邾通好,亦不朝夕伐莒,而郓郠之故,又非昭公之意也。徒以邾莒之言曰:“我之不共,鲁故之以”,遂辞鲁君而执意如,则是意在货物而不责其无君臣之义也。何得为伯讨乎?称人以执,罪晋之偷也】公至自防,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曰“归”者,顺词也。陈、蔡昔皆灭矣,不称“复归”者,不与楚防之得灭也。其称“归于”者,国其所宜归也。庐与吴皆亡世子之子也,而弃疾封之,可谓有奉矣。不言自楚者,不与楚子之得封也。其称“侯”者,位其所固有也。陈,列圣之后;蔡,王室之亲,见灭于楚防,而诸侯不能救;复封于弃疾,而诸侯不能与,是以夷狄制诸夏也。圣人至是惧之甚,盖有不得已焉。制《春秋》为后法,大要皆天子之事也。其义则以公天下为心,兴灭国,继絶世,异于自私其身,欲擅而有之者也。故书法如此,为天下国家而不封建,欲望先王之冶,难矣】冬十月,▯蔡灵公,公如晋,至河乃复。吴灭州来。

译凭借他的威势,我凭借我的道理;他凭借他的权势,我凭借我的道义。这有什么不足的呢?如实记载这件事,是为了向后世展示立身处世的原则。其垂范训诫的作用太大了。】晋国人抓获季孙意如把他带回【用“人”来称呼晋国并说“执”,表示这不是霸主应有的征讨。晋国如果按照邾国、莒国所控诉的是非曲直,追究南蒯、子仲奔逃叛乱的原因,向诸侯宣告,以他的罪行逮捕他,向天子请示以大义废黜他,在鲁国卿大夫中选拔人选,更换意如的职位,没收他的私邑作为公室的百姓,使政令归于国君,三家臣属顺从,这才符合方伯的职责。如今鲁国与邾国修好,也不早晚攻打莒国,而郓、郠两地的事件,又不是昭公的本意。仅仅因为邾国、莒国说:“我们不供奉鲁国,是鲁国造成的”,就推辞鲁君而逮捕意如,这就是意在财物而不责备他缺乏君臣大义。怎么能算是霸主的征讨呢?用“人”来称呼晋国并说“执”,是谴责晋国的苟且偷安】鲁公从防地回来,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说“归”,是顺当的措辞。陈、蔡两国以前都被灭掉了,不称“复归”,是不认可楚国灭掉它们的正当性。称“归于”,是因为国家回归到它应当归属的地方。庐和吴都是亡国世子的儿子,弃疾封立他们,可以说是有奉承了。不说“自楚”,是不认可楚子封立他们的正当性。称他们为“侯”,是因为这是他们固有的地位。陈,是列代圣王的后裔;蔡,是王室的亲属,被楚国灭掉,而诸侯不能救援;被弃疾重新封立,而诸侯不能参与,因此是夷狄支配中原各国。圣人对此非常恐惧,大概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制定《春秋》作为后世的法则,大旨都是天子的事。其义理是以公天下为心,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不同于自私其身、想要独占的人。所以书法如此,治理天下国家而不实行封建,想要达到先王的治理水平,是困难的】冬天十月,〇蔡灵公去世,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吴国灭掉州来。

十七年,鲁孟椒私于荀吴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且兄弟也,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其何瘳于防?亲亲与大赏共罚,否,所以为盟主也。」谚曰:「臣一主二。」吾岂无大国?吴以告韩起,乃归季孙椒曰:「寡君未知其罪,合诸侯而执其老。若犹有罪,死命可也。若曰无罪而惠免之,诸侯不闻,是逃命也,何免之为?请从君惠于会。」起患之,以语叔向。对曰:「鲋也能归之。鲋见季孙曰:「昔鲋得罪于晋君,自归于鲁君。防武子之赐不至于今,敢不尽情?归子而不归,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馆于西河,其若之何?」且泣意如惧,先归。孟椒待礼。曹伯薨,子须嗣。费人司徒老祁、虑癸因民之欲叛,遂刼南蒯曰:「羣臣不忘其君子,若弗图,费人不忍其君,将不能畏子矣。何所不逞欲?请送子。」蒯遂奔齐。莒子薨,諡曰着丘。公子狂不慼,国人弗顺,欲立弟庚舆。蒲余侯恶公子意恢而善于庚舆,狂恶羣公子铎而善意恢。铎因与蒲余侯杀意恢,出狂于齐而纳庚舆。楚鬭成然有徳于王而不知度,与养氏比而求无厌,杀成然,灭养氏,使鬬申居郧,以无忘旧勲。晋邢侯与雍子争鄐田,乐王鲋摄理,罪在雍子。雍子纳女于鲋,鲋蔽罪,邢侯邢侯怒,杀二子于朝。韩起问于叔向,叔向曰:「买直鬻狱,专杀,其罪一也。已恶而掠美,为昏;贪以败官,为墨;杀人不忌,为贼。《夏书》曰:「昏墨贼杀,臯陶之刑也。」乃施邢侯而尸二子于市。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经曰:「十有四年春,意如至自晋【其始执之为乏邾莒之供,而非有扶弱击强之义也。其终归之为土地犹大所命能其,而非有不能救蔡为夷执亲之悔也。然则晋人喜怒皆以利发,其劝沮皆以利行,违遒甚矣。故平丘之防深加贬斥,自是而后诸侯不合二十余年,至于召陵,又以贿败十有八国之诸侯,而书侵楚以讥之。于是晋日益衰,外携内叛,不复振矣。利之能败人国家,乃如此,春秋之深戒也】三月,曹伯榺卒。夏四月,秋▯曹武公。八月,莒子去疾卒【卒,自外録者也。莒人来赴,故鲁史书其卒。▯,自内録者也。鲁人不徃,是以阙其▯。自昭公以来,虽薛、纪、防国,无不防其▯者,何独于莒则不徃乎?方是时,意如専政,莒甞诉其疆郓,取鄄之罪于方伯而见执矣。为是怒莒,故独不防其塟也。若意如者,其傲狠修怨,敢施于昭公与莒子?及其在晋,闻除馆西河,则恐惧逃归,如一匹夫,何也?小人无礼,喜怒勇怯不中节,皆若是尔。茍不逺之,其能国乎】冬,莒杀其公子意恢。

十八年,吴王夷末薨,授国于季札,札迯去,吴人立夷末之子僚。鲁禘于武宫,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楚费无极害朝吴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谓之曰:「王惟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也。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惟信吴,故处诸蔡。二三子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于难。」蔡人逐朝吴,出奔郑。王怒曰:「余惟信吴,故置诸蔡,且防吴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臣岂不欲吴?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吴在蔡,蔡必速飞。去吴所以剪其翼也。」四月乙丑,太子寿卒。六月戊寅,王后崩。晋荀吴伐鲜虞,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吴弗许。左右曰:「何故?」曰:「吾闻诸叔向曰:『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赏所甚恶,若所好何?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使民知义,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不戮一人,以鼔子鸢鞮归。鲁侯如晋平丘之防,故也。晋人止之。▯王后,諡曰穆。晋荀跞会▯籍谈为介。既▯,除丧,以跞宴,尊以鲁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镇抚王室,晋独无,有何也?」跞揖谈对曰:「晋居深山,王灵不及,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密须之鼓,阙巩之甲,襄之二路,鏚钺,秬鬯,彤弓,虎贲,非

译鲁昭公十七年,鲁国的孟椒私下对荀吴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还不如夷狄的小国?况且鲁国与晋国是兄弟之邦,土地尚且广大,所命令的事情都能备办。如果因为它是夷狄就抛弃它,让它去侍奉齐国、楚国,这跟防备敌人有什么两样?亲近亲族,奖赏和惩罚共同施行,如果不这样做,怎么能成为盟主呢?”谚语说:“臣下只有一个君主,不能有两个。”难道我没有大国吗?荀吴把这话告诉了韩起,于是韩起释放了季孙意如,说:“我们国君不知道他的罪过,在会合诸侯时逮捕了你们的老臣。如果还有罪,听任处死也可以。如果说无罪而施恩赦免他,诸侯们不知道,这就是逃避命令,哪里谈得上赦免?请跟随我们的恩惠参加会盟。”韩起对此感到忧虑,把情况告诉了叔向。叔向回答说:“荀吴能让他回去。荀吴对季孙说:‘从前我得罪了晋君,自己投奔了鲁君。防武子的恩赐一直延续到今天,我怎敢不竭尽忠诚?让你回去而你不回去,我听说官吏将在西河为你准备馆舍,那该怎么办呢?’”叔向哭着,季孙意如害怕了,就先回去了。孟椒以礼相待。曹国国君去世,儿子曹须继位。费邑的司徒老祁、虑癸趁着百姓想要叛乱,于是胁迫南蒯说:“群臣不忘您的恩德,如果不图谋大事,费邑的人不忍心对待他们的国君,将不能畏惧您了。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呢?请让我们送您走。”南蒯于是逃奔到齐国。莒国国君去世,谥号叫做着丘。公子狂不哀悼,国人不服从,想要立他的弟弟庚舆。蒲余侯厌恶公子意恢而跟庚舆交好,公子狂厌恶群公子铎而跟意恢交好。公子铎于是跟蒲余侯杀了意恢,把公子狂赶到齐国,拥立庚舆。楚国的鬬成然对楚王有恩德却不知道节制,跟养氏勾结而贪求无厌,楚王杀了鬬成然,灭了养氏,让鬬申住在郧地,以便不忘旧日的功勋。晋国的邢侯跟雍子争夺鄐田,乐王鲋代理司法官,罪在雍子。雍子把女儿送给乐王鲋,乐王鲋掩盖了雍子的罪过,邢侯愤怒,在朝廷上杀了这两个人。韩起问叔向,叔向说:“买通法官枉法裁判,专断杀人,他们的罪过是一样的。自己作恶却掠夺别人的美名,叫做昏;贪婪而败坏官职,叫做墨;杀人不顾忌,叫做贼。《夏书》说:‘昏、墨、贼,都要处死,这是皋陶的刑法。’”于是施刑于邢侯,并在市场上陈尸示众。孔子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的人。”《春秋》经文说:“十四年春天,季孙意如从晋国回来【他最初被拘禁是因为缺乏对邾国、莒国的供应,而不是有扶弱击强的道义。他最终被释放是因为土地尚大、命令能备办,而不是有不能救蔡、为夷狄拘禁亲族的悔意。然而晋人的喜怒都因利益而发动,他们的劝奖和阻止都因利益而施行,违背正道太严重了。所以平丘的会盟深加贬斥,从此以后诸侯不再会盟二十多年,到了召陵,又因为贿赂败坏了十八个国家的诸侯,而记载侵犯楚国来讥讽他们。于是晋国日益衰微,外有离间内有叛乱,不再振兴。利益能败坏人的国家,竟然如此,这是《春秋》的深刻警戒】三月,曹国国君曹榺去世。夏四月,秋〇曹武公。八月,莩国国君去疾去世【卒,是从外部记录的。莒国人来报丧,所以鲁国史官记载他的去世。〇,是从内部记录的。鲁国人没有去,所以缺漏了〇。自昭公以来,即使是薛、纪、防这样的小国,没有不记录〇的,为什么唯独对莒国不去呢?当时,季孙意如专权,莒国曾经向方伯申诉他侵占郓地、夺取鄄地的罪过而被拘禁。因为这件事恼怒莒国,所以唯独不记录他的〇。像季孙意如这样的人,他傲慢狠毒、结怨报复,敢施加于昭公和莒子吗?等到他在晋国,听说在西河准备馆舍,就恐惧逃回,像一个普通人,为什么呢?小人没有礼义,喜怒勇怯不合节度,都是这样的。如果不远离他们,怎么能治理国家呢】冬天,莒国杀了他们的公子意恢。

鲁昭公十八年,吴国国君夷末去世,把国家传给季札,季札逃走,吴国人立夷末的儿子僚。鲁国在武宫举行禘祭,叔弓主持事务,舞乐进入时他去世了。撤去舞乐完成祭祀。楚国的费无极害得朝吴在蔡国时,想要除掉他,于是对他说:“大王只信任您,所以让您住在蔡国。您也已经长大了,却处在下位,这是耻辱。一定要谋求高位,我帮您请求。”又对他的上级说:“大王只信任朝吴,所以让他住在蔡国。你们二人在他上面,不也很困难吗?不图谋他,一定会遭受灾难。”蔡国人驱逐朝吴,他出逃到郑国。楚王愤怒地说:“我只信任朝吴,所以让他住在蔡国,而且防备朝吴不至于这样,你为什么赶走他?”费无极回答说:“臣难道不想让朝吴吗?然而事先知道他的为人不同。朝吴在蔡国,蔡国必定迅速飞走。除掉朝吴是为了剪断他的翅膀。”四月乙丑,太子寿去世。六月戊寅,王后去世。晋国的荀吴讨伐鲜虞,包围了鼓国。鼓国人有人请求献城叛变,荀吴不允许。左右的人说:“为什么?”荀吴说:“我听说叔向说:‘好恶不违背常理,百姓知道所归,事情没有不成功的。’有人献城叛变,是我非常厌恶的。奖赏我非常厌恶的,那我所喜欢的又是什么呢?如果不奖赏,这是失信,怎么保护百姓,让百姓知道道义,有死命的决心而没有二心,不也可以吗?”鼓国人报告粮食吃完力气用尽后才攻取它,没有杀一个人,带着鼓子鸢鞮回去。鲁侯去晋国参加平丘的会盟,是因为之前的缘故。晋国人阻止了他。〇王后,谥号叫做穆。晋国的荀跞会〇籍谈做副使。既〇,除去丧服,用荀跞宴饮,用鲁国的壶做尊。楚王说:“伯氏,诸侯都有用来镇抚王室的东西,唯独晋国没有,为什么呢?”荀跞作揖让籍谈回答说:“晋国住在深山,王室的威灵达不到,拜谢戎狄都来不及,拿什么献器物?”楚王说:“密须的鼓,阙巩的甲,襄邑的两辆车,钺,秬鬯,彤弓,虎贲

分而何?昔而髙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故曰籍氏,何故忘之?」谈不能对,归以语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终乎?吾闻所乐必卒焉。今王乐忧,若卒以忧,不可谓终。王一歳而有三年之丧二焉,于是乎以丧賔晏,又求彞器,乐忧甚矣,且非礼也。彞器之来,嘉功之由,非由丧也。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王虽弗遂,宴乐以早,亦非礼也。一动而失二礼,无大经矣。」鲁孔丘既除丧,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言在不称徴,言徴不称在。经曰:「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吴子夷末卒。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按曾子问:君在祭不得成礼者,夫子语之详矣,而无有及大臣者,是知去乐不可也。有事于宗庙,遭大夫之变,则以闻可乎?按礼,卫有太史柳庄寝疾,君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是知祭而以闻不可也。礼莫重于当祭,大夫有变而不以闻,则内得尽其诚敬之心于宗庙,外全隐恤之意于大臣,是两得之也。然则有事于宗庙,大臣涖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则如之何?礼虽未之有,可以义起也。有事于宗庙,大臣莅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去乐卒事,其可也。缘先祖之心,见大臣之卒,必闻乐不乐;縁孝子之心,视已设之馔,必不忍轻彻。故去乐卒事,其可也。宗庙合礼者常事不书,茍以为可,则春秋何书乎?此记礼之变而书之者也】夏,蔡朝吴出奔郑【朝吴,蔡之忠臣,虽不能存蔡,而能复蔡,其从于弃疾者,谓蔡灭而弃疾必能封之也。弃疾以其忠于旧君而信之,使居旧国,可谓知所信矣。则曷出奔?费无极害其宠也。无极,楚之谗人,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太子建,杀连尹奢,屏王耳目,使不聪明,卒使吴师入郢,辱及宗庙。谗人为乱,可不畏乎?为国有九经,而尊贤为上;劝贤有四事,而去谗为首。志朝吴出奔而入郢之师,兆矣。然朝吴身居旧国,处危疑之地,荀有譛之者,则王不能无动也。能以忠信自任,而杜谗谄之谋,则善矣。而费无极乃语之曰:「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也。欲为之请,以名利累其心,而莫之觉,不智亦甚矣。」故特书其出奔,以罪吴为后戒也】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灭潞氏,甲氏乃再伐鲜虞,皆用大夫为主将,而或称人,或称国,或称其名氏,何也?以殄灭为期,而无矜恻之意,则称人;见利忘义,而以狄道欺诈行之,则称国;以正兵加敌,而不纳其叛臣,则称名氏。夫称其名氏,非褒之也,才免于贬尔。而春秋用兵,御敌之畧咸见矣】冬,公如晋。

译分而何?从前你的高祖孙伯黡掌管晋国的典籍,所以称为籍氏,为什么忘记了这件事呢?”谈不能回答,回去把这话告诉叔向。叔向说:“周王大概不能善终吧?我听说人如果以某种情绪为乐,最终就会死于这种情绪。现在周王以忧愁为乐,如果最终死于忧愁,就不能说是善终。周王一年之内遭遇两次三年的丧事,在这种情况下却以丧宾的身份参加宴会,又寻求彝器,以忧愁为乐到了极点,而且不合礼制。彝器的到来,是因为有美好的功业,不是因为丧事。三年的丧期,即使地位尊贵也要遵循礼制。周王虽然没有守完丧期,但过早地宴饮作乐,也不合礼制。一举一动就失去了两种礼制,没有大的纲常了。”鲁国的孔丘刚除去丧服,五天弹琴弹不出声音,十天才能吹笙唱歌。言在时不称徵,言徵时不称在。经曰:“十五年,春,周正月,吴子夷末去世。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籥舞进入,叔弓。”停止音乐,完成祭祀【按曾子问:国君在祭祀时不能完成礼仪的情况,孔子已经详细地告诉过他了,但没有涉及大臣的情况,因此知道停止音乐是不可以的。在宗庙举行祭祀,遇到大臣的变故,那么报告可以吗?按礼制,卫国有太史柳庄病重,国君说:“如果病情危急,即使正在祭祀,也必须报告。”因此知道祭祀时报告是不可以的。礼制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了,大臣有变故却不报告,那么对内可以在宗庙中尽到诚敬之心,对外可以保全对大臣的隐恤之意,这是两全其美的。那么在宗庙举行祭祀,大臣主持事务,籥舞进入时大臣死在岗位上,该怎么办?礼制虽然没有规定,可以根据道义来决定。在宗庙举行祭祀,大臣主持事务,籥舞进入大臣死在岗位上,停止音乐完成祭祀,是可以的。顺着先祖的心意,看到大臣去世,听到音乐一定不快乐;顺着孝子的心意,看到已经摆设的祭品,一定不忍心轻易撤去。所以停止音乐完成祭祀,是可以的。宗庙中符合礼制的常规事情不记载,如果认为可以,那么《春秋》为什么要记载呢?这是记载礼制的变通而记载的】夏天,蔡国的朝吴出逃到郑国【朝吴,是蔡国的忠臣,虽然不能保全蔡国,但能恢复蔡国,他跟随弃疾,认为蔡国灭亡后弃疾一定能封他。弃疾因为他忠于旧君而信任他,让他居住在旧国,可以说是知道信任的人了。那么为什么出逃?费无极嫉妒他的宠信。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人,赶走朝吴出逃,蔡侯朱失去太子建,杀死连尹奢,遮蔽国君的耳目,使国君不明智,最终导致吴国军队进入郢都,侮辱波及宗庙。谗人作乱,能不畏惧吗?治理国家有九条纲领,尊重贤人是首要的;劝勉贤人有四件事,去除谗言是第一位的。记载朝吴出逃而吴国军队进入郢都,征兆已经出现了。然而朝吴身居旧国,处于危险可疑的境地,如果有进谗言的人,那么国君不能不动心。如果能以忠信自任,杜绝谗谄的阴谋,那就好了。而费无极却对他说:“你也长大了,却在低位,是耻辱。我想为你请求,用名利拖累你的心,而你却没有察觉,不聪明也太严重了。”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出逃,以罪责吴国作为后来的警戒】六月丁巳初一,发生日食。秋天,晋国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〇灭掉潞氏,甲氏再次讨伐鲜虞,都用大夫作为主将,而有的称人,有的称国,有的称其名氏,为什么呢?以消灭为目的,而没有怜悯之意,就称人;见利忘义,用狄人的欺诈之道行事,就称国;用正规军队攻打敌人,而不接纳叛臣,就称名氏。称其名氏,不是褒扬他,只是免于贬低罢了。而《春秋》用兵,抵御敌人的策略都体现了】冬天,鲁公到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