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王大纪卷五十九
皇王大纪卷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六十宋胡宏撰《三王纪》
敬王
四年,宋葬其君鲁侯。自齐归于郓。齐侯将纳鲁侯,命无受鲁货。申丰从女贾以币锦适齐,谓梁丘据之人髙齮能货,据为髙氏后粟五千庾。据受之,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据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耶?抑鲁君有罪于▯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从鲁君以卜焉。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鲁侯围成。大夫公孙朝谓意如曰:有都以卫国也,请我受师。许之,告于齐师曰:孟氏,鲁之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请息肩于齐。齐师围成,成人伐齐师之饮马于淄者,曰:将以厌众。鲁成备而后告曰:不胜众。师及齐师战于炊鼻。齐侯与诸侯谋纳鲁侯,鲁侯防之。楚王居薨,諡曰平。王子轸嗣。尹氏渉于巩,焚东訾。单子如晋告急。刘子以王出次于滑。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寛守阙塞。王起师于滑,遂次于尸。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奔楚。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堤上,入于成周,盟于襄宫。晋师使成公般戍周而还。王入于荘宫。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竝建母弟,以蕃屏周,亦曰吾无专享文武之功,且为后人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至于惠王,天不靖周,生頺祸心,施于叔帯。惠襄辟难,越去王都,则有晋、郑咸黜不端,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今单旗、刘狄剥乱天下,晋为不道,是摄是賛,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奨顺天法,无助狡。猾以从先王之命,则所愿也。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徳,徳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太子蚤夭,即世单刘賛私立少,以间先王,亦惟伯仲叔季图之。晋伐齐,阿鄄;燕侵齐,河上。晏婴荐田穰苴,曰:「苴虽庶孽,然文能附众,武能威敌,愿君试之。」齐侯以为将,御燕晋。苴曰:「臣素卑贱,愿得君宠信之,士与之俱。」齐侯命贵幸臣荘贾为监军。苴令曰:「凢在军行者,明日日中毕防,后者死。」及期,吏士皆集,夕时贾乃至,直斩以徇。军中震栗,然后行。士卒次舎、井灶、饮食、问疾、医药,身自拊循之,悉取将军之资粮,享士卒,身与士卒平分粮食,最比其羸弱者,士皆争奋。晋师闻之,为之罢去;燕师闻之,度水而解。苴振旅而归,齐侯以为大司马。已而鲍氏、髙国之属害其能,譛而黜之,发病卒。齐侯将大用孔仲尼,封以尼谿之田,问于晏婴。婴曰:「周室之衰,礼乐废缺久矣,君欲用之以移齐俗,恐不能究也。」齐髙庭问君子之道于孔子,子曰:「贞以守之,敬以辅之,仁以行之。终日言不遗己之忧,终日行不遗己之患,惟智者能焉。」经曰:「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居者,有其土地人民之称也。昭公失国,出奔而称居于郓者,存一国之防也。襄王已出而称居于郑,敬王未入而称居于狄泉者,存天下之防也。天子之于天下,率土之濵,莫非其臣,非诸侯所敢擅也。诸侯之于封国,四境之内,莫非其土,非大夫所得专也。故诸侯避舍以待廵守,而大夫专邑,是谓叛。」「君曰居于郓,其为防也至矣】夏,公围成【成者,孟氏之邑。左氏曰: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适齐货梁丘据,据受之,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据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邪抑鲁君有罪于▯神,故
译《皇王大纪》卷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六十 宋 胡宏 撰 《三王纪》
敬王
四年,宋国安葬了他们的国君鲁侯(宋元公)。鲁昭公从齐国回到郓地。齐侯打算帮助鲁昭公回国,命令齐国人不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带着锦缎等财物前往齐国,说梁丘据的家臣髙齮可以收买,于是梁丘据替髙氏接受了五千庾的粮食。梁丘据接受了贿赂,对齐侯说:“群臣不尽力辅佐鲁君,并不是不能侍奉国君,但我对此有不同看法。宋元公为了鲁君的事前往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让鲁君回国,没有生病却死了。不知道是上天抛弃了鲁国呢?还是鲁君得罪了神明,所以遭遇这样的祸患?您如果停留在曲棘,让群臣跟随鲁君去占卜。如果占卜显示可以出兵,那么必定成功,您如果顺势而为,就没有谁能抵挡了。如果占卜显示不能成功,您也不会受辱。”齐侯听从了他的建议,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鲁君包围成地。大夫公孙朝对季孙意如说:“拥有都城是为了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齐军的帮助。”季孙意如答应了他,并向齐军宣告:“孟氏是鲁国的衰败家族。他们利用成地已经太过分了,我们实在无法忍受。请求在齐国那里卸下重担(寻求庇护)。”齐军包围了成地,成地的人攻击在淄水饮马的齐军,说:“这是为了震慑众人。”鲁国做好了防备之后才报告说:“无法战胜众人。”鲁军与齐军在炊鼻交战。齐侯与诸侯谋划帮助鲁君回国,鲁君防备他们。楚平王去世,谥号为平。王子轸继位。尹氏逃到巩地,焚烧了东訾。单子到晋国报告危急情况。刘子陪同周王离开都城,驻扎在滑地。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王回国,派女寛守卫阙塞。周王在滑地起兵,于是驻扎在尸地。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王子朝以及召氏家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等人,他们捧着周朝的典籍逃往楚国。召伯在尸地迎接周王,与刘子、单子结盟,于是军队驻扎在圉泽,停留在堤上,进入成周,在襄宫结盟。晋军派成公般戍守周都后回国。周王进入荘宫。王子朝派人向诸侯宣告说:“从前武王攻克殷商,成王平定四方,康王让百姓休养生息,同时分封母弟,作为周朝的藩屏,也说我不独自享有文武之功,并且为了防止后人迷失败坏、倾覆而陷入危难,就进行振救。到了厉王,王心暴虐,万民无法忍受,将王安置在彘地。诸侯放弃职位以干预王政。宣王有志向之后才效法官制,这就是兄弟能够为王室效力的表现。到了惠王,上天不使周朝安宁,产生頺的祸心,施加于叔帯。惠王、襄王躲避祸难,离开王都,于是有晋国、郑国共同黜退不端正的人,以安定王家,这就是兄弟能够率先遵循先王命令的表现。现在单旗、刘狄扰乱天下,晋国行事不道,这是胁迫和赞助,使我动荡流离,逃窜在荆蛮之地。如果我的几个兄弟甥舅能够顺从天法,不帮助狡猾之人,以遵循先王的命令,那就是我的愿望了。从前先王的命令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立年长的;年龄相同看德行,德行相同看占卜。王不立宠爱的,公卿没有私心,这是古制的规定。’穆后和太子早逝,单旗、刘狄赞助私立年幼的,以干预先王的安排,也希望伯仲叔季们考虑这件事。”晋国讨伐齐国,占领阿、鄄;燕国侵犯齐国,到达河上。晏婴推荐田穰苴,说:“穰苴虽然是庶出,但文能团结众人,武能威慑敌人,希望君主试用他。”齐侯任命他为将军,抵御燕国和晋国。穰苴说:“我向来地位卑贱,希望得到君主宠信的人,让他与我一同前往。”齐侯命令宠幸的臣子荘贾担任监军。穰苴下令说:“凡是在军中行走的人,明天日中必须全部到齐,迟到的处死。”到了期限,官吏士兵都集合了,傍晚时荘贾才到,穰苴直接斩首示众。军中震惊战栗,然后才出发。士兵驻扎、挖井、做饭、饮食、询问疾病、医药,穰苴亲自抚慰巡视,全部取出将军的资粮,犒劳士兵,自己与士兵平分粮食,特别照顾那些瘦弱的人,士兵都争相奋勇。晋军听说后,为此撤军离去;燕军听说后,渡过河水解围。穰苴整顿军队返回,齐侯任命他为大司马。不久鲍氏、髙国等人嫉妒他的才能,进谗言使他被罢免,发病去世。齐侯打算重用孔仲尼,封给他尼谿的田地,询问晏婴。晏婴说:“周王室衰微,礼乐废缺很久了,君主想用它来改变齐国的风俗,恐怕不能彻底实现。”齐国的高庭向孔子询问君子之道,孔子说:“用贞正来坚守,用恭敬来辅助,用仁爱来实行。整天说话不忘记自己的忧虑,整天行动不忘记自己的祸患,只有智者才能做到。”经文说:“二十六年春,周历正月,安葬宋元公。三月,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居住,是拥有土地人民的称呼。昭公失去国家,出奔而称居住在郓,是为了保存国家的法度。襄王已经出奔而称居住在郑,敬王尚未入宫而称居住在狄泉,是为了保存天下的法度。天子对于天下,四海之内,没有不是他的臣民,不是诸侯敢擅自占有的。诸侯对于封国,四境之内,没有不是他的土地,不是大夫能专断的。所以诸侯避让房舍以等待巡守,而大夫专断城邑,这就是叛乱。‘君主说居住在郓,其法度到了极点’】夏,鲁昭公包围成【成是孟氏的城邑。左氏说:齐侯打算帮助昭公回国,命令不接受鲁国贿赂,申丰到齐国贿赂梁丘据,梁丘据接受了,对齐侯说:‘群臣不尽力辅佐鲁君,并不是不能侍奉君主。’梁丘据有不同看法。宋元公为了鲁君前往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求取鲁君回国,没有生病却死了,不知道是上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得罪了神明,所以……”
及此也?若使羣臣从鲁君以卜师有济也,而继焉,兹无敌矣。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围成。不书齐师者,景公怵于邪说,为义不终,故防之也。书公围成,则季氏之不臣,昭公之不君,齐侯之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其罪咸具矣】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伯盟于鄟陵。公至自防,居于郓。九月庚申,楚子居卒。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左氏曰: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入于成周,使成公般戍周而还不曰入于京师者,京师者,众大之称,不可系之入也。其曰成周云者,黍离而次,不列于雅,防为国风之意,而景王宠爱庶孽,弱其世适之罪着矣】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取国有五利,宠居一焉。子朝有宠于景王,为之党者众矣,卒不能立,至于奔楚,何也?是非有出于人之本心者,不可以私爱是,亦不可以私恶非,卒归于公而止矣。景王宠爱子朝,将蕲于见是,而天下不以为是,疎薄子猛,将蕲于见非,而天下卒不以为非,徒设此心,两弃之也。庶孽凭宠,为羣小之所宗,而人心不服;适子恃正,人心之所向,而羣小不从。故伯服虽杀,而平王亦不能复宗周之盛。申生已死,而奚齐、卓子亦不能胜里克之兵,是两弃之也。景王不监覆车,王猛、子朝之际,危亦甚矣。春秋详书,为后世戒,可谓深切着明也哉】
译难道到了这种地步吗?如果让群臣跟随鲁君,以占卜显示有成功的可能,并继续行动,这就没有敌手了。齐侯听从了这个建议,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鲁君包围成地。不记载齐国军队,是因为景公被邪说所恐吓,不能坚持道义到底,所以加以防范。记载鲁君包围成地,那么季氏的不臣、昭公的不君、齐侯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他们的罪过就都显露无遗了。
秋天,鲁君在防地会合齐侯、莒子、邾子、莒伯结盟。鲁君从防地回国,住在郓地。九月庚申日,楚灵王去世。冬天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左氏传》说: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天子进入成周,派成公般驻守周都后返回。不称“进入京师”,是因为“京师”是众多盛大的称呼,不能与“进入”连用。称“成周”,是因为《黍离》被排在《国风》之后,不列入《雅》诗,含有防止成为国风的意思,而景王宠爱庶孽、削弱嫡长继承人的罪过就彰显出来了。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往楚国。夺取国家有五种有利条件,受宠是其中之一。王子朝受到景王的宠爱,为他结党的人很多,最终没能即位,以至于逃往楚国,为什么呢?是非有出于人的本心,不能因为私爱而认为是对的,也不能因为私恶而认为是错的,最终要归于公正而止。景王宠爱王子朝,希望被认为是对的,但天下不认为是对的;疏远轻视王子猛,希望被认为是错的,但天下最终不认为是错的,白白存有此心,两者都抛弃了。庶孽凭借宠爱,成为众小人的宗仰,但人心不服;嫡子凭借正统,是人心所向,但众小人不顺从。所以伯服虽然被杀,平王也不能恢复宗周的兴盛;申生已经死去,奚齐、卓子也不能战胜里克的军队,这就是两者都抛弃的结果。景王不借鉴覆车的教训,在王子猛和王子朝之间,危险也极其严重了。《春秋》详细记载,作为后世的警戒,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
五年,鲁侯如齐,复归郓。吴王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遂聘于晋,以观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左尹郤宛、工尹夀帅师救潜。吴师不能退。公子光曰:“此时也不可失也。”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鱄设诸曰:“王可杀也。母老子幼,是无若何?”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戸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光伪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置剑于鱼中以进,抽剑刺王,铍交于胸,遂弑王僚。光即位,以鱄设诸子为卿,召伍员为行人。季子至曰:“茍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墓,复位而待。掩余奔徐,烛庸奔钟吾。楚师闻吴乱而还。楚郤宛直而和,国人说之。鄢将师、费无极恶之。囊瓦贿而信谗。无极谓之曰:“郤宛欲饮子酒。”又谓宛曰:“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宛曰:“必来辱,为惠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日,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左尹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且此役也可以得志于吴。”宛取赂焉,以乗乱为不祥,误羣帅。吴乗我丧,我乗其乱,不亦可乎?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遂攻之。宛自杀,尽灭其族党。晋陈阳令、终伯州犂之孙嚭奔吴,吴以为太宰。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氏、费氏专祸楚国,弱寡王室,蒙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将如之何?令尹病之。晋士鞅防诸侯之大夫,令戍周,且谋纳鲁君也。宋、卫固请之。士鞅取货于季孙,谓乐祁、犂、北宫喜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于是乎不获,君又不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复,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启叔孙氏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说甲执氷以游?叔孙氏惧祸之滥,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也。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天之賛,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故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鞅之愿也。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楚却宛之难,国言未巳,进胙者莫不谤令尹。沈尹戍言于令尹曰:「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太子建,杀连尹奢,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温惠防俭,有过成荘,无不及焉,所以不获诸侯,迩无极也。今又杀三不辜,以兴大谤。智者除谗以自安也,今子爱谗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令尹曰:「是瓦之罪,敢不良图。」遂杀无极,尽灭其族,以说于国,谤言乃止。曹伯薨,弟野嗣。邾快奔鲁,鲁侯如齐,齐侯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享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家子乃以君出。经曰:「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夏四月,吴弑其君僚【此公子光使专诸弑之,而称国何也?吴子夀梦有四子,长诸樊,次余祭,次夷末,次季札。光,诸樊之子也。僚,夷末之子也。诸樊兄弟以次相及,必欲致国于季子,而季子终不受,则国宜之光也。僚乌得为君?故称国以弑,而不归狱于光。其称国以弑者,吴大臣之罪也。大臣任大事,事莫大于置君矣。故君存而国本定,君终而嗣子立,社稷嘉靖,人无间言,此秉政大臣之任,伊吕之所以安商周,孔明之所以定刘汉也。若废立进退,出于羣小阍寺,而当国大臣不预,则将焉?】用彼相矣,此《春秋》归罪大臣,称国弑君之意,其
译鲁昭公五年,鲁昭公前往齐国,重新收复了郓地。吴王想趁着楚国办丧事的机会去攻打它,派遣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了潜地。又派遣延州来的季札出使中原大国,于是又出使晋国,以观察诸侯的反应。楚国的莠尹然、工尹麇、左尹郄宛、工尹夀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吴军无法撤退。公子光说:“这个机会不可错过。”告诉鱄设诸说:“中原有句话,不索取怎么会有收获?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谋求这件事,如果能除掉季子,即使他回来,也不会废黜我。”鱄设诸说:“王可以杀。但是母亲年老,儿子年幼,这该怎么办呢?”公子光在密室中埋伏甲士,并宴请吴王。吴王派甲士坐在道路上,直到宫门,门阶、户庭、席位都是王的亲信,两旁拿着短矛护卫。献菜的人献上菜肴,在门外更换衣服,拿着菜肴的人坐着走进去,拿着短矛的人夹道承接,直到身体接触才互相传递。公子光假装脚有病,进入密室。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腹中进献,抽出剑刺向吴王,短矛交叉刺在胸口,于是弑杀了吴王僚。公子光即位,任命鱄设诸的儿子为卿,召伍员做行人。季子回来,说:“如果先君的祭祀没有废弃,百姓没有失去君主,社稷有所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呢?哀悼死者,侍奉生者,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动乱,拥立的人就顺从他,这是先人的道理。”于是复命,在墓前哭祭,回到职位等待。掩余逃奔到徐国,烛庸逃奔到钟吾。楚军听说吴国发生动乱就回去了。楚国的郄宛正直温和,国人喜欢他。鄢将师、费无极厌恶他。囊瓦贪财且听信谗言。费无极为他说:“郄宛想请你喝酒。”又对郄宛说:“令尹想在你家喝酒。”郄宛说:“如果一定要来屈尊,恩惠已经太深,我没有东西报答他,怎么办?”费无极说:“令尹喜欢甲兵,你拿出来,我来挑选。”郄宛拿出五副铠甲和五件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到了,一定会观看,然后跟着去报答他。”到了宴饮那天,把铠甲兵器挂在门左边。费无极为令尹说:“我差点害了你,左尹将对你不利,铠甲在门口。而且这次行动可以借此在吴国得逞。”郄宛接受了贿赂,认为趁乱是不祥的,误导了众将帅。吴国趁我们办丧事,我们趁他们的动乱,不也可以吗?令尹派人查看郄家,果然有铠甲,于是攻打他。郄宛自杀,他的族党全部被灭。晋国的陈阳令、终伯州犂的孙子嚭逃奔到吴国,吴国任命他为太宰。晋国的陈氏家族在国内呼喊说:“鄢氏、费氏专权祸害楚国,削弱王室,蒙蔽国王和令尹以谋取私利。”令尹完全相信了他们,国家将怎么办?令尹对此感到忧虑。晋国的士鞅会合诸侯的大夫,派兵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拥立鲁君。宋国、卫国坚决请求这样做。士鞅从季孙那里收取贿赂,对乐祁、犁、北宫喜说:“季孙不知道自己的罪过。”而国君攻打他,请求囚禁,请求逃亡,因此没有成功,国君又没有能力而自行出逃。难道没有防备就能让国君出逃吗?季氏的复兴,是上天拯救他。平息公室的愤怒,而开启叔孙氏的心意,不然,难道会攻打别人却脱下铠甲拿着冰去游玩吗?叔孙氏害怕祸患蔓延,而把自己等同于季氏,这是上天的道理。鲁君在齐国守了三年而没有成功,季氏很得民心。淮夷与他有十年的准备,有齐楚的援助,有上天的赞助,有百姓的帮助,有坚守的决心,有列国的权谋,而不敢宣扬。侍奉国君就像在国内一样,所以士鞅认为很难。这两个人都是为国谋划的人,而想拥立鲁君,是士鞅的愿望。请跟随这两个人围攻鲁国,没有成功就死。这两个人害怕,都推辞。于是士鞅推辞小国,而以困难为由回复。楚国郄宛的灾难,国内的议论还没有停止,进献祭肉的人没有不诽谤令尹的。沈尹戍对令尹说:“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人,百姓没有不知道的。驱逐朝吴,放逐蔡侯朱,丧失太子建,杀死连尹奢,屏蔽王的耳目,使他不聪明。不然,平王的温和惠爱、谨慎节俭,超过成王、庄王,没有不及的地方,之所以不能获得诸侯的拥戴,是因为亲近费无极。现在又杀死三个无罪的人,以兴起大的诽谤。智者除去谗人以自安,现在你爱惜谗人以自危,太糊涂了。”令尹说:“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好好谋划。”于是杀死费无极,灭尽他的族党,以平息国内的怨恨,诽谤的话才停止。曹伯去世,弟弟野继位。邾国的快逃奔到鲁国,鲁昭公前往齐国,齐侯宴请他。子家子说:“早晚站在他的朝廷,又何必宴请呢?”他喝酒时,就喝酒,让宰夫进献并请求安顿。子仲的儿子说:“重作为齐侯的夫人,说请让重相见。”子家子于是带着国君出去。《春秋》说:“二十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住在郓。夏四月,吴弑其君僚。【这是公子光派专诸弑杀的,而称国名为什么呢?吴子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诸樊,次子余祭,次子夷末,次子季札。光,是诸樊的儿子。僚,是夷末的儿子。诸樊兄弟依次继承,一定想把国家给季子,而季子始终不接受,那么国家应该属于光。僚怎么能成为君主?所以称国名以弑,而不归罪于光。称国名以弑的,是吴国大臣的罪过。大臣承担大事,事没有比拥立君主更大的了。所以君主在世时国家根本安定,君主去世后继子即位,社稷安宁,人们没有闲话,这是执政大臣的责任,伊尹、吕尚之所以安定商周,孔明之所以安定刘汉的原因。如果废立进退,出自群小阉寺,而当国大臣不参与,那将怎么办?】用彼相矣,这是《春秋》归罪大臣,称国名弑君的意思,其
经世之虑深矣】楚杀其大夫郤宛。秋,晋士鞅、宋乐祁犂、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按《左氏》:扈之防,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卫皆利纳公,固请之。士鞅取货于季孙,谓乐祁、北宫喜曰:「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公,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文十五年,诸侯盟于扈,将为鲁讨齐。齐侯赂之而不克讨,故在防诸侯畧而不叙。今此谋纳公,亦以赂故不克纳,而诸侯之大夫皆序,何也?曰:利于纳公者,宋、卫之大夫也。受赂而不纳公者,独范鞅主之耳。又况戍周之令行乎?所以列序而不畧也。以此见圣人取舍之大情,而轻重审矣】冬十月,曹伯牛卒。邾快来奔。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译治理国家的思虑深远啊。楚国杀死了大夫郤宛。秋天,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犂、卫国的北宫喜,以及曹人、邾人、滕人在扈地设防。
冬天十月,曹伯牛去世。邾国的快逃奔到鲁国。鲁昭公前往齐国,从齐国返回,居住在郓地。
六年,曹▯其君鲁侯如晋,将如干侯,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竟也。”弗听,使请逆于晋。晋人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亦不使一介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鲁侯复于竟,而后逆之。郑伯薨,子虿嗣。晋祁盈家臣祁胜与邬臧通室,盈执之。胜赂荀跞,跞言于晋侯,以专戮执盈,杀之及其党杨食我,遂灭祁氏、羊舌氏。于是韩起卒,魏舒为政,分二家之田为十县,谓贾辛、司马乌为有力于王室,谓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余子之不失职能守业者也,皆命之为县大夫。其司马弥牟、孟丙、乐霄、僚安皆受县,而后见,以贤举也。孔仲尼闻之曰:“魏子之举也义,其命也忠,其长有后于晋国乎?”郑塟其君滕侯薨,子结嗣。滕塟其君梗阳人有狱,魏戊不能断,以狱上其大宗,赂以女乐。魏舒将受之,戊谓阎没、女寛曰:“主以不贿闻,若受梗阳人贿,莫甚焉,吾子必諌。”舒召二子食,比置三叹。舒曰:“惟食忘忧,三叹何也?”对曰:“或赐二小人酒,不夕食,馈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叹;中置自咎曰:‘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叹。’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舒辞梗阳人。经曰:“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公如晋,次于干侯。夏四月丙戍,郑伯宁卒。六月,葬郑定公。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冬,葬滕悼公。”
七年甲辰,鲁侯之郓。齐侯使髙张唁之。称主君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遂如干侯。季孙意如毎嵗贾马,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干侯。公执归马者,卖之,乃不归马。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于齐侯,遂入羔裘。齐侯喜,与之阳谷。公衍公为之生也,其母偕出。公衍先生,公为之母曰:“相与偕出,请相与偕告。”三日,公为生,其母先以告。公为为兄,鲁侯私喜于阳谷而思于鲁曰:“公为为此祸也!且后生而为兄,其诬也久矣。”黜之,而以公衍为太子。鲁叔诣卒,龙见于綘郊。郓人叛鲁侯。晋赵鞅、荀盈帅师城汝濵,遂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着范宣子所为刑书焉。孔仲尼曰:“晋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晋国将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经纬其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贵,贵是以能守其业,贵贱不愆,所谓度也。夫宣子之刑,夷之搜也,晋国之乱制也,若之何以为法?”经曰:“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遣使来唁,浅事也,亦书于经者,罪齐侯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也。昔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人弗恤,黎之臣子劝其君以归,而赋式防其一章曰:“防君之故者,以事求人,而人不有其事,是谓防君之故。”若昭公见逐出奔,而齐莫之讨,淹恤日久,而齐莫之纳,防君之故矣。其二章曰:“防君之躬者,以身下人,而人不有其身,谓防君之躬。”若齐侯设礼以享,而使宰献,遣使来唁,而称主君,防君之躬矣。诸侯失国,托于诸侯,礼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齐之先世常主夏盟,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之命矣。鲁为邻境甥舅之国也。昭公朝夕立于其朝,曽不能陈师境上,讨意如逐君之罪,而遣使唁公,岂得礼乎】公如晋,次于干侯。夏四月庚子,叔诣卒。秋七月,冬十月,郓溃【民逃其上曰溃,自是昭公削迹于鲁,尺地一民,皆非其有矣,公之出奔,处郓四年,民不见徳,亡无爱征,至于溃散,岂非昏迷不返,自纳于罟获防穽之中?其从者又皆艾杀其民,视如土芥,其下不堪,所以溃与?然则去宗庙社稷,出奔而犹不惕然恐惧,祈改过以补前行之愆也?自弃甚矣,欲不亡得乎?噫!故书以为后世戒】
八年,晋侯薨,子午嗣。郑游吉如晋吊,且送葬。魏舒使士弥牟诘之曰:“悼公之丧,子西吊,子蟜送葬,今吾子无贰,何故?”对曰:“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惟嘉好聘享、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助执绋矣。
译鲁昭公六年,曹伯陪同他的君主鲁昭公前往晋国,鲁昭公打算前往干侯。子家说:“向别人有所求,却安于舒适的地方,谁会同情他呢?他应当直接到晋国边境去。”鲁昭公不听,派人向晋国请求派人迎接。晋国人说:“上天降祸于鲁国,国君流亡在外,也不派一个使者屈驾来到寡人这里,反而安于甥舅之邦,那还是派人去迎接国君吧。”鲁昭公退回到晋国边境,然后晋国人才去迎接他。郑定公去世,子虿继位。晋国祁盈的家臣祁胜与邬臧通奸,祁盈逮捕了他们。祁胜贿赂荀跞,荀跞向晋侯进言,以专断杀戮为由逮捕了祁盈,杀了他以及他的党羽杨食我,于是灭掉了祁氏和羊舌氏。这时韩起去世,魏舒执政,将这两家的田地划分为十个县,认为贾辛、司马乌对王室有功,认为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餘子之不失职并能守成,都任命他们为县大夫。其他的司马弥牟、孟丙、乐霄、僚安都接受了县职,然后才去拜见,这是以贤能举荐的缘故。孔子听说后说:“魏子的举荐合乎道义,他的任命忠诚,他大概会在晋国长久地拥有后代吧?”郑国安葬了他们的君主郑定公。滕文公去世,子结继位。滕国安葬了他们的君主。梗阳人有诉讼,魏戊不能决断,把诉讼上报给大宗伯,并献女乐作为贿赂。魏舒将要接受,魏戊对阎没、女寛说:“主公以不贪财闻名,如果接受梗阳人的贿赂,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你们一定要劝谏。”魏舒召这两个人吃饭,他们每上一道菜都叹息三次。魏舒说:“只有吃饭能让人忘记忧愁,你们为什么叹息三次呢?”回答说:“有人赐给我们两个人酒,我们没有吃晚饭,刚送上食物时,担心不够,所以叹息;吃到一半时,自责说:‘难道是将军的食物不够吗?’所以再次叹息。等到食物送完,希望以我们小人的胃口作为君子的心,吃饱罢了。”魏舒辞谢了梗阳人的贿赂。《春秋》经文说:“二十八年春,周历三月,安葬曹悼公。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夏四月丙戌,郑定公宁去世。六月,安葬郑定公。秋七月癸巳,滕文公宁去世。冬,安葬滕悼公。”
鲁昭公七年,鲁昭公到郓地。齐顷公派高张去慰问他。高张称鲁昭公为“主君”,子家说:“齐国轻视国君了!国君受辱了。”于是鲁昭公前往干侯。季孙意如每年买马,准备好随从的衣服鞋子送到干侯。鲁昭公逮捕了送马的人,把他们卖了,于是季孙意如不再送马。鲁昭公赐给公衍羔羊皮袍,让他献给齐顷公龙辅,于是公衍献上了羔羊皮袍。齐顷公很高兴,把阳谷给了鲁昭公。公衍和公为出生时,他们的母亲一起分娩。公衍先出生,公为的母亲说:“既然一起分娩,请一起报告。”三天后,公为出生,他的母亲先报告。公为成了哥哥,鲁昭公私下因得到阳谷而高兴,在鲁国思念说:“公为造成了这场祸患!而且后出生却成了哥哥,这种欺骗已经很久了。”废黜了公为,而立公衍为太子。鲁国叔诣去世,龙出现在绛郊。郓地的人背叛了鲁昭公。晋国赵鞅、荀盈率领军队修筑汝濵城,于是向晋国征收一鼓铁,用来铸造刑鼎,把范宣子所制定的刑书铸在上面。孔子说:“晋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失去了法度!晋国本应遵守唐叔所接受的法度,来治理百姓,卿大夫按次序遵守它,百姓因此能尊重贵族,贵族因此能守住基业,贵贱不越轨,这就是所谓的法度。范宣子的刑书,是夷蒐之法,是晋国的混乱制度,怎么能把它当作法律呢?”《春秋》经文说:“二十九年春,鲁昭公从干侯回来,住在郓地。齐顷公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派遣使者来慰问,是小事,也记载在经文中,是因为齐侯没有尽到方伯连帅的职责。从前狄人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人不过问,黎国的臣子劝他们的国君回去,并赋《式微》诗的一章说:‘因为国君的缘故,向人求助,而人不承担这件事,这就是因为国君的缘故。’如果鲁昭公被驱逐出奔,而齐国不讨伐,流亡日久,而齐国不接纳,这就是因为国君的缘故。第二章说:‘因为国君的身体,降低身份求人,而人不尊重他的身体,这就是因为国君的身体。’如果齐侯设礼款待,却让宰夫献礼,派遣使者来慰问,却称主君,这就是因为国君的身体。诸侯失去国家,寄居在其他诸侯国,是合乎礼的。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接纳他,是正道。齐国的祖先常主持夏盟,而太公接受了先王五侯九伯的命令。鲁国是邻邦甥舅之国。鲁昭公早晚站在齐国的朝廷上,竟然不能陈兵边境,讨伐季孙意如驱逐国君的罪行,反而派遣使者慰问鲁昭公,这合乎礼吗?】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夏四月初七,叔诣去世。秋七月,冬十月,郓地溃散【百姓逃离他们的上级叫溃,从此鲁昭公在鲁国失去了踪迹,一尺土地一个百姓,都不是他的了。鲁昭公出奔,在郓地住了四年,百姓没有看到他的恩德,逃亡没有爱惜的迹象,以至于溃散,难道不是昏庸迷乱不悔改,自投罗网吗?他的随从又都残害百姓,视如土芥,下面的人不能忍受,所以溃散?然而离开宗庙社稷,出奔却还不恐惧,祈求改过以弥补以前的过错?自弃太严重了,想不灭亡能吗?唉!所以记载下来作为后世的警戒】
鲁昭公八年,晋顷公去世,子午继位。郑国游吉到晋国吊唁,并送葬。魏舒派士弥牟责问他:“悼公的丧事,子西吊唁,子蟜送葬,现在你没有两样,什么原因?”回答说:“先王的制度,诸侯的丧事,士吊唁,大夫送葬,只有嘉好聘享、三军之事才派卿。晋国的丧事,敝国之间,先君曾帮助执绋了。”
若其不间,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防所无也。今大夫曰:‘女盍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防弱,是以不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惟大夫图之。’”晋人不能诘。吴王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王大封而定其徙。公子申諌曰:“吴光新得国,而亲其民,视民如子,辛苦同之,将用之也。若好吴边疆,使柔服焉,犹惧其至,吾又强其雠以重怒之,无乃不可乎?盍姑亿吾▯神而寜吾族姓,以待其归,将焉用自播扬焉?”王弗聼。吴王怒,冬,吴王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灭徐。徐子章羽断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吴王。王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奔楚。楚沈尹戍帅师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吴王问伍员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恶人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矣,伐楚何如?”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以肄焉,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吴王从之,楚于是乎始病。齐人孙武隠居于吴,呉人莫知其能。伍员荐之,吴王问以兵法,武进书十有三篇,王大信重之,吴以益彊。经曰:“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公去社稷于今五年,毎歳首月不书公者,在鲁四封之内,则无适而非其所也。至是郓溃,客寄干侯,非其所矣。歳首必书公之所在者,盖以存君不与季氏之专国也,而罪臣子讥诸侯之意具矣。唐武后废迁,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列于本纪,欲着其罪,而君子以为非《春秋》之法。其言曰:“天下者,唐之天下,中宗受之于其父。武后安得絶先君之世,复系嗣君之年?黜武氏之号,自以为窃取《春秋》之义,信矣】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秋八月,葬晋顷公。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九年,晋侯将以师纳鲁侯,范鞅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鞅,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意如会荀跞于适歴。跞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季孙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为有罪,请囚于费,以待君之察也。亦惟君若以先臣之故,弗絶季氏而赐之死;若弗杀弗亡,君之惠也。死且不朽。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之愿也,敢有异心。”季孙从跞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慙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薛伯薨,子定嗣。荀跞以晋侯之命唁鲁侯,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鲁侯曰:“君惠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已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曰:“君怒未怠,子姑归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乗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君归。”公欲从之,众从者胁公不得归。薛塟其君,邾黒肱以滥奔鲁。十月辛亥朔,日食。晋赵鞅问诸史墨,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终亦弗克。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谪,火胜金,故弗克。”经曰:“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左氏曰:晋侯将以师纳公,士鞅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鞅,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意如出,君不事专,有鲁国,晋实主盟,不能致讨,而宠以防礼,不亦逆哉?或曰:季孙事君如在国,未知其罪,而君伐之,是昭公之过也?则非矣。行货齐晋,使不纳公,祷于焬宫,求君不入。及其复也,犹欲絶其兆域,加之恶谥,安在乎事君如在国?犹曰未知其罪乎?齐晋不能诛乱禁奸悖,君臣之义,
译如果两国之间没有隔阂,士大夫中有些人恐怕就无法统计了。灵王去世时,我们先君简公在楚国,我们先大夫印段前往吊唁,他是我国的小卿。楚王的官吏没有追究,防备之事也就没有了。现在大夫说:“你们何不遵循旧制?旧制中有丰饶也有节省,不知该遵循哪一种。如果遵循丰饶的,那么我们的国君防备薄弱,因此不能供给;如果遵循节省的,那么吉兆就在这里了。请大夫们考虑。”晋国人无法责问。吴王派徐国人抓获掩余,派钟吾国人抓获烛庸,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王大加封赏并安定了他们的迁徙。公子申劝谏说:“吴光刚得到国家,亲近他的百姓,看待百姓如同子女,与他们同甘共苦,将要使用他们。如果善待吴国的边疆,使他们柔顺服从,还担心他们到来,我们却又加强他们的仇敌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行吧?何不暂且保佑我们的神灵并安定我们的宗族,等待他们归来,哪里用得着自取祸患呢?”楚王不听。吴王发怒,冬天,吴王抓获钟吾国君,于是攻打徐国,堵塞山涧用水淹没徐国,灭掉了徐国。徐国国君章羽剪断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王。吴王慰问并送他,派亲近的大臣跟随他逃奔楚国。楚国沈尹戍率领军队救援徐国,没来得及,于是修筑夷城,让徐国国君居住在那里。吴王问伍员说:“当初说要攻打楚国,我知道可以,但担心他派我去,又讨厌别人有我的功劳。现在我将亲自拥有这份功劳了,攻打楚国怎么样?”伍员回答说:“楚国的执政者众多且不和睦,没有人能承担忧患。如果设置三支军队来轮番骚扰,一支军队到达,他们必定全部出动;他们出动我们就撤回,他们撤回我们就出动。楚国必定疲于奔命,频繁骚扰使他们疲惫,用多种方法使他们失误,等他们疲惫之后再用三军跟随进攻,必定能大败他们。”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国从此开始感到困苦。齐国人孙武隐居在吴国,吴国人不知道他的才能。伍员推荐他,吴王用兵法询问他,孙武进献十三篇兵书,吴王非常信任并重视他,吴国因此更加强大。《春秋》经文说:“三十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鲁昭公离开国家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每年正月不记载鲁昭公,是因为他在鲁国疆域之内,就没有不是他所在的地方。到了这时郓国溃败,他客居干侯,已经不是他所在的地方了。每年正月必定记载鲁昭公所在的地方,大概是为了保存君主不与季氏专权的地位,而谴责臣子、讥讽诸侯的意思都具备了。唐武则天废黜并迁走中宗,中宗革命自立。史官将他列入本纪,想要彰显他的罪过,但君子认为这不是《春秋》的方法。他们说:“天下是唐的天下,中宗从父亲那里继承。武则天怎么能断绝先君的正统,又系嗣君的年号?贬黜武氏的称号,自以为窃取了《春秋》的意义,确实如此】夏天六月庚辰日,晋侯去疾去世。秋天八月,安葬晋顷公。冬天十二月,吴国灭掉徐国,徐国国君章羽逃奔楚国。九年,晋侯打算率领军队护送鲁昭公回国,范鞅说:“如果召见季孙他不来,那就确实是不臣了。然后攻打他,怎么样?”晋国人召见季孙鞅,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接受您没有罪过。”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荀跞。荀跞说:“我们国君派我对您说:为什么驱逐您的国君?有国君不侍奉,周朝有固定的刑罚。您考虑一下吧。”季孙戴着练冠穿着麻衣赤脚行走,趴着回答说:“侍奉国君,是臣子所不能做到的,怎敢逃避刑罚的命令?国君如果认为我有罪,请让我囚禁在费邑,等待国君的审察。也请国君看在先臣的份上,不灭绝季氏而赐我一死;如果不杀我不放逐我,那是国君的恩惠。死也不朽。如果得以跟随国君回国,那本来就是臣子的愿望,怎敢有异心。”季孙跟随荀跞到干侯。子家说:“国君和他一起回去,一时的羞耻不忍,难道要终身羞耻吗?”鲁昭公说:“好。”众人说:“在于一句话了。”国君一定要驱逐他。薛国国君去世,儿子定继承。荀跞带着晋侯的命令慰问鲁昭公,并且说:“我们国君派我带着国君的命令讨伐季孙意如。季孙意如不敢逃避死罪,国君您进入吧。”鲁昭公说:“国君恩惠顾及先君的情谊,施及逃亡的人,将使我回去清扫宗庙以侍奉国君,那做不到;见到夫人已经能看见夫人了,有如黄河。”荀跞捂住耳朵跑开说:“我们国君恐怕要惩罚他,怎敢知道鲁国的灾难。臣请求向国君复命。”退下后对季孙说:“国君的愤怒还没有平息,您暂且回去祭祀。”子家说:“国君乘一辆车进入鲁军,季孙必定和国君一起回去。”鲁昭公想听从他,随从的人胁迫鲁昭公不能回去。薛国安葬他们的国君,邾国黑肱带着滥邑逃奔鲁国。十月辛亥日初一,发生日食。晋国赵鞅问史墨,史墨回答说:“六年到这个月,吴国大概会进入郢都吧?最终也不能成功。日月在辰尾,庚午日,太阳开始有灾异,火克金,所以不能成功。”《春秋》经文说:“三十一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晋国荀跞【《左传》说:晋侯打算率领军队护送鲁昭公回国,士鞅说:“如果召见季孙他不来,那就 indeed 是不臣了。然后攻打他,怎么样?”晋国人召季孙鞅,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们接受您没有罪过。”季孙意如出奔,国君不侍奉专权,拥有鲁国,晋国实际主持盟约,不能致讨,却宠信以非礼,不也是违背吗?有人说:季孙侍奉国君如同在国内,不知道他的罪过,而国君攻打他,这是昭公的过错吗?那就错了。行贿齐晋,使他们不接纳昭公,在焬宫祈祷,求国君不回来。等到昭公回国,还想断绝他的兆域,加上恶谥,哪里在于侍奉国君如同在国内?还说不知道他的罪过吗?齐晋不能诛杀乱臣禁止奸邪悖逆,君臣之义,
不知其从自及也。陆淳以谓逐君之臣,晋不之罪,而反与为防。书曰:「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荀跞之为人臣,可知矣。此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得《春秋》所书之意矣】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秋,葬薛献公。冬,黒肱以滥来奔。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译不知道他祸患来自自身。陆淳认为,驱逐君主的臣子,晋国不加以惩罚,反而与他共同设防。《春秋》记载:“意如在适歴为晋国的荀跞设防。”晋侯作为盟主的德行,由此可见;荀跞作为臣子的品行,也可由此知晓。这无需贬斥断绝,其罪恶便已显现,这正是《春秋》所记载的深意。】夏季四月丁巳日,薛伯谷去世。晋侯派荀跞到干侯吊唁鲁公。秋季,安葬薛献公。冬季,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十二月辛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十年,鲁侯取阚。呉伐越,越王允常御之。呉师还。越本子爵,世数防逺,无纪于诸国。周衰,东夷多附之,僣称王,多弃常法,以从其私欲。刘子卷与苌▯谋城成周。卫彪傒适周,闻之,见单子曰:「周诗曰:『天之所支,不可壊也。其所壊,亦不可支也。』昔武王克商而作是诗也,以为饫歌,名之曰『支』,以为后之人使永监焉。谚曰:『从善如登,从恶如崩。』夫天道导可而省否者也。今苌叔、刘子欲支天之所壊,不亦难乎?」于是天子告于晋曰:「天防祸于周,使我兄弟并有乱心,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皇启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歳,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惠,复二文之业,弛周室之忧,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也。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徳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宁,蝥贼逺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实重图之。」范鞅谓魏舒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舒曰:「善。」乃与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髙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财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文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不信。临之以为成命。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为无道,絶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为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践土,若从宋,亦惟命。」仲几曰:「践土固然。」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若复旧职,将承王官,何故以役诸侯?」仲几曰:「三代异物,薛焉得有旧?为宋役,亦其职也。」士弥牟曰:「晋之从政者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神,其忘诸乎?”弥牟怒,谓不信曰:“薛徴于人,宋徴于▯,宋罪大矣。且已无辞,而抑我以神诬我也。启宠纳侮,其此之谓矣。”必以仲防为戮,乃执之以归。鲁侯薨于干侯。晋赵鞅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乆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诗》曰:‘髙岸为谷,深谷为陵。’三后之姓,于今为庶,王所知也。昔成季友、文姜之爱子也,有大功于鲁,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増其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曹平公弟通弑其君野,諡曰声公。通自立。经曰:“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取阚。夏,吴伐越。秋七月。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几、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人、小邾人,城成周【天子有道,守在四夷。今至于城王都可以不书乎?不曰城京师,而曰城成周者,京师众大之称,成周地名也,与列国等矣】十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诸侯失国出奔者众矣。郑伯突为祭仲所逐而出奔,入于栎而复国。卫侯衎为孙寗所逐而出奔,入于夷仪而复国。昭公在外八年,终以客死为天下笑。何也?祭仲虽专,而世权不重于季氏。卫侯失国,犹夫人也,而有推挽之者,所以虽失而复得也。鲁自季友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意如专执国命,四世矣。其臣皆季氏之孚也,其民皆季氏之获也。而昭公有一子家驹,言不见聼,计不行,也不能复国,宜矣。故春秋详録其所因为后世之戒。公虽失国,然毎嵗之
译鲁昭公十年,鲁昭公夺取了阚地。吴国讨伐越国,越王允常率军抵御。吴军撤退。越国原本只是子爵,世代久远,与各国的交往没有记载。周王室衰微,东夷多依附于它,越国僭越称王,大多抛弃常法,以顺从自己的私欲。
刘子卷与苌弘谋划修筑成周的城墙。卫国大夫彪傒来到周王室,听到这件事,去见单子曰:“《周诗》说:‘上天所支持的,不可毁坏;上天所要毁坏的,也不可支持。’从前武王战胜商朝而创作了这首诗,作为宴饮时的歌曲,命名为《支》,让后代的人永远以此为鉴。谚语说:‘顺从善道如同登山,顺从恶道如同山崩。’天道是引导可行之事而省察不可行之事的。现在苌叔、刘子想要支持上天所要毁坏的东西,不也太难了吗?”
于是周天子告诉晋国说:“上天降祸于周王室,使我兄弟二人都有叛乱之心,给伯父您带来忧虑。我的一两个亲近的甥舅,不得安宁。到现在十年了,辛苦戍守五年,我无一日忘记,忧心忡忡如同农夫盼望丰收,恐惧地等待时机。伯父如果施以大恩,恢复周文王、武王的基业,解除周王室的忧患,祈求文王、武王的福佑,以巩固盟主的地位,宣扬显赫的美名,那么我就有很大的愿望实现了。从前成王会合诸侯,修筑成周城墙,作为东都,推崇文德。现在我想向成王祈求福佑、借助神灵,修筑成周的城墙,使戍守的人不再劳累,诸侯得以安宁,害虫贼寇远远屏退。这是晋国的力量,把它委托给伯父,确实要慎重考虑。”
范鞅对魏舒说:“与其戍守周王室,不如修筑城墙。天子确实这么说,即使有后事,晋国不必过问也可以。顺从王命以缓解诸侯的劳苦,晋国没有忧患,不致力于此,又去做什么呢?”魏舒说:“好。”于是与韩不信前往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申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城墙。
士弥牟经营成周的工程,计算尺寸,估测高低,度量厚薄,测量沟渠,分类土方,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人工,考虑财用,登记干粮,以此向诸侯发布役令,汇总役赋文书,交给统帅,并向刘子、韩不信汇报。亲临监督以完成使命。
宋国的仲几不接受任务,说:“滕、薛、郳,是我们宋国的役使对象。”薛国宰官说:“宋国无道,将我们小国与周王室隔绝,迫使我们依附楚国,所以我们常常跟随宋国。”晋文公在践土之盟时说:“凡我同盟,各恢复旧职。如果跟随践土之盟,如果跟随宋国,也都听命。”仲几说:“践土之盟确实如此。”薛国宰官说:“薛国的先祖奚仲居住在薛,担任夏朝的车正。奚仲迁到邳,仲虺居住在薛,担任商汤的左相。如果恢复旧职,我们将承袭王官,为什么要把我们役使给诸侯?”仲几说:“夏商周三代事物不同,薛国哪里还有旧职?为宋国服役,也是你们的职责。”
士弥牟说:“晋国执政的人新近上任,您暂且接受任务,回去我查看旧府档案。”仲几说:“即使您忘记了,山川神灵会忘记吗?”士弥牟发怒,对韩不信说:“薛国征召人力,宋国征召神灵,宋国的罪过太大了。而且已经无话可说,却用神灵来诬陷我。开启宠幸招致侮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一定要把仲几当作罪人,于是逮捕他带回去。
鲁昭公死在干侯。晋国赵鞅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他们的国君,而民众服从他们,诸侯与他们交好。国君死在外面,没有人怪罪他们。”史墨回答说:“事物产生有两、有三、有五,有辅佐。天子有公,诸侯有卿,都有辅佐。上天生季氏来辅佐鲁侯,已经很久了。民众服从他们,不也是理所当然吗?鲁君世代顺从他们的过失,季氏世代修持他们的勤勉,民众忘记了国君。即使死在外面,谁会怜悯他?社稷没有固定的奉祀者,君臣没有固定的位置,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诗经》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夏商周三代王族的姓氏,现在成为平民,这是君王所知道的。从前成季友是文姜所爱的儿子,在鲁国有大功,受封费地作为上卿。到了文子、武子,世代增加他们的基业,不废弃旧的功绩。鲁文公去世,东门遂杀死嫡子立庶子,鲁君从此失去国家。政权在季氏手中,到这个国君,已经四代了。民众不知道国君,怎么能得到国家?因此作为国君,要谨慎对待权力和名位,不可以假借给别人。”
曹平公的弟弟通杀死了他的国君野,谥号声公。通自立为国君。
《春秋》经文说:“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取阚。夏,吴伐越。秋七月,冬,仲孙何忌会同晋韩不信、齐高张、宋仲几、卫世叔申、郑国子、曹人、莒人、薛人、郳人、小邾人,修筑成周城墙【天子有道,守在四夷。现在到了修筑王都城墙的地步,能不记载吗?不说是修筑京师,而说是修筑成周,是因为京师是众大之称,成周是地名,与列国同等】。十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失国出奔的诸侯很多。郑伯突被祭仲驱逐而出奔,进入栎地后又复国。卫侯衎被孙寗驱逐而出奔,进入夷仪后又复国。昭公在外八年,最终客死他乡成为天下笑柄。为什么呢?祭仲虽然专权,但世权不重于季氏。卫侯失国,如同夫人一样,而有推挽之人,所以虽然失国又能复得。鲁国自从季友受封费地作为上卿,直到意如专执国命,已经四代了。他的臣子都是季氏的亲信,他的民众都是季氏的收获。而昭公只有一个子家驹,言论不被听取,计谋不能实行,不能复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春秋》详细记录其原因作为后世的警戒。公虽然失国,但每年的……”
首月,必书公在干侯诛意如也。书齐侯取郓,公围成,郓溃,絶昭公也。为人臣者,观毎嵗必书公所在,必不敢萌防扈不臣之心。为人君者,观春秋所书围成,郓溃,知社稷之无常奉也,亦必少警矣。呜呼,可谓深切着明者矣】
译首月,必定记载鲁昭公在干侯诛杀意如这件事。记载齐侯夺取郓地,鲁昭公包围成地,郓地溃败,这是断绝鲁昭公(回国复位)的意思。作为臣子,看到每年必定记载国君所在的地方,必定不敢萌生违逆不臣的念头。作为君主,看到《春秋》记载包围成地、郓地溃败,知道国家没有永远不变的供奉,也必定会稍微警惕了。唉,这可以说是深刻透彻、显明易见了。
皇王大纪巻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六十一宋胡宏撰三王纪
敬王
十一年,鲁侯宋之元年,晋人以宋仲几归于京师。成周城毕,归诸侯之戍。鲁叔孙不敢逆其君之丧于干侯,请见子家子。子家子辞,不敢使告之曰:“公衍、公为实使羣臣不得事君。若以君弟宋主社稷,则羣臣之愿也。凡从君出而可以入者,将惟子是听。”子家氏未有后,季孙愿与子从政,使不敢以告。对曰:“若立君,则有卿士大夫与守▯在羁,弗敢知。若从君者,则貌而出者入可也,防而出者行可也。若羁也,则君知其出也,而未知其入也。羁将迯也。”丧及壊隤,公子宋先入。从公者皆自壊隤反。夏六月癸亥,丧至,公子宋立。季孙意如葬其君于墓道之南,又将沟絶之。荣驾鹅曰:“生不能事,死又离之以自旌也。”乃止。曽子问于孔子曰:“祭之如何则不行旅酬之事矣?”孔子曰:“闻之,小祥者主人练祭而不旅,奠酬于賔,賔弗举礼也。昔者昭公练祭而举酬行旅,非礼也。孝公大祥,奠酬而弗举,亦非礼也。”鲁大雩,鲁季孙意如以昭公出,故祷于炀公。至是立其宫。
论曰:▯公,伯禽之子,考公之弟,以弟而得国者也。丧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焬公至是十有九世矣,是祧主也,其不可立宫,明甚。所以立之者,季氏以少子当鲁国祭祀,自专废立,自恣。重赂足以结四邻,私恩足以收百姓,所惧者神怒,或降之罚而已。故有祷于焬公而立宫也。圣人笔之于经,使后人考其世,寻其由,则季氏诬神之罪着,而礼制不至于遂乱,而惑人之听矣。
八月,鲁陨霜,杀菽。孔仲尼在齐,喜晏婴曰:“善与人交,乆而敬之。”齐侯请置廪丘之邑于孔子,以为养。孔子辞,谓弟子曰:“君子当功受赏。吾言于齐君,君未之有行,而赐吾邑,其不知丘亦甚矣。”齐侯曰:“若季氏,则吾不能以季孟之间待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遂行,反于鲁。命门弟子网罗天下,得帝王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剪截繁词,撮其机要,断自唐虞至于秦穆,凡百篇,是为书。帝王随时理物之轨范,尽在是矣。及吕政窃秦,国蔑帝王之道,焚毁经籍。仲尼八世孙鲋,鲋弟之子襄,藏经籍于屋壁。汉文求能治书者,得济南伏生胜所传授,裁二十余篇。景帝子鲁王余得科斗文字于孔子屋壁,乃书及《论语》《孝经》也,悉以还孔氏。孝武时,孔襄曽孙孔安国,以伏生之书参考文义,定其可知者为五十八篇。科斗书废已乆,且错乱磨灭,故余篇弗复可知。孝武以安国为博士,诏之作传,遂传至于今。世人读是书者,以为经与史异道,与事反,故愚各系其时,庶人知经本史,而作事本道而成,不入于清净空寂之偏,以承夫子之志云。于是又得古诗三千篇,其不近于礼义者删之,得存者三百十有一篇,分为《周南》《召南》《▯》《鄘》《卫》《王》《郑》《齐》《魏》《唐》《陈》《秦》《郐》《曹》《豳》,是为十五国风,次之以《小雅》《大雅》《周颂》《鲁颂》《商颂》。人之性情,尽在是矣。虽经焚毁,亡者六篇而已。愚今各以繋其时,使读者易以攷人情去就,而知天命兴亡之故也。孔子谓门弟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羣,可以怨。迩之事父,逺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又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谓子鲤曰:“不学诗,无以言。”又谓门弟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诗》《书》既成,谓弟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易》之为书也,伏羲始画卦,夏后氏曰:「连山」,商人曰「归藏」。至周文王,始系爻下之词。孔子读《易》,韦编三絶,然后克赞伏羲、文王、周公之义,作《上彖》《下彖》《上象》《下象》《文言》《上系》《下系》《说卦》《序卦》《杂卦》十篇,谓之「十翼」。《
译《皇王大纪》卷六十一,宋胡宏撰,三王纪。
敬王十一年,即鲁侯宋元年,晋国人将宋国的仲几押解回京师。成周的城墙修筑完毕,遣返了诸侯的戍卒。鲁国的叔孙不敢在干侯迎接君主的灵柩,请求会见子家子。子家子推辞,不敢让叔孙把话转告给他,说:“公衍、公为实际上使得群臣不能侍奉君主。如果立君主的弟弟宋为国君,那是群臣的心愿。凡是跟随君主出奔而可以回国的人,将只听命于你。”子家氏没有后代,季孙愿意让子家参与政事,派叔孙去告知他。子家回答说:“如果要立国君,那么有卿士大夫和守臣在羁留之地,我不敢知晓。如果是跟随君主的人,那么因貌而出奔的可以回国,因防备而出奔的可以行动。至于羁留的人,君主知道他们出奔,却还不知道他们是否回国。羁留的人将要逃亡。”灵柩到达壊隤,公子宋先进入国都。跟随鲁君的人都从壊隤返回。夏季六月癸亥日,灵柩到达,公子宋即位。季孙意如将鲁君葬在墓道的南面,又打算挖沟隔绝。荣驾鹅说:“生前不能侍奉,死后又疏远他以自我标榜。”于是作罢。曾子问孔子说:“祭祀时怎样就不进行旅酬的仪式了呢?”孔子说:“我听说,小祥祭时主人穿着练服祭祀而不进行旅酬,向宾客奠酒酬酢,宾客不举杯是合乎礼的。从前昭公在小祥祭时举杯酬酢并进行旅酬,不合礼。孝公在大祥祭时,奠酒酬酢而不举杯,也不合礼。”鲁国举行大雩祭,鲁国季孙意如因为昭公出奔,所以在炀公庙祈祷。至此,为炀公建立宫庙。
论曰:炀公,是伯禽的儿子,考公的弟弟,以弟弟的身份得到国家。丧事既然久远,只有进献而没有退避;宫庙既然久远,只有毁弃而没有建立。炀公到这时已经十九代了,是祧庙的主牌,其不可建立宫庙,非常明显。之所以建立宫庙,是因为季氏以少子身份主持鲁国的祭祀,擅自专断废立,放纵自己。厚重的贿赂足以结交四邻,私人的恩惠足以收买百姓,所惧怕的只是神灵的愤怒,或许会降下惩罚罢了。所以向炀公祈祷并建立宫庙。圣人将其记载于经书,使后人考察其世系,探寻其缘由,那么季氏诬蔑神灵的罪过就显明了,而礼制不至于彻底混乱,从而迷惑人们的听闻了。
八月,鲁国降霜,冻死了豆类。孔仲尼在齐国,称赞晏婴说:“善于与人交往,长久保持敬意。”齐侯请求把廪丘的邑赐给孔子,作为供养。孔子推辞,对弟子说:“君子应当因功受赏。我向齐君进言,齐君没有实行,却赐给我邑,他不了解我也太严重了。”齐侯说:“像季氏那样,我不能以对待季孙、孟孙之间的礼节来对待他。”又说:“我老了,不能任用了。”孔子于是离开,返回鲁国。命令门徒搜集天下的典籍,得到帝王典谟、训诰、誓命的文章,删减繁冗的词句,撮取其中的精要,断自唐尧虞舜直到秦穆公,共一百篇,这就是《书》。帝王随时治理事物的规范,都在这其中了。等到吕政窃取秦国政权,国家蔑视帝王之道,焚毁经籍。孔子的八世孙孔鲋,孔鲋弟弟的儿子孔襄,把经籍藏在墙壁中。汉文帝寻求能治理书籍的人,得到济南伏生胜所传授的,仅二十余篇。景帝的儿子鲁王余在孔子屋壁中得到科斗文字,就是《书》以及《论语》《孝经》,全部归还给孔氏。汉武帝时,孔襄的曾孙孔安国,用伏生的书参考文义,确定其中可知的为五十八篇。科斗书废弃已久,而且错乱磨灭,所以其余篇章不再可知。汉武帝任命安国为博士,诏令他作传,于是流传至今。世人读这本书的,认为经与史道不同,与事相反,所以愚者各自系于其时,希望人们知道经本于史,而做事本于道而成功,不陷入清净空寂的偏颇,以继承夫子的志向。于是又得到古诗三千篇,其中不近于礼义的删去,得到存留的三百零一篇,分为《周南》《召南》《邶》《鄘》《卫》《王》《郑《齐》《魏》《唐》《陈》《齐》《郐》《曹》《豳》,这就是十五国风,接着是《小雅》《大雅》《周颂》《卢颂》《商颂》。人的性情,都在这其中了。虽然经过焚毁,亡失的只有六篇罢了。愚者现在各自系于其时,使读者容易考察人情的去留,而知道天命兴亡的缘故。孔子对门徒说:“小子为什么不学《诗》?《诗》可以兴起志意,可以观察风俗,可以合群,可以怨刺。近可以侍奉父亲,远可以侍奉君主,多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又说:“诵读《诗》三百篇,授予他政事,不能通达;出使四方,不能独立应对,虽然多,又有什么用呢?”对子鲤说:“不学《诗》,无法说话。”又对门徒说:“《诗》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无邪。’”《诗》《书既成,对弟子说:“增加我几年寿命,五十岁学《易》,可以没有大过错了。”《易》作为书,伏羲开始画卦,夏后氏称为“连山”,商人称为“归藏”。到周文王,开始系爻下的辞。孔子读《易》,韦编三绝,然后能够赞颂伏羲、文王、周公的意义,作《上彖》《下彖》《上图》《下象》《文言》《上系》《F系》《说卦》《序卦》《杂卦十篇,称为“十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