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五十四宋胡宏撰三王纪
退,尽室将行,乃止。访于臧纥。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献命北靣,新樽絜之,召纥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弥使与之齿,宿失色,以公弥爲马正。仲孙速恶臧纥庶长秩,少子羯,速之御驺。丰防好羯,速疾病,防为公弥曰:“苟立羯,请讐臧氏。”公弥言于宿,宿弗应。速卒,入哭曰:“秩焉在?”公弥曰:“羯在此矣。”宿曰:“秩长。”对曰:“惟其才也。”遂立羯。仲孙氏告于季孙曰:“臧氏将为乱。”纥闻之,戒宿使视之,怒,命攻臧氏。八月乙亥,纥斩鹿门之闗以出奔邾。自邾如防,使来告曰:“纥非敢请,茍守先祀,无废二勲,敢不辟邑。”乃许立其子爲纥,致防而奔齐。纥之人曰:“鲁其盟我乎?”纥曰:“无辞。”季孙召外史掌恶臣而问盟首焉,对曰:“盟东门氏也,曰毋或如东门,遂不听公命,杀适立庶。”盟叔孙氏也,“曰毋或如叔孙侨如,欲废国常,荡覆公室。”宿曰:“臧孙之罪,皆不及此。”孟椒曰:“盍以其犯门斩闗,乃盟曰:‘无或如臧孙纥,干国之纪,犯门斩闗。’”臧孙闻之曰:“国有人焉,谁居其孟椒乎?”孔子曰:“臧武仲以防求为后于鲁,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晋人克栾盈于曲沃,尽杀栾氏之族党,栾鲂出奔宋。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伤股而退。明日将复战,▯梁载甲夜入且于之隧,明日先遇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梁。莒人行成,归杞梁之尸,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齐侯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君无所辱命。”洛在王城之南,谷在王城之北。是年,糓水盛出于王城之西南,合于洛,毁王城西南,将及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晋谏曰:“山土之聚也,薮物之归也,川气之导也,泽水之钟也,古之圣人不坠山,不崇薮,不防川,不窦泽。天无伏隂,地无散阳,民无淫心,物无害生。故皇天嘉之,祚之以天下。今吾执政,无乃实有所避,而滑夫三川之神,使至于鬭,以妨王宫乎?人有言曰:「无过乱人之门。」又曰:「佐饔者甞焉,佐鬬者伤焉。」又曰:「祸不好不能爲祸,将防鬬而饰宫,无乃不可乎?」黄炎之子孙,或在畎亩,由欲乱民也。畎亩之人,或在社稷,由欲靖民也。自周后稷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十八王而康克安之,其难如是。厉始革典,宣王、幽平贪天之祸,至于今未弭。吾朝夕儆惧曰:「其何徳之脩,而少光王室,以逆天休?将安用饰宫以章辅祸乱也?」王卒壅之,起宣照之台。晋早卒,孔叔梁纥卒,葬于防山。经曰:「二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三月己巳,▯伯匄卒。夏,邾畀我来奔。葬▯孝公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按左氏:庆虎求专陈国,畏公子黄之偪,而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奔楚,愬之。二庆以陈叛楚,屈建围陈,杀二庆。夫人君擅一国之利势,使权臣暴蔑其身,而不能远欲;去其亲而不能保;谮愬之于大国而不能辨;至因夷狄之力,然后能克,则非君人之道也。故二庆之死称国以杀,公子黄之出特以弟书者,讥归陈侯也。凡此皆春秋端本之意】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晋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栾氏晋室之世臣,故盈虽出奔,犹繋于晋。复入者甚逆之词,爲其旣絶而复入也。若非天弃栾氏,又有范鞅之谋,晋亦殆矣。原其失在于锢之甚急,使无所容于天地之间,是以至此极。春秋备书之,以见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其爲后世鉴,岂不深切着明也哉】秋,齐侯伐卫,遂伐晋。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己卯,仲孙速卒。冬十月乙亥,臧孙纥出奔邾。晋人杀栾盈。齐侯袭莒。
译臧纥退下,准备带领全家离开,这才作罢。他向臧纥请教。臧纥说:“给我酒喝,我为你扶立他。”季氏用招待大夫的酒礼招待臧纥,臧纥作为宾客,奉命面向北站立,新洗过的酒杯洁净光亮,召臧纥走下台阶迎接他,大夫们都站起身来。等到轮到他敬酒时,公弥让他按年龄次序就座,臧宿脸色大变,任命公弥为马正。仲孙速厌恶臧纥庶出的长子臧秩,臧秩年幼的儿子臧羯,是仲孙速的驾车人。丰防喜欢臧羯,仲孙速病重时,丰防对公弥说:“如果扶立臧羯,请让我向臧氏报仇。”公弥把这话告诉臧宿,臧宿没有回答。仲孙速死后,丰防哭着进去说:“臧秩在哪里?”公弥说:“臧羯在这里。”臧宿说:“臧秩是长子。”公弥回答说:“只看他的才能罢了。”于是扶立了臧羯。仲孙氏向季孙报告说:“臧氏将要作乱。”臧纥听说后,告诫臧宿让他去查看,臧宿发怒,命令攻打臧氏。八月乙亥日,臧纥砍断鹿门的关锁,出逃到邾国。从邾国到防邑,派人来报告说:“臧纥不敢请求,只是守护祖先的祭祀,不废弃两位功臣,怎敢不避居邑地。”于是允许扶立他的儿子臧纥,把防邑交还给他,然后出逃到齐国。臧纥的族人问:“鲁国会和我们结盟吗?”臧纥说:“没有理由。”季孙召来掌管恶臣的外史,询问结盟的条款,外史回答说:“与东门氏结盟,说‘不要有人像东门氏那样,最终不听从国君的命令,杀死嫡子扶立庶子’。与叔孙氏结盟,说‘不要有人像叔孙侨如那样,想要废除国家的常法,颠覆公室’。”臧宿说:“臧孙的罪过,都不至于此。”孟椒说:“何不因为他犯门斩关,就结盟说:‘不要有人像臧孙纥那样,扰乱国家的纲纪,犯门斩关’。”臧孙听说后说:“国家有人才啊,谁担任孟椒呢?”孔子说:“臧武仲凭借防邑请求在鲁国保留后代,虽然说不胁迫国君,我不相信。”晋人在曲沃击败栾盈,杀尽了栾氏的族党,栾鲂出逃到宋国。齐侯从晋国回来,不进入国都,于是袭击莒国,攻打且于城门,大腿受伤而退兵。第二天将要再次交战,杞梁披甲夜间进入且于的隧道,第二天首先遇到莒国国君,亲自击鼓,跟随攻打他,俘获了杞梁。莒国人求和,归还了杞梁的尸体,他的妻子在路边迎接灵柩,哭得很悲哀。齐侯派人去慰问,她回答说:“您的臣子没有免于罪过,就将他在市朝示众,而妻妾被俘;您的臣子免于罪过,就有先人的旧屋在,您无处侮辱您的命令。”洛水在王城的南面,谷水在王城的北面。这一年,谷水在王城的西南面大量涌出,汇入洛水,冲毁了王城的西南面,将要波及王宫。周王想要堵塞它,太子晋劝谏说:“山是土石的聚集地,沼泽是生物的归宿,河流是地气的疏导,湖泊是水流的汇聚。古代的圣人不削平山,不增高沼泽,不堵塞河流,不排干湖泊。天上没有潜伏的阴气,地上没有散乱的阳气,百姓没有邪念,万物没有害生。所以皇天嘉奖他们,赐给他们天下。现在我们的执政者,恐怕实在有所回避,而扰乱了三川的神灵,使它们争斗,从而妨害王宫吧?人有句话说:‘不要经过乱人的家门。’又说:‘帮助做饭的人尝味道,帮助争斗的人受伤。’又说:‘祸患不喜好就不能成为祸患,将要防备争斗却装饰宫室,恐怕不可以吧?’黄帝的子孙,有的在田间耕作,是因为想要扰乱百姓。田间耕作的人,有的在朝廷任职,是因为想要安定百姓。自从周后稷开始奠定安定百姓的基础,经过十五代君王文王才平定,经过十八代君王康王才安定,其艰难如此。厉王开始改变典章,宣王、幽王贪天之祸,到现在还没有消除。我早晚警惕恐惧地说:‘该修养什么德行,才能稍微光耀王室,以顺应天意?为什么要装饰宫室来彰显祸乱呢?’周王最终堵塞了它,修建了宣照台。太子晋早逝,孔叔梁纥去世,葬在防山。经文说:‘二十三年春,周历二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三月己巳日,齐孝公去世。夏,邾国的畀我来投奔。葬齐孝公。陈国杀了大夫庆虎和庆寅【按左氏传:庆虎企图独揽陈国大权,畏惧公子黄的逼迫,向楚国诬告说:‘与蔡国司马同谋。’楚国以为这是讨伐的理由,公子黄逃到楚国,向楚国申诉。二庆带领陈国背叛楚国,屈建包围陈国,杀了二庆。国君独占一国的权势,让权臣暴虐轻蔑自己,却不能远离欲望;抛弃亲人却不能保护;在强国面前被诬告却不能辩白;直到借助夷狄的力量,然后才能成功,这就不是做君主的道理。所以二庆的死称国君杀,公子黄的出逃特别以弟弟的身份记载,是讥讽陈侯。凡此都是春秋端正根本的意思】陈侯的弟弟黄从楚国回到陈国,晋国的栾盈重新进入晋国,进入曲沃【栾氏是晋国的世臣,所以栾盈虽然出逃,仍然隶属于晋国。重新进入是很逆乱的措辞,因为他既已断绝关系又重新进入。如果不是上天抛弃栾氏,又有范鞅的计谋,晋国也危险了。推究其过失在于逼迫太急,使他无处容身,所以到了这个地步。春秋详细记载,以显示对人如果不仁,憎恶太甚,就是祸乱。作为后世的鉴戒,难道不是深切明显吗】秋,齐侯攻打卫国,于是攻打晋国。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己卯日,仲孙速去世。冬十月乙亥日,臧孙纥出逃到邾国。晋人杀了栾盈。齐侯袭击莒国。
二十三年,鲁叔孙豹如晋,士匄问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豹未对。匄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爲陶唐氏,在夏爲御龙氏,在商爲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爲范氏,其是之谓乎?”对曰:“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豹闻之:太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乆不废,此之谓不朽。”士匄听晋国之政,诸侯之币重。郑子产遗匄书曰:“侨闻爲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坏,晋国贰则子之家坏,何没没也?夫令名,徳之舆也;徳,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坏,无坏则乐,乐则能乆。”匄説,乃轻币。鲁师侵齐,晋故也。楚王爲舟师以伐吴,不爲军政,无功而还。夏五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旣。齐侯闻将有晋师,惧,使陈无宇如楚乞师,崔杼帅师送之,遂伐莒,侵介根。鲁大水。六月癸巳朔,日有食之。晋侯、鲁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侯、薛伯、杞伯、小邾子会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楚王以蔡侯、陈侯、许男伐郑,以救齐,门于东门,次于棘泽。诸侯救郑,楚师还。吴人为楚舟师之役,故召舒鸠人,舒鸠人叛楚。楚王师于荒浦,使沈尹寿与师祁犂让之,舒鸠子敬逆二子而告无之,且请受命。王欲伐之。令尹防子冯曰:“不可,彼告不叛,且请受命,而又伐之,伐无罪也。姑归息民,以待其卒。卒而不贰,吾又何求?若犹叛我,无辞有庸。”乃还。陈人讨庆氏之党,鍼宜咎出奔楚。齐人城郏,为天子也。鲁叔孙豹来聘,且贺城。鲁大饥。经曰:二十有四年春,叔孙豹如晋,仲孙羯帅师侵齐。夏,楚子伐吴。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旣。齐崔杼帅师伐莒。大水。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夷仪。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公至自会。陈鍼宜咎出奔楚。叔孙豹如京师,大饥【古有救灾之政:若国防荒,或发廪以赈乏;或移粟以通用;或徙民以就食;或爲粥溢以救饿莩;或兴工作以聚失业之人,缓刑舎禁,弛力薄征。索▯神,除盗贼,弛射侯而不燕,置庭道而不修,杀礼物而不备。虽有旱干水溢,民无菜色。所以备之者如此其至。是年秋有隂沴之灾,而冬大饥。盖所以赈业之者有不备矣。故书之以爲戒】
二十四年春,齐崔杼伐鲁,鲁人患之,使告于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冦,使民不严,异于它日。齐师徒归。齐棠公死,棠姜美,崔杼取之,齐侯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不可。公曰:“不爲崔子,其无冠乎?”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説于晋。”莒子朝齐,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出。公问之,遂从姜氏。姜氏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戸出,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近于公宫,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諡曰庄公。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等十人死之,皆公嬖勇力之臣也。晏婴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惟其口食,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门啓而入,枕尸股而哭。崔子曰:“吾将杀女。”婴曰:“志于仁者,不可以利回;由于义者,不可以死。”恐,婴虽不才,岂惧乎?死!哭兴三踊而出,授绥而乘,其仆将驰。婴曰:“止!鹿在山林,其命在庖厨。疾不益生,缓不益死,按之成节而去。”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舎之
译鲁昭公二十三年,鲁国的叔孙豹出使晋国,士匄问道:“古人有句话叫‘死而不朽’,这是什么意思呢?”叔孙豹没有回答。士匄说:“从前我的祖先,在虞朝以上叫陶唐氏,在夏朝叫御龙氏,在商朝叫豕韦氏,在周朝叫唐杜氏,晋国主持夏盟时叫范氏,这大概就是说的‘死而不朽’吧?”叔孙豹回答说:“这叫世代享受禄位,不是不朽。我听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创立言论,即使过了很久也不会被废弃,这才叫不朽。”士匄主持晋国的政事,诸侯进献的礼物很重。郑国的子产给士匄写信说:“我听说治理国家的人,不是担心没有财货,而是担心没有美好的名声。如果诸侯的财货都聚集在晋国公室,那么诸侯就会离心;如果您依赖这些财货,那么晋国就会离心。诸侯离心,晋国就会败坏;晋国离心,您的家室就会败坏,为什么还要这样埋头敛财呢?美好的名声,是德行的载体;德行,是国家的基石。有了基石就不会败坏,不坏就能安乐,安乐就能长久。”士匄很高兴,于是减轻了诸侯进献的礼物。鲁国军队侵犯齐国,是因为晋国的缘故。楚王建立水军去讨伐吴国,不讲究军事纪律,没有战功就回来了。夏五月甲子初一,发生日全食。齐侯听说将有晋军来犯,很害怕,派陈无宇到楚国乞求援军,崔杼率领军队送他,于是趁机讨伐莒国,侵犯介根。鲁国发生大水灾。六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晋侯、鲁侯、宋公、卫侯、庄伯、郑伯、曹伯、莒子、邾字、滕侯、薛伯、杞伯、小邾子在夷仪会盟,打算讨伐齐国,因为发大水没能成行。楚王率领蔡侯、陈侯、许男讨伐郑国,以救援齐国,攻打郑国东门,驻扎在棘泽。诸侯救援郑国,楚军撤退。吴国人因为楚军水师征役的缘故,所以召引舒鸠人,舒鸠人背叛楚国。楚王在荒浦驻扎军队,派沈尹寿和师祁犂去责备他们,舒鸠子恭敬地迎接两位使者,说没有背叛,并且请求接受命令。楚王想讨伐他们。令尹防子冯说:“不可以,他们报告没有背叛,并且请求接受命令,却又去讨伐他们,这是讨伐无罪的人。暂且回国让百姓休养生息,等待他们的最终表现。最终如果不背叛,我们还有什么可求的?如果仍然背叛我们,就没有借口可以讨伐了。”于是回国。陈国人讨伐庆氏的党羽,鍼宜咎出逃到楚国。齐国人修筑郏城,是为了周天子。鲁叔孙豹来聘问,并且祝贺修筑郏城。鲁国发生大饥荒。《春秋》经文说:鲁昭公二十四年春,叔孙豹出使晋国,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夏,楚子讨伐吴国。秋七月甲子初一,发生日全食。齐崔杼率领军队讨伐莒国。大水灾。八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鲁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庄伯、曹伯、莒子、邾子、庄伯、薛伯、〇伯、小邾字。冬,楚子、蔡侯、陈侯、庄男讨伐郑国。鲁公从会盟地回来。陈鍼宜咎出逃到楚国。叔孙豹出使京师,大饥荒【古代有救灾的政策:如果国家遭遇荒年,或者打开粮仓赈济匮乏;或者调运粮食互通有无;或者迁移百姓到有粮食的地方;或者施粥救济饿殍;或者兴办工程以聚集失业的人,减轻刑罚放宽禁令,放松劳役减少赋税。祭祀时不杀牲,不举行宴饮,设置道路而不修缮,减少礼物而不完备。即使有旱灾水灾,百姓也没有菜色。防备的措施就是这样周全。这年秋天有阴气积聚的灾害,冬天发生大饥荒。大概是因为赈济的措施不完备了。所以记载下来作为警戒】
鲁昭公二十四年春,齐国崔杼讨伐鲁国,鲁国人很担忧,派人向晋国报告。孟公绰说:“崔子将有大的志向,不在于伤害我们,一定会很快回去,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他来的时候,不劫掠,对百姓不严厉,与往日不同。齐军果然独自回去了。齐棠公死了,棠姜很美,崔杼娶了她,齐侯与她私通,屡次到崔氏家。把崔子的帽子赐给别人,侍从不同意。齐侯说:“不是崔子,难道就没有帽子吗?”崔子因此又趁晋国讨伐晋国的间隙,说:“晋国一定会报复,我想杀了国君来讨好晋国。”莒子朝见齐国,在北郭设宴招待,崔子称病不出。齐侯问他,于是跟随姜氏。姜氏进入内室,和崔子从侧门出来,甲士兴起,齐侯登上台请求,不答应;请求结盟,不答应;请求在宗庙自杀,不答应。都说:“您的臣子崔杼,生病不能听命,靠近公宫,陪臣中有淫乱的人,不知道第二道命令。”齐侯翻墙射箭射中大腿,摔下来,于是被杀。谥号为庄公。贾举、州绰、邴师、庄孙敖等十人为他而死,都是庄公宠爱的勇力之臣。晏婴站在崔氏门外,他的人说:“死吗?”晏婴说:“只是我的君主吗?我为什么要死?”说:“逃跑吗?”晏婴说:“是我的罪过吗?我为什么要逃跑?”说:“回家吗?”晏婴说:“君主死了,回哪里去?统治百姓的人,难道是为了凌驾于百姓之上,而是主持国家;侍奉君主的人,难道只是为了口腹之欲,而是供养国家。所以君主为国家而死,就为他死;为国家而亡,就为他亡。如果为自己而死,为自己而亡,不是他的私亲,谁敢承担?况且有人杀了君主,我怎么能死,怎么能亡?”门打开进去,枕着尸体的大腿哭泣。崔子说:“我要杀你。”晏婴说:“立志于仁的人,不可以用利益动摇;遵循义的人,不可以用死亡威胁。崔子虽然害怕,晏婴虽然不才,难道害怕死吗?哭了三声跳了三下出来,拉着缰绳上车,他的仆人要快跑。晏婴说:“停!鹿在山林,它的命在厨房。快不增加生命,慢不增加死亡,按着节奏离开。”人们说崔子一定会杀他,崔子说:“这是百姓的期望,放了他。”
得民。”叔孙侨如之在齐也,纳其女于灵公,生子杵臼,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惟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太史书曰:“崔杼弑其君。”杼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舎之。南史氏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崔氏侧庄公于北郭,丁亥,葬诸士孙之里,四翣不跸,下车七乘,不以兵甲,须无有,马十。乘弃之而去。晋侯防诸侯于夷仪,将伐齐。齐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晋侯使魏舒逆卫侯衎,将使卫与之夷仪。初,陈侯防楚王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刋。郑人怨之。四月壬子,公孙舎之、公孙侨帅车七百乗伐陈,宵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太子偃师奔墓。舎之命无入公宫。与侨亲御诸门,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六月,晋侯会夷仪之诸侯及齐侯同盟于重丘。晋赵武为政,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谓鲁叔孙豹曰:“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也知楚令尹屈建,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卫侯衎遂入夷仪。舒鸠人卒叛楚。楚屈建伐之,及离城。吴人救之。建遽以右师先,屈荡帅左师以退。吴人居其间七日。荡曰:“乆将垫隘,隘乃禽也。不如速战。请以私卒诱之,简师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亦视之,乃可以免。”羣帅从之。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会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遂灭之。郑复伐陈,陈及郑平。子产献捷于晋。晋人问陈之罪。对曰:“我先王以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则我周之自出,至于今是赖。厉公、庄、宣皆我之自立,成公播荡,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今陈忘周之大徳,蔑我大惠,弃我姻亲,介恃楚众,以冯陵我敝邑,大惧不竞而耻大姬。天诱其▯啓敝邑心,陈知其罪,授手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惟罪所在,各致其辟。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国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国多数圻矣,若非侵小,何以至焉?”赵武曰:“其辞顺,犯顺不祥,乃受之。”孔子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之不远。”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爲。功慎辞哉!楚蔿掩为司马,屈建使庀赋,数甲兵,甲午。蒍掩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臯,井衍沃,量入脩赋。赋车籍马,赋兵车甲楯之数,旣成,以授屈建。冬十月,吴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引师至巢,入其门。巢人射诸城上,矢中吴王而卒。吴王尝谓其诸弟曰:“吾兄弟相传,必致国于季子。”故弟余祭立,卫侯衎自夷仪使与▯喜言,喜许之曰:“必公子鱄在,不然必败。”大叔仪曰:“诗所谓‘我躬不阅,皇恤我后’,甯子可谓不防其后矣。殆必不可。君子之行,思其终也,思其复也。书曰:‘愼始而敬终,终以不困。’今甯子视君不如奕棋,其何以免乎?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郑子产问为政于鬷蔑,对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如鹰鹯之逐鸟雀也。”游吉问于子产,子产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终,朝夕而行之,行无越。思如农之有畔,其过鲜矣。”子产以其乘舆济人于溱洧。孟子论之曰:“惠而不知为政。”歳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涉也。君子平其政,行辟人可也,焉得人人而济之?故为政者,每人而悦之,日亦不足矣。经曰:“二十有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齐荘公见弑,贾举、州绰等十人皆死之,而不得以死节称,何也?所谓死节者,以义事君,责难陈善,有所从
译“得到民心。”叔孙侨如在齐国时,将他的女儿嫁给齐灵公,生了儿子杵臼,齐杵臼即位后,叔孙侨如担任相国。庆封担任左相,在大宫与国人盟誓说:“如果不与崔杼、庆封同心的人,”晏子仰天长叹说:“我晏婴如果不只忠于君主,有利于国家就参与盟誓,有上帝在上。”于是歃血为盟。太史记载说:“崔杼杀了他的君主。”崔杼杀了太史,太史的弟弟接着记载,被杀死的有两人,他的弟弟又接着记载,崔杼才放了他。南史氏听说太史全都死了,拿着竹简前往,听说已经记载下来了,才返回。崔氏把庄公的尸体侧放在北郭,丁亥日,把他葬在士孙之里,四面的旗帜没有清道,下车的只有七辆,不使用兵甲,须无有,马十乘,丢弃后离去。晋侯在夷仪会见诸侯,准备讨伐齐国。齐国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来到军中,男女按班次进献贿赂。晋侯把宗庙的礼器、乐器,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的人都有贿赂。晋侯答应了。晋侯派魏舒迎接卫侯衎,打算让卫国与他在夷仪会合。起初,陈侯会同楚王讨伐郑国,经过陈国隧道的地方,水井被填塞,树木被砍伐。郑国人怨恨他们。四月壬子日,公孙舍之、公孙侨率领七百辆战车讨伐陈国,夜间突袭陈城,于是攻入城中。陈侯搀扶着太子偃师逃到墓地。舍之命令不要进入公宫。与侨亲自驾车到门口,祝官在社坛祓除不祥,司徒召集百姓,司马召集节度,司空召集土地,于是返回。六月,晋侯会同在夷仪的诸侯以及齐侯在重丘结盟。晋国赵武执政,减少诸侯的币帛而重视礼仪。对鲁国的叔孙豹说:“齐国的崔杼、庆封刚刚掌权,将寻求与诸侯交好。我知道楚国的令尹屈建,如果恭敬地实行礼仪,用文辞引导,来安定诸侯,战争可以平息。”卫侯衎于是进入夷仪。舒鸠人最终背叛楚国。楚国屈建讨伐他们,到达离城。吴国人来救援。屈建迅速让右师先行,屈荡率领左师后退。吴军驻扎在中间七天。屈荡说:“时间久了将会陷入困境,陷入困境就会被擒获。不如速战。请让我用私卒引诱他们,整顿军队列阵等待我。我胜利就前进,逃跑也看着他们,这样就可以避免失败。”众将听从他。吴军逃跑登上山观望,看见楚军没有后续部队,又追击他们,逼近他们的军营。整顿的军队会合他们,吴军大败,于是包围舒鸠。舒鸠溃败,于是灭掉它。郑国再次讨伐陈国,陈国与郑国讲和。子产向晋国献捷。晋国人问陈国的罪过。回答说:“我们先王把元女大姬嫁给胡公,而封他在陈,以作为三恪之一,那么我们是周朝的后代,直到今天都依赖它。厉公、庄公、宣公都是我们自己拥立的,成公流亡,也是我们自己迎回的,这是君主所知道的。现在陈国忘记了周朝的大德,蔑视我们的大恩,抛弃我们的姻亲,倚仗楚国的众多兵力,来欺凌我们敝邑,非常害怕不能竞争而羞辱大姬。上天启发我们敝邑的心,陈国知道它的罪过,束手就擒,所以我们敢献功。”晋国人说:“为什么侵犯小国?”回答说:“先王的命令,罪过在哪里,各自接受惩罚。从前天子的土地一圻,列国一同,从此逐渐减少。现在大国多数超过一圻了,如果不侵犯小国,怎么能达到这样?”赵武说:“他的言辞顺理,触犯顺理不吉祥,于是接受了他的献捷。”孔子说:“志书上说,言语用来表达志向,文辞用来修饰言语,不说话谁知道他的志向?言语没有文辞,流传不远。”晋国作为霸主,郑国进入陈国,没有文辞是做不到的。功业谨慎于言辞啊!楚国蒍掩担任司马,屈建让他整顿赋税,统计甲兵,甲午日。蒍掩登记土地,测量山林,聚集沼泽,辨别高地,标记盐碱地,统计水患,规划池塘,划分原野,放牧低湿高地,划分肥沃土地,根据收入修定赋税。赋车籍马,赋兵车甲盾的数量,完成后,交给屈建。冬十月,吴国诸樊讨伐楚国,以报复舟师之役,率领军队到达巢,进入城门。巢人在城上射箭,箭射中吴王而死。吴王曾经对他的众兄弟说:“我们兄弟相传,一定要把国家传给季子。”所以弟弟余祭即位,卫侯衎从夷仪派人与子喜说话,子喜答应他说:“一定公子鱄在,不然一定失败。”大叔仪说:“诗所说‘我自己尚且不暇,哪里顾得上我的后代’,宁子可以说没有防备他的后事了。大概一定不能成功。君子的行为,考虑它的终结,考虑它的反复。书说:‘谨慎开始而敬重终结,终结就不困窘。’现在宁子看待君主不如下棋,他怎么能避免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胜过对手,何况放置君主而不安定呢?一定不能避免。九世的卿族,一举而灭掉,可悲啊!”郑国子产向鬷蔑问政,回答说:“看待百姓像儿子,看见不仁的人像鹰鹯追逐鸟雀。”游吉问子产,子产说:“政事像农事,日夜思考它,思考它的开始而完成它的终结,早晚实行它,实行不逾越。思考像农事有界限,它的过错就少了。”子产用他的乘车渡人于溱洧。孟子评论说:“惠而不知为政。”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百姓没有涉水之苦。君子平定他的政事,行辟人也可以,怎么能人人渡他?所以为政者,每人而悦之,日也不足了。经说:“二十有五年,春,齐崔杼率师伐我北鄙。夏五月乙亥,齐崔弑其君光【齐庄公见弑,贾举、州绰等十人都死之,而不得以死节称,为什么?所谓死节者,以义事君,责难善,有所从
违而不茍者是也。虽在属车后乗,必不肯同入崔氏之宫矣。若此十人者,皆逢君之恶而荘公嬖之者死,非其所比。诸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者,犹不逮也。虽杀身不偿责,安得以死节许之哉】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夷仪【会于夷仪,将以讨齐。齐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夫晋本为报朝歌之役,及防夷仪,旣闻崔杼之弑,则宜下令三军建而复斾示天讨之义,则方伯连帅之职脩矣。今乃知贼不讨而受其赂,则是与之同情也,故春秋治之如下文所贬云】六月壬子,郑公孙舎之帅师入陈。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崔杼既弑其君矣,晋侯受其赂而许之成,故盟于重丘,特书曰同】公至自会,卫侯入于夷仪【卫侯蔑其冢卿,失国出奔,不为无罪矣,然有世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有归道焉,则其义犹未絶也,故止书其爵而不名。及▯喜弑剽,复归于卫,然后书名,此圣人俟其改过迁善,不轻絶人之意。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此类是也】楚屈建帅师灭舒鸠。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门于巢卒,非吴子之自轻而见杀也。古者入境必假道,过门必释甲,入国则不驰。或曰:古者大国过小邑,小邑必饰城而请罪,亦非巢之轻,以一矢相加,不饰城而请罪也】
译违背礼制而不随便行事的人就是这样。即使身处属车之后,也必定不肯一同进入崔氏的宫室。像这十个人,都是逢迎君主的恶行而被庄公宠爱的人,他们死了,不能与上述之人相比。那些平民百姓自缢于沟渠之中而无人知晓的,尚且达不到这种程度。即使牺牲生命也无法抵偿罪责,怎么能以死守节操来赞许他们呢?鲁庄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侯、莒子、邾子、滕子、薛侯、归伯、小邾子在夷仪会盟。在夷仪会盟,原本打算讨伐齐国。齐国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来到军中,按男女班次进献贿赂,晋侯接受了宗庙的礼器和乐器。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的人,都有贿赂,晋侯答应了讲和。晋国本来是为了报复朝歌之战,等到在夷仪会盟,既然听说崔杼弑君,就应当下令三军树立旗帜又砍倒旗帜,以显示天讨之义,这样方伯连帅的职责就修明了。现在却知道贼人而不讨伐,反而接受他的贿赂,这就是与贼人同流合污,所以《春秋》对此的批评如下文所贬斥的那样。六月壬子,郑国的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秋八月己巳,诸侯在重丘共同结盟。崔杼既已弑君,晋侯接受他的贿赂而答应讲和,所以在重丘结盟,特别记载为“同”。鲁庄公从会盟地回国,卫侯进入夷仪。卫侯蔑视他的冢卿,失国出逃,并非没有罪过,然而有世叔仪留守国内,有母弟鱄在外经营,有的安抚内部,有的谋划外部,有回归的道路,那么他的道义还没有断绝,所以只记载他的爵位而不称名。等到归喜弑杀剽,卫侯又回到卫国,这才称名,这是圣人等待他改过迁善,不轻易断绝人的意思。曾子说:“孔子的道,不过是忠恕罢了。”这类情况就是如此。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冬,郑国公孙夏率领军队攻打陈国。十二年,吴子遏攻打楚国,在巢国城门下死去。在巢国城门下死去,并不是吴子自己轻率而遭杀害。古代进入他国境必须借道,经过城门必须卸下铠甲,进入国境就不驰马。有人说:古代大国经过小国,小国必定装饰城墙而请罪,也不是巢国轻视吴国,用一箭相加,不装饰城墙而请罪。
二十五年冬十二月,卫侯使公子鱄为复辞,其母敬姒强命之。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姒曰:「虽然,以吾故也。」鱄乃以公命与▯喜言曰:「茍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寗。」喜告蘧瑗,瑗曰:「瑗不能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从近闗出。告右宰谷,谷曰:「不可,获罪于两君,天下其谁畜之?」喜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谷曰:「我请使焉而观之。」反曰:「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而无忧色,亦无寛言,犹夫人也。若不已,死无日矣。」喜曰:「子鲜在。」糓曰:「何益多而能亡?」孙林父在戚,孙嘉聘于齐,孙襄居守。喜糓伐之,不克。孙襄伤,喜出舎于郊。国人召喜复攻孙氏,克之,杀卫侯剽。孙林父以戚如晋。君子曰:「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则进,否则奉身而退。专禄以周旋,戮也。」卫侯复于卫,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桞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羁靮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禝?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无乃不可乎?」弗果班。大夫逆于竟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于门者,颔之而已。使让大叔仪曰:「寡人淹恤在外,二三子皆使寡人朝夕闻卫国之言,吾子独不在。」寡人古人有言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对曰:「臣不能负羁絏以从扞牧圉,罪一也;有出者,有居者,臣不能贰,通内外之言以事君,罪二也。敢忘其罪?」乃行,从近闗出。公使止之。以桞庄为太史。其后荘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桞庄也者,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闻之死,请往,不释服而往,遂以襚之,与之邑裘氏与县潘氏书,而纳诸棺曰:「世世万子孙,无变也。」卫人侵戚东鄙,孙氏愬于晋。晋人为之召诸侯,将以讨卫。荀吴聘于鲁,召鲁侯。鲁侯会晋赵武、宋向戍、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卫,疆戚田,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初,宋芮司徒生女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长而美。宋公入夕,见而视之。姬纳御嬖,生佐;恶而婉,太子痤;美而狠,左师向戍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内师,而无宠。楚客聘于晋,过宋竟,太子请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恶之不敢逺,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二心?纵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征之而骋。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旣与楚客盟矣。”公曰:“爲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太子,缢而死。公徐闻其无罪也,烹伊戾,以佐为太子。于是卫侯防于澶渊,晋人执甯喜。北宫遗使司马侯以先归。卫侯如晋,晋人囚之于士弱氏。齐侯、郑伯为卫侯故如晋。晏婴私于叔向曰:“晋君宣明其徳于诸侯,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晋侯乃许归卫侯。许男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六月,薨于楚。子买嗣楚王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遂及蔡侯、陈侯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王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衅于勇而啬于祸,以足其性而求名焉,非国家之利也。若何从之?”公孙舎之曰:“善。”楚入南里门,于师之梁,涉于汜而归。许人乃葬其君。卫人归卫姬于晋,乃释卫侯。楚椒举娶于王子牟,子牟获罪而亡。楚人曰:“举实送之。”举出奔郑。声子言于屈建曰:“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赏僭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古之治者,恤民不倦,赏以春夏,刑以秋冬。三者礼之大节也。有礼无败,今楚多淫刑,其大夫逃死于四方,而为之谋主,以害楚国,不可救疗,所谓不能也。”屈建言于王,乃归椒举。经曰:二十有六年春,王二月辛卯,卫▯喜弑其君剽【喜甞受命于其父,使纳献公,以免逐君之恶。卫侯出入皆以爵称,而剽
译鲁襄公二十五年冬季十二月,卫侯派公子鱄去传达和解的言辞,他的母亲敬姒强迫他前往。公子鱄回答说:“国君没有守信的臣子,我害怕不能免于祸患。”敬姒说:“虽然如此,但这是为了我的缘故。”公子鱄于是奉卫侯之命对甯喜说:“如果政权归还给甯氏,祭祀之事则由我一人承担。”甯喜将此事告诉蘧瑗,蘧瑗说:“我不能听闻国君出逃,怎敢听闻他回来?”于是蘧瑗离开,从近处的关卡出逃。甯喜告知右宰谷,右宰谷说:“不行,得罪了两位国君,天下还有谁容得下他呢?”甯喜说:“我接受了先人的命令,不可以有二心。”右宰谷说:“我请求出使去观察一下。”回来报告说:“国君在外忧惧了十二年,却没有忧虑的神色,也没有宽慰的话语,仍然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如果不制止他,死期就不远了。”甯喜说:“子鲜还在。”右宰谷说:“人多有什么益处,难道能灭亡吗?”孙林父在戚地,孙嘉出使齐国,孙襄留守。甯喜和右宰谷攻打他们,没有攻克。孙襄受伤,甯喜出城住在郊外。国人召甯喜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杀了卫侯剽。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君子说:“臣子的俸禄,实际上是由国君掌握的。合乎道义就进仕,不合乎道义就保全自身而退隐。专享俸禄来周旋应对,是杀戮之罪。”卫侯回到卫国,到达郊外,将要分封土地给跟随他的人,然后才进城。柳庄说:“如果都留守社稷,那么谁来牵马驾车跟随?如果都跟随,那么谁来留守社稷?国君回到自己的国家却有私心,恐怕不行吧?”卫侯最终没有分封土地。在边境迎接的大夫,握着他的手与他交谈;在路上迎接的,从车上向他作揖;在城门迎接的,只是点头示意罢了。卫侯派人对大叔仪说:“我忧惧在外,各位都让我早晚听到卫国的消息,唯独你没有。”又说:“古人有句话:‘不是该怨恨的人不要怨恨,我怨恨了。’”大叔仪回答说:“我不能背负缰绳跟随您抵御牧圉,这是第一条罪;有出逃的,有留守的,我不能两全,沟通内外言语来侍奉国君,这是第二条罪。怎敢忘记我的罪过?”于是离开,从近处的关卡出逃。卫侯派人阻止他。任命柳庄为太史。后来柳庄病重,卫侯说:“如果病情危急,即使正值祭祀,也必须告知。”两次拜谢叩头向尸祝祷告说:“有个臣子叫柳庄,他不是我的臣子,而是社稷的臣子。”听说他死了,请求前往,没有脱去丧服就去了,于是给他送去了助丧的衣服,把裘氏和潘氏两地的文书交给他,并放入棺中,说:“世世代代的子孙,不要改变。”卫国人侵犯戚地的东部边境,孙氏向晋国控诉。晋国为此召集诸侯,打算讨伐卫国。荀吴出使鲁国,召见鲁侯。鲁侯在澶渊会见晋国的赵武、宋国的向戍、郑国的良霄和曹国人,以讨伐卫国,划定戚地的田界,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的六十个邑给孙氏。当初,宋国芮司徒生了个女儿,出生时满身红毛,被丢弃在堤下。共姬的妾捡来带入宫中,长大后很美。宋公入宫就寝,看见并注视她。共姬将她进献给宋公宠幸,生了佐;长得丑但柔顺的是太子痤;长得美但凶狠的是左师向戍,畏惧而厌恶他。太监惠墙伊戾担任太子的内师,但不受宠。楚国使者出使晋国,经过宋国边境,太子请求设宴款待他。宋公派太子前往,伊戾请求跟随。宋公说:“他不厌恶你吗?”伊戾回答说:“小人侍奉君子,厌恶也不敢远离,喜爱也不敢亲近,恭敬地等待命令,怎敢有二心?纵然他厌恶外面的人,也不会厌恶里面的人。我请求前往。”宋公派他去了。到达后,伊戾减损了祭品,加上书信征召太子并快马加鞭。报告宋公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了。”宋公说:“他是我的儿子,还求什么呢?”伊戾回答说:“想尽快行动。”宋公派人查看,确实有书信。询问夫人和左师,都说:“本来就知道。”宋公囚禁太子,太子自缢而死。宋公后来听说太子无罪,烹杀了伊戾,立佐为太子。于是卫侯在澶渊会盟,晋人抓获了甯喜。北宫遗派司马侯先回去。卫侯前往晋国,晋人将他囚禁在士弱家中。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前往晋国。晏婴私下对叔向说:“晋君向诸侯宣扬他的德行,所以成为盟主。现在为了臣子而拘禁国君,该怎么办?”晋侯于是答应释放卫侯。许男前往楚国,请求讨伐郑国,说:“军队不出发,我就不回去了。”六月,死在楚国。子买继位,楚王说:“不讨伐郑国,怎么求得诸侯的服从?”于是联合蔡侯、陈侯讨伐郑国。郑国人准备抵御,子产说:“晋、楚将要讲和,诸侯将要和睦,楚王因此对这次来犯有所冒昧,不如让他逞愿后回去,这样就容易达成和议了。小人的本性,勇于挑衅而吝惜灾祸,为了满足自己的本性而求取名声,这不符合国家的利益。怎么跟随他呢?”公孙舍之说:“好。”楚军进入南里门,在师之梁渡河,渡过汜水后返回。许国人于是安葬了他们的国君。卫国人将卫姬送回晋国,晋国才释放了卫侯。楚国的椒举娶了王子牟的女儿,王子牟获罪逃亡。楚国人说:“是椒举送他走的。”椒举出逃到郑国。声子对屈建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奖赏不越制而刑罚不滥用。奖赏越制就害怕波及淫乱之人,刑罚滥用就害怕波及善良之人。古代治理国家的人,体恤百姓不知疲倦,春夏行赏,秋冬行刑。这三者是礼仪的大节。有礼就不会失败,现在楚国多滥用刑罚,他的大夫逃死在四方,并成为他们的主谋,来危害楚国,无法救治,这就是所谓的无能。”屈建向楚王进言,于是召回了椒举。《春秋》经文说:鲁襄公二十六年春季,二月辛卯日,卫国的甯喜杀了他的国君剽。【甯喜曾经接受父亲的命令,让他迎立献公,以免除驱逐国君的恶名。卫侯出入都以爵位称呼,而剽
以公孙非次而立,则喜之罪应末。】减矣,亦以弑其君书,何也?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况置君乎?于衎则殖也,出之喜也;纳之于剽则殖也,立之喜也,弑之,是弈棋之不若也。不思其终,亦甚矣。故圣人特正其为弑君之罪,示天下后世,使知慎于废立之际,而不敢忽也】卫孙林父入于戚以叛【按左氏,孙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者着其据土背君之罪也】甲午,卫侯衎复归于卫【卫侯出奔齐,入于夷仪,皆以爵称;今旣复归而得国矣,乃书其名,何也?人之有徳慧智术者,尝存乎疢疾。卫侯淹恤在外,十有二年,困于心,衡于虑,乆矣。一旦得国,犹夫人也。则是困而弗革,虽复得国,犹非其国也。此见春秋俟人改过之深,而责人自弃之重,欲其强于爲善之意也】夏,晋侯使荀吴来聘。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秋,宋公杀其世子痤【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本寺人伊戾为太子,内师无宠,譛于宋公而杀之,则贼世子痤者,寺人矣。而独甚宋公何哉?譛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配适,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欲结内援者,以为之助,然后爱恶一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保者众矣。尸此者,其谁乎?晋献之杀申生,宋公之杀痤,直称君者,正其本之意】晋人执卫▯喜。八月壬午,许男▯卒于楚。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许灵公。二十六年,齐庆封聘于晋。宋向戍善于晋赵武,又善于楚屈建,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遂如晋、如楚、如齐,告于秦,皆许之。乃约小国为会于宋。屈建谓戍,请晋楚之从交相见。戍复于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戍复于建。建使驿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于是晋赵武、鲁叔孙豹、卫石恶、郑良霄、许人、曹人、楚屈建、蔡公孙归生、陈孔奂皆防于宋,以藩爲军,晋楚。各处其偏,卫▯喜专,献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公曰:“微▯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事未可知,只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使攻▯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免余复攻▯氏,杀▯喜及右宰谷,尸诸朝。公子鱄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卫侯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诸侯之大夫将盟,楚人▯甲。伯州犂曰:“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屈建曰:“晋楚无信乆矣,茍得志焉,焉用有信?”州犂告人曰:“令尹将死矣。”赵孟患之。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鲁季孙使谓叔孙豹曰:“公命视邾、滕。”旣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豹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及盟,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国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主诸侯之盟也乆矣,岂专在晋?”叔向谓武曰:“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昔成王盟诸侯于岐阳,楚为荆蛮,置茒絶,设望表,与鲜卑守燎,故不与盟。今将与狎主诸侯之盟,惟有徳也。子务徳,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必有尸盟者,乃先楚。宋向戍请赏,公与之邑,以示乐喜。喜曰:“小国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安靖其国家;无威则骄,骄则乱生,灭亡必矣。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徳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而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
译因为公孙衎不是按嫡长次序被立为国君,所以孙喜的罪责应当排在最后。】既然已经减轻了,却仍然以弑君来记载,为什么呢?下棋的人,如果举棋不定,就会输掉对手,何况是废立国君这样的大事呢?对于公孙衎来说,孙殖把他驱逐出境,孙喜把他迎立,孙喜又杀了他,这还不如下棋呢。不考虑事情的最终结果,也太严重了。所以圣人特别纠正他弑君的罪名,向天下后世展示,让他们知道在废立国君的关键时刻要谨慎,而不敢疏忽。】卫国孙林父进入戚地叛乱【按照《左传》记载,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史书说“入于戚以叛”,是为了彰显他占据土地、背叛国君的罪过】甲午日,卫侯衎回到卫国【卫侯出逃到齐国,进入夷仪,都按爵位称呼;现在既然复归并重新得到国家,却记载他的名字,为什么呢?人拥有德行、智慧、智谋和才能,往往存在于疾病和困厄之中。卫侯在外流亡,长达十二年,内心困苦,思虑阻塞,时间很久。一旦重新得到国家,还和普通人一样。这就是困顿而不改变,即使重新得到国家,也还是不是他的国家。这体现了《春秋》等待人改过的深切用心,以及责备人自暴自弃的严厉态度,想要激励人努力向善的意思】夏天,晋侯派荀吴来鲁国聘问。鲁公在澶渊会见晋国人、郑国良霄、宋国人、曹国人。秋天,宋公杀了他的世子痤【杀世子、母弟,直接称国君,是表示谴责。本来是寺人伊戾诬陷太子,内师无宠,向宋公进谗言而杀了他,那么杀害世子痤的,是寺人。却唯独严厉谴责宋公,为什么呢?谗言之所以能得逞,一定有宠妾配合,来迷惑他的心,又有小人想结交内援,来为他助势,然后爱憎一旦转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互保全的情况就多了。造成这种局面的,是谁呢?晋献公杀申生,宋公杀痤,直接称国君,是端正根本的意思】晋国人抓获了卫国的孙喜。八月壬午日,许男在楚国去世。冬天,楚子、蔡侯、陈侯攻打郑国〇许灵公。二十六年,齐国庆封到晋国聘问。宋国向戍与晋国赵武交好,又与楚国屈建交好,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以此博取名声,于是前往晋国、楚国、齐国,告知秦国,都答应了。于是约定小国在宋国会盟。屈建对向戍说,请晋楚两国的随从相互会见。向戍回报赵孟说:“晋、楚、齐、秦是同等大国,晋国不能命令齐国,就像楚国不能命令秦国一样。楚君如果能让秦君屈尊来到敝邑,寡君怎敢不坚决请求齐国。”向戍回报屈建。屈建派驿使向楚王禀报。楚王说:“放弃齐秦,其他国家请相互会见。”于是晋国赵武、鲁国叔孙豹、卫国石恶、郑国良霄、许国人、曹国人、楚国屈建、蔡国公孙归生、陈国孔奂都在宋国会盟,用篱笆作为军营,晋楚两国。各自占据一边,卫国孙喜专权,献公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请求杀了他,献公说:“没有孙喜,我达不到今天的地步。我已经和他说过话了,事情还未知晓,只落得个坏名声,停止吧。”免余回答说:“臣下杀他,国君不要知情。”于是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派他们攻打孙氏,没有成功,都死了。献公说:“臣下没有罪,父子都死在我手里了。”免余再次攻打孙氏,杀了孙喜和右宰谷,把尸体陈列在朝堂。公子鱄说:“驱逐我的人出去了,拥立我的人死了,赏罚没有章法,怎么来阻止恶行鼓励善行?国君失去信用,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困难吗?”况且鱄实际上是主使的人,于是出逃到晋国。卫侯派人去阻止他,他不听。到达黄河,又派人去阻止他,他扣留使者并在黄河边结盟,依托于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说:“做官而废弃职责,是罪过。”跟随他。昭吾之所以出逃,我不可以站在别人的朝堂上了,终身不做官。诸侯的大夫将要结盟,楚国人披甲。伯州犂说:“诸侯期望楚国的信用,所以来归服;如果不讲信用,就是抛弃了让诸侯归服的根本。”坚决请求解除武装。屈建说:“晋楚两国不讲信用很久了,如果得逞,哪里还用得着信用?”州犂告诉人说:“令尹将要死了。”赵孟对此感到忧虑。叔向说:“有什么害处?普通人一旦不讲信用,尚且不能独自承担死亡的后果;如果联合诸侯的卿大夫来不讲信用,必定不会成功。”鲁国季孙派人对叔孙豹说:“国君命令你视察邾国、滕国。”不久齐国人请求邾国,宋国人请求滕国,都不让他们结盟。叔孙豹说:“邾滕是别人的私事,我们是列国,为什么要视察它们?宋、卫,是我们的同等国家。”等到结盟,晋楚争先后。晋国人说:“晋国是诸侯的盟主,没有先于晋国的。”楚国人说:“你说晋楚平等,如果晋国总是先,就是楚国弱了。况且晋楚主持诸侯的盟会很久了,难道专在晋国?”叔向对赵武说:“诸侯归附晋国的德行,不是归附其主持盟会。从前成王在岐阳盟会诸侯,楚国是荆蛮,设置茅草隔断,设立望表,与鲜卑守燎,所以不参与盟会。现在将要与晋国共同主持诸侯的盟会,只有有德行的人才行。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先后。”况且诸侯结盟,小国一定有主持盟会的人,于是让楚国先。宋国向戍请求赏赐,国君给他邑地,来显示给乐喜。乐喜说:“小国畏惧兵威,然后上下慈爱和睦,安定国家;没有威势就骄傲,骄傲就产生动乱,灭亡是必然的。天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去掉兵器?兵器是用来威慑不轨,而彰显文德的。圣人用它兴起,乱人用它废弃,却要求去掉它,不也是欺骗吗?用欺骗之道蒙蔽诸侯,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即使没有大的讨伐,又请求赏赐,贪得无厌
。甚也,削而投之。向氏欲攻司城戍,止之曰:“我将亡矣,夫子存我,徳莫大焉。”十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闰矣。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娶棠姜,生明。姜之子棠无咎,弟东郭偃,相崔氏,废成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弗许。彊怒,告庆封。封曰:“茍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成彊逐二子。杼怒,见庆封。封曰:“是何敢然?”使其属卢蒲嫳攻杀成彊。棠姜缢,遂灭崔氏。嫳复命。杼至,则无归矣,乃缢。崔明奔鲁。庆封当国。经曰:“二十有七年春,齐侯使庆封来聘。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卫杀其大夫甯喜【▯喜既坐弑君之罪矣,不以讨贼之词,何也?初,卫侯使与▯喜言:“茍反政由▯氏,祭则寡人,▯氏纳之。”卫侯复国,患▯喜之专也。公孙免余请杀喜,尸诸庙。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劝沮?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宜乎?”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卫侯之弟鱄出奔晋【卫侯之入,使鱄与▯喜纳言。既杀▯喜,鱄病失言,遂出奔晋,托于木门,不乡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吾不可以立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其称弟罪,卫侯也。谷梁曰:“鱄之去,合乎春秋】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此一地也,曷为再言宋?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大美恶焉。宋之盟,自是中国诸侯南面而朝楚,及申之防,蛮夷之君簒弑之贼人,合十有一国之众,而用齐桓召陵之礼。宋世子佐以后至,遂辞而不见。伐呉灭赖,无敢违者。圣人至是哀人伦之灭,伤中国之衰,而其事自宋之盟始也。而或者乃以宋之盟,中国不出,蛮夷不入,玉帛之使交乎天下,以尊周室,为晋赵武、楚屈建之力,而善此盟也。其说误矣】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译太甚了,削去爵位并抛弃他。向氏想要攻打司城戍,有人制止他说:“我即将灭亡了,先生保全了我,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十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太阳位于申位。这是历官的过失,再次漏算了闰月。齐国的崔杼生了崔成和崔彊,后来又娶了棠姜,生了崔明。棠姜的儿子棠无咎,弟弟东郭偃,辅佐崔氏,废黜崔成而立崔明。崔成请求告老退居崔氏封地,崔杼不答应。崔彊发怒,向庆封告发。庆封说:“如果这对先生有利,一定要除去这个祸患,我帮助你。”崔成、崔彊驱逐了崔无咎和东郭偃。崔杼发怒,去见庆封。庆封说:“他们怎么敢这样?”派他的部属卢蒲嫳攻打并杀死了崔成、崔彊。棠姜上吊自杀,于是崔氏被灭。卢蒲嫳回报任务完成。崔杼赶到时,已无处可归,于是上吊自杀。崔明逃奔到鲁国。庆封执掌国政。《春秋》记载:“二十七年春天,齐侯派庆封来鲁国聘问。夏天,叔孙豹在宋国与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许国人、曹国人会盟。卫国杀了它的大夫甯喜【甯喜已经犯了弑君的罪行了,不用讨伐贼人的措辞,为什么呢?起初,卫侯派人与甯喜说:“如果归还政权由甯氏,祭祀则由我,甯氏接纳了我。”卫侯复国后,担心甯喜专权。公孙免余请求杀甯喜,陈尸于宗庙。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接纳我的人被杀,赏罚没有章法,用什么来劝善止恶?君主失去信用而国家没有刑罚,不也是应该的吗?”所以称国君杀他而不除去他的官职】卫侯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卫侯回国时,派鱄与甯喜传达接纳之言。杀了甯喜后,鱄因恐惧而失语,于是出逃到晋国,寄居在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说:“做了官却废弃职责,是罪过。顺从他们,就显明了我出逃的原因。我不可以再立于别人的朝廷了。”终身不做官。称他为‘弟’,是归罪于卫侯。《谷梁传》说:“鱄的离去,符合《春秋》大义】秋天七月辛巳,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这是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再次提到宋国?记载的重复,词语的反复,其中必定有重大的善恶。宋国的会盟,从此中国诸侯面向南方朝拜楚国,到了申地的会盟,蛮夷的君主、篡弑的贼人,联合十一个国家的军队,而使用齐桓公召陵之礼。宋国世子佐因为迟到,于是推辞而不见。讨伐吴国、灭掉赖国,没有敢违抗的。圣人至此哀叹人伦灭绝,伤感中国衰微,而这件事从宋国之盟开始了。而有人却认为宋国之盟,中国不出兵,蛮夷不入侵,玉帛使者交往于天下,以尊崇周室,是晋国赵武、楚国屈建的功劳,而称赞这次会盟。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冬天十二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