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王大纪卷四十三
皇王大纪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四十四宋胡宏撰三王纪
襄王
二十四年，楚鬬章请平于晋，晋阳处父报之，晋楚始通。二月己丑，郑伯捷薨，諡曰文公，子兰嗣。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焉，卫人许之。冬十月己卯，晋侯重耳薨，諡曰文公，子讙嗣。卫侯不朝于晋，使孔达侵郑，伐緜訾及匡。▯子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蹇叔曰：「劳师以袭逺，非所闻也。师劳力竭，逺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公不听，召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帅师而东。蹇叔哭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必死是间。」经曰：「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夏四月己丑，郑伯捷卒。」卫人侵狄。秋，卫人及狄盟【按左氏：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焉，卫人及狄盟。其不地者，盟于狄也。再书卫人而称及者，所以罪卫也。盟防中国诸侯之礼，衰世之事，已非春秋之所贵，况与戎狄为交，即其庐帐而刑牲防血以要之哉】冬十有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卒【按左氏：载秦伯纳晋文公及杀怀公于髙梁，其事甚详，而春秋不书者，以为不告也。徐邈曰：诸侯有朝聘之礼，赴告之命，所以敦交好，通忧虞。若邻国相望而情志否隔，存亡祸福不以相关，则他国之史无由得书。鲁政虽陵，典刑犹在，史防所録，不失常法。其文足证仲尼修之事，仍本史有可损而不可益也】
二十五年，甲午，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乗者三百乗。王孙满观之，曰：「秦师轻而无礼，入险必败。」及滑，郑商人▯髙将市于周，遇之，以乗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备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郑伯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久于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间敝邑，若何？」▯子奔齐，逢孙、杨孙奔宋。百里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灭滑而还。齐大夫国庄子、归父聘于鲁，先轸言于晋侯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经二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三帅以归。癸巳，遂墨以葬文公。文嬴请三帅，晋侯归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舍之矣。」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隳军实而长寇讐，亡无日矣。」公使追之，及诸河，则在舟中矣。秦伯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初，百里奚相秦，有大功，请老。秦伯使为五羖大夫，终其身视其子也。秦伯曰：「吾不以一眚掩大徳。」复使孟明为政。作《秦誓》。《秦誓》公曰：「嗟我士，听无哗，予誓告汝。羣言之首，古人有言曰：「民讫自若是多盘，责人斯无难，惟受责俾如流，是惟艰哉。」我心之忧，日月逾迈，若弗云来。惟古之谋人，则曰未就，予忌。惟今之谋人，姑将以为亲。虽则云然，尚猷询兹黄发，则罔所愆。番番良士，旅力既愆，我尚有之。仡仡勇夫，射御不违，我尚不欲。惟截截善谝言，俾君子易辞，我皇多有之。」昧昧我思之，如有一个臣，断断猗，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如自其口出，寔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亦职有利哉。人之有技，媢疾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寔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邦之杌陧，曰由一人；邦之荣怀，亦尚一人之庆。狄侵齐鲁，侯伐邾，晋侯伐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先轸入狄师，死焉，曰
译《皇王大纪》卷四十四，宋代胡宏撰，三王纪。
襄王二十四年，楚国大夫鬬章请求与晋国讲和，晋国大夫阳处父回报他，晋国与楚国开始互通往来。二月己丑日，郑国国君郑伯捷去世，谥号为文公，他的儿子兰继位。狄人发生内乱，卫国军队入侵狄人，狄人请求讲和，卫国人答应了。冬十月己卯日，晋国国君晋侯重耳去世，谥号为文公，他的儿子欢继位。卫国国君不朝见晋国，派遣孔达入侵郑国，攻打緜訾和匡地。〇郑国国君派人对秦国说：“郑国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你们秘密派兵前来，郑国就可以得到。”蹇叔说：“让军队劳累去袭击远方的国家，这是我没听说过的。军队劳累力量耗尽，远方的主人防备着他们，恐怕不行吧？军队所做的事，郑国一定知道，军队辛劳却没有所得，一定会产生怨恨之心。”秦穆公不听，召见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率领军队向东进发。蹇叔哭着送他们说：“晋国人抵御军队，一定在殽山，殽山有两座山陵，军队一定会死在这两地之间。”《春秋》经文说：“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夏四月己丑日，郑伯捷去世。”卫国人入侵狄人。秋天，卫国人同狄人结盟【按《左传》记载：狄人发生内乱，卫国人入侵狄人，狄人请求讲和，卫国人同狄人结盟。经文不记载地点，是因为在狄人那里结盟。再次记载卫国人而称“及”，是为了谴责卫国。结盟是防备中原诸侯的礼仪，是衰败时代的事情，已经不被《春秋》所推崇，何况与戎狄交往，就在他们的庐帐中杀牲歃血来约束他们呢】冬十二月己卯日，晋侯重耳去世【按《左传》记载：秦穆公接纳晋文公以及在高梁杀死怀公，事情非常详细，而《春秋》不记载，是因为没有告知。徐邈说：诸侯有朝聘的礼仪，赴告的命令，用来敦厚交好，沟通忧患。如果邻国相望而情意隔绝，存亡祸福不相互关联，那么其他国家的史官就没有理由记载。鲁国政令虽然衰微，但典章刑罚还在，史官所记录，不违背常法。其文字足以证明孔子修订《春秋》的事情，仍然依据史官原有记录，可以删减但不能增添】
二十五年，甲午日，秦国军队经过周都北门，左右士兵脱下头盔下车，跳上战车的有三百辆。王孙满观看后说：“秦国军队轻佻而无礼，进入险地必定失败。”到达滑国时，郑国商人〇髙将在周地做买卖，遇到了秦军，先用熟牛皮作为礼物，又用十二头牛犒劳军队，说：“我们国君听说你们将军将徒步率领军队经过我们国家，敢以此犒劳随从人员。我们国家不富裕，为了随从人员的停留，停留就准备一天的粮食，行进就准备一夜的守卫。并且派人迅速报告给郑国。”郑国国君派人查看客馆，发现秦军已经捆好行装、磨好兵器、喂好马匹了。于是派皇武子辞谢秦军，说：“你们将军在我们国家停留很久，只是干肉、粮食、活畜都耗尽了。因为你们将军将要出发，郑国有原圃，就像秦国有具囿一样。你们将军在那里猎取麋鹿，以宽缓我们国家，如何？”〇郑国国君逃往齐国，逢孙、杨孙逃往宋国。百里孟明说：“郑国有防备了，不能指望了。”于是灭掉滑国后返回。齐国大夫国庄子、归父出使鲁国，先轸对晋侯说：“秦国违背蹇叔的意见，因为贪婪而使百姓劳苦，上天赐给我机会。天赐不可失去，敌人不可放纵，放纵敌人祸患就会产生，违背天意不吉祥。”栾枝说：“没有报答秦国的恩惠，却攻打它的军队，这是对死去的国君不敬吗？”先轸说：“秦国不哀悼我们的丧事，却攻打我们的同姓国家，秦国就是无礼，有什么恩惠可言？一天放纵敌人，就是几代人的祸患。为子孙谋划，可以说是对死去的国君不敬吗？”于是发布命令，迅速兴起姜戎。晋侯穿着黑色丧服，二月辛巳日，在殽山击败秦国军队，俘获三位主帅回国。癸巳日，于是穿着黑色丧服安葬晋文公。文嬴请求释放三位主帅，晋侯释放了他们。先轸上朝，询问秦囚，晋侯说：“已经释放他们了。”先轸愤怒地说：“武士用力在战场上抓获他们，妇人一时心软在国内释放他们，毁坏军功而助长寇仇，灭亡没有几天了。”晋侯派人追赶他们，到达黄河边，他们已经在船中了。秦穆公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面向军队哭泣说：“我违背蹇叔的意见，使你们三位受辱，这是我的罪过。”起初，百里奚辅佐秦国，有大功，请求退休。秦穆公让他担任五羖大夫，终身看待他的儿子。秦穆公说：“我不因为一次过失掩盖大的德行。”再次让孟明主持政事。作《秦誓》。《秦誓》中说：“唉！我的将士，听着不要喧哗，我发誓告诉你们。各种言论的首要，古人有话说：‘人们总是自以为是，所以多有过失，责备别人并不难，只有接受责备像流水一样顺畅，这才是困难的。’我心中的忧虑，日月流逝，好像不再回来。只有古代的谋士，就说还没成功，我忌讳。现在的谋士，姑且将作为亲近。虽然如此，还是应当询问这些黄发老人，就没有过错。白发苍苍的良士，体力已经衰退，我仍然尊重他们。勇猛刚强的勇士，射箭驾车不违背，我尚且不喜欢。只有那些巧言令色的人，使君子改变言辞，我多有这样的人。”我深思熟虑，如果有一个臣子，忠诚专一，没有其他技能，他的心地宽厚，好像有包容。别人有技能，好像自己拥有；别人贤能圣明，他的内心喜欢，不亚于从自己口中说出，确实能包容他，以此来保全我的子孙百姓，也有利益啊。别人有技能，嫉妒厌恶他；别人贤能圣明，却违背他，使他不能通达，确实不能包容，以此来保全我的子孙百姓，也说危险啊。国家的危乱，是由一个人；国家的荣耀安宁，也是由一个人的福庆。狄人入侵齐国和鲁国，侯国攻打邾国，晋侯在箕地攻打狄人，郤缺俘获白狄首领，先轸进入狄人军队，死在那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