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王大纪卷三十三
皇王大纪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三十四宋胡宏撰三王纪
桓王
二年冬,鲁侯将如棠观鱼,公子彄諌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事,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举焉。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故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彰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昭文章,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也。鸟兽之肉不登于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皂隷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将略地焉。”遂往,陈鱼而观之。彄称疾不从,亦孝公子也。二月,卫▯其君桓公。四月,卫人以燕师伐郑。郑三大夫以三军军其前,二公子濳军军其后。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六月,二公子以制人败燕师于北制曲沃。鱓攻翼,晋侯郄奔随,是为鄂侯。鱓既得晋,不受王命。王使虢公伐之,复奔曲沃。晋人立鄂侯之子光,卫之乱也。郕人侵卫。至是,卫师入郕。鲁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公问羽数于众仲,对曰:“天子用八,诸侯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也,故自八以下。”公从之,始用六佾。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郑曰:“请君释憾于宋,敝邑为道。”郑人会之,伐宋,入其郛,以报东门之役。宋公使吿于鲁,鲁侯闻其入郛也,将救之,问于使者曰:“师何及?”对曰:“未及国。”公怒,乃止。辞使者曰:“君命寡人同恤社稷之难,今问诸使者曰:‘师未及国’,非寡人之所敢知也。”冬十月辛巳,鲁公子彄卒。公曰:“叔父有憾于寡人,寡人弗敢忘。”▯之加一等,是为臧僖伯。宋人伐郑,围长葛,以报入郛之役。春,世子卒,諡为靖公。经曰:“五年春,公观鱼于棠【诸侯非王事则不出,非民事则不出,特书观鱼,以见隠公慢弃国政,逺事逸游也。夫不纳僖伯之忠言,亦已矣,又从而为之辞,是纵欲而不能自克。】之以礼,也能无钟巫之及乎】夏四月,▯衞桓公【鲁往会,故书。圣人存而弗削者,弑逆之贼讨矣。程氏曰:正终大事也,必于正寝,而不没于妇人之手,岂茍然乎?死而加之不正之谥,知忠孝者不忍为也。卫本侯爵,何以称公?见臣子不请于王,而私自諡尔。春秋于邦君薨,正以王法;至于▯,则从其私諡。前以贬不臣顺之诸侯,后以罪不忠孝之臣子,词显而义微,皆所以遏人欲,存天理,大居正也】秋,衞师入郕【称师者,纪其用众,而立义不同。有矜其盛而称师者,如齐师、宋师、曹师城邢之类是也。有着其暴而称师者,楚灭陈蔡,公子弃疾主兵,而曰楚师之类是也。有恶其无名不义而称师者,次于郎以俟陈蔡,及齐围郕之类是也。衞宣继州吁,不施徳政,毒众,临戎入人之国,书着其暴也】九月,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考者,始成而祀也。惠公欲以爱妾为夫人,隠公欲以庶弟为嫡子。圣人以为诸侯不再娶,于礼无二适,故因其来▯考宫而正名之。曰仲子生,称号姓氏;没称号諡姓者,夫人也;存没皆单称姓字者,妾也。几宫庙非志灾失礼则不书。羽以象文徳,干以象武功,总而称之则为佾。妇人无武事,故独奏文乐。初献六羽者,明前此用八之僭也。鲁用天子礼乐,是成王过赐而伯禽受之,非也。以祀周公已为非礼,其后羣公皆僭用焉。末流季氏八佾舞于庭,而三家者以雍彻。圣人因事而书,所以正天下之大典也】邾人、郑人伐宋【主兵者邾也,故虽附庸小国,而序乎郑之上。然衞州吁主兵伐郑,而圣人以宋为首者,此春秋拨乱之大法也】螟【虫食苗心曰螟,食叶曰螣,食节曰贼,食根曰蟊。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螟记灾也,圣人以是为国之大事也。近世王安石乃称为人牧者不必论奏灾伤之事,甚矣其不讲于圣人之经也】冬十有二月辛巳,公子彄卒【以公羊三世考之,则所传闻之
译《皇王大纪》卷三十四,宋代胡宏撰写的《三王纪》。
桓王二年冬天,鲁桓公打算前往棠地观看捕鱼,公子彄劝谏说:“凡是物品不足以用来演练大事,其材料不足以用来制作器具,那么君主就不应去关注它。君主是将百姓纳入正轨和法度的,所以通过演练事务来衡量规矩法度,叫做‘轨’;选取材料来彰显事物的文采,叫做‘物’。不合规矩、不符法度,就叫做乱政。乱政频繁施行,这就是国家败亡的原因。所以春天搜捕、夏天苗猎、秋天狝猎、冬天狩猎,都是在农闲时节用来演练事务的。每三年治理军队,进入国境时整顿部队,归来时举行饮至礼,清点军需物资,彰显礼乐文章,明确贵贱等级,辨别尊卑次序,顺应长幼顺序,练习威严仪态。如果鸟兽的肉不登上祭坛,皮革、牙齿、骨角、毛羽不制成器物,那么国君就不射猎,这是古代的制度。至于山林川泽的物产,器用的资材,那是仆役的事,官吏的职责,不是国君所应直接过问的。”桓公说:“我打算巡视疆土。”于是前往,陈列鱼获并观看。彄称病没有跟随,这也是孝顺的公子。二月,卫国人弑杀了他们的国君桓公。四月,卫国人联合燕国军队攻打郑国。郑国三位大夫率领三军驻扎在前方,两位公子率领潜军驻扎在后方。燕国人畏惧郑国的三军,而没有预料到制地的人。六月,两位公子率领制地的人在北制曲沃打败了燕军。鱓攻打翼城,晋侯郄逃奔到随国,这就是鄂侯。鱓已经得到晋国,却不接受周王的命令。周王派遣虢公讨伐他,他又逃奔到曲沃。晋国人拥立鄂侯的儿子光。卫国发生动乱时,郕国人侵犯卫国。到了这时,卫国军队进入郕国。鲁国考仲子之宫将要举行万舞。桓公向众仲询问舞队的行列数量,众仲回答说:“天子用八佾,诸侯用六佾,大夫用四佾,士用二佾。舞蹈是用来节制八音和推行八风的,所以从八佾以下递减。”桓公听从了他的建议,开始使用六佾。宋国人夺取了邾国的田地,邾国人向郑国告急说:“请君主在宋国发泄怨恨,敝邑愿意做向导。”郑国人与之会合,攻打宋国,进入宋国的外城,以报复东门之战。宋公派人向鲁国告急,鲁桓公听说宋国外城被攻入,打算救援,问使者说:“敌军到了哪里?”使者回答说:“还没有到达国都。”桓公发怒,于是停止救援。辞谢使者说:“君主命令我共同忧虑社稷的危难,现在问使者说‘军队还没有到达国都’,这不是我敢知道的。”冬天十月辛巳日,鲁公子彄去世。桓公说:“叔父对我有怨恨,我不敢忘记。”给他加一等谥号,这就是臧僖伯。宋国人攻打郑国,包围长葛,以报复外城被攻入的战事。春天,世子去世,谥号为靖公。《春秋》经文说:“五年春天,桓公在棠地观看捕鱼【诸侯如果不是为了王事就不出,如果不是为了民事就不出,特意记载观看捕鱼,是为了显示隐公慢待抛弃国政,远离正事而追求逸乐。不采纳僖伯的忠言也就罢了,又为此找借口,这是纵欲而不能自我克制。】以礼行事,能不遭受钟巫之祸吗?】夏天四月,弑杀卫桓公【鲁国前往会盟,所以记载。圣人保留而不删削,是因为弑逆的贼人已经被讨伐。程氏说:正终大事,必须在正寝,而不死在妇人手中,难道是随便的吗?死后加上不正的谥号,知道忠孝的人不忍心做。卫国本来是侯爵,为什么称公?是因为臣子没有向周王请示,而是私自定谥。《春秋》对于邦君去世,以王法为准;至于弑杀,则顺从其私谥。前者贬斥不臣顺的诸侯,后者罪责不忠孝的臣子,言辞明显而义理微妙,都是为了遏制人欲,保存天理,使大位归于正道。】秋天,卫国军队进入郕国【称‘师’,是记录其动用众多兵力,而立义不同。有夸耀其强盛而称‘师’的,如齐师、宋师、曹师修筑邢城之类;有彰显其残暴而称‘师’的,如楚国灭亡陈蔡,公子弃疾主兵,而称‘楚师’之类;有厌恶其无名不义而称‘师’的,如驻扎在郎地等待陈蔡,以及齐国围攻郕国之类。卫宣公继承州吁,不施行德政,毒害民众,临阵进入别人的国家,记载是为了彰显其残暴。】九月,考仲子之宫,初次献演六佾舞【‘考’,是宫庙建成而祭祀。惠公想把爱妾当作夫人,隐公想把庶弟当作嫡子。圣人认为诸侯不再娶,在礼制上没有两个正妻,所以趁着来祭祀考宫而正名分。仲子出生时,称号姓氏;去世后,称号谥姓,这是夫人;生前死后都只称姓字,这是妾。凡是宫庙如果不是记载灾祸或失礼就不记载。羽舞象征文德,干舞象征武功,总称则为佾。妇人没有武事,所以只演奏文乐。初次献演六佾舞,是为了说明此前使用八佾是僭越。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是成王过分赏赐而伯禽接受,这是不对的。用来祭祀周公已经是非礼,后来群公都僭越使用。末流发展到季氏在庭院中跳八佾舞,而三家以《雍》诗撤祭。圣人因事而记载,是为了匡正天下的大典。】邾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主兵的是邾国,所以虽然是附庸小国,却排在郑国之上。然而卫国州吁主兵攻打郑国,而圣人以宋国为首,这是《春秋》拨乱反正的大法。】发生螟灾【虫子吃苗心叫螟,吃叶子叫螣,吃茎节叫贼,吃根叫蟊。国家以民为本,百姓以粮食为天。记载螟灾,是因为圣人认为这是国家的大事。近世王安石竟然说为政者不必上奏灾伤之事,太不讲究圣人的经义了。】冬天十二月辛巳日,公子彄去世【以《公羊传》三世说来考察,则是所传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