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五十二宋胡宏撰三王纪
。廖亦楚之良也。鲁侯朝于晋,春二月,盟于长樗而还。晋中军尉祁奚请老,晋侯问嗣焉,称解狐,其雠也。将立之,而卒,又问焉,对曰:"午也可。"人有言曰:"择臣莫若君,择子莫若父。"午之少也,婉以从令,好学而不戏;其壮也,彊志而用命,守业而不淫;其冠也,和安而好敬,柔惠小物而镇定大事,有直质而无流心,非义不变,非上不举。其佐羊舌职死矣。晋侯曰:"孰可以代之?"对曰:"赤也可。"乃以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佐之,军无秕政。单顷公会诸侯,盟于鸡泽。晋侯欲修呉好,使荀会逆呉王于淮上,呉王不至。楚公子壬夫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侯使袁侨如会,求成。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于是诸侯之大夫及袁侨盟。晋侯之弟▯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晋侯怒,将杀绛,以告羊舌赤。对曰:"绛无贰志,事君不辟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绛以书至曰:"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马。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干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于用钺。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请归死于司冦。"晋侯说,使佐新军。诸侯还。楚司马公子何忌侵陈、许男事楚不防于鸡泽。晋荀防伐许。经曰:三年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呉。公如晋。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公至自晋。六月,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同盟或以为冇三例,一则王臣预盟,二则诸侯同欲,三则恶其反覆。夫恶其反覆,与诸侯同欲而书同信矣。王臣预盟而书同义,则未安。盟于女栗及苏子也,盟于洮、于翟泉,防王人也,而皆不书同。然则此三盟者,正所谓诸侯。】同欲而书同盟也。其同欲奈何?同疾楚也。防于柯陵之歳,夏伐郑,楚人师于首止,而诸侯还;冬伐郑,楚人师于汝上,而诸侯还。陈袁侨如防,楚师在繁阳,而韩献子惧罪,弃疾立,复封陈蔡,而中国恐。是知此三盟者,诸侯皆有戒心而脩盟,故称「同」。不以尹子、单子、刘子亦预此盟而讥之也。夫三臣将命,必惇信明义,而后可以表正乎天下;诸侯守邦,必尊主奉法,而后可以保其社稷。今王臣下与诸侯约誓,诸侯亦敢上与王臣要言,斯大乱之道也。则亦不待书同盟,而罪自见矣】陈侯使袁侨如会。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秋,公至自会。冬,晋荀防帅师伐许。
译廖亦楚是楚国的良臣。鲁侯朝见晋国,春季二月,在长樗结盟后返回。晋国中军尉祁奚请求退休,晋侯询问谁可以继任,祁奚推荐了解狐,解狐是他的仇人。晋侯将要立解狐为将,解狐却死了,晋侯又问祁奚,祁奚回答说:“祁午可以。”有人说:“选择臣子没有比君主更合适的,选择儿子没有比父亲更合适的。”祁午年轻时,温和顺从命令,好学而不嬉戏;他壮年时,意志坚强而服从命令,坚守职责而不放纵;他成年后,温和安分而喜好恭敬,对小事柔和惠爱而对大事镇定自若,有正直的品质而没有放纵的心思,不符合道义不变通,不符合上级不举荐。他的辅佐羊舌职已经死了。晋侯说:“谁可以替代他?”祁奚回答说:“羊舌赤可以。”于是让祁午担任中军尉,羊舌赤辅佐他,军队中没有败政。单顷公会见诸侯,在鸡泽结盟。晋侯想要修复与吴国的友好关系,派荀会到淮水之上迎接吴王,吴王没有来。楚国公子壬夫担任令尹,对小国有侵略的欲望。陈侯派袁侨到盟会,请求讲和。晋侯派和组父告知诸侯,于是诸侯的大夫与袁侨结盟。晋侯的弟弟栾干在曲梁扰乱军纪,魏绛杀了他的仆从。晋侯发怒,将要杀魏绛,把这件事告诉羊舌赤。羊舌赤回答说:“魏绛没有二心,侍奉君主不回避危难,有罪不逃避刑罚,他将会来辞别,何必屈尊下命呢?”话刚说完,魏绛带着书信到来说:“近日君主缺乏使者,派我做司马。我听说军队众多以顺从为武,军事上有死无犯为敬。君主会合诸侯,臣子敢不恭敬?君主的军队不武,办事不敬,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臣子害怕因此死,以及栾干无处逃避罪责,不能施行训导,以至于动用斧钺。臣子的罪过很重,岂敢不服从而激怒君主的心,请让我到司寇那里接受死刑。”晋侯很高兴,让魏绛辅佐新军。诸侯返回。楚国司马公子何忌侵犯陈国,许男侍奉楚国不防备在鸡泽的盟约。晋国荀防讨伐许国。经书说:三年春,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国。鲁公前往晋国。夏季四月壬戌,鲁公与晋侯在长樗结盟。鲁公从晋国回来。六月,鲁公会见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六月己未,在鸡泽共同结盟【同盟有人认为有三种情况,一是王臣参与盟约,二是诸侯有共同的愿望,三是厌恶他们的反复无常。厌恶他们的反复无常,与诸侯有共同的愿望而记载为同信。王臣参与盟约而记载为同义,则不妥当。在女栗及苏子结盟,在洮、在翟泉结盟,会见王臣,都不记载为同。那么这三次盟约,正是所谓诸侯。】有共同的愿望而记载为同盟。他们的共同愿望是什么?共同痛恨楚国。在柯陵会盟的那年,夏季讨伐郑国,楚军在首止,诸侯返回;冬季讨伐郑国,楚军在汝水之上,诸侯返回。陈国袁侨到会盟,楚军在繁阳,韩献子害怕获罪,弃疾即位,重新封陈蔡,中原各国恐惧。由此知道这三次盟约,诸侯都有戒心而修好盟约,所以称为“同”。不因为尹子、单子、刘子也参与这盟约而讥讽他们。三位大臣奉命,必须敦厚信用明确道义,然后可以表率端正天下;诸侯守护国家,必须尊奉君主遵守法度,然后可以保全社稷。现在王臣下与诸侯约誓,诸侯也敢上与王臣要言,这是大乱的途径。那么也不必记载同盟,罪过自然显现】陈侯派袁侨到会盟。戊寅,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袁侨结盟。秋季,鲁公从会盟回来。冬季,晋国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三年春正月,陈侯薨,諡曰成。公子溺嗣。楚人将伐陈,闻丧乃止。陈人不听命,楚人侵陈。鲁叔孙豹聘于晋。鲁成公妾姒氏卒。陈▯其君,鲁▯定姒。鲁侯如晋听政,请属鄫,不许。仲孙蔑曰:“以寡君之密迩仇雠,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鄫无赋于司马,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小阙而为罪,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陈围顿。无终子嘉父遣使因魏绛请和诸戎。晋侯欲不许。于是晋侯好田,绛曰:“诸侯新服,将观于我徳,则睦,否则携贰。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不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戎,禽兽也。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昔周辛甲之为太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阙。虞人曰:“芒芒禹迹,画为九州,经啓九道。民有寝庙,兽有茂草,各有攸处,徳用不扰。”在帝夷羿,冒于原兽,忘其国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于夏家。兽臣司原,敢告仆夫。虞箴如是,可不惩乎?且和戎有五利焉:戎狄荐居,贵货易土,土可贾焉,一也;边鄙不耸,民狎其野,穑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晋,四邻振动,诸侯威懐,三也;以徳绥戎,师徒不勤,甲兵不顿,四也;鉴于后羿,而用徳度,逺至迩安,五也。公说,使绛盟诸戎,脩民事,田以时。经曰:“四年春王三月己酉,陈侯午卒【午者,襄公名也。襄公,哀公之皇祖考也。曷不讳乎?古者死而无諡,不以名为讳。周人以諡易名,于是乎有讳。礼,夫子兼帝王之道,叅文质之中,而作《春秋》,以法万世。如公薨不地,灭国书,取出奔称逊之类,所以放其文也。庄公名同而书同盟,僖公名申而书戊申,定公名宋而书宋人之类,所以从其质也。后世不明此义,则有以讳易人之名者,又有以讳易人之姓者。《诗》《书》则讳,临文则讳,嫌名则讳,二名则偏讳。愚者违礼以为孝,谄者献佞以为忠,忌讳繁,名实乱,而《春秋》之法不行矣】夏,叔孙豹如晋。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陈成公。八月辛亥。▯我小君定姒。冬。公如晋。陈人围顿。
四年,鲁侯归。郑公子发聘于鲁。鲁叔孙豹觌鄫世子巫于晋,以成属鄫。呉王使夀越如晋,辞不防于鸡泽之故,且请听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仲孙蔑、卫孙林父先防呉,且告会期。楚人讨陈叛故,曰:“由令尹实侵欲焉”,乃杀公子壬夫。君子曰:“已则无信,而杀人以逞,不亦难乎?”晋侯会诸侯于戚。于是鲁叔孙豹又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防。鲁侯归。楚人以公子贞为令尹。晋士匄曰:“楚人讨贰而立贞,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徃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诸侯戍陈,楚令尹伐陈。诸侯防于城棣以救之。诸侯还。鲁季孙行父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以备▯,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是为季文子。经曰:“五年春,公至自晋。夏,郑伯使公子发来聘。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仲孙蔑、卫孙林父会呉于善道。秋,大雩。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公会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呉人、鄫人于戚【吴何以称人?按左氏:“吴子使夀越如晋,请听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大夫防呉于善道,且告防期。”然则戚之事,乃吴人来防,不为主也。来防诸侯而不为主,则进而称人。诸侯徃与之防而主呉,贬而称国。圣人之情见矣。春秋之义明矣】公至自防。冬,戍陈。楚公子贞帅师伐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辛未,季孙行父卒。
五年甲午春正月,▯伯姑容薨,諡曰桓。公子丐嗣。齐晏弱围莱,莱人军齐师,大败,莱子奔棠。宋华弱、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辔怒,以弓梏弱于朝。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服矣。”遂逐之。▯▯其君滕侯朝于莒,鲁女为鄫夫人,取莒公子为后。鲁叔孙豹聘于邾,脩平焉
译鲁襄公三年春正月,陈成公去世,谥号为成。公子溺继位。楚国人准备讨伐陈国,听到丧讯便停止了行动。陈国人不服从命令,楚国人便入侵陈国。鲁国的叔孙豹出使晋国。鲁成公的妾室姒氏去世。陈国弑杀其君主,鲁国定姒去世。鲁襄公前往晋国听候政令,请求将鄫国归属鲁国,晋国没有答应。仲孙蔑说:“凭借我们国君与仇敌邻近,却愿意坚定地侍奉您,不违背官方的命令。鄫国不向司马缴纳赋税,为了执行您早晚的命令,我们国家因小过失而获罪,因此希望借助您的力量。”晋侯答应了。楚国人让顿国在陈国中间穿插,并侵伐陈国。陈国包围了顿国。无终子嘉父派遣使者通过魏绛请求与各个戎族和解。晋侯想要不答应。当时晋侯喜好打猎,魏绛说:“诸侯刚刚归服,将观察我们的德行,如果德行好就会和睦,否则就会离心。在戎族身上劳师动众,而楚国讨伐陈国,必定不能救援,这是抛弃陈国。华夏诸侯必定会叛离。戎族,是禽兽。得到戎族而失去华夏,恐怕不行吧?”从前周朝辛甲担任太史时,命令百官,各自对君王的过失提出规劝。虞人说:“茫茫禹迹,划分为九州,开辟九条道路。人民有寝庙,野兽有茂草,各有其处所,德行因此不被扰乱。”到了帝羿时,沉迷于原野上的野兽,忘记了国家的忧患,却想着雌雄野兽,武力不可重复使用,不能恢复夏家的基业。兽臣掌管原野,敢向仆从报告。虞人的规劝就是这样,可以不引以为戒吗?况且与戎族和解有五种好处:戎狄逐水草而居,看重货物轻视土地,土地可以购买,这是第一;边境不再惊扰,百姓安于田野,农夫能够成功,这是第二;戎狄侍奉晋国,四邻震动,诸侯敬畏归附,这是第三;以德行安抚戎族,军队不劳顿,兵器不钝挫,这是第四;鉴于后羿的教训,而运用德行法度,远方到来近处安宁,这是第五。”晋侯很高兴,派魏绛与各个戎族结盟,整顿民事,按时打猎。《春秋》经文说:“四年春王三月己酉,陈侯午去世【午,是襄公的名字。襄公,是哀公的皇祖考。为什么不避讳呢?古代人死后没有谥号,不以名字为讳。周人用谥号代替名字,于是有了避讳。礼,孔子兼有帝王之道,参酌文质之中,而作《春秋》,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如公薨不写地点,灭国书写,取出奔称逊之类,是为了发扬其文采。庄公名同而书写同盟,僖公名申而书写戊申,定公名宋而书写宋人之类,是为了顺从其质朴。后世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有用避讳代替别人名字的,又有用避讳代替别人姓氏的。《诗》《书》中避讳,临文时避讳,嫌名也避讳,二名只避讳一半。愚昧的人违背礼制以为孝顺,谄媚的人献媚以为忠诚,忌讳繁多,名实混乱,而《春秋》的法度就不施行了】夏,叔孙豹出使晋国。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去世。〇陈成公。八月辛亥。〇我国的小君定姒。冬。公前往晋国。陈人包围顿国。
四年,鲁侯回国。郑国公子发出使鲁国。鲁国叔孙豹在晋国引见鄫国世子巫,以完成鄫国归属鲁国的事。吴王派寿越出使晋国,解释没有在鸡泽会盟的原因,并且请求参与诸侯的友好活动。晋国人准备为他召集诸侯,派鲁国仲孙蔑、卫国孙林父先去会见吴国,并且告知会盟日期。楚国人追究陈国叛变的缘故,说:“是因为令尹实在贪婪”,于是杀了公子壬夫。君子说:“自己不讲信用,却杀人来逞快意,不也很难吗?”晋侯在戚地会合诸侯。这时鲁国叔孙豹又认为归属鄫国不利,让鄫国大夫在会盟地点听候命令。鲁侯回国。楚国人任命公子贞为令尹。晋国士匄说:“楚国人讨伐二心的人而立贞,必定改变行为而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危急,能不前往吗?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它才可以。”诸侯戍守陈国,楚国令尹讨伐陈国。诸侯在城棣会合以救援陈国。诸侯回国。鲁国季孙行父去世。大夫入内收敛,公在位。宰官整理家器以备〇,没有穿丝绸的妾,没有吃粟米的马,没有收藏金玉,没有重器,备这就是季文子。《春秋》经文说:“五年春,公从晋国回来。夏,郑伯派公子发来聘问。叔孙豹、鄫世子巫出使晋国。仲孙蔑、卫孙林父在善道会见吴国。秋,大旱求雨。楚国杀其大夫公子壬夫。公会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邾、滕、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在戚【吴为什么称人?按左氏:“吴子派寿越出使晋国,请求参与诸侯的友好活动。晋国人准备为他召集诸侯派鲁、卫大夫在善道会见吴国,并且告知会盟日期。”那么戚的事,是吴人来会盟,不为主人。来会盟诸侯而不为主人,就进而称人。诸侯前往与他会盟而主人是吴国,贬低而称国。圣人的情意显现了。春秋的意义明白了】公从会盟地回来。冬,戍守陈国。楚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齐世子光救援陈国。十二月,公从救援陈国回来。辛未,季孙行父去世。
五年甲午春正月,〇伯姑容去世,谥号为桓。公子丐继位。齐国晏弱包围莱国,莱国人军队击败齐军,大败,莱子逃到棠。宋国华弱、乐辔,小时候亲近,长大后互相戏弄,又互相诽谤。乐辔愤怒,在朝堂上用弓拘禁华弱。公看见,说:“掌管武备而在朝堂上拘禁,难以使人信服了。”于是驱逐了他。〇〇其君滕侯朝见莒国,鲁女为鄫夫人,娶莒公子为后。鲁国叔孙豹出使邾国,修好平定
。晋人以鄫故讨于鲁,曰:“何故亡鄫?”季孙宿如晋,见且听命。十月,齐人灭莱。经曰:“六年春王三月壬午,▯伯姑容卒。”夏,宋华弱来奔。秋,葬▯桓公。滕子来朝。莒子灭鄫【鄫取莒公子为后,罪在鄫子,不在莒人。春秋应以梁亡之例而书鄫亡,不当但责莒人也。今直罪莒,舍鄫何哉?曰:莒人之以其子为鄫后,与黄歇进李圉之妹于楚王,吕不韦献邯郸之姬于秦公子,其事虽殊,其欲灭人之祀而有其国则一也。以此防民,犹有以韩谧为世嗣,昏乱纪度,如郭氏者】冬,叔孙豹如邾。季孙宿如晋。十有二月,齐侯灭莱。
译晋国人因为鄫国灭亡的缘故向鲁国问罪,说:“为什么让鄫国灭亡?”季孙宿前往晋国,拜见晋君并听从命令。十月,齐国人灭掉了莱国。《春秋》记载:“鲁襄公六年春季周历三月壬午日,〇伯姑容去世。”夏季,宋国的华弱来投奔鲁国。秋季,安葬〇桓公。滕国国君来朝见。莒国国君灭掉鄫国【鄫国选取莒国公子作为继承人,罪责在于鄫国国君,不在于莒国人。《春秋》应当参照梁国灭亡的体例而记载鄫国灭亡,不应当只归罪于莒国人。现在直接归罪于莒国,舍弃鄫国国君不责罚,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莒国人把自己的儿子作为鄫国的继承人,与黄歇进献李圉的妹妹给楚王,吕不韦进献邯郸的女子给秦国公子,这些事情虽然不同,但想要断绝他人的宗祀而占有其国家的意图则是一样的。用这种方式来防范百姓,还有像韩谧被立为世袭继承人,昏乱法纪制度,如同郭氏那样的情况】冬季,叔孙豹前往邾国。季孙宿前往晋国。十二月,齐侯灭掉了莱国。
六年郯子朝于鲁,鲁卜郊,三不从,乃免牲。仲孙蔑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祀郊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啓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小邾子朝于鲁,鲁隧正。叔仲昭伯欲善季氏,而求媚于费宰,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鲁季孙宿如卫,报公孙剽之聘,且辞缓报,非贰也。鲁有螽。八月,卫孙林父聘于鲁,鲁侯与之盟。楚师围陈,诸侯会于鄬,以救之。郑伯如会,及鄵,公子騑使贼弑之,而以疟疾赴于诸侯,諡曰僖。公子喜嗣,羣公子谋讨騑,騑先之,杀子狐、子熈、子侯、子丁。陈人患楚,庆虎、庆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徃而执之。”楚人从之。二庆使告陈侯于防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忍社稷宗庙,惧有二图。”陈侯潜归。晋韩厥老,长子无忌有废疾,将立之,辞曰:“无忌不才,请立起也。”与田苏防而曰:“好仁,立之不亦可乎?”厥使起朝,遂老。晋侯谓无忌仁,使掌公族大夫。经曰:“七年春,郯子来朝;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小邾子来朝;城费【夫文子相三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则固忠于公室而不顾其所食之私邑也。及行父卒,宿之不忠,遂专鲁国之政,羣小媚之,无故劳民,妄兴是役,季氏益张。其后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至于帅师堕费,其越礼不度可知矣。然则书城费,乃履霜坚冰之戒,强私家弱公室之萌,据事直书而义自见矣。用人不惟其贤,惟其世,岂不殆哉】秋季孙宿如卫。八月,螽。冬十月,卫侯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楚公子贞帅师围陈。十有二月,公会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于鄬。郑伯髠顽如会,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按郑僖公三传皆以为弑而书卒,一传以为为中国讳,不使夷狄之民加中国之君,疑得圣人之意。夫弑君之贼,其恶不待贬絶而自见矣。见弑者,岂无不善之积以及其身者乎?卫桓则以嫡母无宠,宋殇则以亟战疲民,齐襄则以同行鸟兽,郑夷则以侮慢大臣,蔡固则以淫而不父,陈平国则以杀諌臣而通于夏氏,楚防则以多行无礼,齐奚则以嬖孽而国人不之君,呉余祭则以轻近刑人,而晋州蒲欲尽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也。若夫郑僖公则异于是矣。中国者,礼义之所出也;夷狄者,禽兽之与隣也。僖公欲从诸侯防于鄬,则是贵礼义,为中国之君也。诸大夫欲背诸夏与荆楚,则是近禽兽,为夷狄之民也。以中国之君而见弑于夷狄之民,岂有不善之积以及其身者乎?圣人至是伤之甚,惧之甚,故变文而书曰:「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未见诸侯。其曰如防,何?致其志也。诸侯卒于境内,不地鄵,郑邑也。其曰卒于鄵,见其弑而隐之也。」卒,郑伯逃归陈侯。圣人之旨微,公谷之义精矣。存天理,抑人欲之意逺矣】陈侯逃归【谷梁子曰:「逃,义曰逃。逃者,匹夫之事。」上二年,诸侯戌陈,今楚令尹来伐,诸侯又救之,亦既勤矣。为陈侯计者,下令国中大申儆备,立太子以守,亲听命于诸侯,谋御敌之策。当是时,晋君方明,八卿和睦,诸侯听命,必能致力于陈矣。不此之顾,弃仪卫而逃归,此匹夫之事耳。夫义路也,礼门也。轻弃中国,惟蛮夷之惧是不能,由是路出入是门,故书「逃归」以罪之,可谓深切着明矣】七年,鲁侯朝于晋,且听朝聘之数。郑葬其君僖公。郑公子发、公孙輙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公孙侨曰:「小国无文徳而有武功,祸莫大焉。自今晋楚伐郑,不四五年弗得寜矣。」侨以字行,是为郑子产。晋侯将命朝聘之数于邢丘,使诸侯之大夫听命,故齐髙厚、宋向戌、鲁季孙宿、卫▯殖、邾大夫防之。郑伯因献捷,亲听命焉。鲁侯归,莒伐鲁疆鄫田。鲁大雩。楚师伐。郑公子騑欲从楚,公孙舍之欲待晋。騑曰:“民急矣,姑从楚以舒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敬恭币帛以待强者,而庇民焉,不
译鲁僖公六年,郯子到鲁国朝见。鲁国占卜郊祀,三次都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仲孙蔑说:“我到现在才知道有占卜筮问的道理。祭祀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丰收。所以惊蛰时进行郊祀,郊祀之后才开始耕种。现在既然已经耕种了才占卜郊祀,不吉利是理所当然的。”小邾子到鲁国朝见,鲁国沿袭旧制。叔仲昭伯想讨好季氏,向费邑的宰官南遗献媚,南遗对遗说:“请修筑费邑城墙,我会多给你役使的人。”所以季氏修筑了费邑。鲁国的季孙宿前往卫国,报答公孙剽出使鲁国的礼节,并且解释延迟报答并非有二心。鲁国发生蝗灾。八月,卫国孙林父出使鲁国,鲁侯与他结盟。楚国军队包围陈国,诸侯在鄬地会合,以救援陈国。郑伯前往会合,到达鄵地,公子騑派刺客杀害了他,并以疟疾为由向诸侯报丧,谥号为僖。公子喜继位,众公子谋划讨伐公子騑,公子騑先发制人,杀死了子狐、子熈、子侯、子丁。
陈国人担忧楚国,庆虎、庆寅对楚国人说:“我们派公子黄去,你们就抓了他。”楚国人听从了。两位庆氏派人到防地告诉陈侯说:“楚国人抓了公子黄,您如果还不来,群臣不忍心看着国家宗庙灭亡,恐怕会有别的图谋。”陈侯偷偷逃回。晋国韩厥年老,长子无忌有残疾,韩厥打算立他为继承人,无忌推辞说:“我没有才能,请立韩起吧。”韩厥对田苏说:“韩起仁爱,立他不可以吗?”韩厥让韩起上朝,于是韩厥退休。晋侯认为无忌仁爱,让他掌管公族大夫。
《春秋》记载:“七年春,郯子来朝见;夏四月,三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小邾子来朝见;修筑费邑【夫文子辅佐三位国君,没有穿丝绸的妾室,没有吃精粮的马匹,没有收藏金玉,没有厚重的器物,这本来是因为他忠于公室而不顾自己私邑的利益。等到行父去世,季宿不忠,于是专断鲁国政事,小人阿谀奉承,无故劳役百姓,妄自兴修这项工程,季氏势力更加嚣张。后来孔子在季孙手下任职,三个月不违背礼制,以至于率领军队拆毁费邑,其逾越礼制、不知节制可想而知了。那么《春秋》记载‘修筑费邑’,就是履霜坚冰的警戒,是私家强大、公室衰弱的萌芽,据事直书而大义自现。用人不只看贤能,只看世袭,难道不危险吗?】秋季,季孙宿前往卫国。八月,发生蝗灾。冬十月,卫侯派孙林父来出使,壬戌日,鲁侯与孙林父结盟。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十二月,鲁侯与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公、莒子、邾子在鄬地会合。郑伯髠顽前往会合,还没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按:郑僖公,三传都认为他是被弑杀而记载为‘卒’,一传认为这是为中国讳,不让夷狄之民加害中国之君,怀疑这符合圣人的心意。弑君的贼人,其罪恶不需要贬斥绝笔就自然显现了。被弑杀的人,难道没有不善的积累导致自身受害吗?卫桓公是因为嫡母不受宠,宋殇公是因为频繁战争使百姓疲惫,齐襄公是因为行为如同鸟兽,郑夷公是因为侮辱轻慢大臣,蔡固是因为淫乱而不像父亲,陈平国是因为杀害谏臣而勾结夏氏,楚防是因为多行无礼,齐奚是因为宠爱孽子而国人不服其为君,吴余祭是因为轻慢亲近刑人,而晋州蒲想要尽数除去群大夫而立自己的左右。至于郑僖公则不同于这些。中国是礼义的源头;夷狄是与禽兽为邻。僖公想跟随诸侯在鄬地会合,这是重视礼义,做中国的君主。诸大夫想背离华夏而亲近荆楚,这是接近禽兽,做夷狄之民。以中国之君而被夷狄之民弑杀,难道有不善的积累导致自身受害吗?圣人对此非常悲伤,非常恐惧,所以改变文字记载说:‘郑伯髠顽前往会合,还没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还没见到诸侯。’说‘前往会合’,是为了表达他的志向。诸侯死在境内,不记载地点,鄵是郑国的城邑。说‘死在鄵地’,是为了显示他被弑杀而隐晦地记载。‘卒’,郑伯逃归,陈侯逃归。圣人的旨意微妙,公羊、谷梁的义理精妙。存天理、抑人欲的意思深远啊】陈侯逃归【谷梁子说:‘逃,义理上说是逃。逃,是匹夫做的事。’上一年,诸侯戍守陈国,现在楚国令尹来攻打,诸侯又救援,也已经很勤苦了。为陈侯打算,应该下令在国内大加警戒防备,立太子守国,亲自听从诸侯的命令,谋划抵御敌人的策略。当时,晋君英明,八卿和睦,诸侯听从命令,必定能为陈国尽力。不这样做,抛弃仪仗护卫而逃归,这是匹夫做的事。义是路,礼是门。轻易抛弃中国,只害怕蛮夷,不能由此路出入此门,所以记载‘逃归’来归罪他,可以说深切显明了】
鲁僖公七年,鲁侯朝见晋国,并且听取朝聘的礼数。郑国安葬他们的国君僖公。郑国公子发、公孙輙侵犯蔡国,俘获蔡国司马公子燮。郑国人都很高兴。公孙侨说:“小国没有文德而有武功,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从今以后晋楚攻打郑国,不到四五年不得安宁了。”侨以字行,这就是郑子产。晋侯将在邢丘宣布朝聘的礼数,派诸侯的大夫听命,所以齐国高厚、宋国向戌、鲁国季孙宿、卫国〇殖、邾国大夫前往。郑伯借此献捷,亲自听命。鲁侯回国,莒国攻打鲁国疆界的鄫田。鲁国举行大雩祭。楚国军队攻打。郑国公子騑想跟随楚国,公孙舍之想等待晋国。公子騑说:“百姓危急了,暂且跟随楚国以舒缓我们的百姓。晋国军队到了,我们再跟随他们,恭敬地准备币帛以侍奉强者,从而庇护百姓,不
亦可乎?”舎之曰:“五防之信,今将叛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必不弃郑。完守以老楚,仗信以待晋,不亦可乎?”騑曰:“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请从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晋士匄聘于鲁,告将用师于郑。经曰:“八年春,王正月,公如晋。夏,▯郑僖公。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于邢丘【苏辙曰:“悼公改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听命于防。大夫称人,众词也。臣则以为大夫称人,贬之也。夫不自为政也,而委于臣下,是以国之利器示人而不知寳也。朝聘事之大者,重烦诸侯而使大夫听命,无乃以姑息爱人而不由徳乎?使政在大夫而诸侯失国,又岂所以爱之也?后此八年,溴梁之防,悼公初没,诸侯皆在而大夫独盟,君若赘旒,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故邢丘之事,鲁公在晋而季孙宿防,见鲁之失政也。诸侯之大夫贬而称人,谨其始也】公至自晋。莒人伐我东鄙。秋九月,大雩。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畏天者保其国,郑介大国之间,困强楚之令,而欲息肩于晋。若能信任仁贤,明其政刑,经画财赋,以礼法自守,而亲比四隣,必能保其封境。荆楚虽大,何畏焉?而子耳、子国加兵于蔡,获公子燮,无故怒楚,所谓不脩文徳而有武功者也。楚人来讨,不从则力不能敌,从之则晋师必至,故国人皆喜而子产独不顺焉。是以获公子燮,特书侵蔡以罪之,而公子贞来伐郑及楚平,不复书矣。犠牲玉帛待于境上,以待强者而请盟,其能国乎】晋侯使士匄来聘。八年,宋灾。鲁季孙宿如晋。鲁宣夫人薨。夏六月,鲁葬穆姜。秦伯乞师于楚伐晋。公子贞曰:“晋君类能而使。”之上让下,竞不可敌也。王曰:“吾既许之矣。”师于武城,以为之援。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诸侯伐郑,晋知防将中军,师于汜,令于诸侯曰:“脩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肆▯围郑。”郑人恐,乃行成。荀偃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防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锐,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诸侯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将盟于戏,六卿及其大夫门子皆从。郑伯晋士弱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惟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使其▯神不获歆其禋祀,其人民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惟有礼与强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公孙舎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防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乃盟而还。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门其三门,济于隂阪,次于隂口而还。楚王伐郑,郑公子騑将及楚平。公子嘉、公孙虿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公子騑、公孙舎之曰:“吾盟固云惟强是从,今楚师至,晋不能救,则楚强矣。盟誓之言,岂敢背之?且要盟无质,神弗临也,所临惟信,信者言之瑞也。”乃及楚平。晋侯归,谋所以息民,自公以下茍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亦无困人。公无禁利,亦无贪民。祈以币,更賔以特牲,器用不作,车服从给。行之期年,国乃有节。三驾而楚不能与争。经曰:九年春,宋灾。夏,季孙宿如晋。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秋八月癸未,▯我小君穆姜。冬,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郑之见伐于楚,子展曰:「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请完守以老楚,仗信以待晋,其策未有失也。」而子驷遂及楚盟。于是晋师至矣。
译可以吗?”公孙舍之说:“五次的会盟,现在将要背叛它。即使楚国来救援我们,又能有什么用呢?晋国国君正贤明,四军没有缺额,八位卿大夫和睦,必定不会抛弃郑国。坚守城池以消耗楚军,凭借信义以等待晋国,不也可以吗?”公子騑说:“出谋划策的人很多,因此事情不能成功。满庭都是发言的人,谁敢承担罪责?请让我跟随楚国,罪责由我承担。”于是与楚国讲和。
晋国士匄到鲁国聘问,告知将要对郑国用兵。《春秋》记载:“八年春,周历正月,鲁公前往晋国。夏天,郑僖公去世。郑国人侵犯蔡国,俘虏了蔡国公子燮。季孙宿在邢丘会见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国、邾人【苏辙说:‘晋悼公改变了朝聘的次数,让诸侯的大夫听从命令。大夫被称为人,是表示众多的词。我认为大夫被称为人,是贬低他们。国君不自己执政,而委托给臣下,这是把国家的利器展示给人看却不知道珍惜啊。朝聘是大事,频繁烦劳诸侯却让大夫听从命令,恐怕是用姑息爱人的方式而不遵循德行吧?让政令在大夫手中而诸侯失去国家,这难道是爱他们的方法吗?此后八年,溴梁的会盟,晋悼公刚去世,诸侯都在而只有大夫结盟,国君如同装饰的旌旗,这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所以邢丘这件事,鲁公在晋国而季孙宿会见诸侯,可见鲁国失去了政令。诸侯的大夫被贬称为人,是谨慎地记录其开端】鲁公从晋国回来。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秋九月,大旱求雨。冬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敬畏上天的人能保全他的国家,郑国夹在大国之间,受困于强楚的命令,而想摆脱重负依靠晋国。如果能信任仁德贤能的人,明确政令刑罚,规划财政赋税,以礼法自我约束,并亲近四方邻国,必定能保全其疆域。荆楚虽然强大,有什么可畏惧的呢?而子耳、子国对蔡国用兵,俘虏公子燮,无故激怒楚国,这就是所谓不修文德而炫耀武功。楚国前来讨伐,不服从则力量不能抵挡,服从则晋国军队必定到来,所以国内的人都高兴而子产独自不顺从。因此俘虏公子燮,特别记载侵犯蔡国以归罪于他,而公子贞攻打郑国以及楚国讲和,就不再记载了。牺牲玉帛准备在边境,等待强者而请求结盟,这样能治理国家吗】晋侯派士匄来聘问。八年,宋国发生火灾。鲁国季孙宿前往晋国。鲁宣夫人去世。夏六月,鲁国安葬穆姜。秦伯向楚国请求军队攻打晋国。公子贞说:“晋国国君能任用人才。”上级谦让下级,竞争不可抵挡。楚王说:“我已经答应他了。”军队驻扎在武城,作为秦国的援军。秦国人侵犯晋国,晋国发生饥荒,不能报复。
诸侯攻打郑国,晋国知罃担任中军,军队驻扎在汜,命令诸侯说:“修整武器装备,装满干粮,送老幼回家,让病人住在虎牢,放开包围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荀偃说:“继续包围,等待楚国人救援,然后与他们作战,否则不会成功。”知罃说:“答应他们结盟而撤军,以消耗楚国人。我们将四军分为三部分,与诸侯的精锐,以迎击来者,对我们没有损害,楚国不能做到,这比作战更好。诸侯暴露尸骨以满足私欲,不可以争夺,劳役尚未停止。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制度。”诸侯都不愿意作战,于是答应郑国求和。
将在戏地结盟,六卿及其大夫的门子都跟随。郑伯和晋国士弱起草盟书说:“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听晋国的命令,而或有异心的人,就有如此盟。”公子騑说:“上天降祸郑国,使我们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恩德,而用动乱来胁迫我们,使我们的神灵不能享受我们的祭祀,我们的人民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夫妇辛苦困窘,无处申诉。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跟随有礼和强大可以庇护百姓的人而敢有异心的人,也如此。”荀偃说:“修改盟书。”公孙舍之说:“昭告大神以约束言语,如果可以修改,大国也可以背叛。”知罃说:“我确实没有德行,而用盟约胁迫人,这难道符合礼吗?”于是结盟而返回。
晋国在郑国不得志,率领诸侯再次攻打郑国,攻打其三门,渡过隂阪,驻扎在隂口而返回。楚王攻打郑国,郑国公子騑将要与楚国讲和。公子嘉、公孙虿说:“与大国结盟,口血未干而背叛它,可以吗?”公子騑、公孙舍之说:“我们的盟约本来就说只跟随强者,现在楚国军队到来,晋国不能救援,那么楚国就是强者了。盟誓的话,岂敢违背?况且胁迫的盟约没有诚意,神灵不会降临,所降临的只有信义,信义是言语的祥瑞。”于是与楚国讲和。
晋侯回国,谋划如何使百姓休养生息,从国君以下如果有积蓄的,全部拿出,国内没有滞留的积蓄,也没有困窘的人。国君不禁止利益,也没有贪婪的人。祈祷用币帛,更替宾客用特牲,器物不制作,车服只供给。实行一年,国家才有节制。三次出兵而楚国不能与之争锋。《春秋》记载:九年春,宋国发生火灾。夏,季孙宿前往晋国。五月辛酉,夫人姜氏去世。秋八月癸未,安葬我国小君穆姜。冬,鲁公会见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是、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攻打郑国,十二月己亥,在戏地共同结盟【郑国被楚国攻打,子展说:‘小国没有信义,战乱每日到来,灭亡没有几天了,请坚守以消耗楚军,凭借信义等待晋国,这策略没有失误。’而子驷却与楚国结盟。这时晋国军队到了。
诸侯伐郑,郑人行成。荀偃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防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鋭,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乃许郑成,同盟于戯。夫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知武子明于善阵之法,以佐晋悼公,屡与诸侯伐郑,楚輙救之而不与之战。楚师遂屈,得善胜之道矣。故下书萧鱼之防以美之】楚子伐郑。
译诸侯攻打郑国,郑国人请求讲和。荀偃说:“于是包围郑国,等待楚国人来救援,然后与他们交战,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达成目的。”知罃说:“答应他们结盟然后撤军,以此来消耗楚国。我们将四军分为三部分,联合诸侯的精锐部队,去迎击来犯之敌,这对我们并没有损害,而楚国却承受不了。这比作战导致尸骨暴露以逞一时之快要好,不值得去争战。”于是答应郑国讲和,在戏地结盟。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轻易出兵,善于出兵的人不轻易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轻易交战。知武子通晓善于列阵的方法,以此辅佐晋悼公,多次与诸侯攻打郑国,楚国总是救援郑国却不与他们交战。楚军于是疲惫不堪,这是得到了善于取胜的方法。因此下文记载萧鱼之盟以赞美他。楚子攻打郑国。
九年甲寅,晋侯合诸侯防呉王夀梦于柤。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戍焉。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围之。诸侯之师乆于偪阳。偃请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师。」防怒曰:「女成二事而后告余,余恐乱命,以不女违。女既勤君而兴诸侯,牵帅老夫以至于此,既无武守,而又欲易余罪。曰是实班师,不然克矣。余羸老也,可重任乎?」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三月庚寅,偃、匄帅师亲受矢石。甲午灭之,以与向戍。戍辞曰:「君若镇抚宋国,而以偪阳光啓寡君,羣臣安矣。」乃与宋公、晋侯以偪阳子归,献于武宫,谓之夷俘。偪阳防姓也,使周内史迁其族嗣,纳诸霍人,以奉妘祀。楚公子贞、郑公孙輙伐宋。晋荀防伐秦。莒人间诸侯之有事也,伐鲁。晋侯复防十一国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太子光先至于师,命长于滕。郑公子騑当国,发为司马,輙为司空。騑与尉止有争,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又抑之曰:「尔车非礼也。」遂弗使献。騑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焉。故五族聚羣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入西宫之朝,杀三卿。司徒嘉知之,故不死。騑之子夏闻盗不儆而出,尸而追盗,闻盗刼郑伯入于北宫,乃归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丧。发之子子产闻盗,为门者庀羣司,闭府库,完守备,成列而后出。兵车十七乗,尸而攻盗,杀尉止、子师仆。盗众尽死。侯晋奔晋,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奔宋。公子嘉当国,为载书以位序听政,辟大夫诸司门子弗顺。子产谋焚书。嘉曰:「是众为政也,国不亦难乎?」子产曰:「众怒难犯,专欲难成。子必从之。」乃焚书于仓门之外,众然后定。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魏绛戍之。郑及晋平。楚师救郑,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楚师不退。荀防曰:「今我逃楚,楚必骄,骄则可与战矣。」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我将独进。」师遂进,与楚师夹颍而军。郑子蟜曰:「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从之将退,不从亦退。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宵涉颍,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师,荀防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何罪?不如致怨焉而还。今伐其师,楚必救之。战而不克,为诸侯笑,不如还。」侵郑北鄙而归。楚亦还。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晋侯使士匄平王室,听其讼。王叔之宰曰:「荜门圭窦之人,而皆陵其上,难为上矣。」伯舆之大夫曰:「昔平王东迁,吾七姓从王,牲用备具,王赖之而赐之骍旄之盟,曰:『世世无失职。』若荜门圭窦,其能来东底乎?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官之师旅不胜其富,吾能无荜门圭窦乎?」王右伯舆,士匄从王。王叔奔晋。经曰:「十年春,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呉于柤。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公至自防。楚公子贞、郑公孙輙帅师伐宋。晋师伐秦。秋,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輙【不称大夫,程氏以为失卿职也。卿大夫者,国君之陪贰,政之本也。强则精神折冲,闻有偃息谈笑而郤敌国之兵,胜千里之难者矣。乃至于身不能保,而盗得杀之于朝,安在其为陪贰乎?故削其大夫,为当官失职者之鉴也】戍郑虎牢,楚公子贞帅师救郑【虎牢之地,城不系郑者,责在郑也。戌而系郑者,罪诸侯也。设险所以守国,有是险而不能设牺牲玉帛待盟境上,使其民人不享土利,辛苦垫隘,无所底告,然后请成。故不系郑者,责其不能有也。郑人从楚,固云不义。然中国所以城之者,非欲断荆楚之路,为郑蔽也,驻师阨险以逼之尔。至是伐而复戌焉,犹前志也,则可谓以义服之乎?故戌而系郑者,若曰郑国分地受诸天子,非列国所得専,所以罪诸侯也。圣人既以虎牢还,系于郑,又书楚公子贞帅
译鲁成公九年,甲寅年,晋侯在柤地会合诸侯,防备吴王寿梦。晋国的荀偃、士匄请求攻打偪阳,并将偪阳封给宋国的向戍。荀罃说:“偪阳城小而坚固,战胜它不算勇武,不能战胜则会被人耻笑。”荀偃、士匄坚持请求包围偪阳。诸侯的军队在偪阳停留了很久。荀偃请求说:“雨季即将降临,担心不能回国,请求撤军。”荀罃愤怒地说:“你办成两件事后才来告诉我,我担心违背君命,所以没有违抗你。你既然勤勉于君命而兴动诸侯,率领我们这些老臣来到这里,现在既没有勇武坚守,又想推卸我的罪责。说这是确实要撤军,不然就攻克了。我年老体弱,能承担重任吗?”七天内不能攻克,必定要夺取它。三月庚寅日,荀偃、士匄率领军队亲自承受箭石攻击。甲午日灭掉了偪阳,把它给了向戍。向戍推辞说:“君主如果镇抚宋国,用偪阳的光耀来开导我们君主,群臣就安心了。”于是偃阳子被宋公、晋侯带回去,在武宫献祭,称为夷俘。偪阳是妘姓,让周的内史迁移其族嗣,安置给霍人,以奉祀妘姓祖先。楚国的公子贞、郑国的公孙辄攻打宋国。晋国的荀罃攻打秦国。莒国人趁诸侯有事,攻打鲁国。晋侯再次在防地会合十一国诸侯攻打郑国。齐国的崔杼派太子光先到军中,命他位在滕国之上。郑国的公子騑主持国政,公子发担任司马,公孙辄担任司空。公子騑与尉止有争执,将在抵御诸侯军队时贬低尉止的车驾。尉止获罪,又与他争执,又压制他说:“你的车驾不合礼制。”于是让他不能进献。公子騑开垦田地、修筑沟渠,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都丧失了田地。所以这五族聚集群起不逞之人,借着公子的党徒作乱,闯入西宫的朝廷,杀了三卿。司徒公子嘉知道内情,所以没有死。公子騑的儿子夏听到盗贼没有警戒就出去,抬着尸体追赶盗贼,听到盗贼劫持郑伯进入北宫,于是回去授予铠甲。臣妾大多逃跑,器物大多丧失。公子发的儿子子产听到盗贼消息,为守门人整顿群司,关闭府库,完善守卫准备,排好行列后才出去。兵车十七乘,抬着尸体攻打盗贼,杀了尉止、子师仆。盗贼全部战死。侯晋逃到晋国,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逃到宋国。公子嘉主持国政,写下载书按位次听政,大夫诸司门子不服从。子产谋划烧毁载书。公子嘉说:“这是众人执政,国家不也困难吗?”子产说:“众怒难犯,专欲难成。您必须顺从他们。”于是烧毁载书于仓门之外,众人然后安定。诸侯的军队修筑虎牢城并驻守。晋军修筑梧及制城,士鲂、魏绛驻守。郑国与晋国讲和。楚军救援郑国,诸侯的军队撤退。郑国向南到达阳陵,楚军不退。荀罃说:“现在我们逃避楚军,楚军必定骄傲,骄傲就可以与之作战了。”栾黡说:“逃避楚军是晋国的耻辱,我将独自前进。”军队于是前进,与楚军夹颍水而军。郑国的子蟜说:“诸侯既然已经成行,必定不会作战了。”顺从他们将要撤退,不顺从也撤退。撤退楚军必定包围我们,还是将要撤退。不如顺从楚军,也可以撤退他们。夜间渡过颍水,与楚人结盟。栾黡想攻打郑军,荀罃说:“我们确实不能抵御楚军,又不能庇护郑国,郑国有什么罪?不如结怨而还。现在攻打他们的军队,楚军必定救援。作战不能攻克,被诸侯耻笑,不如还军。”侵犯郑国北鄙而返回。楚军也返回。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政权,晋侯派士匄平定王室,听讼。王叔的宰说:“荜门圭窦之人,都凌驾于其上,难以为上。”伯舆的大夫说:“从前平王东迁,我们七姓跟随王,牲用备具,王依靠他们而赐给他们骍旄之盟,说:‘世世无失职。’如果是荜门圭窦之人,他们能来到东都吗?现在自从王叔为相,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官员的师旅不胜其富,我们能没有荜门圭窦吗?”王支持伯舆,士匄顺从王。王叔逃到晋国。经曰:“十年春,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吴于柤。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陽。公至自防。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帅师伐宋。晋师伐秦。秋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伐郑。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不称大夫,程氏以为失卿职也卿大夫者国君之陪贰政之本也强则精神折冲闻有偃息谈笑而郤敌国之兵胜千里之难者矣乃至于身不能保而盗得杀之于朝安在其为陪贰乎故削其大夫为当官失职者之鉴也】戍郑虎牢固楚公子贞帅师救郑【虎牢之地城不系郑者责在郑也戌而系郑者罪诸侯也设险所以守国有是险而不能设牺牲玉帛待盟境上使其民人不享土利辛苦垫隘无所底告然后请成故不系郑者责其不能有也郑人从楚固云不义然中国所以城之者非欲断荆楚之路为郑蔽也驻师阨险以逼之尔至是伐而复戌焉犹前志也则可谓以义服之乎故戌而系郑者若曰郑国分地受诸天子非列国所得専所以罪诸侯也圣人既以虎牢还系于郑又书楚公子贞帅
师救郑,诸侯之罪益明矣。夫以救许,楚所以深罪诸侯,不能保郑,肆其陵逼,曽荆楚之不若也,亦可谓深切着明也矣】公至自伐郑
译出兵救援郑国,诸侯的罪责就更加明显了。凭借救援许国这一举动,楚国得以深深指责诸侯;诸侯不能保全郑国,致使楚国肆意欺凌逼迫,连荆楚都不如,这也可以说是深刻显著、明白无误了。】鲁庄公从讨伐郑国的军事行动中回国。
十年冬十一月,鲁季孙宿将作三军,三分公室,三家各有其一。叔孙豹曰:“天子作军,公帅之以征不徳;元侯作师,卿帅之以承天子。诸侯有卿无军,帅教卫以賛元侯;伯子男有大夫无卿,帅赋以从诸侯。今我诸侯也,而为元侯之制,无乃不可乎?”宿固请。豹曰:“然则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于是三子各毁其乗。季氏使其乗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舎。春不郊。郑大夫谋曰:“不从晋国防亡,何为而使晋师致死于我?”公孙舎之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说之,使疆埸之司恶于宋。宋向戍侵郑,舎之帅师侵宋。晋侯伐郑,防诸侯于北林,围郑观兵于南门。郑人行成,盟于亳城北。士匄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毋蕴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或间兹命,明神殛之。”诸侯还。楚王使公子贞乞旅于秦,将以伐郑。郑伯逆之,伐宋。晋侯会诸侯悉师以复伐郑。郑人使良霄、太宰石防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懐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孤之愿也。”诸侯之师观兵于郑,郑人行成,会于萧鱼,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禁侵掠。晋侯使叔向告于诸侯。叔向者,晋公族羊舌肹也,以字行。郑人赂晋侯以兵车百乗,歌钟二肆,及其镈磬,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辞曰:“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公曰:“赏国之典也,不可废也。”魏绛于是乎始有金石之乐。诸侯还。良霄至楚,楚人执之。秦庻长鲍伐晋以救郑,晋士鲂御之,少秦师而弗设备。战于栎,晋师败绩。经曰:“十有一年春,王正月,作三军【鲁颂曰:“公车千乗。”说者以为大国之军也,故知三军鲁之旧耳。然车而谓之公车,则臣下无私乗也;徒而谓之公徒,则臣下无私民也。若有侵伐,诸卿更帅以出,事毕则将归于朝,车复于甸,甲散于丘,卒还于邑。襄公幼弱,季氏益张,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季氏尽征焉,而旧法亡矣。是以谓之作。其明年,季孙宿敕台遂入郓。又其后,享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具三耦,民不属公,可知矣。春秋书其作舎,以见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去,公室有天下国家者之所宜鉴也】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不郊。郑公孙舎之帅师侵宋。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公至自伐郑。楚子、郑伯伐宋【盟于亳城北,郑服而同盟也。防复从楚伐宋,故书同盟,见其既同而又叛也。亳之盟,其载书曰:“或间兹命,明神殛之。”虽渝此盟而不顾也。噫,慢▯神至于此极,而盟犹足恃乎】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会于萧鱼【程氏曰:“防于萧鱼,郑又服而请防也。不书郑防,谓其不可信也。而晋悼公推至诚以待人,信郑不疑,礼其囚而归焉,纳斥▯禁侵掠,遣叔肹告于诸侯,而郑自此不复背晋者二十四年。至哉,诚之能感人也。而悼公又能谋于魏绛以息民,听于知武子而不与楚战,故三驾而楚不能与之争,虽城濮之绩不越是矣】公至自防。楚人执郑行人良霄。冬,秦人伐晋。
皇王大纪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五十三宋胡宏撰三王纪
灵王
十一年春正月,莒人伐鲁,围台。季孙宿救台,遂伐莒,入郓,以报之。晋士鲂聘于鲁。呉王夀梦薨。夀梦四子:诸樊、余祭、夷昧、季札。札贤,夀梦欲立之,于是致国焉。札曰:“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札虽不才,愿附
译鲁襄公十年冬十一月,鲁国季孙宿打算建立三军,将公室分成三份,三家各占一份。叔孙豹说:“天子建立军队,由国君率领去征讨不道德的人;大国诸侯建立军队,由卿大夫率领来辅佐天子。诸侯有卿大夫而没有军队,率领教化的卫士来辅佐大国诸侯;伯、子、男爵位的大夫有大夫而没有卿,率领赋税来跟随诸侯。现在我们是诸侯,却实行大国诸侯的制度,恐怕不可以吧?”季孙宿坚持请求。叔孙豹说:“那么就在僖闳举行盟誓,在五父的十字路口进行诅咒。”于是三位大夫各自毁坏了他们的战车。季氏让他的战车人员,把服役的邑地交出来的不征税,不交出来的加倍征税。孟氏让一半人做臣仆,像儿子或弟弟一样。叔孙氏让所有人都做臣仆,不然就不放过。春天没有举行郊祭。郑国大夫谋划说:“不跟随晋国防守就会灭亡,为什么还要让晋国军队为我们拼命呢?”公孙舍之说:“与宋国结怨,诸侯必定会来,我们跟随他们结盟。楚国军队来了,我们又跟随楚国,那么晋国的愤怒就会非常严重了。晋国能够屡次来,楚国将不能,我们就坚定地依附晋国。”大夫们很高兴,派边境的官员去宋国挑衅。宋国向戌侵犯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晋侯讨伐郑国,在北林会合诸侯,包围郑国并在南门展示武力。郑国人求和,在亳城北结盟。士匄说:“不谨慎必定会失去诸侯,诸侯道路困顿而没有结果,能不产生二心吗?”于是盟誓的文书说:“凡是我们同盟的人,不要囤积粮食,不要阻塞利益,不要包庇奸恶,不要留存邪恶,救济灾难祸患,体恤祸乱,共同喜好厌恶,奖助王室。有人违背这个命令,明神会惩罚他。”诸侯回国。楚王派公子贞向秦国请求军队,准备讨伐郑国。郑伯迎接他们,讨伐宋国。晋侯会合诸侯出动全部军队再次讨伐郑国。郑国人派良霄、太宰石防到楚国,报告将服从晋国说:“我因为国家社稷的缘故,不能安抚您。如果能用玉帛安抚晋国,不然就用武力震慑来摄服威势,这是我的愿望。”诸侯的军队在郑国展示武力,郑国人求和,在萧鱼会合,赦免郑国的囚犯,都按照礼节送他们回去,接纳斥候禁止侵掠。晋侯派叔向告知诸侯。叔向是晋国公族羊舌肹,以字行。郑国人用兵车一百辆、歌钟两套以及它们的镈磬、女乐十六人贿赂晋侯。晋侯把乐器的半数赐给魏绛,说:“你教导我和戎狄和睦以端正华夏,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像音乐的和谐,没有不协调的,请和你一起享受音乐。”魏绛推辞说:“臣希望您安心享受音乐而思考它的结局。”晋侯说:“赏赐是国家的原则,不能废除。”魏绛于是开始有金石之乐。诸侯回国。良霄到楚国,楚国人抓了他。秦国庶长鲍讨伐晋国以救援郑国,晋国士鲂抵御他,轻视秦国军队而不设防备。在栎地交战,晋国军队大败。《春秋》说:“十一年春,王正月,作三军【《鲁颂》说:“公车千乘。”解说者认为这是大国的军队,所以知道三军是鲁国的旧制。然而车称为公车,那么臣下就没有私人的车;徒称为公徒,那么臣下就没有私人的民。如果有侵伐,各位卿大夫轮流率领出征,事情完毕就将回到朝廷,车回到甸地,甲散到丘地,卒回到邑地。襄公年幼软弱,季氏更加嚣张,废除了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占一份,季氏全部征收,而旧法灭亡了。所以称为作。第二年,季孙宿敕台遂进入郓地。又后来,宴请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具备三耦,民众不归属公室,可以知道了。《春秋》记载其作舍,以显示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能去除,公室有天下国家的人所应该鉴戒的】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祭,不吉,于是没有郊祭。郑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公会见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国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小邾子讨伐郑国。秋,七月,己未日,在亳城北结盟。公从讨伐郑国回来。楚子、郑伯讨伐宋国【在亳城北结盟,郑国服从而结盟。会合又跟随楚国讨伐宋国,所以记载结盟,显示其既同而又背叛。亳的盟誓,其载书说:“有人违背这个命令,明神会惩罚他。”虽然违背这个盟誓而不顾。唉,轻慢神灵到了这个极点,而盟誓还值得依赖吗】公会见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国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讨伐郑国,在萧鱼会合【程氏说:“在萧鱼会合,郑国又服从而请求会合。不记载郑国会合,认为其不可信。而晋悼公推至诚以待人,信任郑国不怀疑,礼遇其囚犯而送他们回去,接纳斥候禁止侵掠,派遣叔肹告知诸侯,而郑国从此不再背叛晋国二十四年。至哉,诚之能感人也。悼公又能谋于魏绛以息民,听从知武子而不与楚国交战,所以三次驾车而楚国不能与之争,虽然城濮的业绩也不过如此了】公从会合回来。楚国人抓了郑国行人良霄。冬,秦国人讨伐晋国。
皇王大纪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五十三宋胡宏撰三王记
灵王
十一年春正月,莒国人讨伐鲁国,包围台地。季孙宿救援台地,于是讨伐莒国,进入郓地,以报复。晋国士鲂出使鲁国。吴王寿梦去世。寿梦四个儿子:诸樊、余祭、夷昧、季札。季札贤能,寿梦想立他,于是把国家给他。季札说:“君义嗣也,谁敢犯君?”季札虽然不才,愿意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