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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王大纪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六十五宋胡宏撰三王纪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89–497 段

围邯郸。午,荀寅之甥,荀寅、士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遂伐赵氏。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赵鞅之入,拒范中行也,而直书曰「叛」,何也?人臣专土与君为市,则是簒弑之阶,坚氷之戒,岂无以有己之义乎?后世大臣有困于谗间,迁延居外,不敢释兵,卒以忧死者,亦未明人臣之义故耳。故直书「入于晋阳以叛」。入者不顺之词,叛者不赦之罪】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按左氏:知文、韩简、魏襄子与荀寅、范吉射相恶,将逐荀范,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不均矣。请皆逐之,遂奉公以伐二子。二子败,奔朝歌。晋主夏盟,威服天下,及大夫专政,贿赂公行,内外离析,示威平丘,而齐叛,辞请召陵,而蔡叛,盟于沙咸,而郑叛,次于五氏,而卫叛,莅于郑,防于夹谷,防于黄,而鲁叛。诸侯叛于外,大夫叛于内,故奔于晋阳而赵鞅叛,入于朝歌而荀寅与士吉射叛。以晋国之大,天下莫强焉,邦分崩而不能守也。春秋于晋事,或略而不序,或贱而称人,或书以陋之,责亦备矣。至是三卿内叛,直书于防,见其效也。」故臧哀伯曰:「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彰也。晋卿始祸,縁卫贡也。乐祁见执,献杨楯也。蔡侯从吴,荀寅货也。昭公弗纳,范鞅赂也。而晋室自是不复能主盟矣。故为国以义不以利,春秋之大法在焉。见诸行事,亦可谓深切着明矣】晋赵鞅归于晋【按左氏,荀范奔朝歌,韩魏以赵氏为请,鞅入于绛,盟于公宫。然则书归者,易词也。韩魏为之请,晋侯许之复,而寅与吉射去国出奔,则无有难之者,故其归为昜矣。三子之叛,其罪一也。鞅以有援,故得复;寅、吉射以无助,故终叛。春秋书“鞅归于晋”,非与之也,以罪晋侯纵失,有罪无政刑耳。叛逆人臣之大恶,始祸晋国之载书,既不能致辟于鞅,奉行天讨以警乱臣,又亢不▯徇韩魏之请而许之复,无政刑矣,其能国乎?先儒或谓言归者,以地正国也。鞅取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人,则其説误矣。以地正国而可是,人主可得而胁,人臣擅兴无罪以兵谏者,眞爱其君也。使后世贼臣称兵向阙,以诛君侧为名,而实欲胁君取国者,则此説啓之也,大失春秋之意矣】薛弑其君比【称国以弑者,当国大臣也。孙复以为举国之众皆可诛,非矣。三晋有国,半天下,若皆可诛,刀锯不亦滥乎?颍川常秩曰:“孙复之于春秋,动辄有罪,盖商鞅之法耳。弃灰于道者有诛,歩过六尺者有罚,其不即人心逺矣。”王回以是尚秩,此善议复者】

译围攻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也是荀寅和士吉射的姻亲,他们彼此和睦,于是共同讨伐赵氏。赵鞅逃往晋阳,晋国人包围了晋阳。赵鞅进入晋阳,是为了抵抗范氏和中行氏,但史书直接记载为“叛”,为什么呢?人臣独占土地,与国君做交易,这就是篡位弑君的阶梯,也是“履霜坚冰”的警戒,难道没有“不居己功”的道义吗?后世的大臣有被谗言离间所困,拖延时间居于国外,不敢放下武器,最终因忧虑而死,这也是因为没有明白人臣的道义罢了。所以史书直接记载“进入晋阳以叛”。“入”是不顺从的措辞,“叛”是不可赦免的罪行。

冬,晋国的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以叛【按照《左传》:知文、韩简、魏襄子与荀寅和范吉射结怨,打算驱逐荀氏和范氏,对晋侯说:“国君命令大臣,挑起祸端的人处死,盟书在黄河边。现在三位大臣挑起祸端,却只驱逐赵鞅,刑罚不公正。请求把他们都驱逐,于是奉公讨伐这两人。这两人战败,逃往朝歌。晋国主持夏季盟会,威服天下,等到大夫专权,贿赂公行,内外离心离德,在平丘示威,齐国就背叛;在召陵辞请,蔡国就背叛;在沙咸结盟,郑国就背叛;在五氏驻扎,卫国就背叛;在郑国莅盟,在夹谷设防,在黄地设防,鲁国就背叛。诸侯在国外背叛,大夫在国内背叛,所以赵鞅逃往晋阳而叛,荀寅和士吉射进入朝歌而叛。凭借晋国这样的大国,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国家分崩离析却不能守住。《春秋》对晋国的事,有时省略不叙,有时贬低称人,有时记载以羞辱它,责备已经完备了。到了这三卿在国内叛乱,直接在防地记载,以显示其后果。”所以臧哀伯说:“国家的败坏,源于官员邪恶。”官员失去德行,宠幸和贿赂就彰明了。晋国卿大夫挑起祸端,是因为卫国进贡;乐祁被执,是因为献杨楯;蔡侯跟随吴国,是因为荀寅行贿;昭公不接纳,是因为范鞅贿赂。从此晋室不能再主持盟会了。所以治理国家靠道义而不靠利益,《春秋》的大法就在这里。体现在行事上,也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

晋赵鞅回到晋国【按照《左传》,荀氏和范氏逃往朝歌,韩氏和魏氏为赵氏请求,赵鞅进入绛都,在公宫结盟。那么记载“归”,是改换了措辞。韩氏和魏氏为他请求,晋侯允许他复位,而荀寅和士吉射离开国家出逃,就没有人阻难他了,所以他回归容易。三人叛乱的罪行是一样的。赵鞅因为有援助,所以能复位;荀寅和士吉射因为没有帮助,所以最终叛乱。《春秋》记载“赵鞅归于晋”,不是赞同他,而是责备晋侯放纵过失,有罪却没有政令刑罚。叛逆是人臣的大恶,晋国盟书上规定的始祸之罪,既不能对赵鞅执行刑罚,奉行天讨以警示乱臣,又刚愎自用,顺从韩氏和魏氏的请求而允许他复位,没有政令刑罚了,这样的国家能治理好吗?先儒有人说,说“归”,是用土地来匡正国家。赵鞅夺取晋阳的甲兵,来驱逐国君身边的恶人,那么这种说法就错了。用土地匡正国家如果是对的,那么国君就可以被胁迫,人臣擅自无罪兴兵以兵谏的,真是爱戴国君。假使后世的贼臣举兵指向朝廷,以诛杀国君身边恶人为名,而实际上想胁迫国君夺取国家,就是这种说法开启的,大大违背了《春秋》的本意了】

薛弑杀了他的国君比【称国名以弑君,是当国的大臣。孙复认为全国的人都可以诛杀,这是不对的。三晋拥有国家,占据天下的一半,如果都可以诛杀,刀锯不是太滥了吗?颍川常秩说:“孙复对于《春秋》,动不动就定罪,大概是商鞅的法律吧。在道路上倒灰的有诛杀之罪,走路超过六尺的有惩罚,这离人心太远了。”王回因此推崇常秩,这是善于议论孙复的】

二十四年,卫侯逐公叔戍,戍奔鲁。其党赵阳出奔宋。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絶陈好。楚师、陈师灭顿。卫公叔戍之党北宫结奔鲁。吴伐越,越王御之,陈于欈李。患吴师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劔于颈,而辞曰:「二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迯刑,敢归死,自刭也。」师属之目。越王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吴王,伤将指,取其一屦,薨于陉,去欈李七里。子夫差嗣。夫差使人立于庭,茍出入必谓已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晋人围朝歌。齐侯、鲁侯、卫侯防于牵,谋救朝歌。齐侯又防宋于洮。王使归脤于鲁。卫夫人南子,宋女也。卫侯为之召宋公子朝。太子蒯聩羞之,谓戯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太子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遂奔齐。宋公子辰自萧奔鲁。鲁侯搜于比蒲,邾子来会。鲁城莒父。冬,卫侯为沼,宛春谏曰:「君居深宫,狐裘而熊席,不知民之寒也。」乃命罢役。左右曰:「德归于春,怨归于君。」卫侯曰:「春,鲁之匹夫也,寡人举焉。春之善,非寡人之善欤?」孔子在卫,喜籧伯玉。史防尝曰:「君子哉,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懐之。」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卫侯问陈于孔子,对曰:「爼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匡人尝为阳虎所暴,孔子过匡,匡人聚观曰:「此阳虎也。」遂围之。从者不知所为,孔子弦歌不辍。庄周曰:「子路入见曰:『何夫子之娱也?』子曰:『居,吾语汝。当尧舜而天下无穷人,非知得也;当桀纣而天下无通人,非知失也。时势适然。夫水行不避蛟龙者,渔父之勇也;陆行不避虎兕者,猎夫之勇也;白刃交于前,视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知穷之有命通之,有时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由处矣,吾命有所制矣。既而叹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乃使从者问故,匡人谢曰:「以为阳虎也,遂围之;今非也,请辞而去。」孔子遂如宋。经曰:十有四年春,卫公叔戍来奔;卫赵阳出奔宋【公叔戍将去南子之党,夫人愬曰:「戍将为乱,故公叔来奔。」赵阳、北宫结皆戍党也,故亦出奔。而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防其大臣之罪着矣。戍又以富见恶于卫侯。夫富者,怨之府也。使戍积而能散,以财发身,不为贪人之所怨,于以保其爵位,傥庶几乎】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夏,卫北宫结来奔。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子光卒【按左氏,吴伐越,勾践御之,患其整也,使罪人三行,属劔于颈,吴师属目,因伐之,阖闾伤而卒。书败者诈战也。定公五年,于越入吴,至是败吴于檇李,防黄池之嵗,越又入吴,悉书于史,以其告也。哀之元年,吴子败越,栖勾践于防稽之上,岂独不告而史册不书?疑仲尼削之也。吴子光卒,夫差使人立于庭,茍出入必谓已曰:「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然则夫椒之战,复父雠也,非报怨也。春秋削而不书,以为常事也,其防微矣】公防齐侯、卫侯于牵。公至自防。秋,齐侯、宋公防于洮。天王使石向来归脤。卫世子蒯瞆出奔宋【世子,国本也。以宠南子,故不能保世子,而使之去国;以欲杀南子,故不能安其身,至于出奔,是轻宗庙社稷之所付托,而恣行矣。春秋两着其罪,故特书「世子」,其义不系于与蒯聩之世其国也。而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危其国本,至使父子相残,毁灭天理之所由着矣】卫公孟彄出奔郑。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大搜于比蒲。邾子来防。公城。莒父及霄。

二十五年,邾子朝于鲁。鲁之郊牛为鼷

译鲁定公二十四年,卫灵公驱逐公叔戍,公叔戍逃奔到鲁国。他的同党赵阳出逃到宋国。顿国国君牂想要侍奉晋国,背叛楚国并断绝与陈国的友好关系。楚国军队和陈国军队联合灭掉了顿国。卫国公叔戍的同党北宫结逃奔到鲁国。吴国攻打越国,越王率军抵御,在檇李列阵。越王担心吴军阵容严整,便派死士两次擒获吴军,吴军不为所动。越王又派罪人排成三行,把剑绑在脖子上,说道:“两军交战有纪律,我擅自干扰旗鼓,跟不上君王的行军步伐,不敢逃避刑罚,甘愿赴死,请允许我自刎。”吴军注视着他们。越王趁机发动进攻,大败吴军。灵姑浮用戈击中吴王,伤了他的脚趾,夺走他的一只鞋,吴王在距离檇李七里的陉地去世。吴王夫差继位。夫差让人站在庭院里,只要自己出入,那人必定对他说:“夫差,你忘记越王杀了你父亲吗?”夫差就回答:“是的,不敢忘记。”晋国人包围了朝歌。齐侯、鲁侯、卫侯在牵地设防,谋划救援朝歌。齐侯又在洮地设防抵御宋国。周天子派使者把祭肉送给鲁国。卫夫人南子,是宋国的女子。卫灵公为她召来宋国的公子朝。太子蒯聩对此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你跟着我去朝见南子,南子见我时,我回头看你就杀了她。”戏阳速说:“好的。”于是去朝见夫人。太子看了三次,戏阳速都没有动手。夫人看到太子的神色,哭着跑开说:“太子要杀我。”卫灵公拉着她的手登上高台。太子逃奔到宋国,卫灵公驱逐了太子的所有同党。因此公孟彄出逃到郑国,随后又逃到齐国。宋国公子辰从萧地逃奔到鲁国。鲁侯在比蒲打猎,邾子前来会盟。鲁国修筑莒父城。冬天,卫灵公挖掘池塘,宛春劝谏说:“您住在深宫之中,穿着狐皮裘,铺着熊皮席,不知道百姓的寒冷。”卫灵公于是下令停止劳役。身边的人说:“恩德归于宛春,怨恨归于您。”卫灵公说:“宛春,不过是鲁国的一个平民,我提拔了他。宛春的善行,不就是我的善行吗?”孔子在卫国,喜欢蘧伯玉。史鱼曾经说:“蘧伯玉真是君子啊!国家政治清明就出来做官,国家政治昏暗就收敛才华而隐居。”史鱼真是刚直啊!国家政治清明时他像箭一样直,国家政治昏暗时他也像箭一样直。卫灵公向孔子询问行军布阵的事,孔子回答说:“祭祀礼仪的事我曾经听说过,行军打仗的事我没有学过。”第二天孔子就离开了卫国。匡人曾经被阳虎欺凌,孔子经过匡地,匡人聚集围观说:“这就是阳虎。”于是包围了孔子。随从们不知如何是好,孔子弹琴唱歌不停止。庄子说:“子路进去见孔子说:‘老师为什么这么快乐呢?’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在尧舜时代天下没有困厄的人,并不是因为他们智慧高明;在桀纣时代天下没有显达的人,并不是因为他们智慧低下。这是时势造成的。水上行走不躲避蛟龙,是渔夫的勇敢;陆上行走不躲避虎豹,是猎人的勇敢;白刃相交于前,视死如生,是烈士的勇敢。知道困厄有定数,通达有时运,面临大难而不恐惧,是圣人的勇敢。由,你安心吧,我的命运自有主宰。’接着感叹说:‘周文王去世后,周代的礼乐文化不就在我们这里吗?上天如果要毁灭这种文化,后来的人就无法参与传承这种文化了;上天如果不毁灭这种文化,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于是派随从询问原因,匡人道歉说:‘以为您是阳虎,所以包围了您;现在知道不是,请允许我们告辞离去。’孔子于是前往宋国。《春秋》记载:鲁定公十四年春天,卫国公叔戍来投奔;卫国赵阳出逃到宋国【公叔戍将要离开南子的党羽,南子控告说:‘公叔戍将要作乱,所以公叔戍来投奔。’赵阳、北宫结都是公叔戍的同党,所以也都出逃。而卫灵公无道,不能端正家风,以防止大臣的罪过暴露。公叔戍又因为富有而被卫灵公厌恶。富有,是怨恨的根源。如果公叔戍积累财富后能散发给百姓,用钱财来成就自身,不被贪婪的人怨恨,以此来保全爵位,或许还差不多】。二月辛巳日,楚国公子结、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顿国,把顿子牂俘虏回去。夏天,卫国北宫结来投奔。五月,越国在檇李打败吴国,吴王光去世【按照《左传》记载,吴国攻打越国,勾践抵御,担心吴军严整,派罪人三行,把剑绑在脖子上,吴军注视,于是进攻,阖闾受伤而死。《春秋》写“败”是因为这是诈战。鲁定公五年,越国进入吴国,到这时在檇李打败吴国,黄池会盟那年,越国又进入吴国,都详细记载在史册上,因为越国报告了。鲁哀公元年,吴王打败越国,把勾践围困在会稽山上,难道只是没有报告而史册不记载吗?怀疑是孔子删削了。吴王光去世,夫差让人站在庭院里,只要自己出入,那人必定说:‘你忘记越王杀了你父亲吗?’就回答:‘是的,不敢忘记。’三年后才报复越国。那么夫椒之战,是为父报仇,不是报怨。《春秋》删削而不记载,认为是常事,其用意深远】。鲁侯在牵地会合齐侯、卫侯。鲁侯从会盟地回国。秋天,齐侯、宋公在洮地会盟。周天子派石来送祭肉。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世子,是国家的根本。因为宠爱南子,所以不能保全世子,使他离开国家;因为想杀南子,所以不能安身,以至于出逃,这是轻视宗庙社稷的托付,而恣意行为了。《春秋》同时记载他们的罪过,所以特别书写“世子”,其意义不在于蒯聩继承国家。而卫灵公无道,不能端正家风,以危害国家根本,致使父子相残,毁灭了天理所彰显的道理】。卫国公孟彄出逃到郑国。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在比蒲大规模搜捕。邾子来会盟。鲁国修筑莒父和霄城。

鲁定公二十五年,邾子朝见鲁国。鲁国用于郊祭的牛被老鼠咬伤。

防所食而死。吴之入楚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多取费焉。”楚王灭之。鲁郊,鲁侯薨,子蒋嗣。郑师伐宋,败宋师于老丘。齐侯、卫侯次于蕖蒢,以救宋。邾子奔鲁侯之丧。鲁定公姒氏卒。鲁葬其君滕侯,防焉。鲁葬定夫人。鲁城漆。经曰:“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来朝。鼷防食郊牛,牛死,改卜牛。”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按左氏:吴之入楚,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定,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为是,楚灭之。夫灭人之国,其罪大矣。然胡子豹乗楚之约,尽俘其邑之近胡者,所谓国必自灭,而后人灭之,非灭之者独有罪也。国君造命,不可委命者,既以为有命,而又贪生忍辱,不死于社稷,则是不知命矣。书以归罪豹之不能死位而与归也,故楚子书爵,而胡子豹名】夏五月辛亥,郊。壬申,公薨于髙寝。郑罕达帅师伐宋。齐侯、卫侯次于蕖蒢。邾子来奔丧。秋七月壬申,姒氏卒。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九月,滕子来防葬。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辛巳,葬定姒【公羊曰:“有子则庙,庙则书葬。”曽子问:“竝有丧则如之何?”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其虞也,先重而后轻】冬,城漆。

译防地的鼷鼠吃了郊祭用的牛,牛死了。吴国入侵楚国时,胡子尽数俘虏了靠近胡地的楚国城邑。楚国局势稳定后,胡子豹又不侍奉楚国,说:“国家的存亡由天命决定,侍奉楚国有什么用?只会多收取赋税罢了。”楚王因此灭掉了胡国。鲁国举行郊祭,鲁定公去世,儿子蒋继位。郑国军队讨伐宋国,在老丘打败了宋军。齐侯、卫侯驻扎在蕖蒢,以救援宋国。邾子前来参加鲁定公的丧礼。鲁定公的姒氏夫人去世。鲁国为滕侯举行葬礼,在防地会盟。鲁国安葬定公夫人。鲁国修筑漆地的城墙。《春秋》经文记载:“鲁定公十五年春,周历正月,邾子来朝见。防地的鼷鼠吃了郊祭用的牛,牛死亡,重新占卜用牛。”二月辛丑日,楚子灭掉胡国,将胡子豹带回楚国【按《左传》记载:吴国入侵楚国时,胡子尽数俘虏了靠近胡国的楚国城邑。楚国局势稳定后,胡子又不侍奉楚国,说:“国家的存亡由天命,侍奉楚国有什么用?”因此,楚国灭掉了胡国。灭人国家,罪过确实很大。然而胡子豹趁着楚国的盟约,尽数俘虏其靠近胡国的城邑,所谓国家必定先自我毁灭,然后别人才会灭它,并非灭它的人独自有罪。国君应创造天命,不可推诿于天命,既然认为有天命,却又贪生怕死、忍受屈辱,不为社稷而死,这就是不知天命。《春秋》记载“归”字,是为了归罪于胡子豹不能为君位而死而被俘归楚,所以楚子书爵位,而胡子豹书其名】。夏五月辛亥日,举行郊祭。壬申日,鲁定公在高寝去世。郑国罕达率领军队讨伐宋国。齐侯、卫侯驻扎在蕖蒢。邾子前来奔丧。秋七月壬申日,姒氏夫人去世。八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九月,滕子前来防地会盟以参加葬礼。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君主定公,因下雨未能安葬。戊午日,太阳偏西,才得以安葬。辛巳日,安葬定公夫人姒氏【《公羊传》说:“有儿子则立庙,立庙则记载安葬。”曾子问:“同时有两件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安葬时先轻后重,祭奠和虞祭时先重后轻”】。冬,修筑漆地的城墙。

二十六年,鲁侯蒋之元年,楚围蔡,以报栢举之役。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复请迁于吴,既又悔之。鲁有鼷防食郊牛,鲁人伐邾。越王以吴王之将报越也,兴师伐之。范蠡谏曰:「持盈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地。天时不作,不为人客。人事不起,不可为之。始争者事之末也,淫佚者上帝之禁也。若遂行之,将妨于国家。」靡王躬身,王不听。吴王御之,大破越王于夫椒,乗胜入越。越王以甲楯五千栖于防稽,下令曰:「有能退吴者,与共越国之政。」大夫种进曰:「臣闻之,贾人夏则资皮,秋则资絺,旱则资车,以待乏也。今求谋臣,无乃后乎?」勾践曰:「茍得闻子大夫之言,何后之有!」喟然叹曰:「吾其己乎!」文种进曰:「汤系夏台,文王囚羑里,未必不为福。乃卑辞乞成于吴。」吴王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树徳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灭夏少康,以一旅之众复禹旧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勾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而长宼雠,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吴王疑未决,越使文种赂太宰嚭曰:「勾践不敢彻声于天王,使臣私于执事,愿以身随君王也。」嚭言于王曰:「古者伐国,服之而已。今越已服,其又何求?」王许越平。伍员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越王归,説于国人曰:「寡人之罪也。寡人请更飬生葬死,问伤吊忧,贺喜去民之所恶,补民之不足。」委管籥,属国家于大夫种与范蠡入官于吴。三年而吴人遣之。古者,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交游之雠不同国。是时人习于乱务,相报复而无礼仪。卜商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孔子曰:「寝苫枕戈,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鬬。」曰:「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鬬。曰:「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君之仇,视父;师长之仇,视昆弟。吴侵陈,脩先君之怨。楚大夫皆惧。公子申曰:「二三子防不相睦,无患吴矣。」昔阖闾食不贰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雕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在国,天有灾疠,亲巡孤寡而共其乏困;在军,熟食者分而后敢食,勤恤其民而与之劳逸,是以民不罢劳死,知不旷。今闻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嫱嫔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是从,珍异是聚,观乐是务,视民如雠而用之日新。夫先自败也已,安能败我?孔子在宋,有嘉树焉,时与弟子游息其下。宋桓魋疾之,乃伐其树。孔子去宋,又将要杀之。从者恐惧。孔子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主司城贞子遂防服而去,与门人相失。至郑东门外,告子贡曰:「东门有人,其颡似尧,其项类臯陶,其肩类子产,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累累若丧家之狗。」子贡以告孔子,笑曰:「其形未也,状似丧家之狗然哉。」经曰:「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按左氏曰:「报柏举也。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夫男女以辨,则是降也;疆于江汝,则迁其国也。而独书围蔡,何也?蔡尝以吴师入郢,昭王奔随,壊宗庙,徙陈器,挞平王之墓矣。至是楚国复寜,帅师围蔡,降其众,迁其国,而春秋书之略者,见蔡宜得报,而楚子复雠之事可恕也。圣人本无怨,而怨出于不怨,故议雠之轻重,有至于不与共戴天者。今楚人祸及宗庙,辱逮父母,若包羞忍耻而不能一洒之,则不可以有立,而天理灭矣。故特书围蔡而称爵,恕楚之罪词也】鼷鼠食郊牛,改卜牛。夏四月辛巳,郊【鼷防食郊牛,改卜牛,志不敬也。夏四月郊,书不时也。四卜非礼,五卜强也。全曰牲,伤曰牛。已牛矣,其尚卜免之何也?常置之上帝矣,故卜而后免之,不敢

译鲁侯蒋即位的第一年,楚军包围蔡国,以报复柏举之战的旧怨。蔡人男女分别对待,让蔡国在长江与汝水之间划定疆界,然后楚军撤退。蔡国又请求迁都到吴国,不久又后悔了。鲁国发生小老鼠吃掉了用于郊祭的牛,鲁国攻打邾国。越王因为吴王将要报复越国,于是起兵讨伐吴国。范蠡劝谏说:“保持盈满要顺应天意,安定倾危要靠人事,节制行事要合乎地利。天时不成熟,不会为人所左右;人事未兴起,不可强行作为。起初争斗是事情的末端,淫乱奢侈是上天所禁止的。如果坚持这样做,将危害国家。”范蠡自身端正,但越王不听。吴王率军迎战,在夫椒大败越王,乘胜进入越国。越王率领五千甲士退守会稽山,下令说:“谁能退却吴军,就与他共同治理越国。”大夫文种进言说:“我听说,商人在夏天储备皮货,秋天储备细葛布,旱年储备车辆,以等待匮乏之时。现在寻求谋臣,恐怕太晚了吧?”勾践说:“如果能听到您大夫的话,有什么晚的呢!”于是感叹说:“我大概要完了!”文种进言说:“商汤被囚禁在夏台,周文王被囚禁在羑里,未必不是福分。于是向吴国卑辞乞求讲和。”吴王打算答应,伍员说:“不行。我听说,树立德行不如使其滋长,去除疾病不如彻底根除。从前过国的浇灭掉了夏朝的少康,少康凭借一支军队恢复了大禹的旧业。现在吴国不如过国,而越国大于少康,如果让他们壮大,不也很难对付吗?”勾践能够亲近百姓并致力于施恩,施恩不遗漏任何人,亲近不抛弃有功之人,与我们同处一片土地却世代为仇。在这种情况下战胜却不消灭他们,反而让他们存在并壮大仇敌,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吴王犹豫不决,越国派文种贿赂太宰嚭说:“勾践不敢向天王陈述心声,派臣私下向您表达心意,愿意亲身跟随君王。”太宰嚭对吴王说:“古代攻打别国,使其屈服就可以了。现在越国已经屈服,还要求什么呢?”吴王答应与越国讲和。伍员告诉人说:“越国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后,吴国将成为池沼吗?”越王回国后,向国人解释并说:“这是我的罪过。我请求改变政策,妥善安葬死者,慰问伤者,吊唁忧苦者,祝贺喜事,去除百姓所厌恶的,弥补百姓的不足。”把国家的钥匙交给大夫文种和范蠡,自己入吴国为奴。三年后吴国人放他回国。古时候,杀父之仇不与仇人共戴一天,杀兄弟之仇不携带兵器相见,朋友之仇不在同一国家任职。当时人们习惯于战乱事务,互相报复而没有礼仪。卜商问孔子说:“对于父母的仇人,该怎么办?”孔子说:“睡在草席上,枕着兵器,不做官,不与仇人共戴天下。如果在街市上遇到,不放下兵器就与之搏斗。”卜商问:“对于兄弟的仇人,该怎么办?”孔子说:“不做官不与仇人在同一国家任职,如果奉君命出使,即使遇到也不搏斗。”卜商问:“对于堂兄弟的仇人,该怎么办?”孔子说:“不带头报仇。如果主人能报仇,就拿着兵器跟随在后面。”对于君主的仇人,视同父亲;对于师长的仇人,视同兄弟。吴国侵犯陈国,是为了报先君的仇。楚国大夫们都感到恐惧。公子申说:“你们这些人如果不和睦,就不必担心吴国了。”从前阖闾吃饭不吃两种美味,睡觉不铺两层席子,居室不高大,器物不雕刻,宫室不壮观,舟车不装饰,衣服财用,选择不取费。在国内,天有灾祸疫病,亲自巡视孤寡并供给他们的匮乏;在军中,熟食者分食后才敢吃,勤勉体恤百姓并与他们同劳逸,因此百姓不疲劳,死士不匮乏。现在听说夫差出行有台榭陂池,住宿有妃嫔侍从,一天的行程所欲必成,玩好是从,珍异是聚,观赏娱乐是务,视民如仇而使用百姓日益频繁。这是先自败坏,怎么能败坏我们?孔子在宋国,有一棵嘉树,时常与弟子在其下游息。宋桓魋嫉妒他,于是砍伐了那棵树。孔子离开宋国,宋桓魋又要杀他。随从的人恐惧。孔子说:“上天赋予我德行,桓魋能把我怎么样?”主司城贞子于是防备并离开,与门人失散。到达郑国东门外,告诉子贡说:“东门有个人,他的额头像尧,他的脖子像皋陶,他的肩膀像子产,从腰以下比禹矮三寸,疲惫的样子像丧家之狗。”子贡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笑着说:“他的形体不像,但样子像丧家之狗,确实如此。”经书说:“元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即位。楚子、陈侯、随侯、许男的军队包围蔡国【按照左氏的说法:“这是报复柏举之战。蔡人男女分别对待,让蔡国在江汝之间划定疆界。男女分别对待,这是投降;划定江汝疆界,这是迁移国家。而只记载包围蔡国,为什么呢?蔡国曾经借吴国军队进入郢都,昭王逃到随国,毁坏宗庙,迁移陈设的器物,鞭打平王的坟墓了。至此楚国恢复安宁,率领军队包围蔡国,使蔡人投降,迁移其国家,而《春秋》记载简略,是因为蔡国应当得到报复,而楚子复仇的事情可以宽恕。圣人本来没有怨恨,而怨恨出于不怨恨,所以议论仇怨的轻重,有至于不与共戴天的。现在楚国人祸及宗庙,耻辱波及父母,如果包羞忍耻而不能一洗,则不可以立足,而天理就灭绝了。所以特别记载包围蔡国并称爵位,是宽恕楚国罪过的言辞】小老鼠吃掉了郊祭的牛,重新占卜牛。夏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小老鼠吃掉了郊祭的牛,重新占卜牛,这是记载不敬。夏四月举行郊祭,这是记载不合时宜。四次占卜不合礼,五次占卜是强求。完整的叫牲,受伤的称牛。已经是牛了,为什么还要占卜免除呢?已经把它置于上帝面前了,所以占卜后才免除,不敢】

专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此成王亮隂之时,位冢宰,摄国政,行天子之事也。鲁何以得郊?成王追念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而欲尊鲁,故赐以重祭,得郊禘、大雩。然则可乎?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欲尊鲁而赐以人臣不得用之礼,乐岂所以康周公也哉?」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其祖,此定理也。今鲁得郊,以为常事,春秋欲削而不书,无以见其失礼;尽书之乎?则有不胜书者。故圣人因其失礼之中,又有失焉者,则书于防。所谓由性命而发言也。圣人奚容心哉?因事而书,以志其失,为后世戒,其垂训之义大矣】秋,齐侯、卫侯伐晋。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译专指这一件事。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天帝,那是成王居丧守孝的时候,周公位居冢宰,代理国家政事,行使天子的职权。鲁国凭什么能够举行郊祭?成王追念周公,对天下有大功勋劳绩,想要尊崇鲁国,所以赐予重礼,允许鲁国举行郊祭、禘祭和大雩祭。然而这样做合乎礼制吗?孔子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是不合礼制的。周公的遗德恐怕要衰微了。想要尊崇鲁国而赐予人臣不能使用的礼仪,这难道是使周公安宁的办法吗?”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大夫祭祀五祀,平民祭祀祖先,这是确定的常理。如今鲁国得以举行郊祭,并把它当作常事,《春秋》想要删削而不记载,就无法显现其失礼;如果全部记载下来,那就有写不完的情况。所以圣人根据鲁国失礼之中,还有更加失礼的地方,就记载于防地。这就是所说的顺应本性而发言。圣人哪里会有私心呢?根据事实而记载,以记述其失礼,作为后世的警戒,其中垂示训诫的意义是很大的。秋季,齐侯、卫侯攻打晋国。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二十七年,甲子,鲁师伐邾,将伐绞。邾人爱其土,遂以漷东田及沂西田求成。鲁人许之。卫侯游于郊,公子郢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它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圗。”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卫侯薨。夫人曰:“命公子郢为世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它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滕侯朝鲁,晋赵鞅纳卫世子蒯瞆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太子才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齐人输粟于朝歌,郑罕达、驷▯送之,晋赵鞅御之,遇于铁。鞅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斩艾百姓,欲擅晋国而灭其君。寡君恃郑而保焉。今郑为不道,弃君助臣。二三子顺天明,从君命,经德义,除诟耻,在此行也。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圉免。”王良御卫世子为右,郑人击鞅,中肩,毙于车中。太子攻之以戈,郑师北,获齐粟千车。卫葬其君。吴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师毕入,众知之。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説,哭而迁墓,遂迁于州来。孔子在陈,将之荆。陈、蔡大夫谋曰:“孔丘之徒所言,皆中诸侯之病,诸侯莫能用。将适楚,楚若用之,陈、蔡用事大夫危矣。”于是孔子絶粮。季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孔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居下而无忧者,思不逺;处身而常逸者,志不广。夫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积德懐道,不为困穷而改节。夫遇不遇,时也;贤不肖,材也。君子脩身端行,以俟其时。”凡七日,藜羮不糁。孔子弦歌不衰,从者病,莫能兴。臣于陈侯,陈司败问鲁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孔子退,揖巫马期而进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君娶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巫马期以告。孔子曰:“丘也幸,茍有过,人必知之。”孟轲氏曰:君子之厄于陈蔡之间,无上下之交也。经曰:二年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曷为列书三卿?哀公得国,不张公室,三卿并将鲁众,悉行伐国取地,以盟其君而已,不与焉,适越之辱兆矣。定公之薨,邾子来奔防,事鲁恭矣,而不免于见伐,徒自辱焉,不知以礼为国之故也。邾在邦域之中,不加矜恤,而诸卿相继伐之,既取其田,而又强与之盟,不知以义睦邻之故也。故详书以着其罪。三人伐,则曷为二人盟?盟者,各盟其所得也。莫强乎季孙,何独无得?季氏四分公室,有其二。昭公伐意如,叔孙氏救意如,而昭公孙阳虎囚桓子,孟孙氏救桓子,而阳虎奔,今得邾田,盖季氏以归二家而不取也】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滕子来朝。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世子不言纳,位其所固有,国其所宜君,谓之储副,则无所事乎纳矣。凡公子出奔复而得国者,其顺且昜,则曰归;有奉焉,则曰自;其难也,则曰入。不称纳矣,况世子哉!今赵鞅帅师以蒯瞆复国,而书纳者,见蒯瞆无道,为国人之所不受也。国人不受而称世子者,罪卫人之拒之也。所以然者,縁蒯聩出奔,灵公未尝有命废之而立他子,及公之卒,大臣又未尝谋于国人。数瞆之罪,选公子之贤者以主其国,乃从辄之所欲,而居之以子拒父,此其所以称世子也。人莫不爱其亲而志于杀,莫不敬其父而忘其防,莫不慈其子,欲其子之富且贵也,而夺其位,蒯聩之于天理逆矣,何疑于废黜?然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辄乃据国而与之争,可乎?故特系「纳卫世子蒯聩于戚」于赵鞅帅师之下,而鞅不知义,灵公与卫国大臣不能早正国家之本,以致祸乱,其罪皆见矣】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铁,郑师败绩。冬十月,葬卫灵公。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蔡杀其大夫公

译鲁昭公二十七年,甲子日,鲁国军队讨伐邾国,准备攻打绞地。邾国人爱惜自己的土地,于是用漷水以东和沂水以西的田地求和。鲁国人答应了。卫灵公在郊外游玩,公子郢为他驾车。卫灵公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为嗣。”公子郢不回答。过了几天,卫灵公又对他说,公子郢回答说:“郢不足以辱没国家社稷,请君主另作打算。”君夫人在堂上,三位卿大夫在堂下,君主的命令只会带来羞辱。卫灵公去世。夫人说:“立公子郢为世子,是君主的命令。”公子郢回答说:“郢不同于其他公子,况且君主死在我手中,如果有这样的命令,郢一定会听到。况且逃亡者的儿子辄还在。”于是立辄为国君。滕侯朝见鲁国,晋国赵鞅护送卫世子蒯瞆进入戚地。夜间迷失道路,阳虎说:“沿着黄河向南走,一定能到。”派太子才八人,穿着丧服,假装是从卫国迎接的人,在城门告知,哭着进入,于是居住下来。齐人向朝歌运送粮食,郑国罕达、驷〇护送,晋国赵鞅拦截,在铁地相遇。赵鞅发誓说:“范氏、中行氏违背天命,残害百姓,想独霸晋国而灭掉国君。寡君依靠郑国得以保全。现在郑国不行正道,抛弃国君帮助臣子。你们顺应天命,服从君命,遵循德义,洗刷耻辱,就在这次行动中。战胜敌人的人,上大夫受封县,下大夫受封郡,士受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仆、圉人免除赋役。”王良为卫世子驾车,世子为车右,郑人攻击赵鞅,射中肩膀,赵鞅倒在车中。太子用戈攻击郑军,郑军向北败退,缴获齐国粮食千车。卫国安葬其国君。吴国泄庸出使蔡国,先送聘礼,随后逐渐进入军队。军队全部进入,众人知道了。蔡侯告诉大夫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哭着迁移坟墓,于是迁都到州来。孔子在陈国,准备去楚国。陈、蔡的大夫谋划说:“孔丘的门徒所说的,都切中诸侯的弊病,诸侯没有人能任用。将要到楚国,楚国如果任用他,陈、蔡掌权的大夫就危险了。”于是孔子断绝粮食。子路生气地进见说:“君子也有困窘的时候吗?”孔子说:“君子固然会困窘,小人困窘就会胡作非为。身处下位而没有忧虑的,思虑不深远;安身而常享安逸的,志向不宽广。芝兰生长在深林中,不因为没有人欣赏就不芬芳。君子积累德行怀抱道义,不因为困窘而改变节操。遭遇或不遭遇,是时运;贤良或不肖,是才能。君子修身端正行为,以等待时机。”共七天,藜羹不加米。孔子弹琴唱歌不停,随从的人生病,不能起身。臣子问陈侯,陈司败问鲁昭公懂礼吗?孔子说:“懂礼。”孔子退下,陈司败向巫马期作揖后说:“我听说君子不偏袒,君子也偏袒吗?国君娶吴国女子,是同姓,称为吴孟子。国君如果懂礼,谁不懂礼?”巫马期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说:“我幸运,如果有过错,别人一定会知道。”孟轲氏说:君子在陈蔡之间遭遇困境,是因为没有上下级的交往。《春秋》说:二年春,周历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夺取漷水以东和沂水以西的田地。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忌与邾子在句绎结盟【为什么详细列出三位卿?哀公得到国家,不张扬公室,三位卿都率领鲁国军队,全部出动讨伐国家夺取土地,与他们的国君结盟罢了,不参与其中,适逢越国羞辱的征兆已经出现。定公去世,邾子来奔丧,侍奉鲁国很恭敬,却免不了被讨伐,只是自取其辱,不知道以礼治国的缘故。邾国在邦域之中,不加怜悯,而各位卿相继讨伐它,既夺取它的田地,又强迫它结盟,不知道以义和睦邻国的缘故。所以详细记载以彰显其罪。三人讨伐,为什么两人结盟?结盟的,各自结盟他们所得到的。没有比季孙更强的,为什么唯独他没有得到?季氏将公室分为四份,占有两份。昭公讨伐意如,叔孙氏救援意如,而昭公出逃,阳虎囚禁桓子,孟孙氏救援桓子,而阳虎出逃,现在得到邾国田地,大概是季氏归还给两家而不取】夏,四月,丙子日,卫侯元去世。滕子来朝见。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世子蒯聩进入戚地【世子不说护送,地位是他固有的,国家是他应该统治的,称为储副,就没有必要说护送了。凡是公子出奔回来得到国家的,如果顺利且容易,就说归;有奉迎的,就说自;困难的,就说入。不称护送了,何况世子呢!现在赵鞅率领军队让蒯瞆复国,而记载为护送,是因为蒯瞆无道,不被国人接受。国人不接受而称世子,是因为罪在卫国人拒绝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蒯聩出奔,灵公曾经有命令废黜他而立其他儿子,等到灵公去世,大臣又没有与国人商议。列举蒯瞆的罪过,选择贤能的公子来主持国家,却顺从辄的愿望,让他以子拒父,这就是称他的原因。人没有不爱自己的亲人而志向在于杀他的,没有不敬重自己的父亲而忘记防备的,没有不慈爱自己的儿子,希望儿子富贵,却夺取他的位置,蒯聩对于天理是逆乱的,何必怀疑废黜?然而父亲虽然不像父亲,儿子不可以不像儿子,辄占据国家与他争斗,可以吗?所以特别将“护送卫世子蒯聩进入戚地”系于赵鞅率领军队之下,而赵鞅不懂义,灵公与卫国大臣不能早正国家的根本,以致祸乱,他们的罪过都显现了】秋,八月,甲戌日,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罕达率领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军大败。冬十月,安葬卫灵公。十一月,蔡国迁都到州来。蔡国杀其大夫公

子驷【州来,吴所灭也。蔡虽请迁于吴,而中悔。吴人如蔡纳聘,而师毕入。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説。哭而迁墓,如此则实吴人之所迁也。而经以自迁为文,何也?楚既降蔡,使疆于江汝,蔡人听命而还师矣。复背楚,请迁于吴,而又自悔也。其谋之不臧甚矣。夫迁国,大事也。盘庚五迁,利害甚明,众犹胥怨,不适有居,至于丁寜,反复播告之脩,而后定也。今蔡介于吴、楚二大国之间,背楚诳吴,及其事急,又委罪于执政,其谁之咎也?故经以自迁为文,而杀公子驷则书大夫而称国,言君与用事大臣擅杀之也。放公孙猎,则书大夫而称人,言国乱无政,众人擅放之也。驷与猎,其以请迁于吴为非者乎?而委之罪以説,谁敢复有尽忠而与谋其国者哉】

译州来这个地方,是被吴国所灭的。蔡国虽然向吴国请求迁都,但中途又后悔了。吴国人以接受聘问为名进入蔡国,军队随即全部进入。蔡侯告诉大夫们,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哭着迁移了公子驷的坟墓,像这样,实际上是被吴国人所迁都的。但《春秋》却用“自迁”来记载,为什么呢?楚国已经使蔡国投降,让蔡国在江、汝两地划定疆界,蔡国人听从命令,楚军就撤兵了。蔡国又背叛楚国,向吴国请求迁都,却又自己后悔。他们的谋划非常不善啊。迁都,是国家大事。盘庚五次迁都,利害关系非常明确,众人尚且相互怨恨,不安心居住,直到盘庚反复告诫、详细晓谕,然后才安定下来。如今蔡国夹在吴、楚两个大国之间,背叛楚国欺骗吴国,等到事情危急,又推卸罪责给执政大臣,这是谁的过错呢?所以《春秋》用“自迁”来记载,而杀公子驷则记载为“大夫”并称呼国名,意思是国君和掌权的大臣擅自杀了他。放逐公孙猎,则记载为“大夫”并称呼“人”,意思是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众人擅自放逐了他。公子驷和公孙猎,难道是因为请求向吴国迁都这件事不对吗?却把罪责推给他们来取悦吴国,谁还敢再尽忠并为国家谋划呢?

二十八年,齐师、卫师围戚,求援于中山。鲁地震,鲁司铎火,火逾公宫、桓宫、僖宫,灾。救火者皆曰:“顾府南宫説至,命周人出御书,俟于宫。子服何至,命宰人出礼书。校人乗马、巾车、脂辖,百官官备,府库慎守,官人肃给。济濡帷幕,郁攸从之,蒙葺公屋,自太庙始。”公父歜至,命校人驾乗车。季孙斯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鲁师城啓阳。鲁季孙斯卒,是为桓子。子肥代为政。卫侯适在,请吊鲁侯,辞,不得命,公为主客入吊。肥立于门右,北靣。鲁侯升自东阶,西乡。客升自西阶,吊。鲁侯拜,兴哭。肥拜稽颡于位,有如二孤,非礼也。古者,其君后主人而拜。曾子问曰:“丧有二孤,庙有二主,礼欤?”孔子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也。庙有二主,自齐桓始也。丧有二孤,自季康子之过也。”秦伯薨,子某嗣。鲁师围邾。晋赵鞅攻朝歌,荀寅奔邯郸。孔子在陈,复将之荆,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过叶,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叶公问政,孔子曰:“近者説,逺者来。”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孔子至楚,楚王大喜,将封之。公子申谏曰:“周文王,百里之君,卒王天下。今孔丘述三五之道,明周召之业,又有羣贤为之辅,王诚封之,非国之福也。”王乃止。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鳯兮鳯兮,何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也,徃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之时,仅免刑焉。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己乎!临人以德,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却曲,无伤吾足。山木自宼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不知无用之用也。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避之,不得与之言。或曰:接舆姓陆,名通。孔子去楚,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长沮曰:夫执舆者为谁?曰:为孔丘,是鲁孔丘与?曰:是也。是知津矣。问于桀溺,桀溺曰:子为谁?曰:为仲由,是鲁孔丘之徒与?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与易之?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岂若从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辍。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曰:鸟兽不可与同羣,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子路从而后,遇丈人,以杖荷篠。子路问曰:子见夫子乎?丈人曰:四体不勤,五糓不分,孰为夫子?植其杖而耘。子路拱而立,止。子路宿,杀鸡为黍而食之,见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隐者也。使子路反见之,至则行矣。子路曰: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孔子复归于陈,经曰: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按左氏:灵公游于郊,公子郢御公曰:余无子,将立汝。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国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太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郢,必闻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以拒蒯聩。前称世子者,所以深罪辄之见立不辞而拒其父也。辄若可立,则蒯瞆为未絶,未絶则是世子尚存而可以拒乎?主兵者卫也,何以序齐为首?罪齐人与卫之为恶而党之也。公孙文仲主兵伐郑,而序宋为首以诛荡公;石曼姑主兵围戚,而序齐为首以诛国夏。训天下后世讨乱臣贼子之法也。古者孙从祖又孙,氏王父之字,考于庙制,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不以父命辞王父命,理也。辄虽由嫡孙得立,然非有灵公之命,安得云受之王父辞父命哉?故冉

译二十八年,齐国军队和卫国军队包围戚邑,向中山国请求援助。鲁国发生地震,鲁国司铎发生火灾,火势越过公宫、桓宫、僖宫,造成灾祸。救火的人都说:“南宫説到了,命令周人拿出御书,在宫中等待。子服何到了,命令宰人拿出礼书。校人驾好马车,巾车给车轴涂上油脂,百官各司其职,府库谨慎守护,官吏严肃供给。浸湿帷幕,浓烟随之而来,覆盖公室的屋顶,从太庙开始。”公父歜到了,命令校人驾好乘车。季孙斯到了,驾车让鲁君站在象魏之外,命令收藏象魏,说:“旧的典章不能丢失。”孔子在陈国,听说火灾,说:“大概是桓宫、僖宫吧?”鲁国军队修筑啓阳城。鲁国季孙斯去世,这就是桓子。子肥代理政事。卫侯正好在鲁国,请求吊唁鲁侯,鲁侯推辞,没有听从,卫侯作为主客进入吊唁。子肥站在门右边,面向北。鲁侯从东阶上去,面向西。卫侯从西阶上去,进行吊唁。鲁侯拜谢,起身哭泣。子肥在位上拜谢叩头,如同两位孤子一样,这是不合礼的。古时候,国君在主人之后拜谢。曾子问:“丧礼中有两位孤子,宗庙中有两位主牌,这是礼吗?”孔子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家中没有两个主人,尊贵者没有两个上级,不知道这怎么能算是礼。宗庙中有两位主牌,是从齐桓公开始的。丧礼中有两位孤子,是从季康子的过错开始的。”秦伯去世,他的儿子某继承君位。鲁国军队包围邾国。晋国赵鞅攻打朝歌,荀寅逃奔邯郸。孔子在陈国,又将要去楚国,先派子夏去,又派冉有去。经过叶地,叶公对孔子说:“我们那里有个正直的人,他的父亲偷了羊,儿子就告发他。”孔子说:“我们那里的正直的人不是这样的,父亲为儿子隐瞒,儿子为父亲隐瞒,正直就在其中了。”叶公问政事,孔子说:“使近处的人高兴,远处的人来归附。”叶公向子路问孔子,子路不回答。孔子说:“你为什么不这样说:‘他的为人,发愤用功忘了吃饭,快乐得忘了忧愁,不知道衰老将要到来罢了。’”孔子到达楚国,楚王非常高兴,将要封给他土地。公子申劝谏说:“周文王,是百里之地的君主,最终称王天下。现在孔丘阐述三皇五帝的道,阐明周公召公的功业,又有许多贤人作为辅佐,君王如果真的封给他,不是国家的福气。”楚王于是停止。楚国的狂人接舆唱着歌经过孔子,说:“凤凰啊凤凰啊,为什么德行衰败了?未来的时代不可期待,过去的时代不可追回。天下有道,圣人成就功业;天下无道,圣人保全生命。现在的时代,仅仅能免除刑罚罢了。福比羽毛还轻,没有人知道承载;祸比大地还重,没有人知道躲避。算了吧,算了吧!用德行来对待别人,危险啊,危险啊!在地上画线而行走,迷阳,迷阳,不要伤害我的行走,我的行走曲折,不要伤害我的脚。山上的树木自己招致砍伐,油脂自己招致煎煮。桂树可以吃,所以被砍伐。漆树有用,所以被割取。人们都知道有用的用处,却不知道无用的用处。”孔子下车,想和他说话,他快步避开,不能和他说话。有人说:接舆姓陆,名通。孔子离开楚国,长沮、桀溺一起耕田。孔子经过那里,派子路问渡口。长沮说:“那个拿着缰绳的人是谁?”子路说:“是孔丘。”长沮说:“是鲁国的孔丘吗?”子路说:“是的。”长沮说:“他早就知道渡口了。”问桀溺,桀溺说:“你是谁?”子路说:“是仲由。”桀溺说:“是鲁国孔丘的门徒吗?”子路说:“是的。”桀溺说:“天下像洪水一样混乱,都是这样,你和谁去改变它呢?况且你与其跟随躲避坏人的人,不如跟随躲避世间的人呢?”继续除草不停。子路回去告诉孔子,孔子怅然地说:“鸟兽不能和我们同群,我不和这些人在一起,又和谁在一起呢?天下有道,我就不参与改变了。”子路跟随孔子而落后,遇到一位老人,用拐杖挑着除草的工具。子路问:“您看见我的老师吗?”老人说:“四肢不劳动,五谷分不清,谁是你的老师?”把拐杖插在地上除草。子路拱手站着,老人留他住宿,杀鸡做黍饭给他吃,让两个儿子见他。第二天,子路走了,告诉孔子,孔子说:“是隐士。”派子路回去见他,到了那里老人已经走了。子路说:“不做官是不义的,长幼的礼节不能废除,君臣的道义怎么能废除呢?想要洁身自好却乱了大伦,君子做官,是实行道义。道不能实行,我已经知道了。”孔子又回到陈国,经书说:三年春天,齐国;夏天,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邑【按左氏传:灵公在郊外游玩,公子郢为灵公驾车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为君。公子郢回答说:郢不足以辱没社稷,您还是改立国君吧。夫人在堂上,三次揖让在位,君命只受辱。灵公去世,夫人说:命公子郢为太子,是君命。公子郢回答说:郢不同于其他儿子,而且君死在我手中,如果有郢,一定听说而且逃亡的人的儿子辄在,于是立辄以抗拒蒯聩。前面称世子,是为了深罪辄被立而不辞让而抗拒他的父亲。辄如果可以立,那么蒯瞆没有被断绝,没有被断绝那么世子尚存而可以抗拒吗?主兵的是卫国,为什么以齐国为首?是罪责齐国人参与卫国的恶行而偏袒他们。公孙文仲主兵伐郑,而以宋国为首以诛荡公;石曼姑主兵围戚而以齐国为首以诛国夏。这是训示天下后世讨伐乱臣贼子的法则。古时候孙子跟随祖父又孙子,氏王父的字,考察庙制,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不因为父命而辞让王父命,是合理的。辄虽然由嫡孙得以立,然而没有灵公的命令,怎么能说受之王父而辞父命呢?所以冉

有谓子贡曰:「夫子为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伯夷以父命为尊,而让其弟;叔齐以天伦为重,而让其兄。仲尼以为求仁而得仁者也。然则为辄者奈何?宜辞于国曰:「若以父为有罪,将从王父之命,则有社稷镇公子在我焉,得为君;以为无罪,则国乃世子之所有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而使我立乎其位,如此则言顺而事成矣。是故辄辞其位以避父,则卫之臣子拒蒯瞆而辅之可也;辄利其位以拒父,则卫之臣子舍爵禄而去之可也。乌有父不慈、子不孝,争利其国灭天理而可为者乎】夏四月甲午地震,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桓僖亲尽矣,其宫何以存?季氏者出于桓,立于僖,世专鲁国之政,其诸以是为恱而不毁欤?何以不称及等也?称及则祖有尊卑矣。或谓祖有功宗有德,所以劝也,则如之何?曰:孝子慈孙事其祖考,仁也,奚问其功徳之有无也?必若此言,是子孙得选择其祖宗而尊事之矣,岂理也哉】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啓阳,宋乐髠帅师伐曹。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冬十月癸卯,秦伯卒。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

译有人对子贡说:“老师是支持卫君辄的吗?”子贡说:“好,我去问问他。”子贡走进孔子的房间,问:“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古代的贤人。”子贡又问:“他们怨恨吗?”孔子说:“他们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怨恨什么呢?”子贡出来后,说:“老师不支持卫君辄。”伯夷因为尊重父亲的遗命,而把君位让给弟弟;叔齐因为重视天然的血缘伦理,而把君位让给哥哥。孔子认为他们是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的人。那么对于辄该怎么办呢?他应当向国中辞让说:“如果认为父亲有罪,将遵从祖父的命令,那么镇公子还在,可以成为国君;如果认为父亲无罪,那么国家本就是世子的。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国家呢?”却让我占据这个位置,这样说话才顺理成章,事情才能成功。所以,如果辄辞去君位以避开父亲,那么卫国的臣子拒绝蒯瞆而辅佐辄是可以的;如果辄贪图君位而抗拒父亲,那么卫国的臣子放弃爵位俸禄而离开他也是可以。哪有父亲不慈爱、儿子不孝顺,争夺利益而毁灭天理却可以做到的呢?】夏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五月辛卯日桓公庙和僖公庙发生火灾【桓公、僖公的祭祀已经终止了,他们的庙宇为什么还保留?季氏出自桓公,在僖公时确立地位,世代专断鲁国政事,大概是因为以此为乐而不毁掉这些庙宇吧?为什么不称“及”等字呢?称“及”就意味着祖先有尊卑之分了。有人说祖先有功者立庙,有德者立宗,这是为了劝勉后人,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孝子慈孙侍奉他们的祖考,这是仁德,何必询问他们有没有功德呢?如果一定要这样说,那就是子孙可以选择他们的祖宗来尊崇侍奉了,这难道合乎情理吗】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啓阳城,宋国的乐髠率领军队讨伐曹国。秋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蔡国人把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冬十月癸卯日,秦伯去世。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