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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王大纪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五十一宋胡宏撰三王纪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77–382 段

,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丧,负刍杀其太子而自立。至是,晋侯执之又不敢自治,而归于京师,使即天刑,夫是之谓伯讨。春秋执诸侯者众矣,未有执得其罪如此者,故独书其爵】公至自会。夏六月,宋公固卒。楚子伐郑。秋八月庚辰,塟宋共公。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宋杀其大夫山。宋鱼石出奔楚【华元出奔晋与归于宋皆不省文者,着其正也。书之重,词之复,必有美恶焉。词繁而不杀,所以与之也。以不赖宠而出奔,以国人与晋皆许之讨,而后入正可知矣。苏辙谓使元懐禄顾宠重于出奔则不能讨,此说是也。山不书氏,背其族也。背其族者,伐其本也。人而无本,人道絶矣。葛藟犹能庇其本根,况于人而忍伐其本乎】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会晋士燮、齐髙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防、邾子、防呉子于钟离【呉以号举,夷之也。防而殊防,外之也。殊会有二义:会王世子于首止,意在尊王室,不敢与世子抗也;防呉子于钟离、于柤、于向,意在贱夷狄而罪诸侯不能与之敌也。夫以太伯至徳,实始有呉,以族言之,则周之伯父也。至其后世遂以号举者,以其僣窃称王,不能居中国之爵号耳。成襄之间,中国无霸,齐晋大国亦皆俛首东向而亲吴,圣人盖伤之,故特殊防,可谓深切着明矣】许迁于叶。

译曹国人让公子负刍留守,派公子欣时去迎接曹伯的灵柩,负刍杀死了太子而自立为国君。到了这时,晋侯逮捕了他,又不敢自行处置,而将他押送回周天子所在的京师,让他接受天子的刑罚,这就叫做霸主的征讨。《春秋》记载中逮捕诸侯的人很多,但没有像这样逮捕得合乎罪名的,所以唯独记载了他的爵位。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夏季六月,宋共公宋固去世。楚子讨伐郑国。秋季八月庚辰日,安葬宋共公。宋国大夫华元出逃到晋国。宋国大夫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山。宋国大夫鱼石出逃到楚国。

华元出逃到晋国以及从晋国回到宋国,都不省略文字,是为了彰显其行为的正当性。记载的重复,言辞的反复,必定有褒贬在其中。言辞繁复而不删减,是为了肯定他。因为他不依赖宠幸而出逃,因为国人以及晋国都赞同他进行讨伐,然后他才能回国主持正义,这是可以推知的。苏辙说,如果华元把俸禄和宠幸看得比出逃还重,那么他就不能进行讨伐,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山不记载其氏,是因为他背叛了自己的宗族。背叛宗族,就是砍伐自己的根本。人如果没有根本,人道就断绝了。葛藟尚且能庇护它的根本,何况是人而忍心砍伐自己的根本呢?

冬季十一个月,叔孙侨如在钟离会见晋国的士燮、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虿、邾子、莒子和吴子。

吴国以国号相称,是把它当作夷狄看待。与莒子分开记载,是把他当作外邦看待。分开记载有两种含义:在首止会见周天子的世子,意在尊崇王室,不敢与世子平起平坐;在钟离、在柤、在向会见吴子,意在轻视夷狄而谴责诸侯不能与之抗衡。太伯具有极高的德行,实际上开创了吴国,从宗族来说,他是周朝的伯父。到了他的后代却以国号相称,是因为他们僭越称王,不能居于中原的爵位。成公、襄公年间,中原没有霸主,齐、晋这样的大国也都低头向东亲近吴国,圣人对此感到悲伤,所以特别分开记载,可以说是深切而显明了。

许国迁都到叶地。

十一年冬十一月雨,木冰于鲁。楚王自武城以汝隂之田求成于郑,郑叛晋。滕侯薨,諡曰文。公子原嗣。郑公子喜帅师侵宋。夏四月丙寅朔,日有食之。晋侯将伐郑,士爕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郤至曰:「然则王者多忧乎?」燮曰:「我王者也乎哉?夫王者成其徳而逺人归,故无忧。今我寡徳而求王者之功,故多忧。」栾书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乃兴师。」栾书将中军,郤犫如卫,遂如齐,栾黡如鲁,皆乞师焉。孟献子曰:「有胜矣。」楚王救郑,司马公子侧将中军,过申,入见申叔时,曰:「师其如何?」对曰:「内弃其民,外絶其好,凟齐盟而食话言,干时以动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进退罪也。吾不复见子矣。」晋楚遇于鄢陵,士燮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皆晋之耻也。今我辟楚,又益耻也。」燮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强,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强服矣,敌楚而已。惟圣人能内外无患,自非圣人,外寜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吏患之。范匄曰:「塞井夷灶,陈于军中而疏行首,何患焉?」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待之,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嚣,我必克之。」楚潘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王怒曰:「大辱国。」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射楚子中目。韩厥从郑伯,其右请俘之。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亦且止楚师。」薄于险,养由基射再发,尽殪。晋师乃止。楚司马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乗,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唯命是听。晋人患之。苗贲皇徇曰:「搜乗补卒,秣马利兵,脩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王召司马,司马醉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楚师还及瑕。王使谓司马曰:「先大夫之覆师徒者,君不在,子无以为过。不谷之罪也。」司马再拜曰:「君赐臣死,死且不朽。」王使止之,弗及。战之日,齐国佐、髙无咎至于师。卫侯出于卫,鲁侯出于壊隤。鲁叔孙侨如通于公母。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公将会诸侯,穆姜送之,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皆君也。」公行待于坏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使孟献子守于公宫。晋侯会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以谋伐郑。鲁侯后至。侨如使告郤犫曰:「吾君待于坏隤,以待胜者。」犫取货于侨如,而诉鲁侯。晋侯不见公。公至自会,尹武公防晋侯、鲁侯、齐国佐、邾人伐郑。曹人请于晋曰:「自我先君宣公即世,国人曰:『若之何』?忧犹未弭,而又讨我寡君以亡曹国社稷之镇,公子是大泯曹也。先君无乃有罪,则君列诸会矣。」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子。」臧反,曹伯归。子臧尽致其邑与卿而不出。鲁侯之防伐郑也,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叔孙侨如使告郤犫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寜事齐楚,有亡而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不然归必叛。」七月,晋人执季孙行父于苕丘。鲁侯还待于郓,使公孙婴齐请季孙于晋。郤犫曰:「茍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若朝亡之,鲁必夕亡。」郤犫曰:「吾为子请邑。」对曰:「婴齐鲁之常▯也,敢介大国以求厚焉。承寡君之命以请,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士燮谓栾书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

译鲁国十一年冬天十一月下雨,树木结冰。楚王从武城出发,用汝阴的土地请求与郑国讲和,郑国于是背叛了晋国。滕侯去世,谥号为文。公子原继位。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夏四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晋侯准备讨伐郑国,士燮说:“如果满足我们的愿望,诸侯都背叛晋国,那就可以满足。如果只是郑国背叛晋国,国家的忧患可以立刻预料到了。”郤至说:“那么君王会有很多忧患吗?”士燮说:“我们是君王吗?君王成就德行而远方的人归附,所以没有忧患。现在我们德行浅薄却追求君王的功业,所以忧患多。”栾书说:“不能让我们的时代失去诸侯,于是起兵。”栾书统帅中军,郤犫前往卫国,接着前往齐国,栾黡前往鲁国,都去请求出兵。孟献子说:“有胜算了。”楚王救援郑国,司马公子侧统帅中军,经过申地,进入拜见申叔时,说:“军队将会怎样?”申叔时回答说:“对内抛弃百姓,对外断绝友好关系,亵渎盟约而违背诺言,违逆时令而行动,使百姓疲敝以满足私欲,百姓不知道信任,进退都是罪过。我不再见到您了。”晋国和楚国在鄢陵相遇,士燮不想作战。郤至说:“韩之战,惠公没有整顿军队;箕之战,先轸没有回报命令;邲之战,荀伯没有跟随,都是晋国的耻辱。现在我们避开楚国,又增加耻辱了。”士燮说:“我们先君频繁作战,是有原因的,秦国、狄人、齐国、楚国都很强大,不尽力,子孙将会衰弱。现在三个强国已经臣服,只有楚国是敌人。只有圣人能内外都没有忧患,如果不是圣人,外部安宁必定有内部忧患。何不放过楚国作为外部的威胁呢?”甲午晦日,楚国清晨逼近晋军列阵,军吏为此担忧。范匄说:“填井平灶,在军中列阵并疏通行列,有什么可担忧的呢?”栾书说:“楚军轻浮,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他们撤退时攻击,必定获胜。”郤至说:“楚国有六个破绽,不可错过。他们的两位卿大夫互相厌恶,王室的军队因为旧怨,郑国的军队不整齐,蛮族的军队不列阵,列阵不避开晦日,在阵中喧哗,我们必定能战胜他们。”楚国潘党和养由基穿着多层铠甲射箭,射穿七层铠甲,展示给楚王说:“君王有两位这样的臣子,还担忧什么作战?”楚王生气地说:“大大羞辱国家。”晋侯和楚子、郑伯在鄢陵作战,射中楚子的眼睛。韩厥跟随郑伯,他的车右请求俘虏他。郤至说:“伤害国君有刑罚,而且可以阻止楚军。”郑伯退到险要之地,养由基两次射箭,全部杀死。晋军于是停止进攻。楚国司马命令军吏查看伤亡,补充士兵和战车,修缮铠甲兵器,检查车马,鸡鸣时吃饭,只听命令。晋人对此担忧。苗贲皇宣告说:“挑选战车补充士兵,喂马磨利兵器,整顿阵型巩固队列,早起吃饭再次祈祷,明天再战。”于是放走楚国俘虏。楚王召见司马,司马喝醉了不能见楚王,说:“上天让楚国失败。剩下的军队不能等待,于是连夜逃跑。”晋军进入楚军营地,吃了三天的粮食。楚军回国到达瑕地。楚王派人对司马说:“先大夫覆灭军队,是因为君王不在,你不要认为是过错。这是我的罪过。”司马拜了两拜说:“君王赐我死,死而不朽。”楚王派人阻止他,没赶上。作战那天,齐国的国佐、高无咎来到军中。卫侯离开卫国,鲁侯离开坏隤。鲁国叔孙侨如与公母私通。穆姜想赶走季孙和孟孙并夺取他们的家产。鲁公将要会合诸侯,穆姜送他,让他驱逐这两人。鲁公以晋国的危难告知,请求返回听命。穆姜生气,公子偃、公子鉏快步走过指着他说:“你不行,都是君王。”鲁公在坏隤等待,整顿宫室警戒防备,设置守卫后才出发。派孟献子守卫公宫。晋侯在沙随会合齐侯、卫侯、宋国华元、邾人,谋划讨伐郑国。鲁侯最后到达。叔孙侨如派人告诉郤犫说:“我们的君王在坏隤等待,以等待胜利者。”郤犫从叔孙侨如那里取得贿赂,而向晋侯诬告鲁侯。晋侯不见鲁公。鲁公从会盟回来,尹武公阻止晋侯、鲁侯、齐国国佐、邾人讨伐郑国。曹国人向晋国请求说:“自从我们先君宣公去世,国人说:‘怎么办?’忧患还没有消除,又讨伐我们寡君以灭亡曹国社稷的支柱,公子这是要灭绝曹国。先君如果有罪,那么君王已经把他列入会盟了。”晋侯对子臧说:“回去我就让你的君子回来。”子臧回去,曹伯回来。子臧全部献出他的封地和卿位而不出来。鲁侯参与讨伐郑国时,穆姜又命令鲁公像当初一样。鲁公又整顿守卫后出发。叔孙侨如派人告诉郤犫说:“鲁国有季孙和孟孙,就像晋国有栾书和范匄一样。政令在这里形成。现在他们谋划说:‘晋国政令多头,不可跟随。’宁愿侍奉齐国和楚国,有灭亡也不跟随晋国。如果想对鲁国得志,请阻止季孙行父并杀了他。我杀死孟孙蔑,不然回去必定背叛。”七月,晋人在苕丘逮捕了季孙行父。鲁侯返回在郓等待,派公孙婴齐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郤犫说:“如果赶走仲孙蔑并阻止季孙行父,我对你的国家比对公室更亲近。”公孙婴齐回答说:“叔孙侨如的实情,您一定听到了。如果赶走孟孙蔑和季孙行父,这是大大抛弃鲁国而怪罪我们寡君。如果还不抛弃,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臣子。如果早上让他们灭亡,鲁国必定晚上灭亡。”郤犫说:“我为你请求封邑。”公孙婴齐回答说:“我是鲁国的常使,怎敢借助大国来求取厚利。秉承寡君的命令来请求,如果得到所请求的,您的恩赐已经很多了,还求什么呢?”士燮对栾书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两位君王了。妾不穿丝绸,马

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公孙婴齐奉君命,无私谋国家,不贰图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九月,鲁出叔孙侨如而盟之,侨如奔齐,立其弟豹。十月乙丑,季孙及郤犫盟于扈。鲁侯归。乙丑,刺公子偃。孟献子之子子服它言于季孙曰:“子为上卿,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人其以子为爱,且不华国乎?”季孙曰:“吾亦愿之,然吾闻以徳荣为国华,而见国人之食麤衣恶者犹多,是以不敢。”文子以告献子,献子囚之七日。它于是俭素。文子曰:“过而能改,民之上也。”使为上大夫。经曰: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冰【雨木氷者,雨而木氷也。何休曰:“木者,少阳,幼君大臣之象;氷者,凝隂,兵之类也。氷胁木者,君臣将执于兵之徴。未防而有沙随、苕丘之事,天人之际,休咎之应焉,可诬也?而欲尽废五行传,亦过矣】夏四月辛未,滕子卒。郑公子喜帅师侵宋。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晋侯使栾黡来乞师。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不书“师败绩”,以其君亲集矢于目,而身伤为重也。当是时,两军相抗,未有胜负之形,晋之捷也,亦幸焉尔。幸非持胜之道,范文子所以立于军门,有圣人能内外无患,盍释楚以为外惧之戒乎?楚师虽败,其势益张,晋遂怠矣。卒有栾氏之譛,而诛三郤,国内大乱。圣人备书,以见行事之深切着明也】楚杀其大夫公子侧。秋,公会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臣子之于君父,扬其美不扬其恶,为尊者讳,为亲者讳,礼也。圣人假鲁史以示王法,其于鲁事有君臣之义,故君弑则书“薨”,易地则书“假”,灭国则书“取出奔则书“逊”,屈己而与强国之大夫盟则书“及”,叛盟失信而莫适守则没公而书“防”。凡此类,虽不没其实,示天下之公,必隐避其辞,以存臣子之礼。然则沙随之防,晋不见公,是鲁侯之大辱,深可耻焉者矣。曷为直书其事而不讳乎?曰:《春秋》伸道不伸邪,荣义不荣势,正已而无恤乎人,以仁礼存心而不忧横逆之至者也。沙随之防,鲁有内难,师出后期,所当恤者晋人,听叔孙侨如之譛,怒公而不见,曲在晋矣。鲁侯自反,非有背仁弃礼不忠之咎也。昔曽子尝闻大勇于夫子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徃矣。」孟子言浩然之气,至刚至大,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沙随之不见于公,何歉乎?直书不讳者,示天下后世,使之知大勇浩然之气,所以守身应物如此,其垂训之义大矣】公至自会,公会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曹伯归自京师【曹伯不名,其位未尝絶也。不絶其位,所以累乎天王也。其言自京师,王命也。言天王之释有罪也。善不防赏,恶不即刑。以尧为君,舜为臣,虽得天下,不能一朝居也。负刍杀世子而自立,不能因晋之执,寘诸刑典而使复国,则无以为天下之共主矣】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舎之于苕丘。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犫盟于扈。公至自会。乙酉,刺公子偃【按左氏所载,则是非着矣】

译不食粟。」这难道不算是忠诚吗?听信谗言而抛弃忠良,那将如何对待诸侯呢?公孙婴齐奉君命行事,没有私心谋取国家利益,没有二心图谋自身,也不曾忘记他的君主。如果驳回他的请求,就是抛弃好人,您应当仔细考虑这件事。于是答应鲁平公,赦免季孙。九月,鲁国驱逐叔孙侨如并与他结盟,侨如逃奔到齐国,立他的弟弟豹为继承人。十月乙丑日,季孙与郤犫在扈地结盟。鲁侯回国。乙丑日,刺杀公子偃。孟献子的儿子子服它对季孙说:“您身为上卿,妾室不穿丝绸,马匹不喂粟米,人们会认为您吝啬,而且这也不利于国家的荣耀啊。”季孙说:“我也愿意那样,但我听说以德行荣耀作为国家的华美,而看到国内吃粗粮穿破衣的人还很多,因此我不敢那样做。”文子将此事告诉献子,献子将他囚禁了七天。他从此变得节俭朴素。文子说:“有过错而能改正,是百姓中的上等之人。”让他担任上大夫。《春秋》记载:鲁襄公十六年春,周历正月,雨夹冰凌【雨夹冰凌,是下雨时树木结冰。何休说:“树木,象征少阳,代表幼君和大臣;冰,象征凝结的阴气,是兵灾的类象。冰胁迫树木,是君臣将被兵灾所制的征兆。不久就发生了沙随、苕丘的事件,天人之际,吉凶的应验,难道可以诬蔑吗?而想要完全废除五行传,也是错误的】夏四月辛未日,滕子去世。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六月丙寅日初一,发生日食。晋侯派栾黡来请求援军。甲午日晦日,晋侯与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楚子、郑军大败【不记载“军队大败”,是因为楚君亲自射中晋君的眼睛,而自身受伤更为严重。当时,两军对峙,胜负未定,晋国的胜利,也是侥幸罢了。侥幸不是持胜之道,范文子之所以站在军门,是有圣人能内外无患,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对外警惕的戒律呢?楚军虽然战败,但其势力更加张扬,晋国于是懈怠了。最终发生了栾氏的谗言,而诛杀三郤,国内大乱。圣人详细记载,以显示行事之深切着明】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侧。秋,鲁侯与晋侯、齐侯、卫侯、宋国华元、邾人在沙随会盟,晋侯不见鲁公【臣子对于君父,宣扬其美不宣扬其恶,为尊者讳,为亲者讳,是礼制。圣人借鲁史以示王法,对于鲁国之事有君臣之义,所以君主被杀则书“薨”,易地则书“假”,灭亡国家则书“取”,出奔则书“逊”,委屈自己而与强国的大夫结盟则书“及”,背叛盟约失信而无所适守则隐去公而书“防”。凡此类,虽然不掩盖事实,显示天下之公,但必须隐避其辞,以保存臣子之礼。然而沙随之防,晋侯不见鲁公,是鲁侯的大辱,深可耻焉。为何直书其事而不讳呢?回答说:《春秋》伸张道义不伸张邪曲,荣耀义理不荣耀权势,端正自己而不顾虑他人,以仁礼存心而不担忧横逆之至。沙随之防,鲁国有内难,军队出发迟到,所当恤者晋人,听信叔孙侨如的谗言,怒公而不见,过错在晋国。鲁侯自我反省,没有背仁弃礼不忠的罪过。从前曾子曾从夫子那里听说大勇说:“自我反省而理直,虽千万人吾往矣。”孟子言浩然之气,至刚至大,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沙随之不见于公,有什么歉疚呢?直书不讳者,示天下后世,使之知道大勇浩然之气,所以守身应物如此,其所垂训之义大矣】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鲁公与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参伐郑国。曹伯从京师回来【曹伯不称名,是因为他的地位未曾断绝。不断绝他的地位,是为了连累天王。说从京师回来,是王命。说明天王赦免有罪之人。善不防赏,恶不即刑。以尧为国君,舜为臣子,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能一朝安居。负刍杀世子而自立,不能因为晋国的拘捕,置于刑典而让他复国,就无法成为天下的共主了】九月,晋人抓获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冬十月乙亥日,叔孙侨如出奔齐国。十二月乙丑日,季孙行父与晋国郤犫在扈地结盟。鲁公从会盟之地回来。乙酉日,刺杀公子偃【按照《左传》所载,是非就明显了】

十二年,郑公子騑侵晋。卫北宫括帅师救晋,侵郑。尹武公、单襄公会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邾人伐郑,自戯童至于曲洧。鲁侯见单襄公,言及郤犫之譛也。单子曰:「君何患焉?晋君视逺而步高,夫目以定体,足以从之。视逺者絶义,足髙者弃徳,何以能久?郤氏,晋之宠人也。味厚者腊毒,位髙者疾颠。三卿五大夫可以戒惧矣。而锜好陵人,犫诬人,至掩人,其谁能忍之?」齐国子立于淫乱之朝,好尽言以招人过,怨之本也。唯善人能受尽言,齐其有乎?二国有祸,可以取伯,何患之有?四月乙酉,同盟于柯陵。楚公子婴齐救郑师于首丘。诸侯还。齐庆克通于声孟子,鲍牵以告国佐。佐召克,谓之。克告夫人曰:「国子谪我。」夫人怒。国子相齐侯会诸侯,髙鲍处守。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孟子诉之曰:「髙鲍将不纳君而立公子角。」国子知之。齐侯刖鲍牵而逐髙无咎。无咎奔莒。髙弱以卢叛。秋七月辛丑,鲁用郊。晋侯使荀防乞师于鲁。单子防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齐人、邾人围郑。楚公子申救郑师于汝上。诸侯还。壬申,鲁公孙婴齐卒于貍脤。十月丁巳朔,日有食之。邾子薨,諡曰定,公子牼嗣。齐侯使崔杼为大夫,使庆克佐之,帅师围卢。国佐从诸侯围郑,以难请而归,遂如卢,师杀庆克。以谷叛。齐侯与盟于徐关而复之。卢降。使国胜告难于晋,待命于清。晋侯侈,多外嬖,欲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克之废,怒郤氏。郤锜尝夺夷阳五田,郤犫尝与长鱼矫争田,执而梏之,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三子皆嬖于晋侯。晋侯田,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郤至。奉豕,寺人张孟夺之。至射而杀之。公曰:「季子欺予。」晋侯将作难,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敌,多怨有庸。」公曰:「然。」将以甲八百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助之,抽戈结衽而伪讼于三郤者,三郤听焉,遂皆杀之,尸诸朝。胥童刼栾书、荀偃矫曰:“必杀之。”公曰:“一朝而尸三卿,吾不忍益也。”对曰:“人将忍君。”遂出奔狄。公使辞于二子曰:“寡人有讨于郤氏,既伏其辜矣,大夫无辱,其复职位。”乃皆归。胥童为卿。晋侯游于匠丽氏,书偃执之。召士匄,匄辞。召韩厥,厥辞。舒庸人以楚鄢陵之败道,呉人伐巢,伐驾,围厘虺,遂恃呉而不设备。楚公子槖帅师袭舒庸,灭之。经曰:“十有七年春,卫北宫括帅师侵郑。夏,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秋,公至自防。齐髙无咎出奔莒。九月辛丑,用郊【郊之不时,未有甚于此者也,故特曰用郊。用者不宜用也。或曰盖以人享,叩其鼻血以荐也。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况敢用人乎】晋侯使荀防来乞师。冬,会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邾子貜且卒。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楚人灭舒庸。十三年冬十一月,晋栾书、荀偃杀胥童。庚申,使程滑弑晋侯,▯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乗,諡曰厉公。民无哀之者。鲁边人以告鲁侯,方朝问诸大夫曰:“谁之过也?”里革曰:“夫君人者,其威大矣,失威而至于杀其过多矣。”周子者,晋襄公之五世孙也,事单襄公,立无跛视,无旋听,无耸言,无逺。晋国有忧,未尝不戚;有庆,未尝不怡。襄公甚爱之,曰:“周令徳恭孝,其必有晋国乎?”于是晋人来逆周子,诸大夫见于清原。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所福也。”对曰:“羣臣敢不唯命是听。”盟而入,朝于武宫,逐不臣者七人。十二月乙酉朔,周子即位,定百事,立百官,育门子,选贤良,兴旧族,出滞赏,毕故刑,赦囚系,宥闲罪,荐。积徳,逮鳏寡,振废淹

译鲁僖公十二年,郑国公子騑侵犯晋国。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救援晋国,并入侵郑国。尹武公、单襄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候、曹伯、邾人讨伐郑国,从戏童一直打到曲洧。鲁侯拜见单襄公,谈到了郤犫进谗言的事。单襄公说:“您担心什么呢?晋国国君目光高远而步伐高大,眼睛用来确定身体的姿态,脚用来跟随眼睛。目光高远的人断绝道义,步伐高大的人抛弃德行,怎么能长久呢?郤氏是晋国受宠爱的人。味道浓烈的肉容易中毒,地位高的人容易跌倒。三卿和五大夫可以引以为戒感到恐惧了。可是郤锜喜欢欺凌别人,郤犫喜欢诬陷别人,郤至喜欢掩盖别人的过错,谁能忍受他们呢?”齐国的国子站在淫乱的朝廷上,喜欢把话说尽来招致别人的过错,这是怨恨的根本。只有善良的人才能接受直言不讳的话,齐国会有这样的人吗?这两个国家如果有祸乱,可以借此取得霸主地位,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四月乙酉日,各国在柯陵结盟。楚国公子婴齐在首丘救援郑国军队。诸侯回国。齐国庆克与声孟子私通,鲍牵把这事告诉了国佐。国佐召见庆克,斥责了他。庆克告诉夫人说:“国子指责我。”夫人很生气。国佐辅佐齐侯会合诸侯,高无咎和鲍牵留守国内。等到齐侯将要回来时,高、鲍二人关闭城门搜查宾客。声孟子告状说:“高、鲍二人将不接纳国君而要立公子角为国君。”国佐知道了这件事。齐侯砍断了鲍牵的脚并驱逐了高无咎。高无咎逃奔到莒国。高弱带着卢地叛变。秋季七月辛丑日,鲁国举行郊祭。晋侯派荀防向鲁国请求出兵。单襄公会同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侯、齐人、邾人包围郑国。楚国公子申在汝水之上救援郑国军队。诸侯回国。壬申日,鲁国公孙婴齐在貍脤去世。十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邾子去世,谥号为定,公子牼继位。齐侯任命崔杼为大夫,让庆克辅佐他,率领军队包围卢地。国佐跟随诸侯包围郑国,因为国内有难请求回国,于是前往卢地,军队杀死了庆克。庆克带着谷地叛变。齐侯在徐关与他结盟后让他回国。卢地投降。齐侯派国胜向晋国报告祸难,在清地等待命令。晋侯奢侈,有很多外宠,想除掉众大夫而任用他左右的胥童。因为庆克被废黜,晋侯怨恨郤氏。郤锜曾经夺取夷阳五的田地,郤犫曾经与长鱼矫争夺田地,抓起来给他戴上刑具,和他的父母妻子儿女同坐一辆车。这三个人都受晋侯宠幸。晋侯打猎,和妇人先杀猎物然后饮酒,后来让大夫杀郤至。郤至捧着猪肉,宦官张孟抢夺它。郤至射杀了张孟。晋侯说:“季子欺骗我。”晋侯准备发动祸难,胥童说:“必须先除掉三郤。家族庞大怨恨就多,除掉大族不威胁敌人,怨恨多会有用处。”晋侯说:“对。”打算用八百甲士攻打郤氏。长鱼矫请求不用众人。晋侯派清沸魋帮助他,抽出戈系在衣襟上假装与三郤诉讼,三郤听信了他,于是都被杀死,尸体陈列在朝堂上。胥童胁迫栾书、荀偃说:“一定要杀了他们。”晋侯说:“一天之内陈列三位卿的尸体,我不忍心再增加了。”回答说:“别人将忍心对待您。”于是栾书、荀偃出逃到狄国。晋侯派人向两人道歉说:“我对郤氏有讨伐,他们已经伏罪了,大夫们不要受辱,请回到职位上。”于是两人都回来了。胥童担任卿。晋侯在匠丽氏游玩,栾书、荀偃抓住了他。召见士匄,士匄推辞。召见韩厥,韩厥推辞。舒庸人因为楚国在鄢陵战败,引导吴国攻打巢国,攻打驾地,包围厘虺,于是依仗吴国而不设防备。楚国公子槖率领军队袭击舒庸,灭掉了它。《春秋》记载:“鲁僖公十七年春天,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夏天,鲁侯会同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侯、卫侯、曹伯、邾人讨伐郑国。六月乙酉日,在柯陵结盟。秋天,鲁侯从防地回来。齐国高无咎出逃到莒国。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祭【郊祭不合时宜,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特别说用郊。用是不应该用的意思。有人说大概是用活人献祭,敲破鼻子取血来进献。古代六畜不互相作为牺牲,何况敢用人呢】晋侯派荀防来请求出兵。冬天,会同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侯、齐人、邾人讨伐郑国。十一月,鲁侯从讨伐郑国回来。壬申日,公孙婴齐在貍脤去世。十二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邾子貜且去世。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郤锜、郤犫、郤至,楚国人灭掉了舒庸。鲁僖公十三年冬天十一月,晋国栾书、荀偃杀了胥童。庚申日,派程滑弑杀晋侯,在翼东门之外车裂他,用一辆车,谥号为厉公。百姓没有哀悼他的。鲁国边境的人告诉鲁侯,鲁侯正在朝见时询问大夫们说:“这是谁的过错?”里革说:“君主,他的威严很大,失去威严以至于被杀,过错太多了。”周子是晋襄公的五世孙,侍奉单襄公,站立没有跛行,看没有斜视,听没有旋转,说话没有耸肩,没有远离。晋国有忧患,他未曾不忧愁;有喜庆,他未曾不快乐。单襄公非常喜爱他,说:“周子有美德恭敬孝顺,他一定会拥有晋国吧?”于是晋国人来迎接周子,众大夫在清原拜见。周子说:“我起初的愿望达不到这个地步,即使达到了,难道不是天意吗?况且人们寻求君主,是为了让他发号施令。立了君主而不听从,还要君主做什么?你们任用我,今天如果不,也今天共同听从君主,这是神明所赐福的。”回答说:“众臣怎敢不听从命令。”结盟后进入国都,在武宫朝见,驱逐了七个不臣服的人。十二月乙酉日初一,周子即位,安定百事,设立百官,养育门子,选拔贤良,复兴旧族,发放积压的赏赐,完成旧的刑罚,赦免囚犯,宽恕轻微罪行,进献。积累德行,照顾鳏寡,救济被废弃淹滞的人

,养老幼,恤孤疾。年过七十,公亲见之。凡六官之长,皆民誉举,不失职。官不易方,爵不逾徳,师不陵正,旅不偪师。民无谤言。栾伯请公族大夫,公曰:「荀家惇惠,荀会文敏,黡也果敢无忌,镇静。夫膏粱之性,难正也。使惇惠者敎之,则徧而不倦;文敏者导之,则婉而入;果敢者谂之,则过不隐;镇静者修之,则壹。」齐侯使士华免以戈杀国佐于内宫之朝,师逃于夫人之宫。使清人杀国胜,国弱奔鲁。以庆封为大夫。既齐侯反,国弱使嗣国氏。鲁侯朝于晋,郑伯侵宋及曹门外,遂会楚子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焉,以三百乗戍之而还。宋人患之。西鉏吾曰:「若楚人与吾同恶,以徳于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贰矣。不然而收吾憎,使赞其政,以问衅,亦吾患也。今将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以塞夷庚,逞奸而携服毒诸侯,而惧呉晋,吾庸多矣。」杞伯、邾子朝于鲁,鲁筑鹿囿。夏六月,鲁侯薨,諡曰成,公子午嗣,生三年矣。宋人围彭城,楚公子婴齐救之,伐宋。华元如晋告急。时韩厥将中军,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彊,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晋士鲂乞师于鲁。晋侯会宋公、卫侯、邾子、鲁仲孙蔑、齐崔杼盟于虚朾,以谋救宋。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鲁▯其君仲孙蔑,请于诸侯先归会塟。经曰:「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庚申,晋弑其君州蒲【弑君,天下之大罪;讨贼,天下之大刑。春秋合于人心而定罪,圣人顺于天理而用刑。固不以大霈释当诛之贼,亦不以大刑加不弑之人。然赵盾以不越境而书弑,许世子止以不尝药而书弑,郑归生以惮老惧谗而书弑,楚公子比以不能效死不立而书弑,齐陈乞以废长立幼而书弑,栾书身为元帅,亲执厉。】公使程滑弑公而以车一乗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仲尼无私与天为一,奚独于盾止?归生比乞,则责之甚偹,讨之甚严;而于栾武子阔略如此乎?学者深求其防,知圣人诛乱贼之大要,而后可与言《春秋》矣】齐杀其大夫国佐。公如晋。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此伐宋以纳鱼石,其不曰「纳宋鱼石于彭城」何也?刘敞曰:「不与纳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诸侯世也。大夫失位,诸侯纳之,非正也;大夫不世也。诸侯托于诸侯,礼也;大夫托于诸侯,非礼也。其言『复入』者,已絶而复入,恶之甚者,宋鱼石、晋栾盈是矣】公至自

译抚养老人,养育幼儿,体恤孤儿和病人。年龄超过七十岁的,国君亲自接见他们。凡是六官的长官,都是由百姓称赞推举的,没有失职的。官员不改变职方,爵位不超越德行,副官不凌驾于正官之上,旅帅不逼迫师帅。百姓没有诽谤之言。栾伯请求任命公族大夫,国君说:“荀家敦厚仁惠,荀会文雅敏捷,黡果敢无畏,镇静沉稳。那些出身富贵膏粱之家的人,本性难以纠正。让敦厚仁惠的人教导他们,就会普遍受益而不疲倦;让文雅敏捷的人引导他们,就会委婉而入心;让果敢无畏的人规劝他们,过错就不会隐瞒;让镇静沉稳的人修养他们,就会专一不二。”齐侯派士华免用戈在内宫朝堂上杀死了国佐,军队逃到夫人的宫中。齐侯派清人杀死了国胜,国弱逃奔到鲁国。齐侯任命庆封为大夫。不久齐侯回国,国弱派继承人继承国氏。鲁侯到晋国朝见,郑伯侵犯宋国到达曹门之外,于是会同楚子攻打宋国,夺取了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犯城郜,夺取了幽丘,一同攻打彭城,接纳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夫在那里,用三百辆战车戍守后返回。宋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西鉏吾说:“如果楚国人和我们共同憎恶,对我们有恩德,我们本来侍奉他们,也不敢有二心。如果不这样,却收容我们的仇敌,让他们参与政事,来寻找我们的破绽,这也是我们的祸患。现在将要推崇诸侯中的奸邪之人,而瓜分他们的土地,来堵塞夷地的通道,放纵奸邪而离间服从的诸侯,从而畏惧吴国和晋国,我们的祸患就多了。”杞伯、邾子到鲁国朝见,鲁国修筑鹿囿。夏六月,鲁侯去世,谥号为成,公子午继位,出生才三年。宋国人包围彭城,楚公子婴齐救援彭城,攻打宋国。华元到晋国告急。当时韩厥率领中军,说:“想要求得人才,必须先勤劳努力。成就霸业、安定强国,从宋国开始。”晋侯在台谷驻扎军队,救援宋国,在靡角之谷遇到楚军。楚军撤退。晋士鲂向鲁国请求援军。晋侯会同宋公、卫侯、邾子、鲁国的仲孙蔑、齐国的崔杼在虚朾结盟,以谋划救援宋国。宋国人辞谢诸侯而请求军队,用来包围彭城。鲁国因为国君去世,仲孙蔑向诸侯请求先回去参加葬礼。《春秋》记载:“十八年春,周王正月,晋国杀死了他的大夫胥童。庚申日,晋国弑杀了他的国君州蒲【弑杀国君,是天下的重大罪行;讨伐乱贼,是天下的重大刑罚。《春秋》合乎人心而定罪,圣人顺应天理而用刑。固然不会因为大赦而释放应当诛杀的乱贼,也不会因为重刑而加罪于没有弑君的人。然而赵盾因为不越境而记载为弑君,许世子止因为不尝药而记载为弑君,郑归生因为畏惧年老、害怕谗言而记载为弑君,楚公子比因为不能效死而不立而记载为弑君,齐陈乞因为废长立幼而记载为弑君,栾书身为元帅,亲手执行了厉公。】晋灵公派程滑弑杀了国君,并用一辆车将他葬在翼东门之外。孔子无私,与天合一,为什么唯独对赵盾、许世子止如此?对归生、公子比、陈乞,则责备得非常完备,讨伐得非常严厉;而对栾武子却如此宽略呢?学者深入探究其界限,知道圣人诛杀乱贼的大要,然后才可以谈论《春秋》】齐国杀死了他的大夫国佐。鲁公到晋国。夏,楚子、郑伯攻打宋国。宋国的鱼石再次进入彭城【这次攻打宋国是为了接纳鱼石,为什么不说是“接纳宋国的鱼石到彭城”呢?刘敞说:“不赞成接纳。诸侯失去国家,诸侯接纳他,是正当的;因为诸侯是世袭的。大夫失去职位,诸侯接纳他,是不正当的;因为大夫不是世袭的。诸侯依托于诸侯,是合乎礼的;大夫依托于诸侯,是不合乎礼的。说‘再次进入’,是因为已经断绝关系又再次进入,这是非常恶劣的行为,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就是这样的人】鲁公从晋国回来

晋晋侯使士匄来聘,杞伯来朝。八【月】邾子来朝。筑鹿囿。己丑,公薨于路寝。冬,楚人、郑人侵宋。晋侯使士鲂来乞师。十有二月,仲孙蔑防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丁未,葬我君成公。

十四年,鲁侯午之元年,诸侯之大夫围彭城,彭城降晋,晋以五大夫归,寘诸瓠丘。晋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晋侯、卫侯次于戚,以为之援。楚师救郑,侵宋。吕留秋七月辛酉,王崩,諡曰简王。子泄心立。邾子朝于鲁。卫侯使公孙剽聘于鲁,剽,黒背之子也。晋荀防聘于鲁。古者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以继好、结信、谋事、补阙,礼之大者也。经曰:“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仲孙蔑会晋栾黡、宋华元、卫▯殖、曹人、邾人、莒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书“围彭城”者,鲁史旧文也;曰“围宋彭城”者,仲尼亲笔也。楚已取彭城,封鱼石矣,则曷为系之宋?楚不得取之宋,石不得受之楚。楚虽专其地,君子不登叛人,所以正疆域、固封守也】夏,晋韩厥帅师伐郑。仲孙蔑会齐崔杼、曹人、邾人、▯人次于鄫【楚人释君而臣是助,事已悖矣。晋降彭城以鱼石等归,遂伐郑,而诸侯次于鄫,此皆放于义而行者也。传书楚子辛救郑,而经不书者,郑本为楚,以其君之故,亲集矢于目,是以与楚而不贰也。弃中国从蛮夷,不能以大义裁之,惟私欲之从,则郑无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经所以削之也】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九月辛酉,天王崩。邾子来朝。冬,卫侯使公孙剽来聘。晋侯使荀防来聘【简王崩,赴告已及矣,则宜以所闻先后而奔丧。今邾子方来修朝礼,卫侯、晋侯方来脩聘事于王丧,若越人视秦人之肥瘠焉,而左氏以为礼,此何礼也?滕定公薨,世子定为三年之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也。”丧纪益废,民习于耳目而不察,故后世以日易月,人子安而行之,不知《春秋》之义,惜哉】

  皇王大纪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五十二宋胡宏撰三王纪

  灵王

元年冬十一月,葬简王。郑师侵宋,楚令也。齐侯伐莱,莱人赂之以索马牛,皆百匹,乃还。春三月,鲁侯之母姜氏薨。夏四月,郑伯薨,谥曰成公子髠顽嗣。晋师、宋师、卫师侵郑。晋荀防防诸侯之大夫于戚,以谋郑故。鲁仲孙蔑请城虎牢以偪之。荀防曰:“善。”然寡君之忧不唯郑,将有请于齐鲁。葬齐姜。齐侯使诸姜宗妇送葬,召莱子,莱子不会。晏弱城东阳以偪莱。鲁叔孙豹聘于宋,通嗣君也。晋荀防复防诸侯之大夫于戚,齐崔杼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会,以防有欲请于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楚右司马公子申多受小国之赂以偪婴齐壬夫,楚人杀之。经曰:“二年春王正月,葬简王。郑师伐宋。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六月庚辰,郑伯睔卒。晋师、宋师、卫甯殖侵郑。秋七月,仲孙蔑会晋荀防、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己丑,▯我小君齐姜。叔孙豹如宋。冬,仲孙蔑会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虎牢,郑地,岩险闻于天下,地有所必据而不可以弃焉者也。有而不能守,故不系于郑。然则据地设险,亦所贵乎?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大易》之训也。城郭沟池以为固,六君子之所谨也。凿斯池,筑斯城,与民同守,孟子所以语滕君也。夫狡焉思啓封疆而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者,固非春秋之所贵。守天子之土,继先君之世,不能设险守国,将至于迁溃灭亡,亦非圣人之所与。故城虎牢而不系于郑,程氏以为责郑之不能有也。其圣人以待衰世之意,小康之事耶】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二年,楚公子婴齐为简之师,组甲被练,使邓廖帅之,以侵呉。呉人要而击之,获邓廖。伐楚,取驾、驾良邑也

译晋侯派遣士匄前来聘问,杞伯前来朝见。八月,邾子前来朝见。修筑鹿囿。己丑日,成公在路寝去世。冬天,楚国人、郑国人侵犯宋国。晋侯派遣士鲂前来请求出兵。十二月,仲孙蔑与晋侯、宋公、卫侯、邾子以及齐国的崔杼在虚朾结盟。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

十四年,鲁侯午即位的第一年,诸侯的大夫包围彭城,彭城投降晋国,晋国将五位大夫送还,安置在瓠丘。晋国的韩厥、荀偃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攻入郑国的外城,在洧水之上击败郑国的步兵。这时,东方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鄫地,以等待晋军。从郑国出发,率领鄫地的军队侵犯楚国的焦夷以及陈国。晋侯、卫侯驻扎在戚地,作为他们的后援。楚国军队救援郑国,侵犯宋国。吕留秋七月辛酉日,周简王去世,谥号为简王。他的儿子泄心即位。邾子朝见鲁国。卫侯派遣公孙剽到鲁国聘问,公孙剽是黒背的儿子。晋国的荀防到鲁国聘问。古代诸侯即位,小国朝见他们,大国则派遣使者聘问,以此来延续友好、结守信义、谋划事务、弥补缺失,这是礼仪中最重要的。《春秋》记载:“元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即位。仲孙蔑与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莒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包围宋国的彭城【记载“围彭城”的,是鲁国史官原有的文字;记载“围宋彭城”的,是孔子亲笔所写。楚国已经夺取彭城,封给鱼石了,那么为什么还要归属宋国?因为楚国无权夺取宋国的土地,鱼石也无权接受楚国的封赏。楚国虽然独占那片土地,但君子不接纳叛臣,这是为了端正疆域、巩固封守】夏天,晋国的韩厥率领军队讨伐郑国。仲孙蔑与齐国的崔杼、曹国人、邾国人、孙林父驻扎在鄫地【楚国人舍弃君主而帮助臣下,事情已经悖逆了。晋国让彭城的鱼石等人归降,于是讨伐郑国,而诸侯驻扎在鄫地,这些都是遵循道义而行的。传文记载楚子辛救援郑国,而《春秋》不记载,是因为郑国原本依附楚国,因为国君的缘故,亲自射中眼睛,所以亲近楚国而没有二心。抛弃中原而追随蛮夷,不能用大义来裁断,只顺从私欲,那么郑国就没有可救的善行,楚国也就得不到能救的美名,所以《春秋》删削了它】秋天,楚国的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九月辛酉日,周天子去世。邾子前来朝见。冬天,卫侯派遣公孙剽前来聘问。晋侯派遣荀防前来聘问【周简王去世,讣告已经到达,那么应该根据听到的消息先后奔赴丧礼。现在邾子才来修习朝见之礼,卫侯、晋侯才来修习聘问之事,对待周王的丧事,就像越国人看秦国人胖瘦一样漠不关心,而左氏认为这是合乎礼的,这是什么礼呢?滕定公去世,世子定为守三年之丧,父兄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先君都没有这样做。”丧礼更加废弛,百姓习以为常而不察觉,所以后世用日数代替月数,人子安然实行,不知道《春秋》的大义,可惜啊】

皇王大纪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五十二 宋 胡宏 撰 三王纪

灵王

元年冬天十一月,安葬周简王。郑国军队侵犯宋国,是楚国的命令。齐侯讨伐莱国,莱人用一百匹马、一百头牛贿赂齐侯,齐侯才撤退。春天三月,鲁侯的母亲姜氏去世。夏天四月,郑伯去世,谥号为成公,公子髠顽继位。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军队侵犯郑国。晋国的荀防在戚地会见诸侯的大夫,以谋划郑国的事。鲁国的仲孙蔑请求修筑虎牢城以逼近郑国。荀防说:“好。”然而我们国君的忧虑不只是郑国,还将向齐国、鲁国有所请求。安葬齐姜。齐侯派遣诸姜宗妇送葬,召见莱子,莱子没有赴会。晏弱修筑东阳城以逼近莱国。鲁国的叔孙豹到宋国聘问,以通报新君即位。晋国的荀防再次在戚地会见诸侯的大夫,齐国的崔杼以及滕、薛、小邾的大夫都参加了,因为荀防有想向齐国请求的话。于是修筑虎牢城。郑国人于是讲和。楚国右司马公子申多接受小国的贿赂以逼迫婴齐、壬夫,楚国人杀了他。《春秋》记载:“二年春天周历正月,安葬周简王。郑国军队讨伐宋国。夏天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六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的孙林父侵犯郑国。秋天七月,仲孙蔑与晋国的荀防、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人、邾人在戚地会见。己丑日,安葬我们的小君齐姜。叔孙豹前往宋国。冬天,仲孙蔑与晋国的荀防、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邾国、滕国、薛国、小邾国的大夫在戚地会见,于是修筑虎牢城【虎牢,是郑国的土地,险要闻名天下,是有必要占据而不能放弃的地方。拥有却不能守住,所以不归属郑国。那么占据土地设置险阻,也是值得重视的吗?君王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是《周易》的教诲。修筑城郭沟池来作为固守,是六位君子所谨慎对待的。挖掘护城河,修筑城墙,与百姓共同守卫,是孟子对滕君所说的。那些狡猾地想开拓疆土而争夺土地,因争地而杀人遍野,因争城而杀人满城的,固然不是《春秋》所推崇的。守卫天子的土地,继承先君的基业,不能设置险阻守卫国家,将导致迁徙溃败灭亡,也不是圣人所赞同的。所以修筑虎牢城而不归属郑国,程氏认为是责备郑国不能拥有它。这大概是圣人对待衰世之意,小康之事吧】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

二年,楚国的公子婴齐担任简师,穿着组甲,披着练衣,派遣邓廖率领军队,去侵犯吴国。吴国人伏击他们,俘获了邓廖。讨伐楚国,夺取了驾、良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