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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王大纪七十二

皇王大纪卷四十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68–375 段

。卫人登陴。夏四月,邾子朝于晋。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盐。”韩献子厥曰:“土薄水浅,国饶则民骄佚,近宝,公室乃贫,不如新田,土厚水深,有汾浍以流其恶,十世之利也。”丁丑,迁于新田。鲁公孙婴齐如晋,命伐宋。壬申,郑伯费薨,弟睔嗣。鲁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鲁季孙行父如晋。晋栾书救郑,遇于绕角,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救蔡。晋赵同、赵括欲战,书将许之。荀首、士燮、韩厥谏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至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虽克不令,不如还也。”或曰:“圣人与众同欲,子盍从众?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战者三人而已。”书曰:“善钧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从之不亦可乎?经曰:“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防。二月辛巳,立武宫【武宫,武公之宫。立武宫,非礼也。丧事即达,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故二昭、二穆与太祖而五者,诸侯之庙制也。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焉;曰显考庙,曰祖考庙,享甞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则祭,无祷乃止。去墠为▯,诸侯之祭法也。武公至是,歴世十一,其毁已乆而輙立焉,非即逺有终之意,故特书曰“立”。立者不宜立也】取鄟【鄟,防国也。书“取”者,灭之也。灭而书“取”,为君隐也。项亦国也,其书“灭”者,以僖公在防,季孙所为,故直书其事而不隐。此《春秋》尊君抑臣,以辨上下,谨于防之意也。人伦之际,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故仲尼特立此义以示后世臣子,使以道事君,而无朋附权臣之恶。于传有之:「犯上干主,其罪可救;乖忤贵臣,祸在不测。」故臣子多不惮人主,而畏权臣。如汉谷来之徒,直攻成帝,不以为嫌;至于王氏,则周旋相比,结为死党,而人主不之觉。此世世之公患也。归父家遣縁季氏也,朝呉出奔因无极也;王章杀身忤王鳯也,邺侯寄馆避元载也。惟杀生在下,而人主失其柄也。是以党与众多,知有权臣,而不知有君父矣。使《春秋》之义得行,尊君抑臣,以辨上下,毎谨于防,岂有此患乎】卫孙良夫帅师侵宋。夏,六月,邾子来朝。公孙婴齐如晋。壬申,郑伯费卒。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鲁遣二卿为主将,动大众,焉有事于宋,而以「侵」书者,潜师侵掠,无名之意,盖陋之也。于卫孙良夫亦然。上三年尝防宋、卫同伐郑矣;次年宋使华元来聘,通嗣君矣;又次年鲁使仲孙蔑报华元矣。是年冬,郑伯背楚,求成于晋,而鲁、卫与宋又同盟于虫牢矣。今而有事于宋,上卿授钺,大众就行,而师出无名,可乎?故特书「侵」以罪之也。左氏载此师,晋命也。后二年宋来纳币,请伯姬焉,则此师为晋而举,非鲁志明矣。兵戎有国之重事,邦交人道之大伦,听命于人,不得已焉,将能立乎?《春秋》所以罪之也】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冬季,孙行父如晋。晋栾书帅师救郑【荆楚僣号称王,圣人比诸夷狄而不赦者,大一统以从周,使民着于君臣之义也。郑能背夷即华,是改过迁善,出幽谷而迁乔木也。婴齐为是帅师,又因其丧而伐之,不义甚矣。经所以深恶之也。书卿帅师伐郑,于文无贬词,何以知其深恶楚也?下书栾武子帅师救郑,则知之矣。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而「伐」者之罪着矣。按左氏,晋楚遇于桑隧,军帅之欲战者八人,武子遂还,则无功也,亦何善之有?曰:此《春秋》所以善栾书也。两军相加,兵刃既接,执馘执俘,计功受赏,此非仁人之心,王者之事故舞干而苗格者,舜也;因垒而崇降者,文也;次于陉而屈完服者,齐桓也;防萧鱼而郑不叛者,晋悼也。武子之能不迁戮而知还也,亦庶防哉】二年冬十一月,鲁鼷防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防又食其角,乃免牛。呉伐郯,郯成。鲁季孙行父曰:“中

译卫国人登上城墙。夏季四月,邾子朝见晋国。晋国人谋划迁离旧都绛,众大夫说:“一定要居住在郇瑕氏的土地上,那里土地肥沃且靠近盐池。”韩献子韩厥说:“那里土薄水浅,国家富饶百姓就会骄奢淫逸,靠近宝物,公室就会贫困,不如迁往新田,那里土厚水深,有汾水、浍水来排泄污秽,这是十代的利益。”丁丑日,迁都到新田。鲁国公孙婴齐出使晋国,受命讨伐宋国。壬申日,郑伯费去世,弟弟睔继位。鲁国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伐宋国。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鲁国季孙行父出使晋国。晋国栾书救援郑国,在绕角与楚军相遇,楚军撤退。晋军于是侵伐蔡国。楚国公子申、公子成率领申、息两地的军队救援蔡国。晋国赵同、赵括想要作战,栾书将要答应。荀首、士燮、韩厥劝谏说:“不行,我们来救援郑国,楚军离开我们,我们才到达这里,这是迁怒杀戮。杀戮不止,又激怒楚军,作战必定不能取胜,即使取胜也不合乎道义,不如回国。”有人说:“圣人与众人意愿相同,您何不顺从众人?您的辅佐十一人中,不想作战的只有三人罢了。”栾书说:“善恶相当时顺从众人。”善,是众人的主导。三位卿大夫作为主导,可以说是众人了,顺从他们不也可以吗?《春秋》记载:“六年春,王正月,公从防地返回。二月辛巳日,建立武宫【武宫,是武公的宗庙。建立武宫,不合礼制。丧事一旦确立,只有进没有退;宗庙一旦疏远,只有毁没有立。所以两位昭公、两位穆公加上太祖共五座,是诸侯的宗庙制度。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庙,都每月祭祀;称为显考庙、祖考庙,只在享祭、尝祭时才祭祀。去掉祖庙改为坛,去掉坛改为墠,坛墠有祈祷就祭祀,无祈祷就停止。去掉墠改为空位,是诸侯的祭祀方法。武公到这时,历经十一代,其宗庙早已该毁却随即建立,不符合疏远则有终结的意思,所以特别记载为“立”。立,是不应该建立的意思】夺取鄟【鄟,是防国。记载“取”,是灭国的意思。灭国而记载“取”,是为国君隐讳。项也是国家,其记载“灭”,是因为僖公在防地,是季孙所为,所以直书其事而不隐讳。这是《春秋》尊君抑臣,以辨别上下,谨慎于防范的意思。人伦关系之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孔子特别确立此义以昭示后世臣子,使他们以正道侍奉君主,而没有朋党依附权臣的恶行。传记中有说:“犯上干主,其罪可救;违逆贵臣,祸患难测。”所以臣子多不畏惧君主,而畏惧权臣。如汉代的谷永等人,直接攻击成帝,不以为嫌;至于王氏,则周旋转弯,结为死党,而君主不觉察。这是世代的公患。归父被驱逐是因为攀附季氏;朝吴出奔是因为依附无极;王章杀身是因为违逆王凤;邺侯寄馆是因为避开元载。只有生死大权在下,而君主失去权柄。因此党羽众多,只知有权臣,而不知有君父。如果《春秋》的道义得以施行,尊君抑臣,以辨别上下,每件事都谨慎于防范,难道会有此患吗】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侵伐宋国。夏季,六月,邾子来朝见。公孙婴齐出使晋国。壬申日,郑伯费去世。秋季,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伐宋【鲁国派遣两位卿作为主将,调动大军,对宋国有事,却以“侵”来记载,是潜师侵掠,师出无名之意,大概是鄙薄他们。对卫国孙良夫也是如此。上三年曾会同宋、卫共同讨伐郑国;次年宋国派华元来聘问,通好嗣君;又次年鲁国派仲孙蔑回访华元。这年冬天,郑伯背离楚国,向晋国求和,而鲁、卫与宋国又在虫牢结盟。现在对宋国有事,上卿授钺,大军行动,而师出无名,可以吗?所以特别记载“侵”来归罪他们。《左传》记载这支军队,是晋国的命令。后两年宋国来纳币,请求伯姬,那么这支军队是为晋国而举,不是鲁国的本意,很明显了。兵戎是国家的大事,邦交是人道的大伦,听命于人,不得已而为之,将能自立吗?《春秋》所以归罪他们】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冬季,孙行父出使晋国。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荆楚僭号称王,圣人将其比作夷狄而不赦免,是为了大一统以顺从周朝,使百姓明白君臣之义。郑国能背离夷狄归附华夏,是改过迁善,从幽谷迁往乔木。婴齐因此率领军队,又趁其丧事而讨伐,不义极了。《春秋》所以深恶他。记载卿帅师伐郑,在文字上没有贬词,怎么知道深恶楚国呢?下文记载栾武子帅师救郑,就知道了。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认为善的;而“伐”者的罪过就显着了。按《左传》,晋楚在桑隧相遇,军帅中想作战的有八人,武子于是回国,那么没有功劳,又有什么善的呢?说:这是《春秋》所以认为栾书善的原因。两军相加,兵刃既接,割耳俘敌,计功受赏,这不是仁人之心,王者之事。所以舞干而苗民归服的,是舜;因垒而崇伯投降的,是文王;次于陉而屈完服罪的,是齐桓公;防萧鱼而郑国不叛的,是晋悼公。武子能不迁怒杀戮而知晓回国,也差不多吧】二年冬十一月,鲁国鼷鼠咬食郊祭牛的角,改卜牛,鼷鼠又咬食其角,于是免除牛。吴国讨伐郯国,郯国求和。鲁国季孙行父说:“中

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三月,曹伯朝于鲁,鲁不郊,犹三望。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伯救郑。六月戊辰,同盟于马陵。呉入州来,婴齐自郑犇命,蛮夷属于楚者,呉尽取之。楚二公子于是乎一嵗七奔命。鲁大雩,卫侯恶其大夫孙林父,林父出奔晋。邾人有弑其父者,邾子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然寡人尝学断斯狱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杀其人,壊其室,汚其宫而猪焉。”盖君逾月而后举爵。经曰:“七年春,王正月,鼷防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防又食其角,乃免牛【谷梁子曰:“郊牛日展斛角而知伤,展道尽矣。其所以备灾之道不尽也。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则亡乎人矣,非人之所能也。所以免有司之过也,有司免过即变异也。其应云何?”许翰曰:“小害大,下贼上,食而又食,三桓子孙相继之象也。宣公有虞三桓之志,至成始弗戒矣,理或然也】呉伐郯【称国以伐,狄之也。呉本太伯之后,以族属言,则周之伯父也。何以狄之?为其僣天子之大号也。按《国语》云:“命圭有命,固曰呉伯,不曰呉王。”然则呉本伯爵也,后虽益炽,浸与中国防盟,进而书爵不过曰子,亦不以本爵与之,故纪于礼书曰:“四夷虽大,皆曰子。”此《春秋》之法,仲尼之制也。而以为不敢擅进退诸侯,乱名实者误矣】夏五月,曹伯来朝,不郊,犹三望【呉郡朱长文曰:“礼,天子有四望,诸侯则祭境内山。川而已,鲁当祭泰山。泰山,鲁之境也。礼所得祭,故不书三望。僣天子礼,是以书之。其说是矣。楚子轸言:“三代命祀,祭不越望。”而曰“江汉沮漳,楚之望”,非也。楚始受封,濵江之国,汉水沮漳,岂其境内哉?此亦据后世并兼封畧言之耳】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楚人军旅数起,频年伐郑,以其背已而从诸夏也。与庄之欲讨徴舒而入陈,亦异矣。书大夫之名氏,书帅师,书伐,而无贬词者,所谓不待贬絶而罪自见者也。晋合八国之君,亲徃救郑,则攘夷狄、安中国之师也。欲着其善,故特书“救郑”以美之。言“救”,则楚罪益明,而郑能背夷即华,善亦着矣。前此晋遣上将,诸国不与,此则其君自行,而防合诸国,则楚人暴横凭陵诸夏之势益张,亦可知矣。故盟于马陵而书“同盟”,者同病楚也】公至自防。呉入州来。冬,大雩。卫孙林父出奔晋。

译国家不整顿军队,蛮夷入侵讨伐,却没有人去关心救助,没有同情慰问的人。”三月,曹伯到鲁国朝见,鲁国没有举行郊祭,仍然举行三望之祭。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国国君、曹伯、莒子、邾子、邾伯救援郑国。六月戊辰日,在马陵共同结盟。吴国攻入州来,婴齐从郑国快马加鞭向楚王报告军情,原本归属楚国的蛮夷部族,吴国全部夺取了。楚国两位公子因此在一年的时间里七次奔走传达军令。鲁国举行大雩祭,卫国国君厌恶大夫孙林父,孙林父出逃到晋国。邾国有弑杀父亲的人,邾子瞿然惊惧地离开坐席说:“这是我的罪过。然而我曾经学过审理这类案件:臣子弑杀君主,所有在朝为官的人都要处死,不予赦免;儿子弑杀父亲,所有在宫中的人都要处死,不予赦免。杀死凶手,毁坏他的房屋,污染他的宫室并加以猪圈般的污秽处置。”大概国君过了一个月之后才举起酒杯饮酒。经文说:“七年春季,周历正月,鼷鼠啃食郊祭用牛的角,重新占卜选牛,鼷鼠又啃食了新牛的角,于是免除用牛【谷梁子说:“郊祭用的牛每天检查斛角就知道受伤,检查的方法已经用尽了。防备灾害的方法没有穷尽。重新占卜选牛,鼷鼠又啃食其角,这就超出了人的能力范围,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这是为了免除主管官员的过错,主管官员免除了过错就是应对变异。其应验如何?”许翰说:“小的侵害大的,下属侵害上级,啃食了一次又一次,这是三桓子孙相继掌权的象征。宣公有忧虑三桓的志向,到了成公才不再警戒,道理或许如此】吴国讨伐郯国【以国号称伐,是将其视为夷狄。吴国本是太伯的后代,从族属来说,是周王的伯父。为什么视其为夷狄?是因为他僭越了天子的大号。查《国语》说:“命圭上有命令,本来称吴伯,不称吴王。”那么吴国本是伯爵,后来虽然日益强盛,逐渐与中国诸侯会盟,进而在史书中记载爵位也不过称子,也不以原爵位授予他,所以在礼书上记载:“四夷即使强大,都称子。”这是《春秋》的法度,孔子的制度。而认为不敢擅自进退诸侯、扰乱名实的人就错了】夏季五月,曹伯来朝见,没有举行郊祭,仍然举行三望之祭【吴郡朱长文说:“礼制规定,天子有四望,诸侯则只祭祀境内的山川,鲁国应当祭祀泰山。泰山在鲁国境内,是礼制允许祭祀的,所以不记载三望。僭越天子礼制,所以记载三望。这个说法是对的。楚子轸说:“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超越望祭。”却说“江汉沮漳,是楚国的望祭”,这是不对的。楚国刚受封时,是滨临长江的国家,汉水、沮水、漳水,难道在其境内吗?这也是根据后世兼并后的封地来说的】秋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鲁公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国国君、曹伯、莒子、邳子、邾伯救援郑国。八月戊辰日,在马陵共同结盟【楚国的军队多次出动,连年讨伐郑国,因为郑国背离自己而依附中原各国。这与庄公想要讨伐徵舒而进入陈国,是不同的。记载大夫的名氏,记载率领军队,记载讨伐,而没有贬斥的词语,这就是所谓不需要贬斥断绝而罪过自然显现。晋国联合八个国家的国君,亲自前往救援郑国,这是抵御夷狄、安定中原的军队。想要彰显其善行,所以特别记载“救援郑国”来赞美它。说“救援”,那么楚国的罪过更加明显,而郑国能够背离夷狄归附华夏,善行也彰显了。此前晋国派遣上将,各国不参与,这次则是国君亲自前往,会合各国,那么楚国暴横欺凌中原各国的势力更加嚣张,也可以知道了。所以在马陵结盟而记载“同盟”,是因为共同痛恨楚国】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吴国攻入州来。冬季,举行大雩祭。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晋国。

三年,晋侯使韩穿归汶阳之田于齐鲁季孙行父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懐徳畏讨,无有二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犹之未逺”,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逺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晋栾书帅师侵蔡,遂侵楚,获申骊。鲁公孙婴齐如莒聘,且逆也。宋公使华元如鲁聘伯姬。宋公使公孙寿如鲁纳币。晋赵婴盾之弟赵同、赵括,婴之兄也。婴通于盾子朔之妻庄姬,姬成公女也。同、括放婴于齐。婴曰:“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忧哉。”于是姬譛同、括于晋侯曰:“将为乱,栾郤为徴。”晋人杀之。朔子武从姬氏畜于公宫,以赵氏田与祁奚、韩厥言于晋侯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惧矣。”乃立武而反其田焉。于是赵武冠,见栾武子曰:“美哉!吾昔逮事庄主,华则荣也,实之不知,请务实乎。”见范文子曰:“贤者宠至而益戒,不足者为宠骄,故兴王赏谏臣,逸主罚之。古之王者,政徳既成,又听于民,使工诵谏于朝,在列者献诗,使勿兠风,聴胪言于市,辨妖祥于謡,考百事于朝,问谤誉于路,有邪而正之,尽戒之术也。先王疾是骄也。”见韩献子曰:“戒之,此谓成人。成人,在始与善,如与善,善进善;不善,蔑由进矣。始与不善,不善进,不善善亦蔑由至矣。人之有冠,犹宫室之有墙屋也,粪除而已,又何加焉?”见智武子曰:“成子之文,宣子之忠,不可忘也。吾子勉之。”见张老而语之曰:“善矣,从栾伯之言,可以滋范叔之教,可以大韩子之戒,可以成物备矣。志在子,智子之道,是先主覆露子也。”五月,使召伯赐鲁侯命。晋侯使申公巫臣如呉,假道于莒,与渠丘公立于池上曰:“城已恶。”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为虞?”对曰:“夫狡焉思啓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国蔑有?唯或思或纵也,勇夫重闭,况国乎?冬十月癸卯,杞叔姬卒。晋侯使士燮聘于鲁,言伐郯也,以其事呉故。鲁侯赂之,请缓师。士燮不可,曰:“君命无贰,失信不立。礼无加货,事无二成。”季孙行父惧,使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卫人媵鲁伯姬。古者诸侯嫁女于诸侯,同姓媵之,异姓则否。经曰:“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汶阳之田本鲁田也,鲁人恃大国之威,以兵力胁齐得其故地,而不正疆理于天王,则取之不以其道也。郤克战胜,令于齐曰:“反鲁卫之侵地。”齐既从之,今复有命俾归诸齐,则归之不以其道也。而齐人贪得,晋有二命。穿也列卿,无所諌止,皆罪矣。来言者缓词也,归之于者易词也。为国以礼,无惮于强,而鲁侯防弱,遂以归齐而不能保,罪亦见矣】晋栾书帅师侵蔡。公孙婴齐如莒。宋公使华元来聘。夏,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纳币不书,此何以书?公孙夀卿也,纳币使卿,非礼也。礼不可畧,亦不可遇,惟其称而已矣。畧则轻大伦,过则溺私爱。宋公之请伯姬,鲁侯之嫁其女,皆致其厚者也,而不知越礼逾制,岂所以重大婚之礼哉?经悉书之,为后法也】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按左氏,赵庄姬为赵婴之亡,譛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证。”晋讨赵同、赵括,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君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惧矣。”乃立武而反其田。然则同、括无罪,为庄姬所譛,而栾郤害之也。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以见晋之失政刑矣】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诸侯嗣立而入见,则有赐;已脩聘礼而来朝,则有赐;能敌王所忾而献功,则有赐。成公即位,服丧已毕,而不入见,既更五服一朝之歳矣,而不如京师,又未尝敌王所忾而有功,何为来赐命乎?召伯者,县内诸侯为王卿士者也。来赐君命,罪邦君之不王,讥。】天子之僣赏也,临诸侯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盖一人之通称】冬十月癸卯,▯

译鲁成公三年,晋侯派韩穿把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鲁国的季孙行父为他饯行,私下对他说:“大国制定道义来作为盟主,因此诸侯怀念恩德、畏惧讨伐,没有二心。认为汶阳的田地,是我们国家的旧地,却出兵攻打齐国,让齐国把田地归还给我们国家。现在又有另一种命令,道义就无法确立了,四方诸侯谁不会离心离德呢?《诗经》说:‘犹之未远’,因此大大地简略了。行父担心晋国不能深谋远虑而失去诸侯,所以敢私下陈述这些意见。”

晋国的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接着侵犯楚国,俘虏了申骊。鲁国的公孙婴齐到莒国聘问,并且迎接莒女。宋公派华元到鲁国聘问伯姬。宋公派公孙寿到鲁国送纳聘礼。

晋国的赵婴,是赵盾的弟弟赵同、赵括的兄长。赵婴与赵盾的儿子赵朔的妻子庄姬私通,庄姬是晋成公的女儿。赵同、赵括把赵婴放逐到齐国。赵婴说:“我在,所以栾氏没有作乱。我逃亡了,我的两位兄长会有忧患。”于是庄姬在晋侯面前进谗言说赵同、赵括:“他们将要作乱,栾氏和郤氏是他们的内应。”晋国人杀了赵同、赵括。赵朔的儿子赵武跟随庄姬在公宫生活,祁奚、韩厥把赵氏的田地交给赵武,并向晋侯进言说:“成季的功勋,宣孟的忠诚,如果没有后代,做好事的人就会恐惧。”于是立赵武为赵氏继承人,并归还他的田地。

这时赵武行冠礼,去拜见栾武子说:“多么美好啊!我从前侍奉过庄主,外表虽然荣华,但实质我不了解,请让我务实吧。”

拜见范文子说:“贤者受到宠爱而更加警惕,不贤者因为宠爱而骄傲,所以兴盛的君王赏赐进谏的臣子,安逸的君主惩罚他们。古代的君王,政治道德已经成就,又听取百姓的意见,让乐工在朝廷上诵读进谏,让在位的臣子献诗,让他们不要掩盖风俗,听取街市上的言论,辨别谣谚中的吉凶,在朝廷上考察百事,在路上询问诽谤和赞誉,有邪僻就纠正它,这是竭尽警戒的方法。先王痛恨这种骄傲。”

拜见韩献子说:“要警惕啊,这叫做成人。成人,在于开始时与善人交往,如果与善人交往,善人就会进步;如果不善,就没有途径进步了。开始时与不善的人交往,不善的人就会进步,不善的人进步了,善人也就不可能达到了。人有了冠礼,就像宫室有了墙屋,打扫干净就可以了,又何必再添加什么呢?”

拜见智武子说:“成子的文德,宣子的忠诚,不可忘记。您努力吧。”

拜见张老并对他说:“很好啊,听从栾伯的话,可以增进范叔的教诲,可以扩大韩子的警戒,可以成就事物而完备了。志向在于您,智子的道义,是先君覆盖恩泽于您。”

五月,天子派召伯赐予鲁侯命令。

晋侯派申公巫臣到吴国,向莒国借道,与渠丘公站在池上,说:“城墙已经破旧。”莒子说:“偏僻简陋处在夷地,谁会把我当作防备对象呢?”巫臣回答说:“那些狡猾地想要开拓疆界,以利社稷的人,哪个国家没有?只是有的思考有的放纵罢了,勇士重视闭门,何况国家呢?”

冬十月癸卯日,杞国的叔姬去世。

晋侯派士燮到鲁国聘问,谈论讨伐郯国的事,因为郯国侍奉吴国的缘故。鲁侯贿赂他,请求延缓出兵。士燮不答应,说:“君主的命令没有二心,失去信用就不能立足。礼仪不增加财物,事情没有两种结果。”季孙行父害怕,派叔孙侨如防备晋国的士燮、齐国人、邾国人讨伐郯国。卫国送陪嫁女子给鲁国的伯姬。古代诸侯嫁女给诸侯,同姓的陪嫁,异姓的就不陪嫁。

经文说:“八年春,晋侯派韩穿来谈论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汶阳的田地本来是鲁国的田地,鲁国人倚仗大国的威势,用兵力胁迫齐国得到故地,而没有向天王正式划定疆界,那么取得它就不合乎正道。郤克战胜,命令齐国说:‘归还鲁国和卫国的侵地。’齐国已经听从了,现在又有命令让归还给齐国,那么归还它就不合乎正道。而齐国人贪婪得利,晋国有两种命令。韩穿是列卿,没有劝谏阻止,都是罪过。来言是缓和的言辞,归之于是轻易的言辞。治国以礼,不畏惧强大,而鲁侯防备弱小,于是归还给齐国而不能保全,罪过也显现了】晋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公孙婴齐到莒国。宋公派华元来聘问。夏,宋公派公孙寿来纳币【纳币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公孙寿是卿,纳币派卿,不合礼。礼不可简略,也不可过度,只有恰当而已。简略就轻视大伦,过度就沉溺私爱。宋公请求伯姬,鲁侯嫁他的女儿,都致其厚意,而不知道越礼逾制,哪里是为了重视大婚之礼呢?经文全部记载,作为后世的法则】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按照左氏,赵庄姬因为赵婴的逃亡,在晋侯面前进谗言说:‘原屏将要作乱,栾郤是内应。’晋国讨伐赵同、赵括,把他的田地交给祁奚、韩厥。对君主说:‘成季的功勋,宣孟的忠诚,如果没有后代,做好事的人会恐惧。’于是立赵武并归还他的田地。然而赵同、赵括无罪,被庄姬进谗言,而栾郤害了他们。所以称国以杀,而不除去他们的官职,以显示晋国的政刑失误】秋七月,天子派召伯来赐予公命【诸侯继位而入见,则有赐;已经修聘礼而来朝,则有赐;能抵挡王所愤怒而献功,则有赐。成公即位,服丧已经完毕,而不入见,已经过了五服一朝的岁月了,而不到京师,又未曾抵挡王所愤怒而有功,为什么来赐命呢?召伯者,县内诸侯为王卿士者。来赐君命,罪邦君之不王,讽刺。】天子的僭赏也,临诸侯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盖一人之通称】冬十月癸卯日,〇

叔姬卒。晋侯使士燮来聘,叔孙侨如会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按左氏,士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呉故,公请缓师,不可。呉初伐郯,季孙固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亡无日矣。」当其时既不能救,及其既成,岂获己也?而又率诸国伐之,何义乎?前书来聘,下书会伐,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鲁既知其不可,从大国之令而不敢违,其不能立,亦可知矣】卫人来媵【媵者何?诸侯有三归,嫡夫人行,则侄娣从,二国来媵,亦以侄娣从。凡一娶九女,所以广继嗣。三国来媵,非礼也。夫以礼制欲则治,以欲败礼则乱,而诸侯一娶十有二,则是以欲败礼矣。备书三国,以明逾制,为后戒也】

译叔姬去世。晋侯派遣士燮前来聘问,叔孙侨如会同晋国的士燮、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郯国【按照《左传》的记载,士燮前来聘问,接着就提到攻打郯国,这是因为郯国依附吴国的缘故,鲁公请求暂缓出兵,没有得到允许。吴国起初攻打郯国时,季孙严肃地说:“中原各国不整顿军队,蛮夷入侵讨伐,却没有人去救助,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当时既然不能去救援,等到事情已经发生,难道还能由自己作主吗?反而率领各国去攻打它,有什么道义呢?先前记载士燮前来聘问,随后记载会同攻打,晋侯作为盟主的所作所为,由此可见一斑。鲁国既然知道这样做不对,却顺从大国的命令而不敢违背,它不能自立,也可以知道了】卫国派人送来陪嫁【陪嫁是什么呢?诸侯娶妻有“三归”之制,正夫人出行时,侄女和妹妹跟随,另外两个国家送来陪嫁,也带着侄女和妹妹。总共一次娶九个女子,是为了广增后代。三个国家送来陪嫁,是不合礼制的。用礼制来约束欲望就能治理好,用欲望来败坏礼制就会混乱,而诸侯一次娶十二个女子,这就是用欲望败坏礼制了。详细记载三个国家送来陪嫁,是为了表明其超越了礼制,作为后世的警戒】

四年冬十有一月,▯伯如鲁逆叔姬之丧以归,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晋人惧,于是晋侯会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伯同盟于蒲。是行也,将始会呉,呉人不至。十二月,鲁伯姬归于宋,季孙行父如宋致女,晋人媵焉。夏,正月丙子,齐侯薨,諡曰顷,公子环嗣。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会楚公子成于邓。郑伯如晋,晋人执诸铜鞮。栾书帅师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非礼也。兵交使在其间可也。楚公子婴齐侵陈以救郑。九月,齐▯其君顷公。楚公子婴齐自陈伐莒,围渠丘,渠丘城恶,众溃奔莒,莒城亦恶,众复溃。楚遂入郓。君子曰:莒恃其陋而不脩城郭,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三都,无备也。夫《诗》曰:「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姬姜,无弃蕉萃。」凡百君子,莫不代匮,言备之不可已也。秦人、白狄伐晋,诸侯贰,故也。郑人围许,示晋不急君也。是则公孙申谋之曰:「我出师以围许,为将改立君者,而纾晋,必归君。」鲁城中城。经曰:「九年春,王正月,▯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凡笔于经者,皆经邦大训也。▯叔▯一女子耳,而四书于策,何也?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故《春秋》慎男女之配,重大昏之礼,以是为人伦之本也。事有大于此者乎?男而贤也,得淑女以为配,则自家刑国可以移风俗;女而贤也,得君子以为归,则承宗庙祭祀,能化天下以妇道,岂曰小补之哉?夷考纪叔姬之行,虽贤不若宋共姬,亦不至如鄫季姬之越礼。▯伯初来朝鲁,然后出之,卒而复逆其丧以归者,岂非叔姬本不应出,故鲁人得以义责之,使复归▯乎?鲁在春秋时,内女之归不得所者有矣,圣人详録其始卒,欲为后鉴,使得有终而无弊也,其经世之虑逺矣】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伯同盟于蒲【按左氏,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蒲,以防马陵之盟。夫盟非固结之本也。卫献公言于甯喜,求复国。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小邾射以勾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夫信在言前,者不言而自喻;诚在令外,者不令而自行。晋初下令于齐,反鲁、卫之侵地,而齐不敢违者,以其顺也。齐既从之,鲁君亲徃拜其赐矣。复有二命,俾归诸齐。一与一夺,信不可知。无惑乎诸侯之解体也。晋人不知,反求诸己,惇信明义,以补前行之愆,而又欲刑牲防血,要质▯神,以御之,是从事于末而不知本矣。特书同盟,以罪晋也】公至自防。二月,伯姬归于宋。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晋人来媵【致女者,何?女既三月而庙见,则成妇矣,而后父母使人安之,故谓之致也。常事耳,何以书?致女使卿,非礼也。经有因褒以见贬者,初献六羽之类是也;亦有因贬以见褒者,致女来媵是也。伯姬贤行着于家,故致女使卿,特厚其嫁遣之礼。贤名闻于逺,故诸国争媵。信其无妬忌之行。程氏以为一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哉?或曰:鲁女虽贤,岂能闻于逺乎?曰:古者庶女之非敌者,则求为媵,固为之择贤小君;则诸侯之贤女自当闻矣】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按左氏,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防公子成于邓。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执诸铜鞮。栾书伐郑,郑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楚子重侵陈以救郑。称人而执者,既不以王命,又不归诸京师,则非伯讨也。杀伯蠲不书,既执其君矣,则行人为轻,亦不足纪也。楚子重侵陈,与处父救江何异?削而不书者,郑亦有罪焉耳。夫背夷即华,正也。今以重赂故,又与楚防,则是惟利之从而不要诸义也。故郑无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冬十有一月,葬齐顷公。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楚人入郓【按左氏,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城恶,众溃。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孟子曰:「凿斯池也,筑斯城也,效死而民不去,则是可为也夫。凿

译鲁僖公四年冬季十一月,邾国国君前往鲁国迎接叔姬的灵柩回国,这是因为鲁国归还了汶阳的田地,所以诸侯对晋国产生了二心。晋国人感到恐惧,于是晋侯与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国国君、曹国国君、莒国国君、邾国国君在蒲地结盟。这次行动,原本打算开始与吴国会盟,但吴国人没有到来。十二月,鲁国的伯姬嫁到宋国,季孙行父前往宋国送嫁,晋国人送去了陪嫁的媵妾。

夏季,正月丙子日,齐侯去世,谥号叫顷,公子环继承君位。楚国人用厚重的贿赂拉拢郑国,郑国国君在邓地与楚国公子成会盟。郑国国君前往晋国,晋国人在铜鞮逮捕了他。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郑国人派伯蠲去求和,晋国人杀了他,这是不合礼制的。两军交战,使者可以在中间调停。楚国公子婴齐侵犯陈国以救援郑国。九月,齐国人弑杀了他们的国君顷公。楚国公子婴齐从陈国出发讨伐莒国,包围了渠丘,渠丘城墙低矮破败,众人溃散逃往莒国,莒国的城墙也很破败,众人再次溃散。楚国人于是进入了郓地。君子说:莒国依仗其地处偏僻而不修筑城墙,在不到八天的时间里楚国就攻克了它的三个都城,这是因为没有防备。《诗经》说:“虽然有丝麻,不要丢弃菅蒯;虽然有姬姜,不要丢弃蕉萃。”凡是百官君子,没有不担心匮乏的,说的是防备不可停止。秦国人、白狄人讨伐晋国,诸侯产生二心,这是有原因的。郑国人包围许国,向晋国显示他们不急于拥立国君。这是公孙申谋划的,他说:“我们出兵包围许国,装作要改立国君的样子,从而缓解晋国的压力,晋国一定会送回国君。”鲁国修筑内城。

经文说:“鲁僖公九年春季,周历正月,邾国国君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回国【凡是记载在经文中的,都是治理国家的重大训诫。叔姬只是一个女子,却在策书中被四次提及,为什么呢?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所以《春秋》慎重对待男女的婚配,重视婚礼,以此作为人伦的根本。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男子贤德,得到淑女作为配偶,就可以从自家到国家移风易俗;女子贤德,得到君子作为归宿,就可以承继宗庙祭祀,能用妇道教化天下,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考察纪叔姬的品行,虽然贤德不如宋共姬,也不至于像鄫季姬那样违礼。邾国国君最初来朝见鲁国,然后送她回去,最终又迎接她的灵柩回国,难道不是因为叔姬本不应被休弃,所以鲁国人能以道义责备他,使他重新迎回叔姬吗?鲁国在春秋时期,嫁出的女子不得善终的也有,圣人详细记录其始末,想要作为后世的借鉴,使得事情有始有终而没有弊端,他经世的考虑是很深远的】鲁侯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鲁侯、郑国国君、曹国国君、邾国国君在蒲地同盟【按照《左传》,因为归还了汶阳的田地,所以诸侯对晋国有二心,晋国人恐惧,在蒲地结盟,以防备马陵之盟的破裂。盟誓不是巩固关系的根本。卫献公对宁喜说,请求复国。宁喜说:“一定要子鲜在,不然一定会失败。”小邾射带着勾绎来投奔,说:“如果季路要我,我不需要盟誓。”信义在言语之前,就不言而喻;诚意在命令之外,就不令而行。晋国最初下令给齐国,归还鲁国、卫国的侵地,而齐国不敢违抗,是因为顺从。齐国既然顺从了,鲁君亲自前往拜谢恩赐。又有第二个命令,让把这些土地归还给齐国。一给一夺,信用不可知。难怪诸侯离心离德。晋国人不知道,反而反省自己,敦厚信用,阐明道义,以弥补之前的过错,却又想要杀牲歃血,胁迫神灵,以此控制他们,这是从事于末节而不知道根本。特别记载同盟,是为了谴责晋国】鲁公从蒲地回来。二月,伯姬嫁到宋国。夏季,季孙行父前往宋国,送嫁。晋国人来送陪嫁【送嫁是什么意思?女子过了三个月在宗庙拜见公婆,就成为正式的媳妇了,然后父母派人去安抚她,所以叫作“致”。这是常事,为什么要记载?送嫁派遣卿大夫,是不合礼制的。经文中有的因为褒扬而显示贬斥,起初献六羽之类就是这样;也有因为贬斥而显示褒扬的,送嫁和送陪嫁就是这样。伯姬的贤德在家著称,所以送嫁派遣卿大夫,特别丰厚她的嫁遣之礼。贤名传扬到远方,所以各国争相送陪嫁。相信她没有嫉妒的行为。程氏认为,一个女子的贤德,尚且传扬到诸侯,何况君子呢?有人说:鲁国的女子虽然贤德,怎么能传扬到远方呢?回答说:古代庶女中不是正妻的,就请求做陪嫁,本来就要为她选择贤德的小君;那么诸侯的贤女自然应当闻名了】秋季七月丙子日,齐侯无野去世。晋国人逮捕了郑国国君。晋国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按照《左传》,楚国人用厚重的贿赂拉拢郑国,郑国国君主在邓地与公子成会盟。秋季,郑国国君前往晋国,晋国人讨伐他背叛楚国,在铜鞮逮捕了他。栾书讨伐郑国,郑国派伯蠲去求和,晋国人杀了他。楚国子重侵犯陈国以救援郑国。称“人”而逮捕,既不是奉王命,又不送回京师,就不是霸主征讨。杀伯蠲不记载,既然已经逮捕了他的国君,那么行人为轻,也不值得记载。楚国子重侵犯陈国,与处父救援江国有什么不同?削去不记载,是因为郑国也有罪过。背离夷狄归附华夏,是正道。现在因为厚重的贿赂,又与楚国结盟,这是只追随利益而不遵循道义。所以郑国没有可救的善行,楚国不得有能救的名声】冬季十一月,安葬齐顷公。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莒国。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人进入了郓地【按照《左传》,楚国子重从陈国出发讨伐莒国,包围渠丘。城墙低矮破败,众人溃散。楚国军队包围莒国,莒国的城墙也很破败。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于是进入了郓地。孟子说:“挖掘这些护城河,修筑这些城墙,效死而百姓不离去,这才是可以做的。挖掘

池筑城者,为国之备,所谓事也。效死而民不去,为国之本,所谓政也。莒恃其陋,不脩城郭,浃辰之间,楚克其三都。信无备矣。然兵至而民逃,其上不能使民效死而不去,则昧于为国之本也。虽隆莒之城,何益乎?故经于莒溃,特书日,以谨之者,以明城郭沟池、重门击柝,皆守邦之末务必以固本安民为政之急耳】秦人、白狄伐晋【经所谨者,华夷之辨也。晋常与白狄伐秦,秦亦与白狄伐晋,族类不复分矣。其称「人」,贬词也。武王伐商,誓师牧野,庸、蜀、羌、髳、防、卢、彭、濮皆与焉,岂亦不谨乎?除天下之残贼,而出民于水火之中,虽蛮夷戎狄,以义驱之可也。亦虑其同恶相济,贻患于后也。中国友邦,自相侵伐,已为不义,又与非我族类者共焉,不亦甚乎?晋既失信,复聴妇人谗说,杀其世臣,而诸侯皆贰。秦、狄交伐,比事以观,可谓深切着明矣】郑人围许城中城【经世安民,视道之得失,不倚城郭沟池以为固也。谷梁子谓「凡城之志,皆讥其说」,是矣。莒虽恃陋,不设备,至使楚人入郓,苟有令政,使民效死而不溃,冦亦岂能入也?城非春秋所贵,而书「城中城」,其为儆守益防,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非欤?曰:「百雉之城,七里之郭,设险之大端也。」谨于礼以为国,辨尊卑,分贵贱,明等威,异物采,凡所以杜絶陵僣、限隔上下者,乃设险之大用也。独城郭沟池之足恃乎】

译修筑城池,是为了国家的防备,这叫做“事”。百姓愿意为国效死而不逃离,这是国家的根本,这叫做“政”。莒国依仗其地处偏僻,不修缮城墙,在很短的时间内,楚国就攻克了它的三座都城。这确实是因为没有防备。然而,敌军一到百姓就逃跑,君主不能使百姓效死而不离去,这就是不明白治国的根本。即使把莒国的城墙修得很高,又有什么益处呢?所以《春秋》在记载莒国溃败时,特意记下日期,以示谨慎,旨在阐明:城墙沟池、重门警戒,都只是守国的次要事务,必须以稳固根本、安定百姓作为政治的急务。

秦人、白狄攻打晋国。《春秋》所谨慎对待的,是华夏与夷狄的界限。晋国常常联合白狄攻打秦国,秦国也联合白狄攻打晋国,彼此不再区分族类了。这里称“人”,是贬低的措辞。周武王讨伐商纣,在牧野誓师,庸、蜀、羌、髳、微、卢、彭、濮等部族都参与了,难道武王也不谨慎吗?铲除天下的残暴贼寇,将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即使是蛮夷戎狄,只要以正义驱使他们也是可以的。但也要担心他们同恶相济,给后世留下祸患。中原各国的友邦,自相侵伐,已经是不义之举,又与非我族类的人共同行动,不更是过分吗?晋国既然已经失信,又听信妇人的谗言,杀害世代功臣,致使诸侯都产生二心。秦国和狄人交替攻打晋国,将这几件事联系起来观察,可以说意义深刻而显明了。

郑国人围攻许国的内城。治理天下、安定百姓,要看道义的得失,不依赖城墙沟池作为坚固的保障。谷梁子说:“凡是记载筑城的事,都是讥讽其说法”,这是对的。莒国虽然依仗偏僻,不设防备,致使楚国人攻入郓地,但如果有良好的政治,使百姓效死而不溃散,寇贼又怎么能攻入呢?城墙并非《春秋》所推崇的,但记载“城中城”,难道不是为了警示加强防守、增加防备,以及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吗?回答说:“百雉高的城墙,七里宽的外郭,是设置险阻的主要方面。”谨慎地遵循礼制来治理国家,辨别尊卑,区分贵贱,明确等级威严,区别服饰色彩,所有用来杜绝僭越、限制上下界限的措施,才是设置险阻的最大作用。难道仅仅依靠城墙沟池就足以依赖吗?

五年,卫子叔黒背帅师侵郑,晋命也。二月,鲁五▯郊,不从,乃不郊。郑公子班闻叔申之谋,立公子繻。郑人杀繻,立世子髠顽。晋栾武子书曰:“郑人立君,我执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郑而归其君,以求成焉。”晋侯有疾,立世子州蒲以为君。三月,会齐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伐郑。郑公子喜赂以襄钟,子然盟于脩泽,公子騑为质。郑伯归讨,立君者杀公孙申及其弟禽。君子曰:“忠为令徳,非其人犹不可,况不令乎?”齐人媵宋伯姬。丙午,晋侯薨,諡曰景公。五月,鲁侯如晋,晋人以为贰于楚,止之,使送葬。冬,晋葬其君,鲁侯送葬,诸侯莫在,鲁人辱之。经曰:“十年春,卫侯之弟黒背帅师侵郑【按左氏,卫子叔黒背侵郑,晋命也。其曰‘卫侯之弟’者,子叔黒背生公孙剽、孙林父、▯殖,出卫侯衎而立剽,亦以其父有宠爱之私,故得立耳。此与齐之夷仲年无异,特书弟以为后戒也】夏四月,五▯郊,不从,乃不郊。五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齐人来媵。丙午,晋侯獳卒。秋七月,公如晋【此葬晋侯也,而不书,讳之也。天子之丧动天下,属诸侯;诸侯之丧动通国,属大夫。公之葬晋侯,非礼也。唯天子之事焉可也。传以晋人止公送葬,诸侯莫在焉,鲁人辱之,故讳而不书矣。假令诸侯皆在,鲁人不以为辱而可书乎】冬十月。

六年春正月,鲁侯请受盟,晋人归之。晋侯使郤犫聘于鲁,己丑,及郤犫盟。鲁季孙行父如晋,报聘,且莅盟也。鲁叔孙侨如如齐,脩前好也。秦、晋期会于令狐,晋侯先至,秦伯不肯涉河,乃交遣大夫盟。经曰:“十有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晋。晋侯使郤犫来聘,己丑,及郤犫盟。夏,季孙行父如晋。秋,叔孙侨如如齐。冬十月。”

七年,周公楚恶惠襄之偪也,且与伯舆争政,不胜,怒而出。及阳樊,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宋华元善于楚公子婴齐,又善于晋,栾书遂如晋。楚合二国之成,晋士燮、楚公子罢、许偃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郑伯如晋,听成。晋侯、鲁侯、卫侯会于▯泽。狄侵晋,晋人败之于交刚。晋郤至如楚涖盟,楚子享之,公子侧相,为地室而县焉。至登,金奏作于下,惊而走出,谓侧曰:“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侧曰:“如两君相见,无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遗焉,用乐?”至曰:“世之治也,诸侯间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于是乎有享宴。宴以示慈惠,享以训恭俭,防俭以行礼,慈惠以布政,政以礼成民,是以息。及其乱也,诸侯贪冒侵欲,不忌争防,常以尽其民。今吾子之言,无乃乱乎?然吾子主也,至敢不从,遂入卒事。”归以语士燮,燮曰:“无礼必食言,吾死无日矣。”楚公子罢如晋,晋侯与盟于赤棘。经曰: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晋【按左氏:周公楚恶惠襄之偪,且与伯舆争政,不胜,怒而出。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夫人主无诚慤之心,而下要大臣盟,是谓君不君。人臣无忠信之实,而上与人主盟,是谓臣不臣。既已要质▯神以入矣,又叛盟失信而出奔,则是自絶于天也。自周无出而书曰“出”者,见周室衰防,刑政号令不行于天下尔】夏,公会晋侯、卫侯于▯泽。秋,晋人败狄于交刚。冬十月。

八年,晋侯使郤锜乞师于鲁,将以伐秦。将事不敬,仲孙蔑曰:“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殆将亡矣。”春,正月,鲁侯来朝,使叔孙侨如先聘,且告王孙説曰:“是贪陵人也,王其勿赐。”圣人之施舎,喜怒取与,不主寛惠,不主猛毅,主徳义而已。王曰:“诺。”礼之如行人。鲁侯至,仲孙蔑为介,说让王厚贿之。三月,鲁侯从刘康公、成肃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

译五年,卫国子叔黒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这是晋国的命令。二月,鲁国五次举行郊祀,因为不遵从礼制,于是没有进行郊祀。郑国公子班听到了叔申的阴谋,拥立公子繻为国君。郑国人杀死了公子繻,拥立世子髠顽为国君。晋国栾武子说:“郑国人拥立了国君,我抓一个人有什么用?不如攻打郑国然后送回他们的国君,以求达成和解。”晋侯生了病,拥立世子州蒲为国君。三月,晋侯会同齐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侯攻打郑国。郑国公子喜用襄钟贿赂晋军,子然在脩泽结盟,公子騑作为人质。郑伯回国后追究责任,拥立国君的人杀死了公孙申及其弟弟禽。君子说:“忠诚是美好的品德,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尚且不行,何况是不美好的品德呢?”齐国人送陪嫁女子给宋伯姬。丙午日,晋侯去世,谥号为景公。五月,鲁侯前往晋国,晋国人认为他倾向于楚国,扣留了他,让他参加葬礼。冬天,晋国安葬其国君,鲁侯送葬,诸侯都不在场,鲁国人感到受辱。《春秋》经文说:“十年春,卫侯的弟弟黒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按照《左传》,卫子叔黒背侵犯郑国,是晋国的命令。称他为‘卫侯之弟’,是因为子叔黒背生了公孙剽、孙林父、〇殖,他们驱逐卫侯衎而立公孙剽,也是因其父有偏爱的私情,所以得以立君。这与齐国的夷仲年没有不同,特别记载‘弟’字是为了给后人警戒】夏四月,五次举行郊祀,不遵从礼制,于是没有进行郊祀。五月,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侯攻打郑国。齐国人来送陪嫁女子。丙午日,晋侯獳去世。秋七月,鲁公前往晋国【这是去安葬晋侯,但没有记载,是为了避讳。天子的丧事震动天下,召集诸侯;诸侯的丧事震动全国,召集大夫。鲁公去安葬晋侯,是不合礼制的。只有天子的事才可以这样。《左传》因为晋国人扣留鲁公送葬,诸侯都不在场,鲁国人感到受辱,所以避讳而不记载。假如诸侯都在场,鲁国人不认为受辱就可以记载吗】冬十月。”

六年春正月,鲁侯请求接受盟约,晋国人放他回去。晋侯派郤犫到鲁国聘问,己丑日,与郤犫结盟。鲁国季孙行父前往晋国,回报聘问,并且参加盟会。鲁国叔孙侨如前往齐国,重修旧好的关系。秦国和晋国约定在令狐会合,晋侯先到,秦伯不肯渡河,于是互相派遣大夫结盟。《春秋》经文说:“十一年春,周王三月,鲁公从晋国回来。晋侯派郤犫来聘问,己丑日,与郤犫结盟。”夏,季孙行父前往晋国。秋,叔孙侨如前往齐国。冬十月。

七年,周公楚厌恶惠襄的逼迫,并且与伯舆争夺政权,失败后,愤怒而出逃。到达阳樊,周王派刘子让他回来,在鄄地结盟后进入。三天后又出逃,投奔晋国。宋国华元与楚国公子婴齐关系好,又与晋国关系好,栾书于是前往晋国。楚国促成两国的和解,晋国士燮、楚国公子罢、许偃在宋国西门外结盟,说:“凡是晋国和楚国不要互相用兵,好恶相同。”郑伯前往晋国,听从和解。晋侯、鲁侯、卫侯在〇泽会合。狄人侵犯晋国,晋国人在交刚打败了他们。晋国郤至前往楚国参加盟会,楚子设宴招待他,公子侧做相礼,挖了地室并悬挂在上面。郤至登上地室,下面的音乐响起,他惊恐地跑出来,对公子侧说:“如果上天赐福,两国君主相见,为什么要用这种替代方式?”公子侧说:“如果两国君主相见,也不过是用一支箭互相赠送罢了,需要用音乐吗?”郤至说:“世道太平时,诸侯参与天子的事务,就互相朝见,于是有享宴。宴饮用来显示慈惠,享礼用来教导恭俭,恭俭用来践行礼仪,慈惠用来推行政令,政令通过礼仪成就百姓,因此得以安宁。等到世道混乱时,诸侯贪婪侵犯欲望,不忌讳争夺防备,常常耗尽百姓。现在您的话,恐怕是混乱吧?然而您是主人,郤至怎敢不从,于是进入完成仪式。”回来告诉士燮,士燮说:“无礼必定食言,我死期不远了。”楚国公子罢前往晋国,晋侯在赤棘与他结盟。《春秋》经文说:十二年春,周公出逃到晋国【按照《左传》:周公楚厌恶惠襄的逼迫,并且与伯舆争夺政事,失败后,愤怒而出逃。周王派刘子让他回来,在鄄地结誓后进入。三天后又出逃,投奔夫人君主没有真诚之心,而下求大臣结盟,这叫君主不像君主。人臣没有忠信之实,而上与君主结盟,这叫臣子不像臣子。已经要挟神灵进入,又背叛盟约失信出逃,这是自绝于天。自从周朝没有出逃而记载为‘出’的,是显示周室衰微,刑政号令不行于天下罢了】夏,鲁公会合晋侯、卫侯在〇泽。秋,晋国人在交刚打败狄人。冬十月。

八年,晋侯派郤锜向鲁国请求军队,准备用来攻打秦国。办事不恭敬,仲孙蔑说:“礼,是身体的主干;敬,是身体的基础。郤子没有基础,大概将要灭亡了。”春,正月,鲁侯来朝见,派叔孙侨如先聘问,并且告诉王孙説说:“这是贪婪凌侮的人,大王不要赐给他。”圣人的施舍,喜怒取与,不主要靠宽惠,不主要靠猛毅,主要靠德义罢了。王说:“好。”按照行人的礼节对待他。鲁侯到达,仲孙蔑做副使,説推辞,王厚赐给他。三月,鲁侯跟随刘康公、成肃公会合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侯、曹侯、邾人、滕人攻打秦国。成子在社庙接受祭肉,不恭敬。刘子说:“百姓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动作礼义威仪的准则来安定命运。能的人用福来养育,不能的人败坏而取祸。因此君子

致敬以勤礼,小人敦笃以尽力。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秦背令狐之盟,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晋侯使吕相絶秦。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师遂济泾及侯丽而还。曹伯庐薨于军。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丧。负刍杀其世子而自立。诸侯请讨之。晋人以其役之劳,请俟它年。曹▯其君宣公。欣时将亡,国人将从之。负刍惧,告罪且请焉。欣时乃反而致其邑。成肃公薨于瑕。经曰:“十有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晋主夏盟,行使诸侯征会讨贰,谁敢不从?以霸主之尊,而书曰“乞师”,何也?列国疏封,虽有大小,土地甲兵,受天子不相统属,鲁兵非晋所得专也。今晋不以王命兴诸侯之师,故特书曰“乞”,以见其卑服屈损,无自反而缩之意矣。圣人作《春秋》,无不重内而轻外,至于乞师,则内外同辞者,盖皆有报怨复雠、贪得之心,是以如此。若夫诛乱臣、讨贼子,请于天王以大义驱之,谁不拱手以听命?何至于乞哉?噫!此圣人所以垂戒后世,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者也】三月,公如京师。夏五月公自京师遂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邾人滕人伐秦【诸侯每歳侵伐四出未有能修朝觐之礼者今公欲防伐秦道自王都不可越天子而徃也故皆朝王而不能成朝礼书曰如京师见诸侯之慢也因防伐而行矣又书公自京师以伐秦为遂事者此仲尼亲笔明朝王为重存人臣之礼也古者诸侯即位服丧毕则朝小聘大聘终则朝巡狩于方岳则朝觐春秋所载天王遣使者屡矣十二公之述职盖阙如也独此年书公如京师又不能成朝礼不敬莫大焉君臣人道之大伦而至于此极故仲尼尝喟然叹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为此惧作春秋或抑或纵或与或夺所以明君臣之义者至矣其义得行则臣必敬于君子必敬于父天理必存人欲必消大伦必正岂曰小补之哉此以伐秦为遂事之意也】曹伯庐卒于师秋七月公至自伐秦冬葬曹宣公

译恭敬地致力于礼仪,小人敦厚笃实而竭尽全力。恭敬在于修养精神,笃实在于坚守基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接受祭肉(膰)的仪式,战争有接受祭肉(脤)的仪式,这是神灵的重大节度。如今成子懈怠,抛弃了这些使命,他难道能返回吗?”秦国违背令狐的盟约,召引狄人和楚国,想要引导他们去攻打晋国。诸侯因此亲附晋国。晋侯派吕相与秦国断绝关系。率领诸侯的军队与秦军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俘获了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军队于是渡过泾水,到达侯丽后返回。曹伯庐在军中去世。曹国人派公子负刍留守,派公子欣时去迎接曹伯的灵柩。负刍杀死了世子而自立为君。诸侯请求讨伐他。晋国人因为这次战役的辛劳,请求等到其他年份再行动。曹国人废黜了他们的国君宣公。欣时打算逃亡,国人将跟随他。负刍害怕,向欣时认罪并请求宽恕。欣时于是返回并交还了他的封邑。成肃公在瑕地去世。《春秋》记载:“十有三年春,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晋国主持夏季盟会,行使征召诸侯会盟讨伐叛乱者的权力,谁敢不服从?以霸主的尊贵身份,却记载为“乞师”,为什么呢?各国分封建国,虽然有大小之分,但土地和军队,受命于天子而不互相统属,鲁国的军队不是晋国所能专断的。现在晋国不凭借王命来兴起诸侯的军队,所以特别记载为“乞”,以显示其卑屈受损,没有自我反省而理直气壮的意思。圣人作《春秋》,无不重视内政而轻视外事,至于乞师,则内外用词相同,大概都含有报怨复仇、贪得无厌的心思,所以如此。如果是诛杀乱臣、讨伐贼子,向天王请示以大道义理来驱使,谁不拱手听命?何至于乞求呢?唉!这就是圣人用来警戒后世,在行事中深切显明的原因】三月,鲁公前往京师。夏五月,鲁公从京师出发,于是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邾人、滕人攻打秦国【诸侯每年侵伐四方,没有能够修习朝觐之礼的。现在鲁公想要参与攻打秦国,道路经过王都,不能越过天子而前往,所以都朝见天子而不能完成朝礼,记载为“如京师”,显示出诸侯的怠慢。因为参与攻打秦国而行动,又记载“公自京师”,将攻打秦国作为顺带之事,这是孔子亲笔,表明朝见天子为重,保存人臣的礼节。古代诸侯即位,服丧完毕后朝见天子,小聘大聘结束后朝见,天子巡狩到方岳时朝觐。《春秋》所载天王派遣使者屡次出现,十二公的述职大概缺失了。唯独这一年记载鲁公前往京师,又不能完成朝礼,没有比这更不恭敬的了。君臣是人道的大伦,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所以孔子曾经感叹说:“夷狄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为此恐惧而作《春秋》,或抑制或放纵,或给予或剥夺,用来阐明君臣之义达到了极致。其义理得以施行,则臣必敬于君,子必敬于父,天理必存,人欲必消,大伦必正,岂只是小小的补救呢?这就是将攻打秦国作为顺带之事的意思】曹伯庐在军中去世。秋七月,鲁公从攻打秦国归来。冬,安葬曹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