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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王大纪五

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四宋胡宏撰五帝纪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6–31 段

畏天而爱民,恤逺而亲近,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于是日月光华,卿云丛聚。作五弦之琴,咏南风之诗,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巧于使民,不穷其力,天下无佚民。割青州、碣石、北辽东之地为营州,割冀州恒山以北燕蓟之地为幽州,割冀太行西北之地为并州。南抚交趾,西发氐羌,北发山戎、息慎,东方岛夷。舜凡有事,必咨于大禹、稷、契、臯陶、伯夷、垂、益、后夔,谓之八师。虞书《舜典》叙曰:“虞舜侧微,尧闻之,聪明将使嗣位,歴试诸难。”作《舜典》。《舜典》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恊于帝,濬哲文明,温恭允塞,▯徳升闻,乃命以位。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賔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帝曰:“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底可绩。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徳,弗嗣。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羣牧,班瑞于羣后。嵗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脩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如初。十一月朔,巡狩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五载一巡狩,羣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濬川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朴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兠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防。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逹四聪。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柔逺能迩,惇徳允元,而难壬人,蛮夷率服。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熈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臯陶。帝曰:「俞。汝往哉!」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帝曰:「臯陶!蛮夷猾夏,冦贼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帝曰:「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帝曰:「俞。往哉,汝谐。」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帝曰:「俞。往哉,汝谐。」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让于夔龙。帝曰:「俞。往钦哉。」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帝曰:「龙!朕圣谗说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工,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庶绩咸熈。」分北三苖。

译敬畏上天而爱护百姓,体恤远方而亲近近处,喜好询问而喜好考察浅近之言,隐藏恶行而宣扬善举,把握事物的两个极端,将中庸之道施行于百姓。于是日月发出光辉,卿云聚集。制作五弦琴,吟唱南风诗,说:“南风温暖啊,可以消除我百姓的怨怒啊;南风应时啊,可以丰富我百姓的财富啊。”善于役使百姓,不穷尽他们的体力,天下没有失职的百姓。割青州、碣石、北辽东的土地设立营州,割冀州恒山以北燕蓟的土地设立幽州,割冀州太行山西北的土地设立并州。向南安抚交趾,向西征发氐羌,向北征发山戎、息慎,向东到达岛夷。舜凡是有事,必定咨询大禹、稷、契、皋陶、伯夷、垂、益、后夔这八位老师。《虞书·舜典》序言说:“虞舜出身卑微,尧听说后,认为他聪明,打算让他继承帝位,经历各种艰难来考验他。”于是作《舜典》。《舜典》说:“考察古代帝舜,名叫重华,与帝尧相协调,深邃智慧文明,温和恭敬诚信充实,美德上达听闻,于是任命他继承帝位。谨慎地推行五常之教,五常之教得以顺从,让他管理百官,百官事务井然有序,让他接待四方诸侯,四方诸侯恭敬和顺,让他进入山林,烈风雷雨也不迷失方向。”帝尧说:“来吧,你舜,考察事情检验言论,你的言论确实可以成就功业。三年后,你登上帝位。”舜以德行谦让,不肯继承。正月吉日,在文祖庙接受尧的禅让,观测璇玑玉衡以校准七政。于是向天帝举行类祭,向六宗举行禋祭,向山川举行望祭,遍祭群神。收集五种瑞玉,既已按月行事,又按日行事,会见四岳和各州长官,向群后颁赐瑞玉。二月,向东巡狩,到达岱宗,用柴祭和望祭祭祀山川,于是会见东方诸侯,协调时月正日,统一律度量衡,修明五礼,五种玉器、三种丝帛、两种活物、一种死物作为礼物,如同五种器物,完毕后才返回。五月,向南巡狩,到达南岳,礼仪如同岱宗。八月,向西巡狩,到达西岳,如同初次。十一月朔日,巡狩到达北岳,礼仪如同西岳。归来在艺祖庙祭祀,用特牲。每五年巡狩一次,群后四次朝见,陈述奏议以言语,明确试用以功绩,用车服以表彰功劳。开创十二州,封十二山,疏通河道,以典章刑罚为象,流放宽恕五刑,鞭刑作为官刑,扑刑作为教刑,金刑作为赎刑,过失灾害一律赦免,怙恶不悛者处以贼刑。恭敬啊,恭敬啊,只有刑罚要体恤啊!将共工流放到幽州,将驩兜放逐到崇山,将三苗流放到三危,将鲧诛杀于羽山。惩处四罪而天下都信服。二十八年,帝尧去世,百姓如同失去父母。为尧守孝三年,四海停止八音。正月元日,舜来到文祖庙,咨询四岳,打开四门,明察四方,通达四方听闻。咨询十二州长官说:“让百姓吃饱啊!”当时安抚远方能亲近近处,敦厚德行诚信善良,而排斥奸佞之人,蛮夷都顺服。舜说:“咨询,四岳!谁能奋起功业发扬帝尧的事业,让他管理百官,辅佐政务?”大家都说:“伯禹担任司空。”帝尧说:“好。咨询禹!你平定水土,要勤勉啊!”禹拜谢叩头,让给稷、契和皋陶。帝尧说:“好。你去吧!”帝尧说:“弃!百姓遭受饥荒,你担任后稷播种百谷。”帝尧说:“契!百姓不亲近,五伦不顺,你担任司徒,恭敬地推行五教,在于宽厚。”帝尧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你担任士,五刑有适用,五服有三处执行,五流有居所,五宅有三处居住,只有明察才能公允。”帝尧说:“谁能胜任我的百工?”大家都说:“垂。”帝尧说:“垂!你担任共工。”垂拜谢叩头,让给殳斨和伯与。帝尧说:“好。去吧,你协调。”帝尧说:“谁能胜任我上下草木鸟兽的管理?”大家都说:“益。”帝尧说:“好。咨询益!你担任朕的虞官。”益拜谢叩头,让给朱虎和熊罴。帝尧说:“好。去吧,你协调。”帝兆说:“咨询,四岳!谁能掌管我的三礼?”大家都说:“伯夷。”帝尧说:“好。咨询伯!你担任秩宗,早晚恭敬,正直而清明。”伯夷拜谢叩头,让给夔和龙。帝尧说:“好。去吧,恭敬啊。”帝尧说:“夔!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庄重,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诗歌表达志向,歌咏延长言辞,声音依据歌咏,律吕调和声音,八音和谐,不相扰乱次序,神人和谐。”帝尧说:“龙!我厌恶谗言灭绝行为,震惊我的臣民,命令你担任纳言,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公允。”帝尧说:“咨询,你们二十二人!恭敬啊!只有此时辅佐天工,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罢免昏庸提升贤明,各种功业都兴盛。”将三苗分北。

论曰:「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此阙文,失其次者也。其文宜曰:「受终于文祖,禋于六宗,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肆类于上帝,宜于冢土,望于山川。」《书》经焚毁,伏生耄矣,口授于人,故多阙失也。国有大事,必既告诸祖祢,然后告于天地,以及羣臣,此礼之常也。故有以六宗为三昭三穆,学者多从其说。孔安国曰:「六宗者,四时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也,水旱也。」夫圣人名必当物,祀上帝而谓之类者,本乎天者咸在其中也。况四时、寒暑、水旱与日月星辰之运,即天神之属,又可分裂各为神乎?古者大旱,雩于上帝,不曰雩于旱神,斯可见矣。歴代诸儒之说,咸与孔氏不相逺。独虞喜以六宗为地【阙】之于理无义,攷之于文无徴,虽欲取之,其孰信之?又曰:「舜柴于四岳,所以致吾诚,而教诸侯以必有事也。封十二山,使无牧伐,表识一州之走集,示民之有事也。」五载巡狩,周遍天下,礼百神,体诸侯,以抚兆民。天行健,圣人之行亦健;天心无欲,圣人之心亦无欲;天徳日新,圣人之徳亦日新。此圣人在位益久而天下益平,治之道也。自史迁着《封禅书》,载管言上古封禅之君七十有二,后世人主希慕之,以为太平盛典。然登不徧于四岳,封非有十二山,入怀宴安,不行五载一巡狩之制,出崇泰奢,无纳言计功行赏之实,镌文告成,明示得意,而非所以教诸侯徳也。泥金检玉,遂其侈心,而非所以教诸侯礼也。心与天道相反,事与圣人相悖,故太平之典方举,而天灾人祸随至者多矣。梁许懋曰:「燧人氏之前,世质民淳,安得泥金检玉,结绳而治安得镌文告成?」是故攷《舜典》,可以知后世封禅之失;稽懋言,可以知史迁著书之缪。君天下者,奈何信史迁而不信孔氏乎?

虞书·大禹谟》叙曰:臯陶矢厥谟,禹成厥功,帝舜申之作《大禹臯陶谟》《益稷》《大禹谟》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祗承于帝。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又黎民敏徳。帝曰:俞,允若兹嘉言罔攸伏,野无遗贤,万邦咸寜。稽于众,舍己从人,不虐无告,不废困穷,维帝时克。益曰:都!帝徳广运,乃圣乃神,乃武乃文,皇天眷命,奄有四海,为天下君。禹曰:惠迪吉,从逆防,惟影响。益曰:吁!戒哉!儆戒无虞,罔失法度,罔游于逸,罔淫于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疑谋勿成,百志惟熈,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罔咈百姓以从己之欲,无怠无荒,四夷来王。益稷帝曰:来!禹,汝亦昌言。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臯陶曰:吁!如何?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昏垫,予乗四载,随山刋木,暨益奏庶鲜食,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懋迁有无化居,烝民乃粒,万邦作乂。臯陶曰:师汝昌言。禹曰:都!帝,慎乃在位。帝曰:俞。禹曰:安汝止,惟防惟康,其弼直惟动丕应傒志,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帝曰:吁!臣哉邻哉,邻哉臣哉。禹曰:俞。帝曰:臣作朕股肱耳目,予欲左右有民,汝翼;予欲宣力四方,汝为;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防,宗彛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听;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钦四邻,庶顽谗说,若不在时,侯以明之,挞以记之,书用识哉,欲并生哉,工以纳言,时而飏之,格则承之庸之,否则威之。禹曰:俞哉!帝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苍生,万邦黎献,共惟帝臣,惟帝是举,敷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谁敢不让,敢不敬应?帝不时敷同日奏罔功。无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傲虐是作,罔昼夜▯頟,罔水行舟,朋淫于家用殄厥世。予创若时,娶于涂山,辛壬癸。甲啓呱呱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各迪有功。苗顽弗即,工帝其念哉?帝曰:迪朕徳,时乃功惟叙。臯陶

译论曰:“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这是残缺的文字,弄错了次序。正确的文字应当是:“受终于文祖,禋于六宗,在璇机玉衡以齐七政,肆类于上帝,禋于冢土,望于山川。”《尚书》经过焚毁,伏生年老,口授给他人,所以多有缺失。国家有大事,必定先告知祖先,然后告知天地,以及群臣,这是礼制的常规。因此有人把六宗解释为三昭三穆,学者多采纳这种说法。孔安国说:“六宗,是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圣人的命名必定符合事物实际,祭祀上帝而称为“类”,是因为本源于天的都包含在其中。何况四时、寒暑、水旱与日月星辰的运行,本来就是天神的属类,又怎能分裂各自成为神呢?古时大旱,向上帝求雨,不说是向旱神求雨,这就可见了。历代儒者的说法,都与孔氏不远。只有虞喜把六宗解释为地【缺】,在道理上没有意义,在文献上没有证据,即使想采纳,谁会相信呢?又说:“舜在四岳柴祭,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并教导诸侯必须有所作为。封十二山,使不砍伐,标识一州的聚集,显示百姓有所作为。”五年巡狩,周遍天下,礼敬百神,体恤诸侯,以安抚百姓。天行健,圣人的行为也健;天心无欲,圣人之心也无欲;天德日新,圣人之德也日新。这就是圣人在位越久而天下越太平,这是治理的道理。自从司马迁著《封禅书》,记载管仲说上古封禅的君主有七十二位,后世君主羡慕,认为是太平盛典。然而登封不遍四岳,封禅没有十二山,入怀宴安,不实行五年一巡狩的制度,出崇泰奢,没有纳言计功行赏的实质,镌文告成,明示得意,而不是用来教导诸侯德行。泥金检玉,遂其奢侈之心,而不是用来教导诸侯礼仪。心与天道相反,事与圣人相悖,所以太平之典刚举行,而天灾人祸随之而来的就多了。梁许懋说:“燧人氏之前,世质民淳,哪里用得着泥金检玉,结绳而治哪里用得着镌文告成?”因此考察《舜典》,可以知道后世封禅的失误;查考许懋的话,可以知道司马迁著书的错误。君临天下的人,怎么能相信司马迁而不相信孔氏呢?

《虞书·大禹谟》序说:皋陶陈述他的谋略,禹成就他的功业,帝舜申述而作《大禹皋陶谟》《益稷》。《大禹谟》说:考察古之大禹说:文命敷于四海,恭敬承受于帝。说:君能艰难其君位,臣能艰难其臣职,政事乃能引导百姓勉力修德。帝说:是的,确实如此,嘉言没有埋没,野无遗贤,万邦安宁。考察众人,舍己从人,不虐待无助者,不废弃困穷者,只有帝能胜任。益说:啊!帝德广运,乃圣乃神,乃武乃文,上天眷顾天命,奄有四海,为天下君。禹说:顺道吉,逆道凶,惟影响。益说:吁!警惕啊!警惕无虞,不失法度,不游于逸,不淫于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疑谋勿成,百志惟熙,不违道以干百姓之誉,不从百姓以从己之欲,无怠无荒,四裔来王。益稷帝说:来!禹,你也昌言。禹拜说:啊!帝,我何言?我思日孜孜。皋陶说:吁!如何?禹说: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困顿,我乘四载,随山刊木,暨益奏庶鲜食,我决九川距四海,浚畎浍距川,暨稷播奏庶鲜食,懋迁有无化居,蒸民乃粒,万邦作乂。皋陶说:师汝昌言。禹说:啊!帝,慎乃在位。帝说:是的。禹说:安汝止,惟防惟康,其弼惟动丕应傒志,以昭受上天,天其申命用休。帝说:吁!臣哉邻哉,邻哉臣哉。

方祗厥叙,方施象刑惟明。禹曰:于帝念哉!徳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脩,正徳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俾勿坏。帝曰:俞!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时乃功。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庶尹允谐。又曰:戛击呜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虞賔在位,羣后徳让。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鸟兽跄跄,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帝庸作歌曰:勅天之命,惟时惟防。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熈哉。臯陶拜手稽首,飏言曰:念哉,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屡省乃成,钦哉!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帝拜曰:俞!徃钦哉。

译地神各得其序,四方施行象刑,务必明察。禹说:“啊,帝啊,请深思吧!德行在于善政,善政在于养育百姓。水、火、金、木、土、谷六事务必修治,端正德行、物尽其用、丰厚民生,三者务必和谐。九项功业各得其序,九项功业有序便值得歌颂。用美善来警戒,用威严来督责,用九歌来劝勉,使它们不致败坏。帝说:“是的!大地平坦,天道成就,六府三事确实治理得好,万世永远依赖,这都是你的功劳。”夔说:“啊,我敲击石磬,百兽都随之起舞。众官确实和谐。”又说:“敲击鸣球,拍打拊鼓,弹奏琴瑟来吟唱,祖先神灵降临,虞宾在位,诸侯们谦让有德。下面吹管鼓鼗,柷敔配合起止,笙镛间奏,鸟兽舞步整齐,箫韶乐曲奏到九成,凤凰来舞。帝于是作歌说:“敬承天命,务必及时,务必防范。”又唱道:“股肱大臣欢喜啊,元首兴起啊,百官和乐啊。”皋陶拜手叩首,高声说:“请深思啊,率领众人兴办事业,慎重你的法度,恭敬啊!多次省察你的成就,恭敬啊!”于是接着唱道:“元首英明啊,股肱贤良啊,众事安康啊。”又唱道:“元首琐碎啊,股肱懈怠啊,万事败坏啊。”帝拜谢说:“是的!去吧,恭敬啊。”

九载甲午

十九载甲辰,舜问于善卷曰:「子有意于天下乎?」善卷曰:「予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春耕形足以劳动,秋收敛身足以休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天下为哉?」去入深山,莫知其处。他日问其友石戸之农,石戸之农曰:「卷卷乎,后之为人葆力之士也,身负妻,戴子入海,终身不反。」二十九载甲寅,昆吾之裔子以扰龙事帝,封之▯川,赐姓曰董。

三十一载,舜子商均,女英所生也。不肖,不可付以天下。舜耄,不能亲政,命伯禹摄天子事。伯禹请让于咎繇。舜称美咎繇之休,以尧命已之事,命禹。禹再辞,又固。舜曰:「毋,天之厯数在尔躬。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三十二载,禹遂摄天子事。舜命禹出征三苗,苗民逆命,伯益赞禹,班师振旅而归。舜大敷文徳,以缉武备,有苗乃格。

三十三载,《大禹谟》曰:“帝曰:‘格,汝禹!朕宅帝位,三十有三载,耄期倦于勤。汝惟不怠,总朕师。’禹曰:‘朕徳罔克,民不依。臯陶迈种徳,徳乃降,黎民懐之。帝念哉!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惟帝念功。’帝曰:‘臯陶,惟兹臣庶,罔或干予正。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刑期于无刑,期于予治。民协于中,时乃功懋哉!’臯陶曰:‘帝徳罔愆,临下以简,御众以寛。罚弗及嗣,赏延于世。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寜失不经。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帝曰:‘俾予从欲,以治四方,风动惟乃之休。’帝曰:‘来!洚水儆予,成允成功,惟汝贤。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自满假。惟汝贤,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予懋乃徳,嘉乃丕绩。天之厯数,在尔躬,尔终陟元后。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弗庸。可爱非君,可畏非民,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钦哉!慎乃有位,敬脩其可愿。四海困穷,天禄永终。惟口出好,兴戎,朕言不再。’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朕志先定,询谋佥同。▯神其依,▯筮协从,卜不习吉。’禹拜稽首,固辞。帝曰:‘母惟汝谐。’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帝曰:‘咨禹!惟时有苗弗率,汝徂征。’禹乃防羣后,誓于师曰:‘济济有众,咸听朕命。蠢兹有苖,昬迷不恭,侮慢自贤,反道败徳。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弃不保。天降之咎,肆予以尔众士,奉辞罚罪。尔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勲。’三旬,苖民逆命。益赞于禹曰:‘惟徳动天,无逺弗届。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帝初于歴山,往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负罪引慝,祗载见瞽瞍,夔夔斋栗。瞽瞍亦允若,至諴感神,矧兹有苖。禹拜昌言曰:‘俞!’班师振旅。帝乃诞敷文徳,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

  三十九载甲子

四十八载,舜陟方▯于鸣条。舜生三十,徴庸三十,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帝厘下土,方设居方,别生分类,作汨作九共九篇。槀饫。孔子曰:「君哉舜也,巍巍乎有天下而不与焉。」又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又曰:「后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也已矣。徳如天地,化如四时。」又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孟子曰:「舜之饭糗茹草也,若将终身焉。及其为天子也,被袗衣,鼓琴,二女果若固有之。」孟子曰:「大孝终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之矣。是故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为天子,父尊之至也;以天下养,养之至也。」孟子曰:「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孟子曰:「尧舜之道,孝悌而已。」孟子曰:「规矩,方员之至也;圣人,人伦之至也。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

译九年甲午

十九年甲辰,舜问善卷说:“您有意治理天下吗?”善卷说:“我立于宇宙之中,冬天穿皮衣,夏天穿葛布衣,春天耕作形体足以劳动,秋天收获身体足以休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在天地之间逍遥自在,心意自得,我还需要天下做什么呢?”于是离开进入深山,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后来舜问他的朋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说:“善卷啊,是后世保全力量的人,背着妻子,顶着孩子入海,终身不再返回。”二十九年甲寅,昆吾的后代因为驯养龙而侍奉帝王,被封在〇川,赐姓为董。

三十一年,舜的儿子商均,是女英所生的。他不贤能,不能把天下托付给他。舜年老,不能亲自处理政事,任命伯禹代理天子的事务。伯禹请求让位给咎繇。舜称赞咎繇的美德,用尧命令自己的方式,命令禹。禹两次推辞,又坚持让位。舜说:“不要推辞,天命的历数在你身上。人心危险,道心微妙,只有精纯专一,才能真诚地执守中正。”

三十二年,禹于是代理天子的事务。舜命令禹出征三苗,苗民违抗命令,伯益辅佐禹,整顿军队凯旋而归。舜大力宣扬文德,以整顿武备,有苗于是归服。

三十三年,《大禹谟》说:“帝说:‘来,你禹!我居帝王之位,三十三年,年老疲倦于勤政。你只有不怠慢,统领我的军队。’禹说:‘我的德行不能胜任,百姓不依附。皋陶广布德行,德行于是降临,百姓怀念他。帝要思念啊!思念这个,在于这个,放下这个,在于这个,言说这个,在于这个,真诚地出于这个,在于这个,只有帝思念功绩。’帝说:‘皋陶,只有这些臣民,没有人敢触犯我的法度。你担任狱官,明晓五刑,以辅助五教。刑罚期望于没有刑罚,期望于我的治理。百姓协和于中正,这时你的功绩伟大啊!’皋陶说:‘帝的德行没有过错,对待下属以简略,驾驭众人以宽厚。惩罚不及后代,赏赐延及世系。宽恕过失无论大小,刑罚故意无论大小。罪行可疑则从轻,功绩可疑则从重。与其杀害无辜,宁可违背常法。好生的德行,融洽于民心,因此不触犯有司。’帝说:‘使我顺从欲望,以治理四方,风气感动只有你的美德。’帝说:‘来!洪水警戒我,诚信成功,只有你贤能。能在国家勤劳,能在家里节俭,不自满自夸。只有你贤能,你只有不矜持,天下没有人和你争能;你只有不夸耀,天下没有人和你争功。我勉励你的德行,嘉奖你的大功。天命的历数,在你身上,你最终升任元首。人心危险,道心微妙,只有精纯专一才能真诚地执守中正。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没有咨询的谋略不要用。可爱的是君主,可畏的是百姓,众人没有元首戴谁?元首没有众人,无法与守邦国。恭敬啊!谨慎你的职位,敬修你的愿望。四海困穷,天禄永远终结。只有口出好话,兴起战争,我的话不再重复。’禹说:‘占卜功臣,只听从吉兆。’帝说:‘禹,官占只有先蔽志,昆命于元〇。我的意志先定,咨询谋略全都相同。〇神其依,〇筮协调从,卜不习吉。’禹拜叩头,坚决推辞。帝说:‘不要只有你和谐。’正月初一,在神宗接受天命,率领百官像帝当初一样。帝说:‘咨禹!只有这时苗不服从,你去征伐。’禹于是防备群后,在军队中誓师说:‘济济众人,都听我的命令。蠢笨的有苗,昏乱不恭敬,侮慢自贤,反道败德。君子在野,小人在位,百姓抛弃不保。天降灾祸,所以我用你们众士,奉辞罚罪。你们尚且统一心力,能够有功勋。’三十天,苗民违抗命令。益辅佐禹说:‘只有德行感动天,没有远方不到。满招损,谦受益,这是天道。’帝初在历山,往田,每天号泣于苍天于父母,负罪引慝,恭敬地见瞽瞍,夔夔斋栗。睢瞍也允若,至諴感神,何况这有苗。禹拜昌言说:‘俞!’整顿军队凯旋。帝于是大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十天有苗归服。

三十九年甲子

四十八年,舜巡狩方〇于鸣条。舜三十岁出生,三十岁被征用,在位五十年,巡狩方乃死。帝厘下土,方设居方别生分类,作汨作九共九篇槀饫。孔子说:“君哉舜也,巍巍乎有天下而不与焉。”又说:“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敬自己正南面而已矣。”又说:“后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也已矣。德如天地,化如四时。”又说:“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孟子说:“舜之饭糗茹草也,若将终身焉及其为天子也,被袗衣鼓琴,二女果若固有之。”孟子说:“大孝终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见之矣。是故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为天子父尊之至也;以天下养养之至也。”孟子说:“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非行仁义也。”孟子说:“尧舜之道,孝悌而已。”孟子说:“规矩,方员之至也;圣人,人伦至也。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

,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已。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尧之所以治民治民,贼其民者也。」孟子曰:「智者无不知也,当务之为急;仁者无不爱也,急亲贤之为务。尧舜之智而不徧物,急先务也;尧舜之仁不徧爱人,急亲贤也。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是之谓不知务。」孟子曰:「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者,不行先王之道也。圣人既竭心思焉,继之以不忍人之政,然后仁覆于天下。自尧以来,九族内睦,百官外正,化行诸侯,流及兆民,皆有君子之行,比屋可封。后世莫能继也。」

译竭尽为臣之道。这两者都是效法尧舜罢了。不用舜侍奉尧的方法来侍奉君主,就是不敬重君主;不用尧治理百姓的方法来治理百姓,就是残害百姓。」孟子说:「智者没有不知道的,但把当前最紧要的事作为急务;仁者没有不爱人的,但把亲近贤人作为急务。尧舜的智慧不能遍知万物,是因为他们急于处理首要事务;尧舜的仁爱不能遍及所有人,是因为他们急于亲近贤人。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却对缌麻、小功等细枝末节的丧礼考究得很仔细;吃饭时大口吞咽、汤汁四溅,却去询问别人是否用牙齿咬断干肉,这就叫做不知轻重缓急。」孟子说:「尧舜之道,如果不施行仁政,就不能使天下太平。现在有的人有仁爱和仁德的名声,但百姓却得不到他的恩泽,这是因为不实行先王之道。圣人已经竭尽心思,接着施行不忍人之心所驱动的仁政,然后仁爱才能覆盖天下。自从尧以来,九族内部和睦,百官外部端正,教化施行于诸侯,流传到亿万百姓,大家都具有君子的品行,挨家挨户都可以封赏。后世没有人能继承这种盛况。」

四十九载甲戌

五十载,商均除丧,禹委政于臯陶、伯益,退避于阳城。天下诸侯朝觐、讼狱、讴歌者,不之商均,而之禹。

论曰:愚读《五帝书》,然后知圣人泽及斯民之逺也。后世有立功于一时、兴利于一邦者,人犹追思而祀之。是数圣人者,有功于天下万世,曾不得推苖裔、立宗子、建庙廷,春秋四时飨天下之报也。有天下者,端拱九重之内,治其国家,上之天文,下之地理,中之人伦,衣食之原,器用之利,法度之彰,礼乐之则,谁推明制作之也?而忘之乎?夷戎之人,驾一偏空,说失事理之制,而其神像反得蟠据名山。中华巍业相望,又听其雕梁画栋,羣沦灭三纲之人而豢养之,此何道也?其不耕不殖,侵渔民利,耗蠧民财,乃细事耳。为政者恬不以为虑,诸华无人,可悲之甚矣!

  皇王大纪卷四

<史部,编年类,皇王大纪》>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五宋胡宏撰三王纪

  夏大禹

元载禹践天子位,都于安邑,以水徳王,正仍建寅,是谓人统,朔以平旦,建绥乗先路,骆马黒鬛,大事敛用昬,戎事乗骊,戎车曰钩车,先正马牲用黑牡,国号夏,即蒲坂而封商均,是为虞,以奉其先祀,服其服,礼乐如之,以客见天子,天子弗臣,示不敢专也,行丙寅厯其图书曰连山,艮震巽离坤兊干,坎此连山氏之河图也,夏后氏因之,故曰连山,王天资敏给,其徳不违,其仪可亲,其言可信,不贵尺璧而重寸隂,声为律,身为度,亹亹穆穆,为纪为纲,以五声听治,为铭于簨簴曰:告寡人以道者击鼓,以义者击钟,以事者振铎,以忧者击磬,以狱者挥鼗,黄帝作车,少昊加牛,以辀端衡之輗服之,王命奚仲为车正,始驾以马,以辕端曲衡之軏服之,马车小而牛车大矣,于是等级之度修,贵贱之分明,封奚仲为薛侯,古者为醴酪以制,仪狄作防酒以献王,大恶之曰:后世必有以此亡国败家者矣,遂防仪狄,王之世三苗氏恃其水国,有洞庭彭蠡之险,修政不仁,王灭之。

论曰:战国之时,吴起有言:“三苗左洞庭,右彭蠡,脩政不仁,禹灭之。”按虞夏之书,舜窜三苖于三危,在雍州之境;及禹灭之,乃在洞庭、彭蠡之间。或曰三苖九黎之后也。参攷传记,黎苖之人反覆为乱,经涉皇帝之世,圣人屡迁而教,扰之而不艾,杀之其仁如天,何可及也?灭者,废其居,易其綂而已。

  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

论曰:甚哉,秦始皇、李斯君臣之不仁也!除封建,蔑帝王,明徳之裔絶,公侯名臣之世郡县天下,欲自专其利也。夫诸侯之兴,自生民始。皇帝之际,有未如制者,则不可知。然天运之方泰,及禹平水土,同九州,分五服,齐之以长,道之以师,公侯伯子男各有定制,无得逾越者矣。夏商之季,天下纷乱,汤武起而治之,闻无一物不获其所矣,未闻纵释强大诸侯而不裁正之也。谨以天下圗按之,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先王之制,州建二百一十国,则九州千八百国之君,乃自古诸侯之本数也。而涂山之防称万国者,犹周王八百国之君而云抚万邦也。圣王有不忍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封建诸侯,仁政之大者也。秦人专利,削除封建,郡县天下,天运方否,自是而后,圣人之道不行,人君莫不蓄独擅天下之心,故袭用郡县之制而不能革也。吁!一蓄独擅天下之心,已亡王道之本,修徳用贒,力行善政,差可不大乱而已,岂有三王之至治乎?天下之大,不与天下共,一人不好善,则天下贒才尽废,寇盗蠭起,戎马冯陵,所至如隄溃河决,杀人盈天下,郡守县令莫之能御也,而国随以亡。譬如人之死于锋刃,压于岩石,溺于风涛,非天命之正者,忠臣痛焉。故周之建国自后稷也,商之传世逮桀宋也,夏▯有后至楚悼王后息也。是三代者,经歴变故,而宗庙血食咸二千余年,岂若秦隋卒暴,汉唐亡则絶世乎?有天下者,盍监秦否而倾诸?

见耕者五耦而式,过十室之邑,则下为秉徳之士存焉。甞见刑者惕然伤之曰

译四十九年甲戌

五十年,商均守丧期满,禹将政务委托给皋陶、伯益,自己退居阳城。天下诸侯前来朝见、诉讼、歌颂的,不去找商均,而是去找禹。

论曰:我读《五帝书》,这才知道圣人的恩泽惠及百姓是多么深远。后世那些在某一时期建立功业、在某一邦国兴办利事的人,人们尚且追思并祭祀他们。这几位圣人,对天下万世都有功劳,竟然不能推举他们的苗裔、确立宗子、建立庙堂,在春秋四时接受天下的报答。拥有天下的人,端坐在九重宫阙之内,治理国家,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中至人伦,衣食的来源,器用的便利,法度的彰明,礼乐的准则,是谁推究阐明并制定出来的呢?难道可以忘记他们吗?夷狄戎人,凭借一隅之地,违背事理制度,而他们的神像反而盘踞在名山大川。中华伟业相望,却听任他们雕梁画栋,供养那些沦灭三纲的人,这是什么道理呢?他们不耕不种,侵害百姓利益,耗费百姓钱财,这不过是小事罢了。执政者安然不以为虑,中华无人,可悲之极啊!

皇王大纪卷四

<史部,编年类,皇王大纪>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五 宋胡宏撰 三王纪

夏大禹

元年,禹登上帝位,建都安邑,以水德称王,历法仍建寅,这称为人统,朔日在平旦,建绥乘坐先路车,骆马黑鬃,大事收敛在黄昏,军事乘坐骊马,戎车叫钩车,先正马牲用黑色牡牛,国号夏,就在蒲坂封商均,称为虞,以奉祀他的祖先,穿他的衣服,礼乐同他一样,以客礼见天子,天子不把他当臣下,表示不敢专断,实行丙寅历,其图书叫连山,艮震巽离坤兑乾坎,这是连山氏的河图,夏后氏沿用它,所以叫连山,禹天资敏捷,他的德行不违背常理,他的仪态可亲,他的言语可信,不看重尺璧而珍惜寸阴,声音成为音律,身体成为法度,勤勉庄重,作为纪纲,用五声听政,在簨簴上刻铭文说:用道来告诫寡人的击鼓,用义来告诫寡人的击钟,用事来告诫寡人的振铎,用忧来告诫寡人的击磬,用狱来告诫寡人的挥鼗,黄帝造车,少昊加牛,用辀端衡之輗服之,禹命奚仲为车正,开始用马驾车,用辕端曲衡之軏服之,马车小而牛车的辕大,于是等级的制度修明,贵贱的分别清楚,封奚仲为薛侯,古代用醴酪来节制,仪狄造酒献给禹,禹非常厌恶说:后世必定有因此亡国败家的,于是疏远仪狄,禹的时代三苗氏倚仗其水国,有洞庭彭蠡的险要,修政不仁,禹灭掉了他们。

论曰:战国时期,吴起曾说:“三苗左洞庭,右彭蠡,修政不仁,禹灭之。”查考虞夏的书,舜将三苗流放到三危,在雍州的境内;等到禹灭掉他们,却在洞庭、彭蠡之间。有人说三苗是九黎的后代。参看传记,黎苗之人反复作乱,历经皇帝之世,圣人多次迁徙并教化,扰乱他们而不悔改,杀了他们其仁如天,怎能比得上呢?灭掉他们,只是废掉他们的居所,改变他们的统治罢了。

在涂山会合诸侯,执玉帛的有万国

论曰:秦始皇、李斯君臣的不仁太严重了!废除封建,蔑视帝王,明德的苗裔断绝,公侯名臣的世系郡县天下,想要独自专享其利。诸侯的兴起,从生民开始。皇帝之际,有不如制度的,则不可知。然而天运正泰,等到禹平定水土,统一九州,划分五服,用长幼来齐整,用师长来引导,公侯伯子男各有定制,没有可以逾越的。夏商末年,天下纷乱,汤武兴起治理他们,听说没有一物不得其所,没听说放纵强大的诸侯而不裁正他们的。谨以天下图按之,四海之内,九州每州方千里,先王的制度,每州建二百一十国,那么九州一千八百国的君主,乃是自古诸侯的本数。而涂山之会称万国,如同周王八百国之君而说抚万邦。圣王有不忍之心,就有不忍人之政。封建诸侯,是仁政的大者。秦人专利,削除封建,郡县天下,天运行将否塞,从此以后,圣人之道不行,人君无不蓄独擅天下之心,所以袭用郡县之制而不能革除。唉!一旦蓄独擅天下之心,已亡王道之本,修德用贤,力行善政,差可不大乱而已,哪有三王之至治呢?天下之大,不与天下共,一人不好善,那么天下贤才尽废,寇盗蜂起,戎马冯陵,所至如堤溃河决,杀人盈天下,郡守县令不能抵御,国家随之灭亡。譬如人之死于锋刃,压于岩石,溺于风波,非天命之正者,忠臣痛之。所以周之建国自后稷也,商之传世到桀宋也,夏之有后至楚悼王后息也。这三代,经历变故,而宗庙血食都二千余年,哪像秦隋卒暴,汉唐亡则绝世呢?拥有天下的人,何不鉴戒秦的否塞而倾覆它呢?

见耕者五耦而式,过十室之邑则下,为秉德之士存焉。尝见刑者惕然伤之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