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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王大纪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三十三宋胡宏撰三王纪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07–215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三十三宋胡宏撰三王纪

  平王

二十四年,甲午,卫侯夫人齐姜无子,娶陈妫,生子完。姜氏子之嬖妾生子州吁。卫国风三篇曰《硕人》,四章,章七句,闵庄姜也。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庄姜贤而不见答,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硕【大也】人其颀【长也】衣锦褧衣【襜也禅也加锦衣之上嫌其文之太着也】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妺,邢侯之姨,谭公维私【姊妹之夫曰私】手如柔荑【如新生之美】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广而方】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硕人敖敖【长貌】説【暂息也】于农郊【近郊】四牡有骄【壮貌】朱幩【马扇汗】镳镳【马衔】翟茀【以山雉为车蔽】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河水洋洋【盛貌】北流活活【流貌】施罛濊濊【鱼罟施于水中】鳣鲔发发【多貌】葭【芦也】菼【薍也】掲掲【长也】庶姜孽孽【盛貌】庶士有朅【武壮貌】邶国风二篇曰《緑衣》,四章,章四句,卫庄姜伤已也。妾上僣,夫人失位而作是诗也。緑兮衣兮,緑衣黄里【緑间色黄正色】心之忧矣,曷维其已。緑兮衣兮,緑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緑兮丝兮,汝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过也】兮。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二十五年,晋侯仇薨,是为文侯。子伯嗣,是为昭公。自绛徙都翼。唐《国风》二篇曰:「山有枢」,三章,章八句,刺晋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扫,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国人作诗以刺之也。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娄【亦曳也】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死貌】其死矣,他人是愉【乐也】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扫。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安也】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秦初制三族之法。

二十六年,晋侯伯封其叔父成师于曲沃,使靖侯之孙栾賔傅之。师服曰:“古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大夫有贰宗,士有隷子弟,等衰如是,是以能固。今晋甸侯也,而建国本既弱矣,其能乆乎?”《唐国风》三篇曰:“▯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强,昭公防弱,国人将叛而归沃焉。”《▯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曲沃邑】既见君子,云何其忧?”《扬之水》:“白石粼粼,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

二十七年,郑伯掘突薨,諡曰武公。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寤生及叔段。姜氏爱段,欲立之,公弗许。寤生嗣,是为庄公。

二十八年,武姜请封段于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请京,使居之。祭封人仲足谏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郑国风二篇曰:“将仲子”三章,章八句,刺庄公也。不胜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谏而弗听,小不忍以致大乱焉。将【请也】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郑国风三篇曰:“叔于田”三章,章五句,刺庄公也。叔处于京,缮甲治兵,以出于田,国人説而归之。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

译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三十三 宋胡宏撰 三王纪

平王

二十四年,甲午年,卫国国君夫人齐姜没有儿子,(平王)娶了陈国的妫氏,生下儿子完。齐姜的宠妾生下儿子州吁。《卫风》中的三篇诗叫《硕人》,共四章,每章七句,是哀怜庄姜的。庄公被宠妾迷惑,使得她骄横僭越。庄姜贤德却得不到回应,最终因为没有儿子,国人哀怜并担忧她。硕【大】人,身材颀【长】,穿着锦衣,外加麻布罩衫【襜,禅,加在锦衣之上,嫌其花纹太显眼】,她是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东宫(太子)的妹妹,邢侯的姨母,谭公的私【姊妹的丈夫叫私】亲。手像柔荑【像新生的嫩芽】,皮肤像凝脂,脖颈像蝤蛴,牙齿像瓠犀,额头【广而方】像螓,眉毛像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身材高大的美人,在农郊【近郊】暂息【説,暂息】,四匹壮马【牡,壮貌】有骄【壮貌】,红色的马汗巾【幩,马扇汗】,马衔【镳,马衔】,用山雉羽毛做的车蔽【翟茀,以山雉为车蔽】去朝见。大夫们早早退朝,不要让国君劳累。河水洋洋【盛貌】,向北流去活活【流貌】,撒下鱼网濊濊【鱼罟施于水中】,鳣鲔鱼发发【多貌】,芦苇【葭,芦也】薍草【菼,薍也】掲掲【长也】,众姜氏盛貌【庶姜孽孽,盛貌】,众士武壮貌【庶士有朅,武壮貌】。《邶风》中的两篇诗叫《绿衣》,共四章,每章四句,是卫庄姜哀伤自己的。妾室僭越,夫人失位,因此作了这首诗。绿兮衣兮,绿衣黄里【绿是间色,黄是正色】,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停止。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消除。绿兮丝兮,是你所整治的。我思念古人,使我没有过错【訧,过也】。细葛布兮粗葛布兮,凄清的风吹来。我思念古人,确实符合我的心意。

二十五年,晋侯姬仇去世,这就是文侯。儿子姬伯继位,这就是昭公。从绛迁都到翼。《唐风》中的两篇诗说:“山有枢”,共三章,每章八句,是讽刺晋昭公的。不能修明道德来匡正国家,有财富不能使用,有钟鼓不能用来自娱,有朝廷不能洒扫,政治荒废,民心离散,将要危亡。四邻图谋他的国家,而他不知道,国人作诗来讽刺他。山上有枢树,低湿处有榆树。你有衣裳,不穿不拖【曳,拖;娄,亦曳也】。你有车马,不驰不驱。你即将死去【宛,死貌】,别人将以此为乐【愉,乐也】。山上有栲树,低湿处有杻树。你有厅堂内室,不洒不扫。你有钟鼓,不敲不击。你即将死去,别人将安居【保,安也】。山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树。你有酒食,为何不每天弹瑟?姑且用来喜乐,姑且用来度过长日。你即将死去,别人将进入你的室中。秦国最初制定了三族之法。

二十六年,晋侯姬伯封他的叔父成师于曲沃,让靖侯的孙子栾宾辅佐他。师服说:“古时候天子建立诸侯国,诸侯建立大夫家,大夫有贰宗,士有隶子弟,等级递减如此,因此能够稳固。现在晋国是甸侯,却建立诸侯国,根本已经削弱了,它能长久吗?”《唐风》中的三篇诗说:“〇之水”,共三章。两章每章六句,一章四句,是讽刺晋昭公的。昭公分封土地给曲沃,曲沃强盛,昭公微弱,国人将要叛离而归附曲沃。”《〇之水》:“白石凿凿,白衣朱襮,跟随你去曲沃,既已见到君子,为何不快乐?”《扬之水》:“白石皓皓,白衣朱绣,跟随你去鹄【曲沃邑】,既已见到君子,为何还忧愁?”《扬之水》:“白石粼粼,我听说了命令,不敢告诉别人。”

二十七年,郑伯姬掘突去世,谥号为武公。武公在申国娶妻,叫武姜,生下寤生和叔段。武姜喜爱叔段,想立他为太子,武公不允许。寤生继位,这就是庄公。

二十八年,武姜请求把制邑封给叔段。庄公说:“制邑,是个险要的城邑,虢叔死在那里,其他城邑听凭吩咐。”武姜请求京邑,庄公让叔段居住在那里。祭地的封人仲足劝谏说:“都城的城墙超过百雉,是国家的祸害。先王的制度,大都不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中都不超过五分之一,小都不超过九分之一。现在京邑不合制度,不是先王的制度,您将无法承受。”庄公说:“武姜想要这样,怎么避开祸害?”仲足回答说:“武姜有什么满足的时候?不如早点给他安排个地方,不要让他滋长蔓延。蔓延了,就难以对付了。蔓延的草尚且难以清除,何况是您宠爱的弟弟呢?”庄公说:“多做不义的事,必定自己垮台。”《郑风》中的两篇诗说:“将仲子”,共三章,每章八句,是讽刺庄公的。不能压制母亲,因而害了弟弟。弟弟叔段失道而庄公不制止,祭仲劝谏而不听,小不忍而导致大乱。请【将,请也】仲子啊,不要越过我的里门,不要折断我的杞树。岂敢吝惜它?畏惧我的父母。仲子可以怀念,父母的话也可以畏惧。请仲子啊,不要越过我的墙,不要折断我的桑树。岂敢吝惜它?畏惧我的各位兄长。仲子可以怀念,各位兄长的话也可以畏惧。请仲子啊,不要越过我的园子,不要折断我的檀树。岂敢吝惜它?畏惧别人的多言。仲子可以怀念,别人的多言也可以畏惧。《郑风》中的三篇诗说:“叔于田”,共三章,每章五句,是讽刺庄公的。叔段住在京邑,修缮铠甲整治兵器,外出打猎,国人喜悦而归附他。叔段去打猎,巷子里没有住人。难道没有住人?不如叔段,确实美而且仁。叔段去狩猎,巷子里没有饮酒的人。难道没有饮酒的人?不如叔段

也,洵美且好。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郑国风四篇曰:“大叔于田”三章,章十句,刺庄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义而得众也。叔于田,乗乗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叔在薮,火烈具举,防禓【肉袒也】暴虎【空手搏之也】献于公所。将叔无狃【习也复也】戒其伤女。叔于田,乗乗黄【四马皆黄】两服【中央夹辕者】上襄【最良也】两骖【在两傍者】鴈行。叔在薮,火烈具▯。叔善射忌【忌辞也】又良御忌,抑磬【骋也】控忌,抑纵【发矢也】送【从禽也】忌。叔于田,乗乗鸨【骊白杂毛曰鸨】两服齐首,两骖如手。叔在薮,火烈具阜【盛也】叔马慢忌,叔发罕忌,抑释掤【覆矢者】忌,抑鬯弓【弢之也】忌三十年,荆蚡冒薨,弟熊通杀其世子而自立。秦文公获若石云于陈仓北阪城,以一牢祠之,命曰陈寳。

译确实美丽又美好。大叔去野外打猎,街巷中就没有驾车的马匹。难道没有驾车的马匹吗?只是不如大叔啊,确实美丽又威武。《郑风》四篇中说:“《大叔于田》”共三章,每章十句,是讽刺郑庄公的。大叔多才多艺且喜好勇武,行事不合道义却赢得了众人的拥戴。大叔去野外打猎,驾着四匹马拉的车,手握缰绳如同编织丝带般娴熟,两边的骖马奔跑起来如同舞蹈一般。大叔在沼泽地带,火势猛烈全面燃烧起来,他肉袒搏虎,将猎物献给公室。劝大叔不要习以为常、反复如此,要警惕受伤。大叔去野外打猎,驾着四匹黄马,中间两匹驾辕的马最为优良,两边两匹骖马排列如雁行。大叔在沼泽地带,火势猛烈全面燃烧。大叔擅长射箭啊,又善于驾车啊,时而驰骋啊,时而控马啊,时而发射箭矢啊,时而追逐禽兽啊。大叔去野外打猎,驾着四匹黑白杂色的马,中间两匹驾辕的马并驾齐驱,两边两匹骖马如同手臂般协调。大叔在沼泽地带,火势猛烈旺盛。大叔的马匹迟缓啊,大叔的箭射得稀少啊,时而放下箭袋啊,时而收起弓啊。三十年后,楚蚡冒去世,弟弟熊通杀死了世子而自立为王。秦文公在陈仓北阪城获得了一块像石头的云气,用一牢祭祀它,命名为陈寳。

三十一年,曲沃成师能修其政。唐国风四篇,曰《椒聊》二章,章六句,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彊,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椒聊【野椒也】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逺【长也】条且。椒聊之实蕃衍盈匊,彼其之子,硕大且笃。椒聊且逺,条且。晋大夫潘父弑其君,伯諡曰昭公。将纳成师,晋人杀潘父,立昭公弟平,国内乱。唐国风五篇,曰《绸缪》三章,章六句,刺晋乱也。国乱则婚姻不得其时焉。《绸缪》束薪,三星在天【谓始见东方嫁娶之时也】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东南也】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绸缪》束楚,三星在戸【正南也】今夕何夕,见此粲【三女为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三十四年甲辰

三十六年,卫侯杨薨,諡曰庄公子完嗣,是为桓公。初,庄公宠州吁,好兵,公弗禁。大夫石碏諌曰:“臣闻爱子,教之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泆,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弗听。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及桓公立而老。三十九年,晋曲沃成师卒,是为桓叔。子鱓代唐。国风六篇,曰《杕杜》二章,章九句,刺时也。君不能亲其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为沃所并尔。“有杕【特貌】之杜【赤棠】其叶湑湑【枝叶不相比】独行踽踽【无所亲也】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助也】焉有枤之杜,其叶菁菁【希少貌】独行睘睘【无所依也】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唐国风七篇,曰《羔裘》二章,章四句,刺时也。晋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羔裘豹袪【卿大夫之服也】自【由也】我人居居【安居也】岂无他人,维子之故。”“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尽心力也】岂无他人,维子之好。”

四十年,齐侯禄父立。文侯赤之孙也。

四十一年,宋公舍其子与夷以国让其弟和。宋公薨,諡曰宣公。和即位,大夫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恭。其鼎铭曰:“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粥于是,以糊其口。郑伯伐鲁,鲁公子息姑逆战于狐壤,郑人获之以归,囚诸尹氏。息姑赂尹氏而祷于其主钟巫,遂与尹氏归而立其主。

四十四年,甲寅,郑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臣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

四十七年,曲沃鱓入翼,弑其君平,諡曰孝公。国人逐鱓,立孝公弟郄。

四十八年,宋师侵鲁,鲁人败之于黄。鲁侯元妃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息姑。宋武公薨之年,生女曰仲子,手有文曰“为鲁夫人”,故鲁侯娶焉,生子允而弗湟,薨,諡曰惠公。孔子曰:“夏道尊命,事▯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先禄而后威,先赏而后罚,亲而不尊。其民之敝,惷而愚,乔而野,朴而不文。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而后礼,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其民之敝,荡而不静,胜而无耻。周人尊礼尚施,事▯敬神而逺之,近人而忠焉。其赏罚用爵列,亲而不尊。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慙,贼而蔽。”子曰:“夏道未渎辞,不求备,不大望于民,民未厌其亲。殷人未渎礼,而求备于民。周人强民,未渎神,而赏爵刑罚穷矣。”子曰:“虞夏之道,寡怨于民;殷周之道,不胜其弊。”子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虞夏之文,不胜其质;殷周之质,不胜其文。”

四十九年冬,鲁公子息姑欲以位让其弟允,诸大夫不可,息姑乃即鲁侯位。鲁侯求好于邾,春,正月,与邾子盟于蔑。郑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乗,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三月,命公子吕帅车二百乗以伐京。京人叛段,段入鄢。郑伯伐诸鄢,大叔出奔共,其子滑

译三十一年,曲沃的成师能够修明政治。唐国的国风有四篇,叫做《椒聊》,两章,每章六句,是讽刺晋昭公的。君子看到曲沃强盛,能够修明政治,知道它繁衍盛大,子孙将拥有晋国。《椒聊》(野椒)的果实繁衍充满一升,那人的儿子,高大无比。椒聊啊,枝条修长。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捧,那人的儿子,高大且笃实。椒聊啊,枝条修长。晋国大夫潘父杀了他的国君,谥号为昭公。将要拥立成师,晋国人杀了潘父,立昭公的弟弟平为国君,国内发生动乱。唐国的国风有五篇,叫做《绸缪》,三章,每章六句,是讽刺晋国动乱的。国家动乱,婚姻就不能在合适的时节进行。《绸缪》捆束柴薪,三星出现在天空(指开始出现在东方,是嫁娶的时节),今晚是什么夜晚,见到这好人?你啊你啊,对这好人怎么办?《绸缪》捆束刍草,三星在角落(东南方),今晚是什么夜晚,见到这邂逅之人?你啊你啊,对这邂逅之人怎么办?《绸缪》捆束荆条,三星在门户(正南方),今晚是什么夜晚,见到这美丽的女子(三个女子为粲)?你啊你啊,对这美丽的女子怎么办?

三十四年,甲辰年。

三十六年,卫侯杨去世,谥号为庄公,儿子完继位,这就是桓公。起初,庄公宠爱州吁,州吁喜好军事,庄公不禁止。大夫石碏劝谏说:“我听说爱儿子,要教他义理和正道,不让他陷入邪恶。骄横、奢侈、淫乱、放荡,是走向邪恶的原因。这四种恶习的产生,是因为宠爱和俸禄过度。受到宠爱而不骄横,骄横而能谦退,谦退而不怨恨,怨恨而能克制的人,很少啊。”庄公不听。石碏的儿子石厚与州吁交往,禁止不了。等到桓公即位,石碏已经年老。三十九年,晋国曲沃的成师去世,谥号为桓叔。儿子鱓代替唐侯。国风有六篇,叫做《杕杜》,两章,每章九句,是讽刺时事的。君主不能亲近他的宗族,骨肉离散,独自居住而没有兄弟,将被曲沃吞并。“有特立的赤棠树,它的枝叶稀疏,独自行走孤独,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同胞兄弟。唉,走路的人,为什么不亲近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呢?有特立的赤棠树,它的枝叶稀少,独自行走无依,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同姓亲人。唉,走路的人,为什么不亲近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呢?”唐国的国风有七篇,叫做《羔裘》,两章,每章四句,是讽刺时事的。晋国人讽刺在位者不体恤百姓。“羔羊皮袍豹皮袖口,由我居住安居,难道没有别人,只因为你的缘故。”“羔羊皮袍豹皮袖子,由我尽心竭力,难道没有别人,只因为你的喜好。”

四十年,齐侯禄父即位。他是文侯赤的孙子。

四十一年,宋公舍弃他的儿子与夷,把国家让给他的弟弟和。宋公去世,谥号为宣公。和即位,大夫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受命,越发恭敬。他的鼎上铭文说:“第一次受命就弯腰,第二次受命就驼背,第三次受命就俯身,沿着墙跑,也没有人敢侮辱我。”在这里煮稠粥,在这里煮稀粥,用来糊口。郑伯攻打鲁国,鲁公子息姑在狐壤迎战,郑国人俘虏了他带回去,囚禁在尹氏那里。息姑贿赂尹氏,并在他的主神钟巫那里祈祷,于是和尹氏一起回去,并立了主神。

四十四年,甲寅年,郑国的大叔段命令西部和北部的边邑同时听从自己。公子吕说:“国家不能忍受两属,国君打算怎么办?请让我除掉他,不要使百姓产生二心。”郑庄公说:“不用,他将自取灭亡。”

四十七年,曲沃的鱓进入翼城,杀了他的国君平,谥号为孝公。国人驱逐鱓,立孝公的弟弟郄为国君。

四十八年,宋国军队侵犯鲁国,鲁国人在黄地打败了他们。鲁侯的元妃孟子去世,继室声子生了息姑。宋武公去世那年,生了一个女儿叫仲子,手上有纹路写着“做鲁国夫人”,所以鲁侯娶了她,生了儿子允,还没来得及安顿,就去世了,谥号为惠公。孔子说:“夏道尊重天命,侍奉鬼神而疏远它们,亲近人而忠诚。先施恩惠而后施威严,先奖赏而后惩罚,亲近而不尊贵。百姓的弊病,愚钝而愚蠢,傲慢而粗野,质朴而不文雅。殷人尊重鬼神,率领百姓侍奉鬼神,先鬼神而后礼制,先惩罚而后奖赏,尊贵而不亲近。百姓的弊病,放纵而不安静,好胜而没有羞耻。周人尊重礼制崇尚施予,侍奉鬼神而疏远它们,亲近人而忠诚。”他的赏罚依据爵位等级,亲近而不尊贵。百姓的弊病,逐利而巧诈,文饰而不惭愧,残贼而蒙蔽。孔子说:“夏道不滥用言辞,不苛求完备,不对百姓期望过高,百姓不厌倦他的亲近。殷人不滥用礼制,而对百姓苛求完备。周人强迫百姓,不滥用鬼神,而赏爵刑罚用尽了。”孔子说:“虞夏之道,对百姓怨恨少;殷周之道,弊病不胜枚举。”孔子说:“虞夏的质朴,殷周的文饰,达到极致了。虞夏的文饰,不胜其质朴;殷周的质朴,不胜其文饰。”

四十九年冬,鲁公子息姑想把君位让给他的弟弟允,众大夫不同意,息姑于是即鲁侯之位。鲁侯向邾国求好,春天,正月,与邾子在蔑地结盟。郑国的大叔段修筑城郭,聚集百姓,修缮甲兵,准备车马,将要袭击郑国,夫人将为他开城门。郑庄公听到了日期,说:“可以了。”三月,命令公子吕率领战车二百辆去攻打京邑。京邑的人背叛了段,段逃入鄢地。郑伯在鄢地攻打他,大叔段出逃到共国,他的儿子滑

奔卫。郑伯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谷封人考叔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舎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母子如初。王命郑伯为卿士。卫人为郑公孙滑伐郑,取廪延。鲁仲子之丧,夏,五月,王使冡宰致▯。鲁侯求成于宋,秋,七月,盟于宿。冬,十月,祭伯朝于鲁。鲁大夫孝公之子益师卒。至鲁哀公之世,孔子不复梦见周公。于是按鲁史《春秋》,断自隐公元年,笔则笔,削则削,而作《春秋》。《春秋》经曰:“元年春王正月【谓一为元者,明人君之用也。元即仁也,仁人心也。《春秋》深明其用,当自贵者始,故治国先正其心,心正而后天下莫不一于正。冬而曰春者,行夏之时也。春,天时正。王月书时,又书月,见天人一理,而知王与天同火也。加王于正者,公羊子曰:“大一统也。”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道无二致,政无二门,而知天下定于一也。鲁隐不书即位者,内不承国于先君,上不禀命于天子也。首绌隐公以明大法,父子君臣之伦正矣。何以始于鲁隐?平王子母适冢,正后亲遭褒姒之难,废黜播迁,而宗国颠覆,至是暮年,又以天王之尊而▯诸侯,宠妾人望絶矣。《春秋》于此盖有不得已焉,故托始乎隐也】不书即位【国君逾年改元,必行告庙之礼,国史主记时政,必书即位之事,而隐公阙焉,是仲尼削之也。古者诸侯继世袭封,则内必有所承;爵位土田,受之天子,则上必有所槀。内不承国于先君,上不槀命于天子,诸侯大夫□巳以立,而遂立焉,是与争乱造端,而篡弑所由起也。春秋首黜隐公,以明大法,父子君臣之伦正矣】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鲁侯爵而称公,此臣子之词,从周之文者也。我所欲曰及邾附庸仪父,其君之字也。王朝大夫例称字,列国之命大夫例称字,诸侯之兄弟例称字,中国之附庸例称字。然有例当称字,或黜而名,例当称人,或进而书字者,圣人之特笔也。春秋大义,公天下,讲信修睦,至于刑牲要神,非所贵也】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不称国,不称将,不称师,而专曰郑伯者,姜氏甞欲立段矣。郑伯恐其终将轧已,为后患也,故纵使至于乱,然后以叛逆讨之,则国人不敢从,姜氏不敢主,而大叔属籍当絶,不可复居父母之邦,此郑伯之志也。春秋诛其意,以正人心,垂训之义大矣。不书奔,义不系于奔也】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春秋创制,系王于天,为万世法。冡宰称宰咺者,名也。王朝公卿书官,大夫书字,上士中士书名,下士书人。咺位六卿之长,而名之,何也?以天王之尊,下▯诸侯之妾,咺为冡宰承命而行,故特贬而书名。或曰,僖公之母成风,亦庄公妾也,其卒也,王使荣叔归舍,且▯其葬也,王使召伯来防葬,而荣召书字,何也?前▯仲子则名冢宰,后葬成风,王不称天,其法严矣】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内称及,外称人,皆防者,其地以国,宿亦与焉。防者盟防,不志于春秋,此其志者,有宿国之君也。凡书名者,恶其屡盟,不待防同,私约不繇天子,慢▯神,犯刑政,以成倾危之习也】冬十有二月,祭伯来【按左氏曰,非王命也。祭伯畿内诸侯,为王卿士,来朝于鲁,直书曰来,不与其私交,杜朋党之原,为后世事君而有二心者之明戒也。经于内臣、朝聘、告赴,皆贬而不与,正其本也】公子益师卒【凡公子、公孙登名于史,贵戚之卿也。其称公子,以贵戚故,使为卿也。不书官者,不请于王而自命也。卿卒必书,此《春秋》贵大臣之意。或书或不书,着礼貌之差也。不书葬,明君臣之等也。名而不书氏者,身自为卿而非世也。公子翚不书卒,何也?迷国误朝,躬行弑讨之贼也。公子遂书卒,何也?因事之变,以

译郑伯逃奔卫国。郑伯将姜氏安置在城颍,并发誓说:“不到黄泉,不再相见。”不久后郑伯又后悔了。颍谷的封人考叔听说了这件事,向郑伯进献物品,郑伯赐给他食物,他吃的时候把肉留在一旁。郑伯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小人有个母亲,请把这些肉送给她。”郑伯说:“你有母亲可以送肉,唯独我没有。”颍考叔说:“这是什么意思呢?”郑伯告诉他事情的经过,并且告知自己后悔的心情。颍考叔回答说:“君王何必担忧呢?如果挖地直到见到泉水,在隧道中相见,谁能说这不符合誓言呢?”郑伯听从了他的建议,母子关系恢复如初。周天子任命郑伯为卿士。卫国人帮助郑国的公孙滑攻打郑国,夺取了廪延。鲁仲子去世,夏季五月,周天子派冡宰致送〇。鲁侯向宋国求和,秋季七月,在宿地结盟。冬季十月,祭伯到鲁国朝见。鲁国大夫孝公的儿子益师去世。到了鲁哀公的时代,孔子不再梦见周公。于是孔子依据鲁国的史书《春秋》,从隐公元年开始记事,该记录的记录,该删削的删削,从而编撰了《春秋》。《春秋》经文说:“元年春王正月【所谓‘一’称为‘元’,是为了彰显人君的作用。元就是仁,仁是人的本心。《春秋》深刻阐明这种作用,应当从尊贵的人开始,所以治理国家首先要端正内心,内心端正而后天下没有不归于正道的。冬天而说春天,是推行夏朝的历法。春天,是天时端正的时候。王月记载时节,又记载月份,体现天与人道理一致,从而知道君王与天同辉。在‘正’前加上‘王’,公羊子说:‘这是大一统。’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家中没有两个主人,尊贵没有两个至上,道理没有两种极致,政令没有两个门户,从而知道天下安定于统一。鲁隐公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在国内不继承先君的国家,在上不禀受天子的命令。首先贬斥隐公以阐明大法,父子君臣的伦理就端正了。为什么从鲁隐公开始?平王的母亲被废黜,正后亲身遭受褒姒的祸难,被废黜流离,宗国颠覆,到了晚年,又以天子的尊贵而〇诸侯,宠妾的声望断绝了。《春秋》在这里大概有不得已的原因,所以假托从隐公开始】不记载即位【国君过了一年改换年号,必定举行告庙的礼仪,国史主要记载时政,必定记载即位的事情,而隐公缺失了,这是孔子删削的。古代诸侯世代继承封地,那么在国内必定有所继承;爵位土地,受之于天子,那么在上必定有所禀受。在国内不继承先君的国家,在上不禀受天子的命,诸侯大夫擅自自立,于是就这样即位了,这是争乱开端,篡弑由此产生。《春秋》首先贬斥隐公,以阐明大法,父子君臣的伦理就端正了】三月,鲁公与邾仪父在蔑地结盟【鲁侯有爵位而称公,这是臣子的言辞,遵循周朝的文辞。我所说的‘及’是指邾国附庸仪父,这是国君的表字。周朝大夫惯例称表字,列国的命大夫惯例称表字,诸侯的兄弟惯例称表字,中原的附庸惯例称表字。然而有惯例应当称表字,有时贬斥而称名,惯例应当称人,有时进升而书表字,这是圣人的特别笔法。《春秋》的大义,在于天下为公,讲求信用修好和睦,至于杀牲盟誓取信于神,并不是所看重的】夏季五月,郑伯在鄢地打败共叔段【不称国,不称将领,不称军队,而专门说郑伯,是因为姜氏曾经想立共叔段。郑伯担心他最终会倾轧自己,成为后患,所以纵容他直到作乱,然后以叛逆的罪名讨伐他,这样国人不敢跟随,姜氏不敢主持,而大叔的宗族名籍应当断绝,不能再居住在父母的国家,这是郑伯的意图。《春秋》诛讨他的意图,以端正人心,垂示训诫的意义重大。不记载共叔段逃跑,因为道义不系于逃跑】秋季七月,周天子派宰咺来归送惠公仲子的〇【《春秋》创立制度,将王系于天,作为万世的法则。冡宰称宰咺,是名字。周朝公卿记载官职,大夫记载表字,上士中士记载名字,下士记载人。咺位居六卿之长,却记载名字,为什么呢?因为以天子的尊贵,向下〇诸侯的妾,咺作为冡宰承命而行,所以特别贬斥而记载名字。有人说,僖公的母亲成风,也是庄公的妾,她去世时,周天子派荣叔归送舍,并且〇她的葬礼,周天子派召伯来防备葬礼,而荣叔、召伯记载表字,为什么呢?先前〇仲子则记载冢宰的名字,后来葬成风,周天子不称天,其法度严厉了】九月,与宋人在宿地结盟【国内称‘及’,国外称‘人’,都是防备的人,其地以国命名,宿国也参与其中。防备是盟防,不记载于《春秋》,这里记载的,是因为有宿国的国君。凡是记载名字的,厌恶他们屡次结盟,不等待会同,私下约定不通过天子,轻慢〇神,触犯刑政,从而形成倾危的习气】冬季十二月,祭伯来【按照《左传》说,不是王命。祭伯是王畿内的诸侯,担任王卿士,来鲁国朝见,直接记载为‘来’,不认可他的私交,杜绝朋党的根源,为后世事君而有二心的人提供明确的警戒。经文对于内臣、朝聘、告赴,都贬斥而不认可,端正其根本】公子益师去世【凡是公子、公孙名字登上史册,是贵戚的卿。称公子,是因为贵戚的缘故,让他担任卿。不记载官职,是因为没有向王请求而自命。卿去世必定记载,这是《春秋》重视大臣的意思。有的记载有的不记载,彰显礼貌的差异。不记载葬礼,阐明君臣的等级。有名而不书氏,是因为自身担任卿而不是世袭。公子翚不记载去世,为什么呢?因为他迷惑国家误伤朝廷,亲身实行弑杀讨伐的罪行。公子遂记载去世,为什么呢?因为事态的变化,以

明卿卒不绎之礼也。季孙意如书卒,何也?《春秋》有变例,定、哀多微词。定公幸于祸而忘其雠,诱于利而忘其辱,以意如为大夫,不讨先君之贼也】

译明卿终究没有遵循绎祭的礼仪。季孙意如记载了明卿的卒事,这是为什么呢?《春秋》中有变通的体例,定公、哀公时期的记载多含隐微的言辞。定公侥幸免于祸患却忘记了仇敌,被利益诱惑却忘记了耻辱,任用意如为大夫,却不讨伐杀害先君的贼人。

五十年春,鲁侯与戎防于濳,修惠公之好。戎请盟,鲁侯辞。莒子取于向,向姜不安莒而归。三月,莒人入向,以姜氏还。鲁司空无骇帅师入极。戎复请盟。夏六月庚辰,鲁侯与盟于唐。秋七月,纪侯使其大夫履緰逆夫人于鲁。八月,鲁伯姬归于纪。十月乙夘,鲁侯夫人子氏薨。郑人以王师、虢师伐卫,讨廪延之师。王将分政于虢公,郑伯怨王。王曰无之,于是与郑交质。经曰:二年春,公防戎于濳【戎狄举号外之也,天子与天地参,无不覆载,王徳之体也,内中国而外四夷,使之各安其所者,王道之用也。是故亲戎狄,致全缯之奉,是首顾居下也。戎狄来朝,位侯王之上,是乱常失序也。羌胡居塞内,无出入之防,为猾夏之阶也。故驭戎之道,正朔不加,奚会同之有】夏五月,莒人入向,无骇帅师入极【以事言之,入者造其国都;以义言之,入者逆而不顺。莒称人,小国也。无骇不氏,未赐族也。其书帅师,用大众也。非王命而入人国邑,逞其私意见诸侯之不臣也。擅兴而征讨,不加焉,见天王之不君也。据事直书,义自见矣】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春秋谨华夷之辨,与戎盟非义矣。其书日者,谨之也。后世如西汉结戎狄以许婚而配偶非其类,如唐肃宗约回纥以求援而华夏被其毒,如徳宗信吐蕃以与盟而臣主防其耻,虽悔于终,亦将奚及。春秋谨唐之盟,垂戒逺矣】九月,纪履緰来逆女。冬十月,伯姬归于纪【谷梁子曰:逆女亲者也,使大夫非正也。夫妇人伦之本也,故文王为世子而亲迎,韩侯为诸侯而亲迎。入春秋之始,名宰咺归▯,书履緰逆女,众妾之分定矣,大昏之礼严矣】纪子伯、莒子盟于密【凡阏文有断,以大义削之,而非阙者,有本据旧史因之而不能益者,亦有先儒传受承误而不敢増者,阙疑而慎言,其余可矣,必曲为之説则凿。矣】十有二月乙夘,夫人子氏薨【谷梁子曰:隐之妻也,邦君之妻,国人称之曰小君,卒则书薨,以明齐也;先卒而不书葬,以明顺也。夫妇人伦之本,入春秋之始,于子氏书薨不书葬,明示大伦,苟知其义,则夫夫妇妇而家道正矣】郑人伐卫【凡兵,声罪致讨曰伐;濳师入境曰侵;两兵相接曰战;缳其城邑曰围;造其国都曰入;徙其朝市曰迁;毁其宗庙社稷曰灭;诡道而胜之曰败;悉虏而俘之曰取;轻行而掩之曰袭;已去而蹑之曰追;聚兵而守之曰戍;以弱假强而能左右之曰以。皆志其事实,以明轻重。内兵书败曰战,书灭曰取,特婉其词,为君隐也。征伐天子之大权,今郑无王命,虽有言可执,亦王法所禁,况于修怨乎?不书战者,卫已服也。卫服则可免矣。此义施于伐而不书战,皆可通矣】

五十一年春正月庚戌,王崩,諡曰平王。太子泄父蚤死,嫡孙林立。将遂畀虢公政,二月,郑祭足率师取温之麦。王与郑交恶。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茍有明信,涧谿沼沚之毛,苹蘩蕰藻之菜,筐筥锜釡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神,可羞于王公。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宋公疾,召大司马孔父嘉曰:「先君舍与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若得保首领以没,先君若问与夷,其将何辞以对?请子奉之以主社稷,虽死亦毋悔焉。」对曰:「羣臣愿奉冯也。」公曰:「不可。先君以寡人为贤,使主社稷。若弃徳不让,是废先君之举也。岂曰能贤,光昭先君之令徳,可不务乎?吾子其无废先君之功。」使冯出居于郑。嘉者,正考父之子也。夏六月庚辰,宋公薨。与夷即位。冬十月,齐侯、郑伯盟于石门,寻卢之盟。经曰:「三年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经书日食三十六,精厯算者所能攷其行有常度,是灾而非异矣。然每食必书,示后世治厯明时之法,遇灾而惧之意也。克谨天戒,则虽有象而无其应;弗克畏天,灾咎之来必矣。凡经所书者,或妾妇乗其夫,或臣子背

译鲁隐公五十年春,鲁侯在濳地与戎人设防,以延续惠公时期的友好关系。戎人请求结盟,鲁侯推辞了。莒君从向地娶妻,向地的姜氏因不安于莒国而返回本国。三月,莒国人攻入向地,将姜氏送回。鲁国司空无骇率领军队攻入极国。戎人再次请求结盟。夏六月庚辰日,鲁侯在唐地与戎人结盟。秋七月,纪侯派遣大夫履緰到鲁国迎娶夫人。八月,鲁国的伯姬嫁到纪国。十月乙夘日,鲁侯的夫人子氏去世。郑国人联合周王室的军队和虢国的军队攻打卫国,讨伐廪延之战的仇怨。周王打算将政事分权给虢公,郑伯因此怨恨周王。周王说没有这回事,于是周王与郑伯交换人质。《春秋经》记载:二年春,公在濳地设防抵御戎人【戎狄被称为“戎”,是将他们视为外族;天子与天地并立,无所不覆盖承载,这是王德的体现;亲近中原而疏远四方夷狄,使他们各自安守本分,这是王道的运用。所以亲近戎狄,导致全缯的供奉,这是首先顾及地位低下者;戎狄来朝见,位次在侯王之上,这是扰乱常理、失去秩序;羌胡居住在塞内,没有出入的防备,这是祸害华夏的阶梯。所以驾驭戎狄的方法,是不施加正朔,哪里会有会同呢】夏五月,莒人攻入向地,无骇率领军队攻入极国【从事实上说,“入”是指进入其国都;从道义上说,“入”是指违背而不顺从。莒称“人”,是因为它是小国。无骇不称氏,是因为他未被赐予族氏。记载他率领军队,是用兵众多。没有王命而攻入别人的国邑,逞其私意,显示出诸侯的不臣;擅自兴兵征讨,不加制止,显示出天子的不君。据实直书,道义自然显现】秋八月庚辰日,公与戎人在唐地结盟【《春秋》严格区分华夏与夷狄,与戎人结盟是不义的。记载具体日期,是表示谨慎。后世如西汉与戎狄结盟以许婚,配偶并非同类;如唐肃宗与回纥结盟以求援,华夏遭受其毒害;如德宗信任吐蕃以结盟,臣主蒙受耻辱,虽然最终后悔,也来不及了。《春秋》谨慎记载唐地之盟,垂戒深远】九月,纪履緰来迎娶女子。冬十月,伯姬嫁到纪国【谷梁子说:迎娶女子是亲近之事,派遣大夫是不合正道的。夫妇是人伦的根本,所以文王作为世子亲自迎娶,韩侯作为诸侯亲自迎娶。进入《春秋》之初,记载宰咺归妹,记载履緰迎女,众妾的名分确定了,大婚的礼仪严肃了】纪子伯、莒子在密地结盟【凡是文辞有断缺,以大义删削,而非缺失者,有依据旧史而不能增益的,也有先儒传授承误而不敢增加的,存疑而慎言,其余就可以了,如果强行解释则穿凿】十有二月乙夘日,夫人子氏去世【谷梁子说:这是隐公的妻子,国君的妻,国人称她为小君,去世则记载为薨,以表明平等;先去世而不记载葬礼,以表明顺从。夫妇是人伦的根本,进入《春秋》之初,对于子氏记载薨而不记载葬,明示大伦,如果知道其中的道义,那么夫唱妇随而家道就端正了】郑人攻打卫国【凡是出兵,声张罪状进行讨伐称为伐;秘密军队入境称为侵;两军相接称为战;包围其城邑称为围;进入其国都称为入;迁移其朝市称为迁;毁坏其宗庙社稷称为灭;用诡计战胜称为败;全部俘虏称为取;轻装突袭称为袭;已经离去而跟踪称为追;聚集军队防守称为戍;以弱借强而能左右称为以。都记录其事实,以表明轻重。内兵记载败称为战,记载灭称为取,特别委婉其词,是为君主隐讳。征伐是天子的重大权力,现在郑国没有王命,即使有可执着的理由,也是王法所禁止的,何况是修怨呢?不记载战,是因为卫国已经屈服。卫国屈服就可以免除了。这个道义适用于伐而不记载战,都可以贯通】

鲁隐公五十一年春正月庚戌日,周王去世,谥号为平王。太子泄父早死,嫡孙林即位。周王打算将政事交给虢公,二月,郑国祭足率领军队夺取温地的麦子。周王与郑国关系恶化。君子说:“诚信不发自内心,人质也没有益处。明白恕道而行事,以礼来约束,即使没有人质,谁能离间他们?如果有明确的诚信,涧溪沼泽的水草,苹蘩蕴藻的蔬菜,筐筥锜釜的器具,潢污行潦的水,都可以进献给鬼神,都可以献给王公。何况君子结两国之信,以礼来实行,又哪里需要人质呢?”风诗中有《采蘩》《采苹》,雅诗中有《行苇》《泂酌》,彰显忠信。宋公生病,召见大司马孔父嘉说:“先君舍弃与夷而立我为君,我不敢忘记。如果能保全首领而死,先君如果问起与夷,我将用什么言辞回答?请你奉他与夷以主持社稷,即使死也没有后悔。”孔父嘉回答说:“群臣愿意奉冯。”宋公说:“不行。先君认为我贤能,让我主持社稷。如果弃德不让,是废弃先君的举措。难道能说贤能,光昭先君的美德,可以不致力于此吗?你不要废弃先君之功。”让冯出居到郑国。孔父嘉是正考父的儿子。夏六月庚辰日,宋公去世。与夷即位。冬十月,齐侯、郑伯在石门结盟,重温卢地的盟约。《春秋经》记载:“三年春王二月己巳日,日有食之【经书记载日食三十六次,精通历算的人能考察其运行有常度,这是灾变而非怪异。然而每次日食都记载,是向后世展示治历明时的方法,遇灾而恐惧的意思。能谨慎天戒,那么虽然有象而无其应;不能畏天,灾祸之来必然。凡是经书所记载的,或者妾妇乘其夫,或者臣子背

君父,或政权在臣下,或外夷侵中国,皆阳微隂盛之证,而可忽乎】三月庚戌,天王崩【崩者,上坠之形。《春秋》歴十有三王,桓、襄、匡、简、景、志崩,志葬者,赴告及鲁,往防之也。平、惠、定、灵志崩不志葬者,赴告虽及鲁,不防也。庄、僖、顷崩葬皆不志,王室不告鲁,亦不往也。诸侯为天王服斩衰,礼当以所闻先后而奔丧。今周人来讣,鲁侯不往,是无君也。其罪不书而自见矣】夏四月辛夘,尹氏卒【尹氏,天子大夫,世执朝权,为周阶乱者也。因其告丧与立子朝以朝奔楚,皆以氏书者,志世卿,非礼,为后鉴也。官不择人,世授。之柄,党与既众,威福下移,大奸根据而莫除,人主孤立而无助,国不亡,幸尔。春秋书尹氏、武氏、仍叔之子于鲁,书季友、仲遂,皆志其非礼也。公羊子此説必有所受矣】秋,武氏子来求赙【武氏,天子之大夫,何以不称使?古者天子崩,嗣王谅隂,百官总己以听于冢宰,三年非王命也。以非王命而不称使,春秋之防防矣。于以谨天下之通丧,而严君臣之名分也。大赙以货财,则生者所须索也。君取于臣,不言求而曰求赙,求车、求金,皆着天王之失道也。上失其道,则下不臣矣】八月庚辰,宋公和卒【古者诸侯之邦交,间问、殷聘,而世相朝。周制,王哭诸侯,则大宗伯为上相,司服为王制缌麻,宰夫掌邦之吊事,戒令与其币器财用。外诸侯卒,国史承告而后书。圣人皆存而弗削,而天子待诸侯之义见矣。卒而或日或不日者,何?谨则书日,慢则书时,其大致然也。卒而或名或不名者,何?甞会盟聘问则名可知,不则虽使至告丧,其名亦不可得而知矣。诸侯曰薨,而何以书卒?周室东迁,诸侯専国,上不请命,圣人奉天讨以正王法,特书曰卒,贬黜之也】冬,十有二月,齐侯、郑伯盟于石门【外盟会,常事也,何以书?在春秋之乱世,常事也。于圣人之王法,则非常也。书而弗削者,其诸以是为非常典,而有志于天下为公之世乎】癸未,葬宋穆公【诸侯五月而葬,同盟至。周制,有职丧掌诸侯之丧礼,莅其禁令,序其事。凡诸侯及诸臣葬于墓者,则冢人授之兆,为之跸,而均其禁。外诸侯葬其事,则因鲁防而书。其义则圣人或存或削,而天子待诸侯之义见矣。卒而或葬或不葬者,何?有患于礼而不葬者,有弱其君而不葬者,无其事阙其文,鲁史之旧也。有讨其贼而不葬者,宋殇、齐昭,告乱书弑矣,而经不书葬。有讳其辱而不葬者,晋主夏盟,在景公时,告丧书日矣,而经不书葬,有治其罪而不葬者,鲁、宋盟防,未甞不同,而三世不葬;有避其号而不葬者,吴、楚之君,书卒者十有亲送于西门之外者矣,而经不书▯,皆圣人所削,《春秋》之法也】

译君父,或者政权落在臣下手中,或者外族侵犯中原,这都是阳气衰微、阴气盛行的征兆,难道可以忽视吗?】三月庚戌,周天子驾崩【“崩”,是向上坠落的样子。《春秋》记载了十三位周天子,桓王、襄王、匡王、简王、景王、悼王驾崩,悼王下葬,是因为讣告传到了鲁国,鲁国前往吊唁。平王、惠王、定王、灵王驾崩但没有记载下葬,是因为讣告虽然传到了鲁国,但鲁国没有前往吊唁。庄王、僖王、顷王驾崩和下葬都没有记载,是因为王室没有通知鲁国,鲁国也没有前往。诸侯为周天子服斩衰之丧,按礼应当根据听到讣告的先后顺序奔赴丧礼。现在周人来报丧,鲁侯不去,这是没有君主的表现。他的罪过虽然没有写出来,但已经显而易见了】夏四月辛夘,尹氏去世【尹氏,是天子的卿大夫,世代掌握朝廷大权,是周朝动乱的阶梯。因为他来报丧以及拥立子朝,子朝逃往楚国,都只记载姓氏,是为了记录世卿制度,这是不合礼制的,作为后世的鉴戒。官职不选拔人才,世代授予权柄,党羽众多,威福下移,大奸臣盘踞而难以清除,君主孤立无援,国家不灭亡,那是侥幸。《春秋》记载尹氏、武氏、仍叔之子在鲁国,记载季友、仲遂,都是记录他们不合礼制。公羊子的这种说法一定有所依据】秋,武氏子来请求赙赠【武氏,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不称“使”?古时候天子驾崩,继位的新王在谅阴守丧,百官各自总领自己的事务听从冢宰,三年内不是王命。因为不是王命所以不称“使”,《春秋》的笔法很严谨。以此来谨慎对待天下的通丧之礼,而严明君臣的名分。大的赙赠是用财物,这是活着的人所需要的。君主向臣下索取,不说“求”而说“求赙”,求车、求金,都显示了天子的失道。上面失去了正道,下面就不像臣子了】八月庚辰,宋公和去世【古时候诸侯之间的邦交,有问候、厚聘,而世代互相朝见。周朝的礼制,天子哭诸侯,则由大宗伯作为上相,司服为天子制作缌麻丧服,宰夫掌管国家的吊唁事务,警戒命令以及币帛器物财用。外国的诸侯去世,国史接到讣告后才记载。圣人都保留下来而不删削,天子对待诸侯的道义就显现出来了。去世有时记载日期有时不记载日期,为什么呢?谨慎就记载日期,怠慢就记载季节,大致是这样的。去世有时记载名字有时不记载名字,为什么呢?曾经会盟聘问的,名字可以知道,不这样的话,即使使者来报丧,名字也无法得知。诸侯去世称为“薨”,为什么记载为“卒”?周王室东迁,诸侯专权,不向上请示,圣人奉行天意讨伐以端正王法,特意记载为“卒”,是贬黜他们】冬,十二月,齐侯、郑伯在石门结盟【外国的盟会,是常事,为什么记载?在《春秋》的乱世,是常事。对于圣人的王法,则是非常之事。记载而不删削,大概是因为这是非常之典,而有志于天下为公的时代吧】癸未,安葬宋穆公【诸侯五个月下葬,同盟国前往。周朝的礼制,有职丧掌管诸侯的丧礼,监督禁令,安排事务。凡是诸侯及众臣下葬于墓地的,则由冢人授予兆域,为之清道,并统一禁令。外国诸侯下葬的事,就根据鲁国的吊唁而记载。其意义则是圣人有时保留有时删削,天子对待诸侯的道义就显现出来了。去世后有时下葬有时不下葬,为什么呢?有因礼制有患难而不葬的,有因削弱君主而不葬的,没有其事就缺其文,这是鲁史的旧例。有讨伐贼臣而不葬的,宋殇公、齐昭公,报告动乱记载弑君了,而经文中不记载下葬。有因避讳耻辱而不葬的,晋国主持夏盟,在景公时,报告丧事记载日期了,而经文中不记载下葬,有治理其罪而不葬的,鲁、宋盟会,未曾不同,而三代不葬;有避讳称号而不葬的,吴、楚的君主,记载去世的有十多次,亲自送到西门之外的也有,而经文中不记载〇,都是圣人所删削的,《春秋》的法度】

桓王

元年冬十二月戊申,卫公子州吁弑其君而自立。宋公、鲁侯将为会寻宿之盟,未及期,卫人来告乱,遂遇于清。宋公子冯在郑,郑人欲纳之。卫州吁将修先君之怨于郑,而求宠于诸侯,以和其民,乃使人啖宋以伐郑,除公子冯之利。宋人许之。陈、蔡方睦于卫,州吁使公孙文仲帅师,及宋公、陈侯、蔡人伐郑。邶国风三篇曰:「燕燕四章,章六句。」卫庄姜送归妾也。燕燕于飞,差池【张舒也】其羽,之子于归【归宗也】逺送于野【郊外曰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飞,颉之颃之【飞而上曰颉,下曰颃】之子于归,逺于将之【行也】瞻仰弗及,伫立以泣【乆立也】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逺送于南【陈在卫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仲氏任【大也】只其心塞【实也】渊【深也】终温且惠【顺也】淑愼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勉也】邶国风四篇曰:「日月四章,章六句。」卫庄姜伤已也,遭州吁之难,伤已不见答于先君,以至穷困之诗也。日居月诸,照临下土【日乎月乎,照临之也】乃如之人兮,逝【逮也】不古【故也】处,胡【何也】能有定,宁【曾也】不我顾。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不及我以相好】胡能有定,宁不我报。日居月诸,出自东方【日始月盛皆出东方】乃如之人兮,徳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循也】邶国风五篇曰:「终风四章,章四句。」卫庄姜伤已也,遭州吁之暴,见侮慢而不能正也。终风且暴【终日风为终风】顾我则笑【侮之也】谑浪笑傲【言戏谑不敬】中心是悼。终风且霾【两土也】惠然肻来,莫往莫来【人无子道以来事己,已亦不得以母道往加之】悠悠我思。终风且曀【隂而风曰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跲也】曀曀其隂【如常隂曀曀然】虺虺其靁。寤言不寐,愿言则怀【伤也】邶国风六篇,曰《击鼓》五章,章四句,怨州吁也。衞州吁用兵暴乱,使公孙文仲将而平陈与宋,国人怨其勇而无礼也。击鼓其镗,踊跃用兵【镗然撃鼓声也】土国城漕,我独南行【漕卫邑也】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濶,与子成説【契濶勤苦也説数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偕俱也】于嗟濶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洵逺信极也】宋公使乞师于鲁,侯问于众仲曰:“州吁其成乎?”对曰:“臣闻以徳和民,不闻以乱以乱,犹治丝而棼之也。夫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无众,安忍无亲,众叛亲离,难以济矣。夫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也。”公辞之,公子翚请以师防之,公弗许,固请而行,遂防诸侯,败郑徒兵,围其东门五日而还。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陈侯方有宠于王,陈卫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卫国褊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涖于衞,衞人使右宰丑莅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莅杀石厚于陈。諡其君曰桓公。卫人逆桓公之弟晋于邢,冬十月,公子晋即位。经曰:“四年春王二月,莒人伐▯,取牟娄【声罪伐人而强夺其土,故特书曰取,以着其恶。圣王不作,诸侯放恣,有取其故地,如僖公之取济西,成公之取汝阳,亦书曰取。何也?茍不请于天王以正疆理,而擅兵争夺,虽取本邑与夺人之有者无以异。春秋之义,不以乱易乱,故亦书曰取,正其本也】戊申,卫州吁弑其君完【此卫公子州吁也,而削其属籍,特以国氏者,罪庄公不待以公子之道。使预闻政事,主兵权而当国也】夏,公及宋公遇于清【古者有遇礼,不期而防,以明造次,亦有恭肃之心。春秋书遇,私为之约,自比于不期而遇者,直简其礼耳。简畧慢易,无国君之礼,则莫适主矣。故志内之遇者三,而皆以及,若曰以此及彼然

译桓王

元年冬季十二月戊申日,卫国公子州吁杀害了他的国君并自立为君。宋国国君、鲁国国君打算会盟以重申宿地之盟,还未到约定的日期,卫国人来报告动乱的消息,于是他们在清地相遇。宋国公子冯在郑国,郑国人想要接纳他。卫国州吁打算向郑国报复先君的怨恨,并向诸侯求取宠信,以此安抚他的百姓,于是派人用攻打郑国、除掉公子冯的利益来引诱宋国。宋国人答应了。陈国、蔡国正与卫国和睦,州吁派公孙文仲率领军队,会同宋国国君、陈国国君、蔡国人攻打郑国。

《邶风》三篇说:“《燕燕》四章,每章六句。”这是卫庄姜送别被休弃回娘家的妾室。燕子燕子飞翔,参差不齐地舒展着翅膀,这位女子回娘家,远远地送到郊外,瞻望却看不到,哭泣流泪如雨下。燕子燕子飞翔,时而高飞时而低飞,这位女子回娘家,远远地送她上路,瞻望却看不到,久久站立而哭泣。燕子燕子飞翔,上下发出鸣叫声。这位女子回娘家,远远地送到南边,瞻望却看不到,实在使我心劳苦。仲氏为人宽厚,她的心诚实而深沉,始终温和且顺从,善良谨慎地修身,思念先君以勉励我。

《邶风》四篇说:“《日月》四章,每章六句。”这是卫庄哀伤自己,遭遇州吁的祸难,哀伤自己不被先君回应,以至于穷困的诗。太阳啊月亮啊,照耀着下方的土地,像这样的人啊,不再像从前那样相处,怎么能安定,难道不照顾我吗?太阳啊月亮啊,覆盖着下方的土地。像这样的人啊,不再与我相亲爱,怎么能安定,难道不回应我吗?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像这样的人啊,德行言语没有善处,怎么能安定,使我能够忘记。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不能终始如一,怎么能安定,回应我不遵循常理。

《邶风》五篇说:“《终风》四章,每章四句。”这是卫庄哀伤自己,遭遇州吁的暴虐,被侮辱轻慢而不能纠正。整天刮风且狂暴,看着我则笑,戏谑轻慢傲慢,心中悲伤。整天刮风且扬土,你若肯来,无人去无人来,悠悠我的思绪。整天刮风且阴晦,不久就有阴晦,醒来说话不能入睡。想说则痛苦,阴晦阴晦的样子,雷声轰鸣。醒来说话不能入睡,想说则忧伤。

《邶风》六篇,名为《击鼓》五章,每章四句,怨恨州吁。卫国州吁用兵暴乱,派公孙文仲率领军队去平定陈国和宋国,国人怨恨他勇猛而无礼。击鼓声音镗镗,踊跃使用武力,修筑土城漕邑,唯独我向南行。跟随孙子仲,平定陈国与宋国,不让我回家,忧心忡忡。在哪里居住在哪里停留,在哪里丢失了我的马。到哪里去寻找它,在树林之下。生死契阔,与你立下誓言,握着你的手,与你一起变老。唉,离别啊,不让我存活。唉,遥远啊,不让我守信。

宋国国君向鲁国请求出兵,鲁侯问众仲说:“州吁能成功吗?”众仲回答说:“我听说用德行来安抚百姓,没听说用动乱来安抚百姓,用动乱来安抚百姓,就像整理丝线却把它搅乱一样。州吁依仗武力而安于残忍,依仗武力就没有民众,安于残忍就没有亲人,民众叛离亲人背离,难以成功。武力就像火一样,不收敛就会自焚。”鲁侯推辞了,公子翚请求出兵防备,鲁侯不允许,公子翚坚持请求并出发,于是防备诸侯,打败了郑国的步兵,包围他们的东门五天然后返回。州吁未能安抚他的百姓,石厚向石子询问安定国君的方法,石子说:“朝见天子是可以的。陈侯正受天子宠信,陈卫两国正和睦,如果朝见陈国并请求引荐,一定能得到。”石厚跟随州吁到陈国,石碏派人告诉陈国说:“卫国狭小,我老了,无能为力。这两个人,确实杀害了我的国君,敢请你们图谋他们。”陈国人抓住了他们并请求到卫国执行,卫国人派右宰丑在濮地杀了州吁,石碏派他的家臣獳羊肩在陈地杀了石厚。给国君定谥号为桓公。卫国人从邢国迎接桓公的弟弟晋,冬季十月,公子晋即位。

经文说:“四年春季周王二月,莒国人攻打牟娄,夺取牟娄【声讨罪过攻打别人并强行夺取其土地,所以特别记载为‘取’,以彰显其恶。圣王不出现,诸侯放纵,有夺取其故地的,如僖公夺取济西,成公夺取汝阳,也记载为‘取’。为什么呢?如果不向天王请示以正定疆界,而擅自用兵争夺,即使夺取本邑与夺取别人的土地没有区别。《春秋》的道义,不以乱易乱,所以也记载为‘取’,以正其本源】戊申日,卫州吁杀害了他的国君完【这是卫公子州吁,而削去他的属籍,特别以国氏称呼他,是罪责庄公不把他当作公子对待。让他参与政事,掌握兵权并主持国政】夏季,鲁公与宋公在清地相遇【古时有遇礼,不期而会,以表明即使在仓促之间,也有恭敬严肃之心。《春秋》记载遇,是私下约定,自比于不期而遇的人,只是简化礼仪罢了。简略轻慢,没有国君的礼仪,就没有人主持了。所以记载内部的遇有三处,而且都用‘及’,好像说以此及彼一样】

也。志外之遇者四,而皆以爵,若曰以尊及卑然也。故凢书遇者,皆恶其无人君相见之礼也】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春秋诛首恶,兴是役者,首谋在卫,而以宋主兵,可也。邻有弑逆,声罪赴讨,虽先发而后闻,可也。宋殇不恤卫有杀君之难,欲定州吁,而从其邪説,是肆人欲,灭天理,非人之所为也。故以宋公为首,诸国为从,示诛乱臣讨贼子,必先治其党与之法也。此义行为恶者孤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秋,翚帅师防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宋公乞师,公辞而弗许,义也。翚以不义强其君,固请而行之,无君之心,兆矣。隐公不能辨之于早,罢其兵权,使之帅师,也是以及钟巫之祸。春秋于此去其公子,以谨履霜之戒。夫春秋立义至精,词极简严。若曰:翚帅师防伐郑,岂不白乎?再序四国,何其词费也?言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大美恶焉。四国合党,翚复防师,同伐无罪之邦,欲定弑君之贼,恶之极也。言之不足而再言,圣人之情见,而诛讨乱臣之法严矣】九月,卫人杀州吁于濮【伐郑称人,责词也。杀州吁称人,众词也。公羊子称人为讨贼之词,是矣。于濮者,着诸侯之罪也。卫人失贼,而曰着诸侯之罪,何也?州吁二月弑君,縁四国连兵,欲定其位,故卫人乆然后能杀之于濮,非诸侯之罪而何?夫以讨贼许众人,而以失贼罪邻国,与贼者寡矣。故曰:春秋成,贼子惧】冬,十有二月,卫人立晋【人众辞,立者不宜立也。内不承国于先君,上不禀命于天子,众谓宜立而遂自立焉,可乎?故于卫人特书。曰:「立所以着擅置其君之罪于晋,絶其公子,所以明专有其国之非,而父子君臣之义明矣】

译也。志在外的遭遇有四种,都涉及爵位,好像说由尊贵到卑下一样。所以凡是记载“遇”的,都是厌恶他们没有人君相见的礼节】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国【《春秋》诛讨首恶,发起这次战役的,首要谋划在卫国,而让宋国主持军队,是可以的。邻国有弑君叛逆之事,声讨罪状前往征讨,即使是先发动而后才听闻,也是可以的。宋殇公不体恤卫国有杀君的灾难,想要安定州吁,却听从他的邪说,这是放纵人的私欲,灭绝天理,不是人应该做的。所以以宋公为首,各国为从,显示诛讨乱臣贼子,必须先惩治其党羽的法度。这种大义行为使作恶者孤立无援。所以说:《春秋》完成,乱臣贼子就恐惧了】秋天,公子翚率领军队防备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国的军队【宋公请求出兵,隐公推辞而不答应,这是合乎道义的。翚用不义之事强迫他的国君,坚持请求并执行了,没有把国君放在心上的念头,已经显露出来了。隐公不能在早先辨别清楚,解除他的兵权,让他率领军队,因此导致了钟巫之祸。《春秋》在这里去掉“公子”的称呼,以谨慎地警示履霜之戒。《春秋》确立大义极其精微,言辞极其简练严厉。如果说:翚率领军队防备攻打郑国,难道不清楚吗?再次列举四国,为什么言辞如此繁费呢?言语重复,其中必定有极大的善恶。四国结党,翚又防备出兵,共同攻打无罪的国家,想要安定弑君的贼子,这是罪恶的极致。言语不足以表达而再次言说,圣人的情感显现,而诛讨乱臣的法度严厉了】九月,卫人在濮地杀死了州吁【攻打郑国称“人”,是责备的措辞。杀死州吁称“人”,是众人的措辞。公羊子说“人”是讨贼的措辞,是对的。在濮地,是彰显诸侯的罪责。卫国丢失了贼子,却说彰显诸侯的罪责,为什么呢?州吁二月弑君,凭借四国联合出兵,想要安定他的地位,所以卫人很久之后才能在濮地杀死他,这不是诸侯的罪责又是什么呢?用讨贼来赞许众人,用丢失贼子来罪责邻国,与贼子同伙的就少了。所以说:《春秋》完成,贼子就恐惧了】冬天,十二月,卫人拥立晋【“人”是众人的措辞,“立”是不应该拥立的意思。国内不继承先君的国家,上面不禀告天子,众人认为应该拥立就自行拥立,可以吗?所以在卫人这里特别记载。说:“立”是为了彰显擅自安置国君的罪责在晋身上,断绝他的公子身份,是为了明确独占国家的错误,而父子君臣的大义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