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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王大纪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三十七宋胡宏撰三王纪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48–256 段

惧行成。莫敖以王命入盟随侯,且请为防于汉汭而还。济汉而后发丧,諡曰武。王子熊赀嗣,始都于郢。齐侯及陈侯、郑伯遇于垂,谋属纪也。纪侯不能下,齐以与纪季大去其国。虽其夫人未葬,亦不能恤也。四月,齐人为之▯伯姬。鲁侯会齐侯狩于禚。经曰:“四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享齐侯于祝丘【两君相见,享于庙中,礼也。今夫人去其国而享诸侯,甚矣】三月,纪伯姬卒。夏,齐侯、陈侯、郑伯遇于垂【苏辙曰:郑伯子仪也。春秋有一国而二君者,郑突、卫衎,始终为君子。仪君郑十有四年,剽君卫十有一年,皆能君者也。突之入以簒,衎之出以恶。仪、剽虽国人所立,而突、衎在焉,非所以为安也。故四人者,春秋莫适与也,因其寄耳。君子不幸而处于此,如子臧、季札可也。不如是则乱不止。为此说者善矣。然而郑伯实厉公也,非子仪也】纪侯大去其国【大阅、大雩、大搜,讥其僣也。大无者,志仓廪之竭也。大去者,委之而不顾也。或曰:以争国为小,以去国为大,而为之者也。夫有国家者,以义言之,则当効死而勿去;以道言之,亦可去而不守。昔太王去邠,从之者如归市。纪侯去国,日以防灭。故圣人与其不争而去,异于失地之君,而不名;不与其去而不存。是故书叔姬归酅而不録纪侯之卒,明其为君之末矣】六月乙丑,齐侯葬纪伯姬【齐襄迫逐纪侯,使不及葬其夫人而去,然后见其罪矣。或曰:葬之礼也。夫弑鲁君,灭其婚姻之国,而葬其女,是犹加刃于人以手抚之也。斥言齐侯。】贱之也,或曰:“恶其诈也。”如纪似礼,存季似义,葬伯姬似仁,恶似而非者】秋七月,冬,公及齐人狩于禚【谷梁子曰:“何以人?齐侯所以卑公也。何为卑公?公于齐侯不与共戴天,而与之狩,是忘亲释怨,非人子矣。故称及,称人,以着其罪也】

译担心事情办成。莫敖奉楚王的命令进入随国与随侯结盟,并请求在汉水弯曲处修筑防御工事,然后返回。渡过汉水后才发布丧事,谥号为武。王子熊赀继位,开始在郢都建都。齐侯与陈侯、郑伯在垂地相遇,谋划使纪国归属齐国。纪侯不能屈服,齐国就把纪国给了纪季,纪季彻底离开了纪国。即使他的夫人尚未安葬,也不能顾惜了。四月,齐人为纪伯姬举行葬礼。鲁侯与齐侯在禚地打猎。《春秋》经文说:“鲁桓公四年春季,周历二月,夫人姜氏在祝丘宴请齐侯【两国君主相见,在宗庙中宴请,是合乎礼制的。如今夫人离开自己的国家而宴请诸侯,太过分了】三月,纪伯姬去世。夏季,齐侯、陈侯、郑伯在垂地相遇【苏辙说:郑伯是子仪。《春秋》中有一国两位君主的情况,郑突、卫衎,始终被视为君子。子仪在郑国做了十四年国君,剽在卫国做了十一年国君,都是能够胜任国君的人。郑突回国是凭借篡位,卫衎出逃是因为厌恶。子仪、剽虽然是被国人拥立的,但郑突、卫衎还在,这并不是安定的局面。所以这四个人,《春秋》都不予认可,只是因为他们寄居罢了。君子不幸处于这种境地,像子臧、季札那样就可以了。如果不这样,祸乱就不会停止。这种说法很好。然而郑伯实际上是厉公,不是子仪】纪侯彻底离开他的国家【大阅、大雩、大搜,是讥讽他们僭越礼制。大无,是记录粮仓枯竭。大去,是抛弃国家而不顾。有人说:把争夺国家看作小事,把离开国家看作大事,而这样做的人。拥有国家的人,从义的角度来说,应当效死而不离开;从道的角度来说,也可以离开而不坚守。从前太王离开邠地,跟随他的人像赶集一样。纪侯离开国家,一天天防备被灭。所以圣人赞许他不争而离开,不同于失地的国君,而不称其名;不赞许他离开而不保全国家。因此记载叔姬回到酅地而不记录纪侯的死,表明他是国君的末代】六月乙丑日,齐侯安葬纪伯姬【齐襄公逼迫驱逐纪侯,使他来不及安葬夫人就离开,然后才显露他的罪过。有人说:安葬是合乎礼制的。弑杀鲁国国君,灭掉姻亲之国,却安葬他的女儿,这就像用刀杀人却用手抚摸一样。斥责齐侯。】轻视他,或者说:“厌恶他的欺诈。”像纪国那样看似有礼,保全纪季看似有义,安葬伯姬看似有仁,厌恶那些似是而非的行为】秋季七月,冬季,鲁公与齐人在禚地打猎【谷梁子说:“为什么称‘人’?这是齐侯用来贬低鲁公的。为什么要贬低鲁公?鲁公对于齐侯不共戴天,却与他一起打猎,这是忘记了亲仇,放弃了怨恨,不是人子所为。所以称‘及’,称‘人’,以彰显他的罪过】

八年,鲁桓夫人如齐。齐国风十篇,曰《载驱》五章,章四句。齐人刺襄公也,无礼义,故盛其车服,疾驱于通道,大都与文姜淫,播其恶于万民焉。载驱薄薄,簟茀朱鞹【薄薄,疾驱声也。簟,方文蓆也。车之蔽曰茀。诸侯之路车有朱革之质而羽饰】鲁道有荡,齐子发夕【发夕,自夕发至旦】四骊济济,垂辔濔濔【四骤,言物色盛也。济济,美貌。垂辔,辔之垂者。濔濔,众也】鲁道有荡,齐子岂弟【言文姜于是乐易然】汶水汤汤,行人彭彭【汤汤,大貌。彭彭,多貌】鲁道有荡,齐子翺翔【翺翔,犹彷徉也】汶水滔滔,行人儦儦【滔滔,流貌。儦儦,众貌】鲁道有荡,齐子逰遨。郳黎来朝于鲁。齐侯、宋公、鲁侯、陈侯、蔡侯伐衞,纳衞侯朔。经曰:「五年春,王正月。夏,夫人姜氏如齐师【师者,众多之地。攷于《载驱》之诗可见矣。曰会、曰享,犹为之名也。至是如齐师,羞恶之心亡矣。夫人之行,不可复制矣。春秋书此,以戒后世,谨礼于防,虑患于早之意也】秋,郳黎来来朝【夷狄附庸,例书名。郳黎来、介葛卢是也。能修朝礼,故特书曰「朝」。其后王命以为小邾子,盖于此已能自进于礼矣】冬,公会齐人、宋人、陈人、蔡人伐卫【鲁桓十六年,卫侯朔出奔齐。经书其名者,以王命絶之也。谷梁子曰:「是齐侯、宋公而人之?何也?人诸侯,所以人公也。其人公何也?逆王命也】

  九年王使子突救防诸侯兵强王师不能禁朔遂入卫放黔牟于周杀二公子齐侯以卫赂分送于诸侯齐国风七篇曰甫田三章章四句大夫刺襄公也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徳而求诸侯志大心劳所以求者非其道也无田甫田维莠骄骄【兴也甫大也大田过度而无人功终不能获】无思逺人劳心忉忉【忉忉忧劳也】无田甫田维莠桀桀【桀桀犹骄骄也】无思逺人劳思怛怛【怛怛犹忉忉也】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未几见兮突而弁兮【婉娈少好貌总角聚两髦也丱幼稚也弁冠也】齐国风八篇曰卢令三章章二句刺荒也襄公好田猎毕弋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之故陈古以风焉卢令令其人美且仁【卢田犬令令缨环声言人君能有美徳尽其仁爱百姓欣而奉之爱而乐之顺时逰田百姓共其乐同其获故百姓闻而说之其声令令然】卢重环【重环子母环也】其人美且鬈【鬈好貌】卢重鋂【鋂一环贯二也】其人美且偲【偲才也】楚文王伐申过邓邓祁侯曰吾甥也止而享之骓甥聃甥养甥请杀楚子邓侯弗许三甥曰亡邓国者必此人也若不早图后君噬脐其及圗之乎圗之此为时矣邓侯曰人将不食吾余对曰若不从三臣抑社稷实不血食而君焉取余弗从还年楚子伐邓秦伐邽冀之戎初县之经曰六年春王正月王人子突救卫夏六月卫侯朔入于卫秋公至自伐卫【王人防者子突其字也以下士之防超从大夫之列者褒救卫也朔陷杀其兄罪固大矣然其父所立诸侯莫得而治也王治其旧恶而废之可也又借诸侯之力以抗王命故卫朔书名书入以着其恶王人书字书救以着其善外则诸侯书人内则鲁侯书至而春秋之情见矣或曰子突王之子弟也用兵大事而委诸子弟使无成功,故书人以讥之。必若此言,是《春秋》以成败论事而不计理也。使诸侯顾逆顺,则子突虽防,自足以中王命;彼阮肆行矣,虽天子亲临,将有请从如祝聃者,况其下乎?子突不胜五国使之得入也,其亦不幸尔矣。幸不幸,命也。守义循理者,法也。君子行法以佚命,故其褒贬如此】冬,齐人来归卫俘【卫俘者,卫寳也。朔以弟弑兄,簒国上逆王命,人理所不容。彼诸侯者,岂其弗察而援之甚力?未有以验其丧心失志迷惑之端也。及书齐人归卫寳,然后知其有欲货之心,而后动于恶也。世衰道防,贿赂公行,使君臣父子兄弟终去仁义,懐利以相与,不至于簒弑夺攘则不厌也。《春秋》特书此事,结正诸侯之罪,垂戒明矣】

十年甲午,鲁桓夫人防齐侯于防。春,二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五月,大水,无麦苗。鲁桓夫人会齐侯于谷。齐国风终十一篇曰:「猗嗟」三章,章六句,刺鲁庄公也。

译鲁桓公八年,鲁桓公夫人前往齐国。《齐风》有十篇,其中《载驱》五章,每章四句。这是齐国人讽刺齐襄公的,因为他没有礼义,所以夸耀他的车马服饰,在通衢大道上疾驰,与文姜在大都淫乱,将他的恶行传播给万民。车马疾驰声薄薄,竹席遮蔽朱红皮革的车厢【薄薄,是车马疾驰的声音。簟,是有方格纹的席子。车上的遮蔽物叫茀。诸侯的路车有朱红色的皮革质地和羽毛装饰】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国的女子从傍晚出发直到天亮【发夕,是从傍晚出发直到天亮】四匹黑马整齐美观,垂下的缰绳众多【四匹黑马,是说物色丰盛。济济,是美好的样子。垂辔,是垂下的缰绳。濔濔,是众多的样子】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国的女子和乐平易【是说文姜在这里和乐平易的样子】汶水浩大,行人众多【汤汤,是浩大的样子。彭彭,是众多的样子】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国女子徘徊游荡【翺翔,就是彷徨的样子】汶水奔流,行人众多【滔滔,是水流的样子。儦儦,是众多的样子】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国子女游荡。郳国的黎来朝见鲁国。齐侯、宋公、鲁侯、陈侯、蔡国攻打卫国,拥立卫侯朔。《春秋》记载:“五年春,周历正月。夏,夫人姜氏前往齐国的军队【师,是众多的地方。考察《载驱》这首诗就可以明白了。说会盟、说享宴,还算是个名义。到了前往齐军,羞恶之心就没有了。夫人的行为,无法再控制了。《春秋》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警戒后世,在防范上谨慎守礼,在早期就考虑祸患的意思】秋,郳国的黎来朝见【夷狄附庸国,惯例要写名字。郳黎来、介葛卢就是这样。能够修习朝见之礼,所以特别记载为‘朝’。后来周王命令他做小邾子,大概在这里他已经能够自我提升到礼的层面了】冬,鲁桓公会齐人、宋人、陈人、蔡人攻打卫国【鲁桓公十六年,卫侯朔出逃到齐国。《春秋》记载他的名字,是因为周王命令断绝他。谷梁子说:‘这是齐侯、宋公却称他们为‘人’?为什么呢?称诸侯为‘人’,是为了称公为‘人’。称公为‘人’为什么呢?违背周王命令】

鲁桓公九年,周王派子突救援卫国,诸侯兵力强大,周王军队不能禁止,卫侯朔于是进入卫国,将黔牟放逐到周王室,杀了两个公子。齐侯将卫国的贿赂分送给诸侯。《齐风》有七篇,叫《甫田》三章,每章四句。这是大夫讽刺齐襄公的,因为他没有礼义却追求大功,不修德行却追求诸侯,志向大心思劳苦,所追求的不是正道。不要耕种大田,杂草高高【这是起兴。甫,是大。大田过度而无人耕作,最终不能收获】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忧心忡忡【忉忉,是忧劳的样子】不要耕种大田,杂草高高【桀桀,就像骄骄】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忧心忡忡【怛怛,就像忉忉】美好啊可爱啊,总角丱啊,不久见啊,突然戴冠啊【婉娈,是年少美好的样子。总角,是聚拢两髦。丱,是幼稚。弁,是冠】《齐风》有八篇,叫《卢令》三章,每章两句。这是讽刺荒淫的,齐襄公喜欢田猎,射鸟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不堪言,所以陈述古事来讽喻。卢犬的铃声令令,那人美好且仁爱【卢,是田犬。令令,是缨环的声音。说人君能有美德,尽其仁爱,百姓欣然奉之,爱而乐之,顺时游田,百姓共享其乐,同其收获,所以百姓听说而喜悦,那声音令令然】卢犬的重环【重环,是子母环】那人美好且卷发【鬈,是美好的样子】卢犬的重鋂【鋂,是一环贯二】那人美好且有才【偲,是才】楚文王攻打申国,经过邓国,邓祁侯说:“他是我的外甥。”留住他并宴请他。骓甥、聃甥、养甥请求杀掉楚子,邓侯不允许。三个外甥说:“灭亡邓国的必定是这个人。如果不早图谋,后来的君主后悔莫及,还来得及图谋吗?图谋他,现在正是时候。”邓侯说:“别人将不食用我剩下的食物。”回答说:“如果不听从三位大臣,那么社稷实在不再血食,而君主您又从哪里得到剩下的食物呢?”邓侯不听。第二年,楚子攻打邓国,秦国攻打邽、冀之戎,起初将其设为县。《春秋》记载:“六年春,周历正月,王人子突救援卫国。夏六月,卫侯朔进入卫国。秋,鲁桓公从伐卫回来【王人,是子突的字。以下士的身份超越跟随大夫的行列,是为了褒奖救援卫国。卫侯朔陷杀其兄,罪过固然很大,然而他的父亲所立,诸侯莫得而治。周王治理他的旧恶而废黜他,是可以的,又借诸侯之力以抗周王命令,所以卫侯朔写名字,写‘入’以彰显其恶。王人写字,写‘救’以彰显其善。对外则诸侯写‘人’,对内则鲁侯写‘至’,而《春秋》的情意就显现了。有人说:子突是周王的子弟,用兵是大事,却委托给子弟,使其没有成功,所以写‘人’来讥讽他。如果这样的话,是《春秋》以成败论事而不计道理。如果诸侯顾念逆顺,那么子突虽然地位低,自足以符合周王命令;他们肆意妄为,即使天子亲临,将有请从如祝聃的人,何况其下呢?子突不能战胜五国,使他得以进入,这也是不幸罢了。幸与不幸,是命。守义循理者,是法。君子行法以安于命,所以其褒贬如此】冬,齐人来归还卫国的俘虏【卫俘,是卫国的宝物。卫侯朔以弟弑兄,篡国,上逆周王命令,人理所不容。那些诸侯,难道没有察觉而极力援助他吗?没有验证其丧心失志迷惑的端倪。等到记载齐人归还卫国宝物,然后知道他们有贪图财货之心,而后动于恶。世道衰微,贿赂公行,使君臣父子兄弟最终抛弃仁义,怀着利益相互交往,不至于篡弑夺攘则不满足。《春秋》特别记载此事,结正诸侯的罪过,垂戒明显】

鲁桓公十年甲午日,鲁桓公夫人在防地会见齐侯。春,二月辛卯日夜间,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五月,发生大水,没有麦苗。鲁桓公夫人在谷地会见齐侯。《齐风》终结的十一篇叫《猗嗟》三章,每章六句,这是讽刺鲁庄公的。

齐人伤鲁庄公有威仪技艺,然而不能以礼防闲其母,失子之道,人以为齐侯之子焉。「猗嗟昌兮,颀而长兮【猗嗟,叹辞;昌,盛也。颀,长貌】抑若▯兮【抑,美色;▯,广▯】美目▯兮【好目,▯眉】巧趋跄兮,射则臧兮【跄,巧趋貌】猗嗟名兮,美目清兮【目上为名,目下为清】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二尺曰正,外孙曰甥】猗嗟娈兮【娈,壮好貌】清▯婉兮【婉,好眉目也】舞则选兮,射则贯兮【选,齐贯中也】四矢反兮,以御乱兮【四矢,乗矢】秦初县社,郑灭小虢。经曰:「七年春,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防;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恒星者,列星也。如雨者,言众也。人事感于下,天变动于上。前此者,五国连衡旅拒王命;后此者,齐桓、晋文更霸中国,政归盟主,而王室遂虚。其为法度废絶、威信陵迟之象着矣。汉成帝永始中,亦有星陨之异,而五侯擅权,贼莽居摄,汉之宗支扫荡几尽,天之示人显矣。春秋谨于天象,至矣】秋,大水,无麦苗【书大水,畏天灾也;无麦苗,重民命也。畏天灾,重民命,见王者之心矣。忽天灾而不惧,轻民命而不图,国之亡无日矣。春秋所以谨之也】冬,夫人姜氏会齐侯于谷【防,鲁地也;谷,齐地也。初会于禚,次享于祝丘,又次如齐师,又一嵗而再会,其为恶益逺矣。明年无知弑诸儿,其祸淫之明验矣】

译齐国人讥讽鲁庄公虽然具备威严仪态和技艺,却不能以礼法约束他的母亲,丧失了作为儿子的本分,人们甚至认为他是齐侯的儿子。

《猗嗟》这首诗说:“猗嗟啊,多么昌盛啊,身材修长啊;容貌美好啊,面庞宽阔啊;眼睛美丽啊,眉毛秀丽啊;快步走姿轻盈啊,射箭技术精湛啊。猗嗟啊,多么有名啊,眼睛清澈啊;仪表已经完备啊,整天射靶都不偏离靶心啊,真是我的外甥啊。猗嗟啊,多么俊美啊,眉目清秀婉约啊;跳舞时步伐整齐啊,射箭时箭箭穿靶啊;四支箭都射中靶心啊,用来抵御祸乱啊。”

秦国最初设立县社,郑国灭掉了小虢国。

《春秋》记载:“鲁庄公七年春天,夫人姜氏在防地会见齐侯;夏季四月辛卯日夜,恒星看不见;半夜星星陨落像雨一样。恒星,就是列星。像雨一样,是说数量众多。人间的行为感应于下,天象的变化显现于上。在此之前,五国联合抗拒王命;在此之后,齐桓公、晋文公相继称霸中原,政令归于盟主,而周王室于是空虚。这是法度废绝、威信衰败的明显征兆。汉成帝永始年间,也有星星陨落的异象,而五侯专权,王莽篡位,汉室的宗族几乎被扫荡殆尽,上天警示世人是非常明显的。《春秋》对天象的谨慎记录,达到了极致。”

“秋季,发生大水灾,没有麦苗。记载大水灾,是畏惧天灾;记载没有麦苗,是重视百姓的生命。畏惧天灾,重视民命,体现了君王的心意。忽视天灾而不畏惧,轻视民命而不谋划,国家的灭亡就没有几天了。《春秋》之所以谨慎记载这些,原因就在这里。”

“冬季,夫人姜氏在谷地会见齐侯。防地,是鲁国的地方;谷地,是齐国的地方。起初在禚地相会,接着在祝丘宴享,然后又到齐军驻地,一年之内再次相会,他们的恶行越来越远了。第二年无知弑杀了公子诸儿,这是淫乱招致祸害的明显验证。”

十一年冬十一月,鲁侯帅师次于郎,以俟陈蔡。陈蔡不至。甲午,治兵。鲁侯及齐侯围郕,郕降于齐。公子庆父请伐之,公曰:“我实不徳,齐师何罪?”遂还。鲍叔牙见齐侯之无常也,叹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小白出奔莒。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时而往,曰:“及▯而代。”期戍,公问不至,请代,弗许,故谋作乱。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孙无知,有宠于僖公,衣服礼秩如适。齐侯绌之。二人因之以作乱。九月,齐侯防于姑棼,遂田于贝丘,见大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惧,队车,伤足而反。徒人费遇贼鬬,死于门中。石之纷如死于阶下。贼入,弑公而立无知。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出奔鲁。经曰:“八年春王正月,师次于郎,以俟陈人、蔡人【用大众曰:“师次止也。伐而次者,有整兵慎战之意,其次善之也。救而次者,有缓师畏敌之意,其次讥之也。俟而次者,有无名妄动之意。曰次,曰以俟者,深贬之也】甲午,治兵【役乆不用,则有失伍离次、逃亡溃散之虞,故复申明军法以整齐之,其志非善之也,讥黩武也】夏,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秋,师还【春秋正例,君将不称帅师者,以君为重也。今庄公亲将,其次其及其还皆不称公者,重众也。既不称公,又以为重众,何也?轻举大众,妄动乆役,俟陈蔡而陈蔡不至,围郕不服,歴三时而后还,则无名黩武,非义害人,未有如此之甚也。至是师为重矣,义系于师,故不书公以着劳民动众之罪,为世戒。春秋王道轻重之权衡,此类是矣】冬十有一月癸未,齐无知【无知曷为不称公孙而以国氏?罪僖公也。弑君者无知,于僖公何罪乎?不以公孙之道待无知,使恃宠而当国也。按无知者,夷仲年之子,年者,僖公母弟也。私其同母,异于它弟,施及其子,衣服礼秩如嫡,此乱本也。故于年之来聘,特以弟书于无知之弑,不称公孙着其有宠而当国也,垂戒之义明矣。古者亲亲与尊贤并行而不相悖,故尧亲九族,必克明峻徳,而后九族睦;周封同姓,必庸康叔、蔡仲,而后王室强。徒知宠爱亲属而不急于尊贤,使为仪表,明亲亲之道,必有篡弑之祸矣】弑其君诸儿【按《左氏》齐侯防于姑棼,遂田于贝丘,徒人费遇贼于门,先入伏公出而鬭死,石之纷如死于阶下,是皆死节者也。春秋重死节之臣,而法有特书,其不见于经,何也?如费等所谓便嬖私昵之臣,逄君之恶,田猎毕弋而不修民事,使百姓苦之者也。与大臣孔父、仇牧义形于色,不畏强御,以身死其职,则异矣。当是时,管仲、隰朋、鲍叔皆沉于下寮,不见用也,而徒人费、石之纷如乃得居左右。襄公之所疎逺亲信者如此,故以齐国之强大一也。桓公用之,则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由亲贤人、逺小人,所以兴也。襄公用之,不能保其身,死于戸下,由亲小人、逺贤人,所以亡也。此二人虽死于难与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者,犹不逮焉。乃致乱之臣,死不偿贵,又何取乎】

十二年春,齐雍廪杀无知。鲁侯及齐大夫盟于蔇。齐无君也。夏,鲁侯伐齐,纳子纠。桓公自莒先入。初,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孔子曰:「天子巡守,迁庙主行。今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且庙无虚主,虚主者,唯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于祖,为无主耳。吾闻诸老聃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羣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君去其国,太宰取羣庙之主以从,礼也。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出庙必跸。』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曰:『主命。』曰:『何谓也?』孔子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舎奠焉,而后就舎。反必吿,设奠,卒敛帛玉,藏诸两阶之间,乃出,盖贵命也。」六月庚申,鲁侯及齐师战于干时,鲁师败绩。公丧戎辂,传乗而归。鲍叔言于齐侯曰:「管夷吾寛惠柔良,智勇治于髙傒,忠信可以结百姓,礼

译鲁庄公十一年冬天十一月,鲁庄公率领军队驻扎在郎地,以等待陈国和蔡国的军队。陈国和蔡国的军队没有到来。甲午日,整顿军队。鲁庄公与齐襄公包围郕国,郕国向齐国投降。公子庆父请求讨伐郕国,鲁庄公说:“我实在没有德行,齐国的军队有什么罪过?”于是回国。鲍叔牙看到齐襄公没有常道,叹息道:“国君使百姓轻慢,祸乱将要发生了。”便侍奉公子小白出逃到莒国。齐襄公派连称、管至父守卫葵丘。〇他们按时出发,说:“等到〇时派人来接替。”到了守卫的期限,齐襄公没有派人来,他们请求接替,齐襄公不答应,因此谋划作乱。齐僖公的同母弟弟叫夷仲年,生了公孙无知,受到齐僖公的宠爱,衣服礼制如同嫡子。齐襄公贬斥了他。这两个人借此发动叛乱。九月,齐襄公在姑棼设防,随后在贝丘打猎,看见一头大猪,随从说:“这是公子彭生。”齐襄公害怕,从车上摔下,伤了脚而返回。徒人费遇到叛贼搏斗,死在门中。石之纷如死在台阶下。叛贼进入,杀害了齐襄公并立公孙无知为君。管夷吾、召忽侍奉公子纠出逃到鲁国。《春秋》经文说:“八年春王正月,军队驻扎在郎地,以等待陈人、蔡人【动用大众称为‘师’,驻扎称为‘次’。讨伐而驻扎的,有整顿军队、慎重作战的意思,这种驻扎是褒扬的。救援而驻扎的,有延缓军队、畏惧敌人的意思,这种驻扎是讥讽的。等待而驻扎的,有无名妄动的意思。说‘次’,说‘以俟’,是深深贬斥的】甲午日,整顿军队【役事长久不使用,就有失伍离次、逃亡溃散的担忧,所以再次申明军法以整齐军队,这种志向不是褒扬的,是讥讽黩武的】夏天,鲁军与齐军包围郕国,郕国向齐军投降。秋天,鲁军回国【《春秋》的正例,国君亲自率领不称‘帅师’,是因为以国君为重。现在鲁庄公亲自率领,驻扎、到达以及回国都不称‘公’,是因为重视大众。既然不称‘公’,又认为重视大众,为什么呢?轻率动用大众,妄动长久役使,等待陈蔡而陈蔡不来,包围郕国不服,经历三个季节才回国,那么无名黩武,不义害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至此军队成为重点了,道义系于军队,所以不写‘公’以彰显劳民动众的罪过,作为世人的警戒。《春秋》王道轻重的权衡,这类就是如此】冬天十有一月癸未日,齐无知【无知为什么不称公孙而以国氏?是罪责齐僖公。弑君的是无知,对齐僖公有什么罪呢?不以公孙的道理对待无知,使他恃宠而当国。按无知是夷仲年的儿子,夷仲年是齐僖公的同母弟弟。偏爱同母的弟弟,不同于其他弟弟,恩惠施及他的儿子,衣服礼制如同嫡子,这是祸乱的根源。所以在夷仲年来聘问时,特别以‘弟’书写,在无知弑君时,不称公孙,彰显他有宠而当国,垂戒的意义明显了。古代亲亲与尊贤并行而不相悖,所以尧亲近九族,必定能明峻德,然后九族和睦;周朝分封同姓,必定任用康叔、蔡仲,然后王室强大。只知道宠爱亲属而不急于尊贤,使他们成为仪表,阐明亲亲的道理,必定有篡弑的祸患了】弑杀他的国君诸儿【按《左传》齐襄公在姑棼设防,随后在贝邱打猎,徒人费在门中遇到叛贼,先进入伏击国君出来而搏斗死,石之纷如死在台阶下,这些都是死节的大臣。《春秋》重视死节的大臣,而法度有特别书写的,他们不见于经文,为什么呢?像徒人费等所谓便嬖私昵的大臣,逢迎国君的恶行,田猎毕弋而不修民事,使百姓受苦。与大臣孔父、仇牧义形于色,不怕强暴,以身死职,是不同的。当时,管仲、隰朋、鲍叔都沉沦在下僚,不被任用,而徒人费、石之纷如却得以居于左右。襄公所疏远亲信的人如此,所以齐国虽然强大,也只是一般。桓公任用贤人,则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因为亲近贤人、疏远小人,所以兴盛。襄公任用小人,不能保全自身,死在户下,因为亲近小人、疏远贤人,所以灭亡。这两个人虽然死于难,与自缢于沟渎而无人知晓的,还比不上。至于导致祸乱的大臣,死也不值得惋惜,又有什么可取的呢】

鲁庄公十二年春天,齐雍廪杀死了公孙无知。鲁庄公与齐国大夫在蔇地结盟。齐国没有国君。夏天,鲁庄公讨伐齐国,送公子纠回国。桓公从莒国先入齐国。当初,桓公屡次出兵,制作伪主以行。孔子说:“天子巡守,迁移宗庙主神出行。现在取七庙的主神出行,就错了。而且宗庙没有空主,空主的,只有天子崩,诸侯薨,与离开他的国家,与祫祭于祖,才是无主。我听老聃说:‘天子崩,国君薨,那么祝取群庙的主神而藏于祖庙,这是礼。卒哭成事,然后主神各回其庙。国君离开他的国家,太宰取群庙的主神以跟随,这是礼。祫祭于祖,那么祝迎四庙的主神。出庙必清道。’问:‘古时军队出行不迁移主神,那么用什么主?’答:‘主命。’问:‘什么意思?’孔子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必定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然后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到一处祭奠,然后住宿。返回必定告,设奠,最后收敛帛玉,藏于两阶之间,然后出,大概是因为重视命。’”六月庚申日,鲁庄公与齐军在干时交战,鲁军大败。鲁庄公丢失了戎辂,传乘而归。鲍叔对齐侯说:“管夷吾宽惠柔良,智勇治于高傒,忠信可以结百姓,礼”

义可法于四方。君若欲霸诸侯,使相可也。」遂帅师言于鲁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雠也,请受而甘心焉。」鲁施伯曰:「管子天下之材也,所居之国必得志于天下。若令在齐,长为鲁国忧矣,必杀之。」鲁杀子纠于生窦,将杀管召,齐使者固请,梏而予之。召忽自杀。鲍叔得管仲,比至三衅三浴之。齐侯迎于郊,与之坐而问焉曰:「我先君惟女是崇,惟田是好,百姓困穷,戎士冻馁,社稷防亡,孤欲大振齐国,雪先君之耻,奈何?」仲对曰:「先君之恶不可▯也。不敬宗庙,民乃上校。身者治之本也。地之生财有时,人之用力有倦,而君上之欲无穷。茍不敬百姓,无度量于其间,则上下相疾而危亡至矣。先王知与之为取,不为不可成,不求不可得,下令于流水之源,令顺民心,明必死之路,开必得之门。不然,城郭沟池不足以固守,兵甲勇力不足以应敌,愽地多才不足以有众矣。」公曰:「敢问何谓度量?」仲对曰:五谷者,民之司命,百物之主也。珠玉黄金刀布者,天下之通货也。人君重五谷,禁末产,视本末重轻而准之以币,谨持其权以调贵贱,则利归于国,而敬老慈防恤孤养疾,矜独问病,通穷困,接絶乏,政可施矣。是故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礼义防耻,是为四维。四维张则君令行,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公曰:“敢问何以张四维而行令?”仲对曰:“制人羣,擅杀生,令行禁止者,君之分也。仰制奉法,卑贱敬畏者,臣之分也。威不两错,政不二门。置仪设法,爱人不私,赏恶人不私罚,以公制论,以法制断,不知亲踈逺近贵贱,以法制行之。”令而不行,令不法也;法而不行,令不审也;审而不行,赏罚轻也;重而不行,赏罚不信也;信而不行,不以身先之也。禁胜于身,令行于人。民之从上也,不从口之所言,从情之所好。未有多禁而能多止者也,未有多令而能多行者也。令重则君尊,君尊则国安。故曰:令者,人主之大寳,君国之重器也。牧民者,欲民之有礼也。欲民之有礼,小礼不可不谨也。小礼不谨于国,求百姓之行大礼,不可得也。欲民之有义也。欲民之有义,小义不可不行也。小义不行于国,求百姓之行大义,不可得也。欲民之有防有耻也。小亷不脩于国,小耻不息于国,求百姓之有大亷大耻,不可得也。故礼不逾节,义不自进,亷不蔽恶,耻不从枉。不逾节则上位安,不自进则民无巧诈,不蔽恶则行自全,不从枉则邪事不生。一维絶则倾,二维絶则危,三维絶则覆,四维絶则灭。倾可正,危可安,覆可起,灭则不可复错也。百姓,国之本也。百姓之所欲者,饮食也;所愿者,安乐也。茍足其欲,赡其愿,则能用之矣。故昔者圣王之治民也,参其国,伍其鄙,定民之居,成民之事,以选贤才。公曰:“善。”命仲定制。仲制齐国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公帅五乡,国子帅五乡,髙子帅五乡,臣立三宰,工立三族,市立三乡,泽立三虞,山立三衡。五家为轨,五人为伍,轨长帅之。十轨为里,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帅之。四里为连,二百人为卒,连长帅之。十连为乡,二千人为旅,乡良人帅之。万人为军,五乡之帅帅之。故有中军之鼓,有髙子之鼓,有国子之鼓。春以搜振旅,秋以狝治兵。伍之人,祭祀同福,死丧同恤,夜战声相闻,昼战目相识,居同乐,行同和,死同哀。三十家为邑,邑有司。十邑为卒,卒有帅。十卒为乡,乡有帅。三乡为县,县有帅。十县为属,属有大夫。五属,故立五大夫,立五正,各使听一属。处士就间燕处,工就官府处,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士农工商,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正月之朝,乡长复事,君亲问焉。五属大夫复事,君亲问焉。讁寡功者曰:“制地分民如一,何独寡功?教不善,政不治。”一再则宥,三则不赦。乃问曰:“于子之乡,于子之属,有居处好学、孝悌、聪惠、质

译义可以成为四方的法则。国君若想称霸诸侯,任用他为相是可以的。”于是率领军队对鲁国说:“子纠是您的亲属,请国君讨伐他。管仲、召忽是仇敌,请让我接受他们以泄愤。”鲁国施伯说:“管仲是天下的杰出人才,他所居住的国家必定能在天下实现志向。如果让他留在齐国,将长期成为鲁国的忧患,一定要杀了他。”鲁国在生窦杀了子纠,将要杀管仲和召忽,齐国使者坚决请求,鲁国便给管仲戴上刑具交给他。召忽自杀。鲍叔牙得到管仲,等到到达齐国,三次给他漱口,三次给他洗澡。齐桓公在郊外迎接,与他同坐并问道:“我先君只尊崇你,只喜好田猎,百姓贫困,士兵受冻挨饿,国家濒临灭亡,我想大力振兴齐国,洗雪先君的耻辱,该怎么办?”管仲回答说:“先君的恶行不可掩盖。不敬重宗庙,百姓就会背离君主。自身是治理的根本。土地生产财物有时节,人们用力劳作会疲倦,而君主的欲望没有穷尽。如果不敬重百姓,在其中没有法度节制,那么上下互相怨恨,危亡就会到来。先王知道给予是为了获取,不做不可能成功的事,不追求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在下达命令时像顺水推舟一样顺应民心,明确必死的道路,打开必得的门径。不然的话,城墙壕沟不足以固守,兵器甲胄勇力不足以应敌,土地广阔人才众多也不足以拥有民众了。”桓公说:“请问什么叫法度?”管仲回答说:“五谷是百姓的生命主宰,百物的根本。珠玉黄金刀布是天下的流通货币。君主重视五谷,禁止末业,观察本末轻重并用货币来调节,谨慎掌握权柄来调节物价贵贱,那么利益就归于国家,而尊敬老人、慈爱幼童、抚恤孤儿、供养病人,怜悯鳏寡、慰问病人,救济穷困,接济匮乏,政令就可以施行了。所以粮仓充实就懂得礼节,衣食充足就懂得荣辱。礼义廉耻,这就是国家的四个支柱。四个支柱树立,君主的命令就能推行;四个支柱不树立,国家就会灭亡。桓公说:“请问用什么来树立四个支柱并推行命令?”管仲回答说:“统率人群,专断生杀,令行禁止,这是君主的职分。仰承君命奉行法度,卑贱者敬畏,这是臣子的职分。威严不两立,政令不出自两个门径。设立仪法,爱人没有私心,赏善罚恶没有私心,以公义来议论,以法制来决断,不分亲疏远近贵贱,用法制来推行。”命令不能推行,是因为命令不合乎法度;法度不能推行,是因为命令不审慎;审慎而不能推行,是因为赏罚太轻;赏罚重而不能推行,是因为赏罚不守信;守信而不能推行,是因为君主没有以身作则。禁令能战胜自身,命令就能推行于他人。百姓服从君主,不是服从嘴上说的,而是服从内心所喜好。没有禁令多就能制止多的,也没有命令多就能推行多的。命令严厉君主就尊贵,君主尊贵国家就安定。所以说:命令是君主的大宝物,是治理国家的重器。治理百姓,希望百姓有礼节。希望百姓有礼节,小礼节不可不谨慎。小礼节在国家不谨慎,要求百姓实行大礼节,是不可能的。希望百姓有义。希望百姓有义,小义不可不实行。小义在国家不实行,要求百姓实行大义,是不可能的。希望百姓有廉有耻。小廉在国家不修习,小耻在国家不息止,要求百姓有大廉大耻,是不可能的。所以礼节不逾越法度,义不自我进献,廉不掩盖恶行,耻不随从邪曲。不逾越法度上位就安定,不自我进献百姓就没有巧诈,不掩盖恶行行为就自然保全,不随从邪曲邪事就不产生。一个支柱断绝就倾斜,两个支柱断绝就危险,三个支柱断绝就倾覆,四个支柱断绝就灭亡。倾斜可以扶正,危险可以安定,倾覆可以复兴,灭亡就不能再恢复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百姓所想要的是饮食;所愿望的是安乐。如果满足他们的欲望,供给他们的愿望,就能使用他们了。所以从前圣王治理百姓,把国都分成三部分,把郊野分成五部分,安定百姓的居住,成就百姓的事业,来选拔贤才。桓公说:“好。”命令管仲制定制度。管仲把齐国划分为二十一个乡,工商之乡六个,士乡十五个。桓公统领五个乡,国子统领五个乡,高子统领五个乡,臣下设立三宰,工匠设立三族,市场设立三乡,沼泽设立三虞,山林设立三衡。五家为一轨,五人为一伍,轨长率领他们。十轨为一里,五十人为一小戎,里有司率领他们。四里为一连,二百人为一卒,连长率领他们。十连为一乡,二千人为一旅,乡良人率领他们。一万人为一军,五乡的统领率领他们。所以有中军的鼓,有高子的鼓,有国子的鼓。春天打猎整顿军队,秋天打猎训练士兵。同伍的人,祭祀共享福分,死丧互相抚恤,夜战声音相闻,昼战目光相识,居住同欢乐,出行同和谐,死亡同悲哀。三十家为一邑,邑有司。十邑为一卒,卒有帅。十卒为一乡,乡有帅。三乡为一县,县有帅。十县为一属,属有大夫。五个属,所以设立五大夫,设立五正,各自负责听断一个属的事务。处士就在闲燕处所居住,工匠就在官府处所居住,商人就在市井处所居住,农夫就在田野处所居住,士农工商,从小习以为常,内心安定,不见异思迁。所以父兄的教导不严厉就能成功,子弟的学习不劳累就能掌握。正月朝见,乡长汇报事务,君主亲自询问。五属大夫汇报事务,君主亲自询问。惩罚功劳少的人说:“划分土地分配百姓都一样,为什么唯独你功劳少?教化不好,政事不治。”一两次就宽恕,三次就不赦免。于是问道:“在你的乡里,在你的属内,有居住好学、孝顺悌敬、聪明智慧、质朴

仁、发闻于乡里者,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吿。”有孝而不告,谓之蔽明;有勇而不告,谓之蔽贤。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君又问曰:“有不慈孝于亲、不长悌于乡、骄躁淫暴、不用上令者,不以吿,谓之下比。”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乡长属大夫于是退而进贤,君亲见之,遂使役官,官长期而书伐以吿,且选其贤者而复用之,以补用之不善政者。君召而与语,訾相其质,设之以国家之患而不疚,升以为上卿之赞,谓之三选。公曰:“善!”举国以听于仲行其法。于是乡长退而修乡,以及于五属大夫退而修属,以及于邑,伍与邑退而修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也,有不善可得而诛也。故乡不越长,朝不越爵,罢士无伍,罢女无家,民皆勉为善。士有终身之功,不为一朝之计。齐国大治。齐侯逰于郊,有甯戚者。饭牛于车下,击牛角而商歌。公闻之曰:“非常人也,将用之。”羣臣曰:“是衞人也,盍往问之?”固贤人也,任之未晚。公曰:“问之,恐其有小恶,以小恶而忘其大美,此所以失天下之士也。且人固难全,冝用其长。”管仲言于齐侯曰:“争天下者,必先争人。是故圣人卑礼以下天下之贤,闲进退,习词令,臣不如隰朋,请立为大行人。知经界,尽地利,臣不如甯戚,请立为大司田。使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如王子城父,请立为大司马。决狱折中,臣不如賔胥无,请立为大理。知无不言,不避死亡,臣不如东郭牙,请立为大諌。”公从之。公有善,仲未甞不叹;有过,未甞不諌。諌而不从,终諌不止。鲁浚洙以备齐也。经曰:“九年春,齐人杀无知【不书雍廪而曰齐人者,讨贼之词也。无知不称君者,已不能君,齐人亦莫之君也】公及齐大夫盟于蔇【及者,内为志。大夫不名者,义系于齐而不系于大夫之名氏也。曰“公及齐大夫盟”者,讥公之释父雠也。有父之雠而不知报,乃欲安定其国家而图其后嗣,则人伦废,天理灭矣。故圣人云:“以直报怨,以徳报徳】夏,公伐齐,纳纠。齐小白入于齐【二传经云,只书“纠”、“子纠”、“小白”皆以庶子出奔,而纠弟也,故不书“子”。“明不当立也。”小白九也,故系诸齐,明其冝有齐也。冝有齐而不称“公子”,内无所承上,不请命也。桓公于王法虽可絶,视子纠则当立,故管氏相桓公,徙义而召忽之死,圣人比诸匹夫匹妇之谅而自经者也。“纳”者不受而强致之,“称入”者难词也】秋七月丁酉,葬齐襄公。八月庚申,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败绩者,公也。内不言败,此其言败者,为与雠战,虽败亦荣也。然何以不言公?若庄公以复雠举事,则此战为义战,当书“公”冠于败绩之上,与沙随之不得见重丘之不与盟为比,以示荣矣。而庄公本欲纳讐人之子,谋定其国家不为复讐,与之战也。是故讳公,以重贬其忘亲释怨之罪。其义深切着明矣】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取者,不义之词。纳纠不称子者,明不当立也。杀纠复称子者,明不当杀也。或夺或予,于义各安。春秋精意也。纠虽争立,越在他国,置而勿问可也。必欲杀之,然后快于心。其不仁亦甚矣。然后世以传让为名,而取国者,必杀其主,以为一人心,防后患。意与此同,流毒岂不逺哉。故孟子曰:「五霸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冬,浚洙【固国以保民为本,轻用民力,妄兴大作。邦本一揺,虽有长江洞庭彭蠡河汉之险,犹不足凭,而况洙乎。书浚洙,见劳民于守国之末务,而不知本,为后戒也】十三年冬,齐侯欲从事于诸侯,管仲请反侵地,以安四邻,重皮币以聘頫于诸侯,为游士八十人,奉之以裘马,多之以资币,使号召天下之贤士,以皮币玩好鬻之四方,以觇其上下之所好,择其淫乱者而征之。于是齐侯将伐鲁,管仲諌曰:「兵有天论,必先论其器,论其士,论其将,论其主。器滥恶不利,以其士予敌,士不可用。以其将与敌将不知兵,以其主与敌人主不务

译仁德、名声在乡里传扬的人,有拳勇和股肱之力、才能出众于众人的人,有这样的人就报告上来。”有孝子却不报告,叫做遮蔽贤明;有勇士却不报告,叫做遮蔽贤才。他们的罪过是五等。官吏把事情办完就结束。国君又问说:“有不慈孝于父母、不友爱于乡里、骄横暴躁淫乱暴虐、不听从上级命令的人,不报告,叫做与下人勾结。”他们的罪过是五等。官吏把事情办完就结束乡长嘱咐大夫,于是退下来而进举贤才,国君亲自接见他们,就让他们担任官职,官吏长期记录他们的功绩来报告,并且选拔其中的贤者再次任用他们,用来补充任用那些不善政的人。国君召见他们并与他们交谈,观察他们的资质,用国家的忧患来试探他们而不感到愧疚,提升他们作为上卿的辅佐,这叫做三选。齐桓公说:“好!”举国都听从仲行实行他的法令。于是乡长退下来而整顿乡里,以及五属大夫退下来而整顿属县,以及邑长退下来而整顿邑,伍长和邑长退下来而整顿家庭。因此平民有善行可以被举荐,有恶行可以被诛罚。所以乡里不超越年长的人,朝廷不超越爵位,无用的士人没有伍籍,无用的女子没有家室,百姓都勉力做善事。士人有终身的功业,不做一朝的打算。齐国大治。齐桓公在郊外游玩,有个叫宁戚的人。在车下喂牛,敲击牛角而唱商调的歌。桓公听到后说:“这不是普通人,将任用他。”群臣说:“这是卫国人,何不前往询问他?”既然是贤人,任用他还不晚。桓公说:“询问他,恐怕他有小的恶行,因为小的恶行而忘记他大的美德,这就是失去天下士人的原因。况且人本来难以完美,应该任用他的长处。”管仲对齐桓公说:“争夺天下的人,必须先争夺人才。因此圣人降低礼节来招揽天下的贤才,熟悉进退礼仪,精通辞令,我不如隰朋,请立他为大行人。懂得划分田界,充分利用地利,我不如宁戚,请立他为大司田。使三军将士视死如归,我不如王子城父,请立他为大司马。判决狱讼公平适中,我不如宾胥无,请立他为大理。知道就说,不避死亡,我不如东郭牙,请立他为大谏。”桓公听从了他。桓公有善行,管仲没有不赞叹的;有过失,没有不劝谏的。劝谏而不听从,始终劝谏不停止。鲁国疏浚洙水以防备齐国。《春秋》经文说:“九年春,齐人杀无知【不写雍廪而说齐人,是讨伐贼臣的措辞。无知不称君,是因为他已经不能为君,齐国人也不把他当君主】桓公与齐国大夫在蔇地结盟【及,表示鲁国主动。大夫不写名字,是因为道义系于齐国而不系于大夫的名字。说‘桓公与齐国大夫结盟’,是讥讽桓公释放杀父之仇。有杀父之仇却不知道报复,却想要安定他的国家而图谋他的后代,那么人伦废弛,天理灭绝了。所以圣人云:‘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夏,桓公伐齐,送公子纠回国。齐小白进入齐国【两传经文说,只写‘纠’、‘子纠’、‘小白’,都是因为庶子出奔,而纠是弟弟,所以不写‘子’。‘表明他不应当立为君。’小白是第九子,所以系于齐,表明他应当拥有齐国。应当拥有齐国而不称‘公子’,是因为在国内没有承袭君位,没有请求命令。桓公按王法虽然可以断绝关系,但对照子纠则应当立为君,所以管仲辅佐桓公,徙义而召忽的死,圣人把他们比作匹夫匹妇的守信而自缢的人。‘纳’是不接受而强行送达,‘称入’是艰难的措辞】秋七月丁酉,安葬齐襄公。八月庚申,与齐国军队在干时作战,我军大败【败绩,是指桓公。国内不说败,这里说败,是因为与仇敌作战,虽然败了也是光荣的。然而为什么不写公?如果庄公以复仇举事,那么这场战斗是义战,应当写‘公’冠于败绩之上,与沙随之不得见、重丘之不与盟相比,以示光荣。而庄公本欲送仇人之子回国,谋划安定他的国家而不是为了复仇,与他作战。因此避讳写公,以加重贬低他忘记亲人、释放怨恨的罪过。其义理深切而明显】九月,齐人捉拿子纠,杀了他【取,是不义的措辞。纳纠不称子,表明他不应当立为君。杀纠又称子,表明他不应当被杀。或夺或予,在道义上各自安分。这是《春秋》的精微意图。纠虽然争夺君位,但越在他国,放置而不问也可以。一定要杀了他,然后才心里痛快。他的不仁也太严重了。然后世以传让为名,而夺取国家的人,一定要杀他的君主,以统一人心,防止后患。意图与此相同,流毒岂不远哉。所以孟子说:‘五霸是三王的罪人,仲尼的门徒没有谈论桓文之事的’】冬,疏浚洙水【巩固国家以保护百姓为本,轻用民力,妄兴大工程。国家根本一旦动摇,虽然有长江、洞庭、彭蠡、河汉的险阻,还不足以依靠,何况洙水呢。写疏浚洙水,显示劳民于守国的末节,而不知道根本,作为后世的警戒】十三年冬,齐桓公想要从事于诸侯,管仲请求归还侵占的土地,以安定四邻,加重皮币以聘问诸侯,设置游士八十人,供给他们裘马,多给他们资币,使他们号召天下的贤士,用皮币玩好之物在四方买卖,以窥探上下所喜好,选择那些淫乱的国家而征伐他们。于是齐桓公将要伐鲁,管仲劝谏说:‘用兵有天然的道理,必须先论其兵器,论其士兵,论其将领,论其君主。兵器粗劣不利,就把士兵送给敌人,士兵不可用。把将领与敌人将领不知兵,把君主与敌人君主不务

积徳于兵,以其国与敌。不听,遂伐鲁。鲁侯将御之,曹刿请见,问何以战。公曰:「余不爱衣食于民,不爱牲玉于神。」对曰:「小赐不咸,民不归也。独恭不优,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詧,必以情断。」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冬十一月,公与之乗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鲁侯侵宋,春正月,宋人迁宿。齐师、宋师伐鲁,次于郎。鲁侯御之,公子偃曰:「宋师不整,可败也。宋败齐必还,自雩门窃出,防臯比而先犯之,大败宋师于乗丘。齐师还是战也。县贲父御,公卜国为右。公坠,左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士之有诔,自此始也。齐大夫付乙颇用事,管仲言于齐侯曰:“内有疑妻之妾,则宫乱矣;庶有疑嫡之子,则家乱矣;朝有疑相之臣,则国乱矣。臣以不才,委命而付乙与政,惟君裁焉。”齐侯诛付乙。齐侯曰:“吾欲冨于财,而借树畜可乎?”仲对曰:“惟山海可。”于是煑渠夷之盐,封金铁之山,动者死罪,列轻重九府,行伊尹之术,不加赋于民,而国用大饶。昔禹治河,自大陆泽之北,防为九道:曰徒骇,曰太史,曰马颊,曰覆釡,曰胡苏,曰简洁,曰钩盘,曰鬲津。徒骇最北,鬲津最南,其中二百余里。齐侯欲冨国,务广其地,治河,幷行徒骇于八河之地,课树艺,建城邑,通鱼盐于东莱,使闗市讥而不征。齐制重罪赎以犀甲一防,轻罪赎以鞼楯一防,小罪讁以金分。索讼者三禁而不可,上下坐成以束矢,美金以铸剑,防恶金以铸鉏夷斤斸,甲兵大足,有革车八百乗,轻诸侯之币以重其礼,垂櫜而入,稛载而归,拘之以利,结之以信,示之以武,小国诸侯莫之敢背。蔡侯、息侯皆娶于陈,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见之,弗賔。息侯闻之怒,使吿于楚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楚王从之。秋七月,败蔡师于莘,以蔡侯归。自是汉沔江淮间诸侯皆服于楚。齐侯之出也,过谭,谭不礼焉。及其入也,诸侯皆贺,谭又不至。八月,齐人灭谭,谭子奔莒。蔡侯以莘故,绳息妫以语楚王,楚王灭息,以息妫归。经曰:“十年春,王正月,公败齐师于长勺【经不书齐师伐鲁者,意责鲁也。诈战曰败,败者为主。或曰长勺鲁也,齐师至此,所谓敌加于己,不得已而后应者也。疑若无罪焉?何以见责乎?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故行使,则有文吿之词;而疆塲则有守御之备。至于善陈,徳已衰矣。而况兵刃相接,又以诈谋取胜乎?故书鲁为主,以责之,皆已乱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也】二月,公侵宋。三月,宋人迁宿【宿非欲迁,为宋人之所迁也。懐土,常物之大情;迁国,重事也。虽违害就利,去危即安,犹恐或沉于众,不肯率从。而况迫于横逆,非其所欲,弃久宅之田里,刈新徙之蓬雚。道途之勤,营筑之劳,起怨咨,伤和气,岂不恻然有隠乎?肆行莫之顾也,其不仁亦甚矣。凡书迁,不再贬,而恶已见矣】夏,六月,齐师、宋师次于郎。公败宋师于乗丘【齐侯轻举大众,深入他国,肆其报复之心,诚有罪也。鲁人若能奉其辞令,二国去矣。偷得一时之捷,而积四邻之忿,此小人之道。故次者不以其事,胜者不以其理,交讥之】秋,七月,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蔡侯何以名絶之也?凡书败、书灭、书入,而以其君归,皆名者,为其服为臣虏,故絶之也。若蔡献舞、潞婴儿、沈嘉、许斯顿、防胡豹、曹阳、邾益之类是矣。国君死社稷,正

译在军队中积累德行,却把自己的国家交给敌人。不听劝告,于是讨伐鲁国。鲁庄公准备迎战,曹刿请求拜见,问凭借什么条件作战。庄公说:“我不吝啬衣食给百姓,也不吝啬牺牲玉器给神灵。”曹刿回答说:“小恩小惠不能遍及众人,百姓不会归附。独自恭敬不够优厚,神灵不会赐福。”庄公说:“大大小小的案件,即使不能一一明察,也一定根据实情判决。”曹刿回答说:“这是尽了本职的一类事情,可以凭借这个打一仗。”冬季十一月,庄公和他同乘战车,在长勺作战。庄公准备击鼓进军,曹刿说:“还不行。”齐军击了三次鼓,曹刿说:“可以了。”齐军大败。庄公准备驱车追击,曹刿说:“还不行。”下车查看齐军车轮的痕迹,登上车前横木远望齐军,说:“可以了。”于是追击齐军。战胜后,庄公问其中的缘故,曹刿回答说:“作战,靠的是勇气。第一次击鼓能振作士气,第二次击鼓士气就衰弱了,第三次击鼓士气就耗尽了。他们的士气耗尽,我们的士气正旺盛,所以战胜了他们。大国难以推测,恐怕有埋伏。我看到他们的车辙混乱,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所以追击他们。”鲁庄公入侵宋国,春季正月,宋国人迁移宿国。齐军、宋军讨伐鲁国,驻扎在郎地。鲁庄公迎战,公子偃说:“宋军不整齐,可以打败。宋军败退,齐军必定撤退,从雩门偷偷出去,防备臯比并首先攻击他们,在乘丘大败宋军。齐军回来,又和他们作战。县贲父驾车,庄公占卜让国为车右。庄公从车上摔下,左边车夫递上挽手,庄公说:“没有占卜到车右。”县贲父说:“以前没有失败,现在失败了,这是没有勇气。”于是战死。养马人给马洗澡,发现白肉里有流矢,庄公说:“不是他的罪过。”于是为他作诔文。士人有诔文,从此开始。齐国大夫付乙颇受重用,管仲对齐桓公说:“宫内有地位可疑的妾,宫廷就会混乱;庶子中有地位可疑的儿子,家族就会混乱;朝堂上有地位可疑的大臣,国家就会混乱。臣下因为无能,把性命托付给付乙参与政事,请君主裁决。”齐桓公杀了付乙。齐桓公说:“我想让国家富有,依靠种植和畜牧可以吗?”管仲回答说:“只有山海资源可以。”于是煮渠夷的盐,封禁金铁矿山,擅自开采者处死,设立轻重九府,实行伊尹的政策,不向百姓增加赋税,而国家用度非常充裕。从前大禹治理黄河,从大陆泽以北,修筑堤防分为九条河道:叫徒骇,叫太史,叫马颊,叫覆釜,叫胡苏,叫简洁,叫钩盘,叫鬲津。徒骇最北,鬲津最 south,中间相距二百多里。齐桓公想使国家富强,致力于扩大土地,治理黄河,在八条河道的土地上并行开凿徒骇河,考核种植技艺,建立城邑,在东莱流通鱼盐,使关卡市场只稽查而不征税。齐国规定重罪用一副犀甲赎罪,轻罪用一副盾牌赎罪,小罪用一定分量的金属赎罪。诉讼者经过三次禁止仍不罢休,上下级共同诉讼用一束箭作为赌注,用优质金属铸造剑,用劣质金属铸造锄、夷、斤、斸等农具,铠甲兵器非常充足,有革车八百辆,轻视诸侯的财币而重视礼仪,空手而入,满载而归,用利益约束他们,用信用团结他们,用武力威慑他们,小国诸侯没有敢背叛的。蔡侯、息侯都娶了陈国的女子,息妫将要回娘家,路过蔡国,蔡侯说:“是我的姨母。”留她相见,不以宾客之礼相待。息侯听说后愤怒,派人告诉楚国说:“攻打我,我向蔡国求救,然后攻打他们。”楚王听从了。秋季七月,在莘地打败蔡军,把蔡侯带回去。从此汉水、沔水、江淮之间的诸侯都臣服于楚国。齐桓公出逃时,经过谭国,谭国不以礼相待。等他回国时,诸侯都来祝贺,谭国又没有到。八月,齐人灭掉谭国,谭国国君逃到莒国。蔡侯因为莘地战败的缘故,用言语激怒息妫,息妫告诉楚王,楚王灭掉息国,把息妫带回去。《春秋》记载:“十年春,王正月,公在长勺打败齐军【《春秋》不记载齐军讨伐鲁国,意思是责备鲁国。用欺诈手段作战叫败,败的一方是主动方。有人说长勺是鲁国地界,齐军到达这里,所谓敌人加害于己,不得已而后应战。怀疑鲁国无罪?凭什么被责备呢?善于治国的人不兴师动众,善于兴师的人不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交战。所以派遣使者,就有文告的辞令;而在边境则有防守的预备。至于善于列阵,德行已经衰微了。何况兵刃相接,又用欺诈谋略取胜呢?所以记载鲁国为主,来责备它,这都是扰乱之道,减少怨恨的方法,是王者所做的事】二月,公入侵宋国。三月,宋人迁移宿国【宿国不想迁移,是被宋国人迁移的。眷恋故土,是常情的大体;迁移国家,是重大的事情。即使避害就利,去危就安,还担心有人沉溺于旧地,不肯顺从。何况迫于横逆,不是他们想要的,抛弃久居的田里,割除新迁之地的蓬蒿。路途的辛劳,营建的劳累,引起怨恨叹息,伤害和气,难道不令人恻隐吗?肆意行事不顾及这些,其不仁也太严重了。凡是记载迁移,不再贬斥,而厌恶之意已经显现】夏,六月,齐军、宋军驻扎在郎。公在乘丘打败宋军【齐桓公轻率地率领大军,深入他国,放纵报复之心,确实有罪。鲁国人如果能奉行辞令,两国就会离去。贪图一时的胜利,而积累四邻的怨恨,这是小人的做法。所以驻扎的一方不以其事,胜利的一方不以其理,互相讥讽】秋,七月,荆在莘地打败蔡军,把蔡侯献舞带回去【蔡侯为什么被绝笔?凡是记载败、灭、入,而把国君带回去,都记载名字,是因为他们沦为臣虏,所以绝笔。像蔡献舞、潞婴儿、沈嘉、许顿、防胡豹、曹阳、邾益这类人就是。国君为社稷而死,正

也。逃之虽罪,犹有耻焉。虏甚矣。楚人灭防,以夔子归,独不名者,夔子以无罪见讨,虽国灭身为臣虏,其义直,其词初不服也。是以独假之爵而不名也。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失地则生而名之,比于贱者,欲使人君战战兢兢,长守冨贵,无危溢之行也】冬,十月,齐师灭谭,谭子奔莒【齐责谭失事大之礼,可矣,而灭之可乎?灭而书奔,责不死位也。不书出国,亡无所出也。国灭身奔,而不能守其冨贵,何以书爵?无取灭之罪,为横逆所加,不能胜至于出奔,则亦不幸焉尔。其义盖未絶也。故齐师灭谭,谭子奔莒。楚人灭▯,▯子奔黄。狄灭温,温子奔卫。所以皆存其爵,不比于失地之君而名之也。然则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何以独名?按《左氏》,吴伐徐,徐子断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吴子,既已屈服,而后奔,岂有兴复之志乎?独书名,所以絶之也。《春秋》之义,虽在于抑强扶弱,又责弱者之不自强于为善也,故其书法如此耳】

译逃遁虽然是一种罪过,但尚且存有羞耻之心。被俘虏的情况就严重了。楚国人消灭了防国,将夔子俘虏带回,唯独没有称他的名字,是因为夔子在没有罪过的情况下遭到讨伐,虽然国家灭亡、自身沦为臣虏,但他的道义是正直的,言辞起初并不屈服。因此,唯独给予他爵位而不称其名。《春秋》的法则,诸侯不称名,失去土地才称名,把他比作卑贱之人,是想让国君战战兢兢,长久地保持富贵,没有危险过度的行为。

冬季,十月,齐国军队消灭了谭国,谭子逃奔到莒国。齐国责备谭国失去了侍奉大国的礼节,是可以的,但消灭谭国可以吗?消灭了谭国却记载谭子逃奔,是责备他没有死守君位。不记载他离开本国,是因为他无处可去。国家灭亡自身逃奔,却不能守住自己的富贵,为什么还记载他的爵位?因为不认为他有被消灭的罪过,他是被横逆所加害,不能战胜以至于出奔,这也是不幸罢了。他的道义大概还没有断绝。所以齐国军队消灭谭国,谭子逃奔到莒国;楚国人消灭〇国,〇子逃奔到黄国;狄人消灭温国,温子逃奔到卫国。之所以都保留他们的爵位,不把他们比作失去土地的国君而称其名,就是这个原因。那么吴国消灭徐国,徐子章羽逃奔到楚国,为什么唯独称他的名字?查考《左传》,吴国攻打徐国,徐子剪断自己的头发,带着夫人去迎接吴子,既然已经屈服,然后才逃奔,哪里还有复兴的志向呢?唯独称他的名字,是用来断绝他的道义。《春秋》的道义,虽然在于抑制强暴扶持弱小,但也责备弱者不自我奋发向善,所以它的书写法则就是这样。

十四年,宋人侵鲁,鲁侯御之。宋师未陈而薄之,败诸戬,获其大夫南宫长万。宋大水,鲁侯使吊焉,曰:“天作滛雨,害于粢盛,若之何不吊?”宋公使公子御说对曰:“孤实不敬,天降之灾,又以为君忧,拜命之辱。”臧文仲曰:“宋其兴乎?禹、汤罪已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且列国有凶,称孤礼也。言惧而名礼,其庶乎?”既而闻之,曰:“公子御说之辞也。”臧孙逹曰:“是冝为君,有恤民之心。”宋人请南宫长万于鲁,鲁人归之。宋公靳之曰:“始吾敬子,今子鲁囚也,吾弗敬子矣。”病之。经曰:“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五月,戊寅,公败宋师于鄑;秋,宋大水【凡外灾告则书,所谓灾者,害及民物,如水、火、兵、戎之冦是也。诸侯于四邻有恤病救急之义则告,为得礼而不可以不吊。故四国同灾,许人不吊,君子以是知许之先亡也。凢志灾见春秋有谨天戒、恤民隠之心,王者之事也】冬,王姬归于齐【按周制,王姬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礼亦隆矣。春秋之义,尊君抑臣,其书王姬下嫁,曷为与列国之女同辞而不异乎?曰:阳唱而隂和,夫先而妇从,天理也。述天理,训后世,则虽以王姬之贵,其当执妇道与公侯大夫士庶人之女何异哉?自秦而后,尤欲尊君抑臣为治,而不得其道,至谓列侯尚公主,使男事女,夫屈于妇,逆隂阳之位。故王阳条奏世务,指此为失,而长乐王回亦以其▯至父母不敢畜其子,舅姑不敢畜其妇,人伦悖于上,风俗壊于下,其流至此,然后知春秋书王姬、侯女同词而不异,圣训之义大矣】十五年春,正月,纪叔姬归于酅。南宫万弑宋公于防泽,遇仇牧于门,批而杀之;遇太宰督于东宫,又杀之。公子御说奔亳。南宫牛、猛获帅师围毫萧叔大心及戴、武、宣、穆、庄之族,以曹师伐之,杀牛,立御说,諡先公曰闵公。获奔衞,万奔陈。宋人请获于衞,衞人欲勿与石祈子曰:天下之恶一也。恶于宋而保于我,保之何补?得一夫而失一国,与恶而弃好,非谋也。衞人归之,亦请南宫万于陈以赂。陈人使妇人饮之酒,而以犀革裹之。比及宋,手足皆见。宋人皆醢之。王崩,諡曰庄王。太子胡齐立。经曰: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纪叔姬归于酅【鲁庄四年纪侯去国,叔姬至此始归于酅者,纪侯方卒,故叔姬至此然后归耳。归顺词,以宗庙在酅,归奉其祀也。不以亡故而亏妇道,鲁人髙其节义,恩礼有加焉。是故其归于酅,其卒,其葬,史册悉书。夫子修书,存而弗削,使与衞之共姜同埀不朽,为后世劝。若夏侯令女,曹爽之弟妇也,寡居守志,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而曰:「曹氏全盛之时尚欲保终,况今衰亡,何忍弃之?」闻者为之感动,其闻叔姬之风而兴起者乎】夏四月,秋八月甲午,宋万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太宰督亦死前而不书者,身有罪也。大夫死于弑君之难而有不书者,故知孔父、牧、息皆所取也。夫仇牧徒杀其身,不能执贼,亦足取乎?食焉不避其难,义也。虽不能执贼,亦足为求利焉而逃其难者之训矣。惟此义不行,然后有视弃其君犹土梗、弁髦,曽莫之省,而三纲絶矣】冬十月,宋万出奔陈【万已醢矣,曷为不书杀万而▯闵公乎?夫天下之恶一也。陈人不以万为贼而纳之,又受宋人之赂,而使妇人饮之酒,是与贼为党,非政刑也。特书出奔陈,而闵公不▯,以着陈人与贼为党之罪,而不能正天讨,其法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皇王大纪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三十八    宋 胡宏撰

  三王纪

  厘王

元年冬,齐侯、宋公、陈侯、蔡侯、邾子会于北杏,以平宋乱。遂人不至,齐人灭遂而戍之。遂,虞帝之所出,殷所封也。齐伐鲁,取汶阳,曰:“以报长勺之役。”管仲谏曰:“君不竞于徳而竞于兵,外诸侯设备,内百姓设诈,国无危难矣。”齐侯曰:“请会鲁侯而盟之,可乎?”仲曰:“可。”

译鲁庄公十四年,宋国人侵犯鲁国,鲁侯率军抵御。宋军尚未列好阵势,鲁军就逼近他们,在戬地打败宋军,俘获了宋国大夫南宫长万。宋国发生大水灾,鲁侯派人去慰问,说:“上天降下过多的雨水,损害了祭祀用的谷物,怎么能不去慰问呢?”宋公派公子御说回答说:“我确实不恭敬,上天降下灾祸,又让国君担忧,拜受慰问的命令,感到羞辱。”臧文仲说:“宋国大概要兴盛了吧?禹、汤归罪于自己,他们的兴盛就迅速;桀、纣归罪于别人,他们的灭亡就突然。况且诸侯国有灾祸,自称‘孤’是符合礼制的。言语中表现出畏惧并遵循礼制,大概可以吧?”不久又听说,说:“这是公子御说的言辞。”臧孙达说:“这应该成为国君,他有体恤百姓的心。”宋国人向鲁国请求放回南宫长万,鲁国人把他送还。宋公讥笑他说:“起初我尊敬你,现在你是鲁国的囚犯,我不再尊敬你了。”南宫长万对此感到怨恨。《春秋》经文说:“十一年春天,周历正月;夏天五月,戊寅日,鲁公在鄑地打败宋军;秋天,宋国大水【凡是外国的灾祸,如果来报告就记载,所说的灾祸,是指危害到人民和物资的,比如水、火、兵、戎的侵犯等。诸侯对于邻国有体恤病痛、救助急难的道义,就会来报告,因为符合礼制而不可以不慰问。所以四国同时受灾,许国人不慰问,君子因此知道许国会先灭亡。凡是记载灾祸,体现《春秋》有谨慎对待上天警戒、体恤百姓疾苦的心,这是王者的事情】冬天,王姬嫁到齐国【按照周朝制度,王姬嫁给诸侯,车马服饰不依附于丈夫,比王后低一等,礼制也很隆重。《春秋》的大义,尊崇君主抑制臣下,它记载王姬下嫁,为什么与列国的女子用同样的词句而不加区别呢?回答说:阳唱而阴和,夫先而妇从,是天理。阐述天理,训诫后世,那么即使是王姬这样尊贵,她应当遵守妇道,与公侯大夫士庶人的女子有什么不同呢?从秦朝以后,尤其想要尊崇君主抑制臣下来治理国家,却得不到正确的方法,以至于让列侯娶公主,使男子侍奉女子,丈夫屈从于妻子,颠倒了阴阳的位置。所以王阳条陈奏议世务,指出这是失误,而长乐王回也认为这导致父母不敢管教儿子,公婆不敢管教媳妇,人伦在上违背,风俗在下败坏,流弊到了这个地步,然后才知道《春秋》记载王姬、侯女用同样的词句而不加区别,圣人训诫的意义重大】十五年春天,正月,纪叔姬回到酅。南宫万在防泽弑杀宋公,在门口遇到仇牧,拍击并杀死了他;在东宫遇到太宰督,又杀死了他。公子御说逃到亳。南宫牛、猛获率领军队包围亳,萧叔大心以及戴、武、宣、穆、庄的族人,率领曹国军队讨伐他们,杀死了南宫牛,拥立公子御说,给先公谥号为闵公。猛获逃到卫国,南宫万逃到陈国。宋国人向卫国请求交出猛获,卫国人想不给他,石祁子说:“天下的罪恶是一样的。在宋国作恶而在我国得到庇护,庇护他有什么补益?得到一个男人而失去一个国家,亲近恶人而抛弃友好,这不是谋略。”卫国人把他送还,宋国也用贿赂向陈国请求交出南宫万。陈国人让妇人给他喝酒,然后用犀牛皮包裹他。等到到达宋国,手脚都露了出来。宋国人把他剁成肉酱。周王驾崩,谥号为庄王。太子胡齐即位。《春秋》经文说:十二年春天,周历三月,纪叔姬回到酅【鲁庄公四年纪侯离开国家,叔姬到这时才回到酅,是因为纪侯刚刚去世,所以叔姬到这时才回去。‘归’是顺从的词,因为宗庙在酅,回去奉祀。不因国家灭亡而亏损妇道,鲁国人推崇她的节义,恩礼有加。因此她回到酅,她的去世,她的安葬,史册都详细记载。孔子修书,保留而不删削,使她与卫国的共姜同样垂名不朽,作为后世的劝诫。像夏侯令女,是曹爽弟弟的妻子,守寡立志,父母想强迫她改嫁,她发誓不答应,说:‘曹氏全盛的时候尚且想要保全终节,何况现在衰亡,怎么忍心抛弃?’听到的人为之感动,大概是听到叔姬的风范而兴起的人吧】夏天四月,秋天八月甲午,宋万弑杀他的国君捷,以及他的大夫仇牧【太宰督也死在前面却不记载,是因为他自身有罪。大夫死于弑君之难而不记载的,所以知道孔父、仇牧、息都是值得称许的。仇牧徒然杀死了自己,不能抓住贼人,也值得称许吗?享受俸禄不逃避灾难,是义。虽然不能抓住贼人,也足以作为那些为了求利而逃避灾难的人的训诫。只有这种义不施行,然后才有视抛弃君主如同土梗、弁髦,竟然不省察,而三纲断绝了】冬天十月,宋万出逃到陈国【南宫万已经被剁成肉酱了,为什么不记载杀南宫万而〇闵公呢?天下的罪恶是一样的。陈人不把南宫万当作贼人而接纳他,又接受宋人的贿赂,让妇人给他喝酒,这是与贼人结党,不是政刑。特意记载出逃到陈国,而闵公不〇,以彰显陈人与贼人结党的罪过,而不能执行天讨,其法度严厉。所以说:‘《春秋》写成,乱臣贼子害怕’】

皇王大纪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三十八 宋 胡宏撰

三王纪

厘王

元年冬天,齐侯、宋公、陈侯、蔡侯、郳子在北杏会盟,以平定宋国的动乱。遂国的人没有到,齐国人灭掉遂国并驻军防守。遂国,是虞帝所出的地方,殷朝所封的。齐国攻打鲁国,夺取汶阳,说:“用来报复长勺之战。”管仲劝谏说:“国君不竞争德行而竞争武力,外则诸侯设防,内则百姓设诈,国家没有危难了。”齐侯说:“请会见鲁侯并结盟,可以吗?”管仲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