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三十六宋胡宏撰三王纪
能君也。攷于诗,可以见忽之失国,亦其自取,非独仲之罪矣。春秋书法如此,欲人自强于为善者也】柔防宋公、陈侯、蔡叔盟于折。公防宋公于夫钟。冬,十有二月,公防宋公于阚。
译这是贤明的君主。考证《诗经》,可以看出郑忽失去国家,也是他自己招致的,并非仅仅是子仲的罪过。《春秋》的书写体例就是这样,是想要人们自我勉励去行善罢了。郑伯在折地防备宋公,并与陈侯、蔡叔结盟。鲁桓公在夫钟防备宋公。冬季,十二月,鲁桓公在阚地防备宋公。
二十年夏四月壬寅,鲁侯会▯侯、莒子于曲池,平二国盟焉。宋多责赂于郑,郑不堪命,鲁侯欲平宋、郑。五月丁亥,会宋公、燕人盟于句渎之丘。六月壬辰,陈侯薨,舍公子完而立弟林。鲁侯以宋公之成未可知也,再会之于虚。九月,又会之于▯宋公辞平。丙戌,遂与郑伯盟于武父。十月,陈葬其君厉公。丙戌,衞侯薨,子朔嗣。鲁侯、郑伯帅帅伐宋,战焉。楚伐绞,莫敖屈瑕曰:“绞小而轻,轻则寡谋,请无扞采樵者以诱之。”从之。绞人获三十人。明日,绞人争出,楚人坐其北门而覆诸山下,大败之,为城下之盟而还。伐绞之役,楚师分涉于彭。罗人欲伐之,使伯嘉谍之,三巡数之。经曰:“十有二年春,正月;夏,六月壬寅,公会▯侯、莒子盟于曲池;秋七月丁亥,公会宋公、燕人盟于谷丘;八月壬辰,陈侯跃卒;公会宋公于虚;冬十有一月,公防宋公于▯丙戌,公防郑伯盟于武父【鲁君臣频与宋公盟会,皆存而不削,何其费也?曰:盟者,春秋所恶,而屡盟以长乱;会者,诸侯所不得,而数会以厚疑。圣人不削者,于以见屡盟而卒叛,数会而卒离。故春秋之志,在于天下为公,讲信修睦,不以会盟为可恃也】丙戌,卫侯晋卒。十有二月,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宋责赂于郑而无厌,屡盟于鲁而无信,二国声其罪以致讨,故书曰“伐”。然取其赂以立督者,鲁桓也;资其力以簒国者,郑突也。无诸己然后非诸人,春秋之义,用贒治不肖,不以乱易乱也。故又书曰“战于宋”,罪在内也】
二十一年冬十一月,楚屈瑕伐罗。鬬伯比送之,还,谓其御曰:“莫敖必败,举趾髙,心不固矣。”遂见楚子曰:“必济师。”楚子辞焉。夫人邓曼曰:“大夫其非众之谓,其谓君抚小民以信,训诸司以徳,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于蒲骚之役,将自用也。夫固谓君训众而好镇抚之,召诸司而劝之以令徳,见莫敖而吿诸天之不假易也。不然,夫岂不知楚师之尽行也?”楚子使赖人追之,不及。莫敖使徇于师曰:“諌者有刑。”及鄢,乱次以济,且不设备。及罗,罗与卢戎两军之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羣帅囚于冶父以听刑。楚子曰:“孤之罪也。”皆免之。十二月,齐侯帅师及宋公、卫侯、燕人侵纪。鲁侯、郑伯会纪侯伐之,四国之师皆败走。春正月,卫葬其君宣公。鲁大水。王宠子克属诸周公黒肩。辛伯諌曰:“内宠并后,嬖子匹嫡,外宠二政,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弗听。冬十月,郑人请修好于鲁。经曰:“十有三年春二月,公会纪侯、郑伯,己巳及齐侯、宋公、卫侯、燕人战,齐师、宋师、卫师、燕师败绩【齐为无道,恃强淩弱,而以纪为主,何也?彼为无道,加兵于己,必有引咎辨喻之文,不得免,则固其封守,诉诸天子、方伯及四隣诸侯,其必有伸之者矣。不如是而愤然与战,为之援者,弑君之贼,簒国之人也。不得保其国,自此战始矣。故春秋以纪为主,省徳相时自治之意也】三月,▯卫宣公【▯自内録也。既与卫人战,曷为葬宣公?怨不弃义,怒不废礼,是知古人以▯为重也。礼丧在殡,孤无外事。卫宣未▯,朔乃即戎,已为失礼,又不称子,是以吉服从金革之事,其为恶大矣。凡此类据事直书,年月具存,而恶自见矣】秋七月,冬十月。
二十二年冬十一月,鲁侯郑伯会于曹,曹人致饩焉。郑使公子子人于鲁,寻盟且脩曹之防。夏六月壬申,鲁御廪灾。乙亥,尝。齐侯生三子:诸儿、小白、子纠。使鲍叔牙傅小白。鲍叔曰:“臣知弃矣。”召忽曰:“固也,小白必不为后。”管仲曰:“事未知也。”冬十月丁巳,齐侯薨。诸儿嗣。宋人以齐人、蔡人、卫人、陈人伐郑,焚渠门,入及大逵,伐东郊,取牛首,以大宫之椽归,为卢门之椽。秦庶长三父等贼杀出子,复立世子武公。经曰:“十有四年春正月,公会郑伯于曹,无冰【古人于冰藏之,周用之徧,亦理隂阳天地之一事也。仲冬燠而无氷,则政治纵弛不明之所致也。春秋经
译鲁隐公二十年夏四月壬寅,鲁侯与莒子、邾子在曲池会盟,调停两国并订立盟约。宋国向郑国索取大量贿赂,郑国无法承受,鲁侯想要调停宋、郑两国。五月丁亥,鲁侯与宋公、燕人在句渎之丘会盟。六月壬辰,陈侯去世,舍弃公子完而立其弟林。鲁侯因为宋公的诚意尚不可知,再次在虚地会盟。九月,又在虚地会盟,宋公推辞调停。丙戌,鲁侯与郑伯在武父结盟。十月,陈国安葬其君厉公。丙戌,卫侯去世,其子朔继位。鲁侯、郑伯率领军队讨伐宋国,发生战斗。楚国讨伐绞国,莫敖屈瑕说:“绞国弱小且轻敌,轻敌就缺乏谋略,请不保护砍柴的人来引诱他们。”楚军听从了。绞国人抓获了三十人。第二天,绞国人争相出城,楚军坐在其北门并伏击于山下,大败绞军,迫使绞国订立城下之盟后返回。伐绞之战,楚军分兵渡过彭水。罗国想要讨伐楚军,派伯嘉侦察,伯嘉三次巡视并数清了楚军人数。《春秋》经文说:“十二年春,正月;夏,六月壬寅,鲁侯与莒子、邾子盟于曲池;秋七月丁亥,鲁侯与宋公、燕人盟于谷丘;八月壬辰陈侯跃去世;鲁侯与宋公在虚地会盟;冬十一月,鲁侯在邾地防堵宋公,丙戌,鲁侯与郑伯盟于武父【鲁君臣频繁与宋公会盟,都保留而不删削,为何如此费事?回答说:盟誓,是《春秋》所厌恶的,屡次盟誓会助长祸乱;会盟,是诸侯所不应有的,多次会盟会加深猜疑。圣人不删削,是为了显示屡次盟誓最终背叛,多次会盟最终疏离。所以《春秋》的旨意,在于天下为公,讲求信用修睦,不认为会盟可以依赖】丙戌,卫侯晋去世。十二月,与郑军讨伐宋国。丁未,在宋国交战【宋国向郑国索取贿赂而不知满足,屡次与鲁国盟誓而无信用,两国声讨其罪以致讨伐,所以记载为“伐”。然而,索取贿赂以立督的是鲁桓公;资助其势力以篡夺国家的是郑突。没有自身过错然后才能指责别人,这是《春秋》的道义,用善人治理不肖之人,不以混乱代替混乱。所以又记载“战于宋”,罪责在于鲁国自身】
鲁隐公二十一年冬十一月,楚国屈瑕讨伐罗国。斗伯比送行,返回时对他的车夫说:“莫敖必定失败,他举脚很高,心志不稳固了。”于是拜见楚王说:“必须增派军队。”楚王拒绝了。夫人邓曼说:“大夫所说的不是指人多,而是说君王应以诚信安抚小民,以德行教导众官,以刑罚威慑莫敖。莫敖惯于蒲骚之战的胜利,将要刚愎自用。他本来认为君王应训导众人并喜好镇抚,召集众官并以美德劝勉,见到莫敖而告诉他上天不会轻易假借权威。不然,他难道不知道楚军全部出发了吗?”楚王派赖人追赶,没追上。莫敖在军中宣告说:“劝谏的人有刑罚。”到达鄢地,混乱次序渡河,并且不设防备。到达罗国,罗国与卢戎两军大败楚军。莫敖在荒谷自缢,众将领被囚禁在冶父听候刑罚。楚王说:“这是我的罪过。”都赦免了他们。十二月,齐侯率领军队与宋公、卫侯、燕人侵犯纪国。鲁侯、郑伯会合纪侯讨伐他们,四国的军队都败退逃跑。春正月,卫国安葬其君宣公。鲁国发生大水。周王宠幸子克,将其托付给周公黑肩。辛伯劝谏说:“内宠并列于皇后,宠爱的庶子匹敌嫡子,外宠干预朝政,大城匹敌国都,这是祸乱的根源。”周王不听。冬十月,郑人请求与鲁国修好。《春秋》经文说:“十三年春二月,鲁侯与纪侯、郑伯,己巳与齐侯、宋公、卫侯、燕人交战,齐军、宋军、卫军、燕军大败【齐国无道,恃强凌弱,而以纪国为主,为什么呢?齐国无道,加兵于己,必有引咎辩白的文书,不得免罪,则固守封疆,诉之于天子、方伯及四邻诸侯,其必有伸张正义者。不如是而愤然与之交战,为之援手者,是弑君之贼、篡国之人。不能保全其国,自此战开始。所以《春秋》以纪国为主,省察德行、审时度势、自我治理之意】三月,〇卫宣公【〇是自内记录。既与卫人交战,为何安葬宣公?怨恨不抛弃道义,愤怒不废弃礼仪,这是知道古人以〇为重。礼仪规定丧事在殡,孤君无外事。卫宣未〇,朔就即戎,已经失礼,又不称子,是以吉服从事金革之事,其恶大矣。凡此类据事直书,年月俱存,而恶自见矣】秋七月,冬十月。”
鲁隐公二十二年冬十一月,鲁侯与郑伯在曹国会盟,曹人赠送牲畜。郑国派公子子人到鲁国,重温盟约并修治曹国的边防。夏六月壬申,鲁国御廪发生火灾。乙亥,举行尝祭。齐侯生了三个儿子:诸儿、小白、子纠。派鲍叔牙做小白的师傅。鲍叔说:“我知道弃了。”召忽说:“确实,小白必定不会成为继承人。”管仲说:“事情还未知。”冬十月丁巳,齐侯去世。诸儿继位。宋人联合齐人、蔡人、卫人、陈人讨伐郑国,焚烧渠门,进入大逵,攻打东郊,夺取牛首,取大宫的椽子回去,作为卢门的椽子。秦国庶长三父等人杀害出子,重新立世子武公。《春秋》经文说:“十四年春正月,鲁侯与郑伯在曹国会盟,无冰【古人储藏冰,周代普遍使用,也是调理阴阳天地的一件事。仲冬温暖而无冰,是政治纵弛不明所致。《春秋》经文
邦大训,而书法若此,其察于四时之变详矣】夏五【传疑也,疑而不益,见圣人之慎也。而世或以私意改易古书者有矣,盍亦视此为鉴也。然则春秋何以谓之作?曰其义则防自圣心,或笔或削,明圣人之大用。其事则因旧史,有可损而不能益也】郑伯使其弟语来盟【来盟称使,则前定之盟也。其不称使,如楚屈宄、齐髙子,则权在二子,盟不盟,特未定也】秋八月壬申,御廪灾【门观灾而新作,则书御廪灾,其新必矣。何以不书常事也?以为常事而不书,垂敎之意深矣。知其说者,然后知其国之急务为政之后先矣】乙亥,甞【礼以时为大,六月甞则不时也。礼以敬为本,壬申灾,乙亥甞,是不改卜而供未易灾之余,则不敬也,故书】冬十有二月丁巳,齐侯禄父卒。宋人以齐人、蔡人、卫人、陈人伐郑【师而曰以,能左右之以行己意也。列国之兵有制,皆统乎天子,而敢私用之与私为之用,以伐人国,大乱之道也。故谷梁子曰:“以者不以者也】
译国家有重大的训诫,而《春秋》的书法如此,其对四季变化的考察可谓详尽。
“夏五”是存疑的写法,有所怀疑却不随意增补,体现了圣人的谨慎。然而世上有人凭私意篡改古书,何不以此作为鉴戒呢?那么《春秋》为何称为“作”呢?回答说:其义理源自圣人之心,或笔或削,彰显了圣人的大用;其事迹则依据旧史,有可以删减而不能增补的地方。
郑伯派他的弟弟语来结盟。“来盟”称“使”,说明这是事先约定的盟约。那些不称“使”的,如楚国的屈宄、齐国的高子,则权柄在这二人手中,盟与不盟,尚不确定。
秋八月壬申日,御廪发生火灾。门观发生火灾后新建,就记载御廪火灾,那么新建是必然的。为何不记载常事呢?认为常事不记载,其垂范教化的意旨深远。懂得这一说法的人,然后才知道国家急务在施政中的先后次序。
乙亥日,尝祭。礼以适时为最重要,六月尝祭就不合时宜。礼以敬为本,壬申日发生火灾,乙亥日就举行尝祭,这是没有重新占卜而供奉未更换的灾余之物,就是不敬,所以记载。
冬十二月丁巳日,齐侯禄父去世。宋人率领齐人、蔡人、卫人、陈人攻打郑国。军队而用“以”字,表示能左右他们以实行自己的意图。列国的军队有制度,都统属于天子,却敢私自使用或私自为人所用,去攻打别国,这是大乱的途径。所以谷梁子说:“‘以’字表示不应当这样。”
二十三年甲申冬十二月,王使家父求车于鲁。古者诸侯不贡车服,天子不私求财。春,正月乙未,王崩,諡曰桓王。太子他立。二月己巳,齐▯其君僖公。祭仲专,郑伯患之,使其婿雍纠杀之。雍姬知之,以告仲。三月,仲杀纠,公载以出奔蔡,曰:“谋及妇人,宜其死也。”四月乙亥,郑昭公入许,叔复归于许。齐侯、鲁侯盟于艾,以谋定许。邾人、牟人、葛人朝于鲁。郑伯突因栎人杀檀伯而遂居栎。九月,宋公、鲁侯、衞侯、陈侯防于袲,伐郑,将纳突,弗克而还。秦伐彭戏氏至于华山。经曰:“十有五年春二月,天王使家父来求车【需索之谓求,王畿千里所入,不至于有求;诸侯各有职贡,不至于来求。若王者有求,下观而化,未至于簒弑夺攘,则不厌矣。古之君人者,必昭俭徳以临照百官,尊卑登降,各有度数,示等威,明贵贱,然后民志定,安其分而无求,兵刑寝矣。及侈心一动,莫为防制,必至于亢不衷,官失徳防,耻道丧,宠赂日章,沦于危亡而后止也。观《春秋》所书,则见王室衰乱之由,而知兴衰拨乱之说矣】三月乙未,天王崩。夏四月己巳,葬齐僖公。五月,郑伯突出奔蔡【祭仲逐君不书,何也?陆淳曰:“圣人之教在乎端本清源,故凡诸侯之奔皆不书所逐之臣,而以自奔为名,所以警乎人君,其说是也。夫君实有国,而出于臣,乃其自取焉耳,本正而天下之事理也】郑世子忽复归于郑【忽甞嗣位,君其国,归而独称世子者,亡其君位也。其称复归,谓絶而复归也。古者诸侯世国,故失国出奔,归而称复则可;大夫不世官,故失位出奔,归而称复则不可或曰“复”厌词也】许叔入于许【许大岳之裔,先王建国,迫于齐郑,不得奉其社稷,则当伸大义以直词吿诸天子方伯,求复其国,粪除宗庙,孰能与之争?今乃因乱窃入,则非复国之义,故书“入”,“入”云者,难词也】公防齐侯。盟于艾,邾人、牟人、葛人来朝【公羊曰:皆何以称人?皆外之也。其外之何?天王崩,不奔丧,而相率朝弑君之贼也】秋九月,郑伯突入于栎【制邑之死,虢君;京城之叛,大叔;皆庄公所亲戒也。而又城栎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何谋国之疎也?衞有蒲戚而出献公,楚有陈蔡不羮而叛弃疾,末大必折,有国之害也。故夫子行乎季孙,堕三都,以张公室;于厉公复国,削而不书,独书入于栎,则其国已复矣。于以明居重驭轻,强榦弱枝,以身使臂之义,为来世鉴也。为国者可不谨于礼乎?《春秋》此义,皆小康之事,衰世之意也】冬十有一月,防宋公、衞侯、陈侯于袲,伐郑【谷梁曰:地而后伐,疑词非其疑也。昭公与突之是非邪正,亦明矣。然昭公虽正,其才不足以君一国之人,复归于郑;日以防弱,厉公虽篡,其智足以结四隣之援,既入于栎,日以盛强。诸侯不顾是非,而计其强弱,始疑于辅正,终变而与邪。故详书其防地,而后言伐,讥其疑于为义而果于为不义也】
庄王
元年冬十一月,宋公、鲁侯、蔡侯、卫侯会于曹,谋伐郑也。春二月,诸侯遂伐郑,弗克而还。卫国风六篇曰《芃兰》二章,章六句,刺惠公也,骄而无礼,大夫刺之。《芃兰》之支【兴也。芃兰,草也。君子之徳,当柔润温良】童子佩觿【觿所以觧结,成人之佩也。人君治成人之事,虽童子犹佩觿,早成其徳】虽佩佩觿,能不我知【不自谓无知,以骄慢人也】容兮遂兮,垂带悸兮【容仪可观,佩玉遂遂然,垂其绅带悸悸然,有节度】芃兰》之叶,童子佩韘【韘,玦也。能射御则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甲,狎也】容兮遂兮,垂带悸兮。衞左公子泄、右公子职,怨衞侯之搆杀二子也,相与立羣公子黔牟而逐之。衞侯奔齐。鄘国风二篇曰《墙有茨》三章,章六句,衞人刺其上也。公子顽通乎君母,国人疾之而不可道也。墙有茨,不可扫也【兴也。墙所以防非常,茨蒺蔾也。欲扫去之,反伤墙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中冓,内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译周桓王二十三年(甲申年)冬季十二月,周王派遣家父到鲁国索取车辆。古代诸侯不向天子进贡车马服饰,天子也不私下向诸侯索取财物。春季,正月乙未日,周桓王去世,谥号为桓王。太子姬佗即位。二月己巳日,齐国国君僖公去世。祭仲独揽大权,郑伯对此感到忧虑,派他的女婿雍纠去刺杀祭仲。雍纠的妻子雍姬知道了这件事,便告诉了祭仲。三月,祭仲杀死了雍纠,郑伯载着祭仲的尸体出逃,流亡到蔡国,说:“计谋涉及到妇人,他死是应该的。”四月乙亥日,郑昭公进入许国,许叔重新回到许国。齐侯、鲁侯在艾地结盟,以谋划安定许国。邾人、牟人、葛人到鲁国朝见。郑伯突依靠栎地的人杀死了檀伯,于是便居住在栎地。九月,宋公、鲁侯、卫侯、陈侯在袲地会合,讨伐郑国,打算拥立突回国,未能成功便返回了。秦国讨伐彭戏氏,一直打到华山。《春秋》经文说:“十五年春季二月,周天王派遣家父来索取车辆【‘求’是需索的意思,周王畿千里内的收入,不至于需要向外索取;诸侯各有职贡,不至于让天子来索取。如果君王有所索取,下级观察效仿,尚未达到篡弑掠夺的地步,就不会感到满足。古代的君主,必定彰显节俭的德行来照耀百官,尊卑升降,各有法度,显示等级威严,明确贵贱差别,然后民心安定,安守本分而没有非分之求,战争刑罚就平息了。等到奢侈之心一动,没有人加以防范制约,必定导致行为狂妄不中正,官员丧失道德防线,廉耻之道丧失,宠幸贿赂日益明显,最终沦落到危亡才停止。观察《春秋》所记载的,就能看出王室衰败混乱的原因,从而知晓兴衰治乱的道理了】三月乙未日,周天王去世。夏季四月己巳日,安葬齐僖公。五月,郑伯突逃奔到蔡国【祭仲驱逐君主不记载,为什么呢?陆淳说:‘圣人的教化在于端正根本、清理源头,所以凡是诸侯出奔都不记载驱逐他的臣子,而以自己出奔为名,以此来警戒人君,这个说法是对的。君主确实拥有国家,却因臣子而出逃,这是他自取的结果,根本端正了,天下的事理就理顺了。’】郑世子忽重新回到郑国【忽曾经继承君位,统治国家,回来却单独称世子,是因为他失去了君位。称‘复归’,是指断绝后又回归。古代诸侯世代拥有国家,所以失国出奔,回来称‘复’是可以的;大夫不世代拥有官职,所以失位出奔,回来称‘复’则不可以。或者有人说‘复’是厌恶之词。】许叔进入许国【许国是大岳的后裔,先王建立的国家,迫于齐、郑的压力,不能供奉社稷,就应当伸张大义,用正直的言辞向天子、方伯报告,请求恢复国家,清扫宗庙,谁能与他争夺?如今却趁着混乱偷偷进入,就不符合复国的道义,所以记载为‘入’,‘入’是表示困难的词。】鲁公与齐侯会合。在艾地结盟,邾人、牟人、葛人来朝见【《公羊传》说:为什么都称‘人’?都是将他们视为外邦。为什么视为外邦?因为周天王去世,他们不去奔丧,却相继去朝见弑君之贼。】秋季九月,郑伯突进入栎地【制邑的死亡,虢君;京城的叛乱,大叔;都是庄公所亲自告诫的。却又修筑栎城并安置子元在那里,致使昭公不能即位,谋划国家多么疏漏啊!卫国因蒲、戚两地而出走献公,楚国因陈、蔡两地不羹而叛变弃疾,末梢太大必定折断,这是拥有国家的祸害。所以孔子在季孙氏那里推行堕毁三都,以壮大公室;对于厉公复国,削去不记载,只记载‘入于栎’,那么他的国家已经恢复了。以此来阐明居重驭轻、强干弱枝、以身使臂的道理,作为后世的鉴戒。治理国家的人能不谨慎于礼制吗?《春秋》的这些义理,都是小康之事,衰世之意。】冬季十一月,在袲地会合宋公、卫侯、陈侯,讨伐郑国【《谷梁传》说:先写地点后写讨伐,是表示怀疑的词,但这并非真正的怀疑。昭公与突的是非邪正,已经很明白了。然而昭公虽然正统,他的才能不足以统治一国之人,回到郑国后,日益因防备而衰弱;厉公虽然篡位,他的智慧足以结交四邻的援助,进入栎地后,日益强盛。诸侯不顾是非,而计算强弱,开始怀疑辅佐正统,最终改变而与邪恶同流。所以详细记载会合的地点,然后说讨伐,讥讽他们对于行义犹豫不决,而对于行不义却果断坚决。】
周庄王
元年冬季十一月,宋公、鲁侯、蔡侯、卫会在曹地,谋划讨伐郑国。春季二月,诸侯于是讨伐郑国,未能成功便返回了。《卫风》六篇中的《芃兰》两章,每章六句,讽刺惠公,他骄傲而无礼,大夫们讽刺他。《芃兰》的枝条【起兴。芃兰,是一种草。君子的德行,应当柔润温良】童子佩戴觿【觿是用来解结的,是成人佩戴的饰物。人君治理成人的事务,即使是童子也佩戴觿,早早成就其德行】虽然佩戴着觿,却不能了解我【不认为自己无知,用骄傲轻慢的态度对人】仪容可观,佩玉声遂遂然,垂下的绅带悸悸然,有节度。《芃兰》的叶子,童子佩戴韘【韘,是玦。能射箭驾车则佩戴韘】虽然佩戴着韘,却不能亲近我【甲,通‘狎’,亲近】仪容可观,佩玉声遂遂然,垂下绅带悸悸然。卫国左公子泄、右公子职,怨恨卫侯构陷杀害两位公子,互相拥立群公子中的黔牟,驱逐卫侯。卫侯逃奔到齐国。《鄘风》两篇中的《墙有茨》三章,每章六句,卫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公子顽与君母私通,国人痛恨却无法明说。墙上有蒺藜,不可扫除【起兴。墙是用来防范非常之事的,茨是蒺藜。想要扫除它,反而损伤墙】内室里的话,不可明说【中冓,内室】可以明说的,说出来也很丑恶
【于君丑也】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详,审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长恶,长也】墙有茨,不可束也【束而去之】中冓之言,不可读也【读,抽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辱,辱君也】鄘国风三篇曰《君子偕老》三章,一章七句,一章八句,一章九句,刺卫夫人也。夫人淫乱,失事君子之事,故陈人君之徳,服饰之盛,宜与君子偕老也。君子偕老,副笄六珈【能与君子俱老,乃宜居尊位,服盛服也。副者,后夫人之首饰,编髪为之。笄,衡笄也。珈,笄饰之最盛者,所以别尊卑】委委佗佗,如山如河【委委者,行可委曲从迹也。佗佗者,徳平易也。山无不容,河无不润】象服是宜【象服,尊者所以为饰】子之不淑,云如之何【有子若是,何谓不善乎】玼兮玼兮,其之翟也【玼,鲜盛貌。褕翟,□翟羽饰。衣也】鬒髪如云,不屑髢也【鬒,黒髪也,如云,言美长也,屑,洁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瑱,塞耳也,揥,所以摘髪也】扬且之晳也【▯,眉之广,晳,白晳】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尊之如天,审谛如帝】瑳兮瑳兮,其之展也,防彼绉絺,是袣袢也【礼有展衣者,以丹縠为衣,防覆也,絺之靡者为绉,当是濖袢延之服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顔也【清,视清明也,▯,广,▯而顔角丰满】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展,诚也,美女为媛】鄘国风五篇曰,鹑之奔奔,二章,章四句,刺卫宣姜也,卫人以为宣姜,鹑鹊之不若也,鹑之奔奔,鹊之彊彊【鹑则奔奔,鹊则彊彊然】人之无良,我以为兄【良,善也,兄,谓君之兄】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君,国小君】鄘国风四篇曰,桑中,三章,章七句,刺奔也,衞之公室淫乱,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期于幽逺,政散民流而不可止【卫之公室淫乱,谓宣惠之世,男女相奔,不待媒氏以礼会之也,世族在位取姜氏弋氏庸氏者也,窃盗也,幽逺谓桑中之野】爰采唐矣,沫之乡矣【爰,于也,唐,防菜名,沬,衞邑】云谁之思,美孟姜矣【姜姓也,言世族在位有是恶行】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桑中,上宫,所期之地,淇,水名】爰采麦矣,沫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弋姓也】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爰采葑矣,沬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庸姓也】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国风七篇曰,凯风,四章,章四句,美孝子也,衞之淫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尽其孝道,以慰其母心而成其志焉,凯风自南,吹彼棘心【兴也,南风谓之凯风,乐夏之长养,棘难长养者】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夭夭,盛貌,劬劳病苦也】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棘薪,其成就者】母氏圣善,我无令人【圣也】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浚,衞邑也,在浚之下,言冇益于浚】有子七人,母氏劳苦,睍睆黄鸟,载好其音【睍睆,好貌】有子七人,莫慰母心【慰,安也】经曰:十有六年春,正月,公会宋公、蔡侯、衞侯于曹;夏四月,公防宋公、衞侯、陈侯、蔡侯伐郑【春会于曹,蔡先于卫;四月伐郑,衞先于蔡。王制诸侯之爵次,其先后有序,不可乱也。春秋时霸者以意之向背为升降,诸国以势之强弱为上下。蔡尝先衞,今序陈下者,先儒以为后至也。以至先后易其序,是以利率人而不要诸礼也。后世有以醵赏诱人之趋事赴功,以重罚沮人之奉公守正意,亦如此夫。乱之所由生也,则仪位以为阶。春秋防防杜渐,尤严于名分,考其所书,意自见矣】秋七月,公至自伐郑【其致罪纳突也。罪桓之上无王法,恣为不义而莫之禁也】冬,城向。十有一月,衞侯朔出奔齐
译【于君丑也】墙上有蒺藜,不能清除。宫室深处的闲话,不可细究。若细究起来,恶行便会长久流传。墙上有蒺藜,不能捆扎去除。宫室深处的闲话,不可抽取细看。若抽取细看,言语便会羞辱君主。
鄘国风第三篇名为《君子偕老》,共三章,一章七句,一章八句,一章九章,讽刺卫国的夫人。夫人淫乱,丧失了侍奉君子应有的本分,所以陈述人君应有的德行,以及服饰的华美,说明她本应与君子白头偕老。君子偕老,发饰上配有六枚玉珈。能与君子共同白头,才适宜居于尊位,穿着盛服。副,是后妃的首饰,用编发的形式制成。笄,是横插的簪子。珈,是簪饰中最华美的,用来区别尊卑。仪态端庄从容,如山般厚重,如河般润泽。委委,指行走时曲折有致,可循其迹。佗佗,指德行平易。山无所不包容,河无所不滋润。穿着象服是适宜的。象服,是尊者用来装饰的礼服。你如此不善,该怎么办呢?有像你这样的女子,怎能说不善呢?鲜明啊鲜明,那是翟衣的羽饰。玼,是鲜艳盛大的样子。褕翟,是用翟鸟羽毛装饰的衣服。黑发如云,不需要假发。鬒,是黑发;如云,形容美丽修长;屑,是洁净。玉制的耳塞,象牙制的发梳。瑱,是塞耳的饰物;揥,是梳理头发的工具。眉广而面白。眉广,指眉毛宽阔;晳,是白净。为何如此像天,为何如此像帝?尊崇她如天,审察她如帝。洁白啊洁白,那是展衣,覆盖着绉纱和细葛布,这是延长的服饰。礼制中有展衣,用红色的绉纱做衣服,防覆,是覆盖的意思;绉是细葛布中柔软的,应当是濖袢延的服饰。你目光清明,眉广而脸颊丰满。清,指目光清明;扬,指眉广;颜角丰满。确实像这样的人,真是国家的美女。展,是诚然;美女称为媛。
鄘国风第五篇名为《鹑之奔奔》,共两章,每章四句,讽刺卫宣姜。卫国人认为宣姜连鹑鹊都不如。鹑鸟奔走,鹊鸟飞翔。鹑则奔走,鹊则飞翔。人没有善心,我却把他当作兄长。良,是善;兄,指国君的兄长。鹊鸟飞翔,鹑鸟奔走,人没有善心,我却把他当作国君。君,指国小君。
鄘国风第四篇名为《桑中》,共三章,每章七句,讽刺私奔。卫国公室淫乱,男女私奔,以至于世族在位者互相偷窃妻妾,约定在幽远的地方,政令散乱,民心流失而不可制止。卫国公室淫乱,指宣公、惠公时期,男女私奔,不等待媒人按礼法相会。世族在位者娶了姜氏、弋氏、庸氏,这是偷盗行为。幽远指桑中的野外。在哪里采唐草呢,在沫邑的地方。爰,是于;唐,是防菜名;沬,是卫邑。思念的是谁呢,是美丽的孟姜。姜姓,说明世族在位者有这种恶行。约定我在桑中,邀我在上宫,送我在淇水之上。桑中、上宫,是约定的地方;淇,是水名。在哪里采麦呢,在沫邑的北面。思念的是谁呢,是美丽的孟弋。弋姓。约定我在桑中,邀我在上宫,送我在杞水之上。在哪里采葑呢,在沫邑的东面。思念的是谁呢,是美丽的孟庸。庸姓。约定我在桑中,邀我在上宫,送杞水之上。
鄘国风第七篇名为《凯风》,共四章,每章四句,赞美孝子。卫国的淫风流行,虽然有七个儿子的母亲,仍不能安守其室,所以赞美七个儿子能尽孝道,以安慰母亲的心,成就她的志向。凯风从南吹来,吹拂那棘树的心。这是起兴,南风称为凯风,喜爱夏天的长养,棘树难以长养。棘树的心茂盛,母亲辛劳病苦。夭夭,是茂盛的样子;劬劳,是病苦。凯风从南吹来,吹拂那棘树的薪柴。棘薪,是已经长成的。母亲圣善,我没有贤良。圣,是圣善。哪里有寒泉,在浚邑之下。浚,是卫邑;在浚之下,说对浚邑有益。有七个儿子,母亲劳苦。睍睆的黄鸟,发出美好的声音。睍睆,是美好的样子。有七个儿子,无人安慰母亲的心。慰,是安。
经曰:十六年春,正月,鲁公与宋公、蔡侯、卫侯在曹地会盟;夏四月,鲁公与宋公、卫侯、陈侯、蔡侯一起讨伐郑国。春天在曹地会盟,蔡侯排在卫侯之前;四月讨伐郑国,卫侯排在蔡侯之前。王制规定诸侯的爵位次序,其先后有序,不可混乱。春秋时霸主以意向的向背决定升降,各国以势力的强弱决定上下。蔡侯曾经排在卫侯之前,现在排在陈侯之下,先儒认为是因为后至。以至先后改变次序,是以利诱人而不以礼约束。后世有用奖赏诱使人趋事赴功,用重罚阻止人奉公守正,意图也是如此。混乱由此产生,则以仪位为阶梯。春秋防微杜渐,尤其严格于名分,考察其所记载,意图自然显现。秋七月,鲁公从讨伐郑国归来。这是为了纳突回国。罪在桓公之上无王法,恣意做不义之事而无人禁止。冬,筑向城。十一月,卫侯朔出逃到齐国。
二年冬十一月丙辰,鲁侯、齐侯、纪侯会盟于黄。鲁侯平齐、纪,且谋衞故也。十有二月丙午,鲁侯、邾子防盟于趡。三月,齐人侵鲁疆,疆吏来吿。公曰:「彊塲之事,慎守其一,而备其不虞,姑尽所备,事至而战,又何谒焉?」丙午,及齐师战于奚。四月丁丑,蔡侯薨,弟献舞嗣。蔡人召蔡季于陈。六月,季自陈归于蔡,蔡人嘉之。癸巳,蔡人葬其君桓侯。鲁、宋、衞伐邾。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以底日,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于朝。八月朔,日有食之,不书,日官失之也。郑国风十三篇曰:「褰裳」,二章,章五句,思见正也。狂童恣行,国人思大国之正已也。「子惠思我,褰裳涉溱【惠,爱也。溱,水名也】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狂行,童昏所化也】子惠思我,褰裳涉洧【洧,水名也】子不我思,岂无他士【士,事也】狂童之狂也且」。郑国风十四篇曰:「丰」,四章,二章章三句,二章章四句,刺乱也。婚姻之道阙,阳倡而隂不和,男行而女不随。「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丰,丰满也。巷,门外也】悔予不送兮【时有违而不至者】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昌,盛壮貌】悔予不将兮【将,行也】衣锦褧衣,裳锦褧裳【衣锦褧裳,嫁者之服】叔兮伯兮,驾予与行【叔伯迎己也】裳锦褧裳,衣锦褧衣,叔兮伯兮,驾予与归」。郑国风十五篇曰:「东门之墠」,二章,章四句,刺乱也。男女有不待礼而相奔者也。「东门之墠,茹藘在阪【东门,城东门也。墠,除地町町者。茹藘,茅搜也。男女之际近而易,则如东门之墠,逺而难,则如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逺【迩,近也。得礼则近,不得礼则逺】东门之栗,有践家室【栗,行上栗也。践,浅也】岂不尔思?子不我即【就也】郑国风十六篇曰:「风雨」,三章,章四句,思君子也。乱世则思君子,不改其度焉。「风雨凄凄,鸡鸣喈喈【兴也。风雨凄凄然,鸡鸣犹守时而鸣;喈喈然】既见君子,云胡不夷【胡,何夷说也】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潇潇,暴疾也;胶胶,犹喈喈也】既见君子,云胡不瘳【瘳,愈也】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晦,昏也】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郑国风十七篇曰:《子衿》二章,章四句,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脩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纵我不徃,子寜不嗣音【嗣,习也。古者教以诗乐,诵之,歌之,▯之,舞之】青青子佩,悠悠我思【佩,佩玉也。士佩瓀珉而青组绶】纵我不往,子寜不来【不来者,言不一来也】佻兮逹,子在城阙兮【佻逹,往来相见貌,乗城而见阙】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言礼乐不可一日而废】郑忽素恶髙渠弥,渠弥因猎射而杀之,諡曰昭公。祭仲立公子亹。郑国风十八篇曰:《▯之水》二章,章六句,闵无臣也。君子闵忽之无忠臣良士,终以死亡而作是诗也。扬之水,不流束楚【扬,激扬也。激扬之水,可谓不能流溧束楚乎】终鲜兄弟,维予与女,无信人之言,人实迋女【迋,诳也】扬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维予二人【二人同心也】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秦人诛三父等,夷三族,讨其弑出子也。经曰:十有七年春,正月丙辰,公会齐侯、纪侯盟于黄。二月丙午,公会邾仪父盟于趡。五月丙午,及齐师战于奚。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卒。秋八月,蔡季自陈归于蔡【季,字也。归顺词。刘敞曰:若季者,所谓智足以与权而不乱,力足以得国而不居,逺而不携,迩而不迫者也,是以见贵于春秋】癸巳,葬蔡桓侯【啖助曰:蔡桓何以称侯?盖蔡季之贤知请諡也。人亦多爱其君,莫能爱君以礼,而季能行也。此贤者所以异于众人也。然则鲁君生而称公可乎?曰:生而称公,为虚位,礼之文也;没而系諡,为定名,礼之实也。春秋诸侯虽伯子男,葬皆称公,志其失礼之实,为后世戒,欲其以正终也。人子不以非所得而加于父,是为孝;人臣不以非所得而加于君,是为忠。其垂训之义
译鲁桓公二年冬十一月丙辰,鲁侯、齐侯、纪在黄地会盟。这是鲁侯为了平息齐国与纪国的争端,并且谋划保卫国家的原因。十二月丙午,鲁侯与邾子在趡地结盟。三月,齐国人侵犯鲁国的边境,边境官吏前来报告。鲁公说:“边境战事,谨慎地守住自己的阵地,防备意外情况,姑且尽到防备的责任,等战事到来再作战,又何必请示呢?”丙午日,与齐军在奚地交战。四月丁丑,蔡侯去世,他的弟弟献舞继位。蔡国人从陈国召来蔡季。六月,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蔡国人对此表示赞许。癸巳日,蔡国人安葬他们的国君桓侯。鲁国、宋国、卫国攻打邾国。天子设有日官,诸侯设有日御。日官位居卿位以推定日期,日御不遗失日期,在朝廷上向百官颁布历法。八月朔日,发生日食,史书没有记载,是因为日官失职。《郑风》第十三篇是《褰裳》,共两章,每章五句,意在思念正道。狂童肆意妄为,国人希望大国来匡正自己。“你若爱我思念我,提起衣裳渡过溱水【惠,爱。溱,水名】你若不思念我,难道没有别人?狂童的狂妄啊【狂行,是童昏所教化的】你若爱我思念我,提起衣裳渡过洧水【洧,水名】你若不思念我,难道没有其他男子【士,指男子】狂童的狂妄啊”。《郑风》第十四篇是《丰》,共四章,两章每章三句,两章每章四句,意在讽刺乱世。婚姻之道缺失,阳倡而阴不和,男子行动而女子不跟随。“你身材丰满啊,在巷口等我啊【丰,丰满。巷,门外】后悔我没有送你啊【当时有人违背约定而没有到来】你容貌盛壮啊,在厅堂等我啊【昌,盛壮的样子】后悔我没有随行啊【将,行】穿着锦缎内衬,外面罩着麻布外衣,下身穿锦缎内衬,外面罩着麻布下裳【衣锦褧裳,是出嫁者的服饰】叔啊伯啊,驾车带我同行【叔伯来迎接自己】下身穿锦缎内衬,外面罩着麻布下衣,上身穿锦缎内衬,外面罩着麻布上衣,叔啊伯啊,驾车带我回家”。《郑风》第十五篇是《东门之墠》,共两章,每章四句,意在讽刺乱世。男女有不等待礼仪就私奔的。“东门的祭坛,茹藘长在坡上【东门,城的东门。墠,平整的土地。茹藘,茅搜。男女之间亲近容易,就像东门的祭坛;遥远困难,就像茹藘长在坡上】房间很近,人却很远【迩,近。合乎礼则近,不合乎礼则远】东门的栗树,家室浅显【栗,行上的栗树。践,浅】难道不思念你?你不来亲近我【即,就】《郑风》第十六篇是《风雨》,共三章,每章四句,意在思念君子。乱世则思念君子,不改其节度。“风雨凄凄,鸡鸣喈喈【起兴。风雨凄凄然,鸡鸣仍守时而鸣;喈喈然】见到君子,为何不快乐【胡,何;夷,悦】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潇潇,暴风疾雨;胶胶,同喈喈】见到君子,为何不痊愈【瘳,愈】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晦,昏暗】见到君子,为何不欢喜?《郑风》第十七篇是《子衿》,共两章,每章四句,意在讽刺学校废弛。乱世则学校不修。“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青衿,青色衣领,学子所穿】纵然我不去,你难道不传音讯【嗣,习。古时教以诗乐,诵读、歌唱、舞蹈】青青子佩,悠悠我思【佩,玉佩。士人佩戴瓀珉而用青色丝带系结】纵然我不去,你难道不来【不来,指不一来】佻兮达兮,子在城阙兮【佻达,往来相见貌,登城而见阙】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说礼乐不可一日废弃】郑忽素来厌恶高渠弥,高渠弥借打猎射击的机会杀了他,谥号为昭公。祭仲立公子亹为国君。《郑风》第十八篇是《扬之水》,共两章,每章六句,意在哀悯没有忠臣。君子哀悯郑忽没有忠臣良士,最终导致死亡而作此诗。“激扬之水,不能冲走捆束的楚木【扬,激扬。激扬之水,难道不能冲走捆束的楚木吗】终究缺少兄弟,只有我和你,不要相信别人的话,别人实在欺骗你【迋,诳】激扬之水,不能冲走捆束的柴薪。终究缺少兄弟,只有我们二人【二人同心】不要相信别人的话,别人实在不可信。秦国人诛杀三父等人,夷灭三族,讨伐他们弑杀出子的罪行。经文说:鲁桓公十七年春,正月丙辰,鲁公与齐侯、纪侯在黄地结盟。二月丙午,鲁公与邾仪父在趡地结盟。五月丙午,与齐军在奚地交战。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去世。秋八月,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季,字。归,顺从之词。刘敞说:像蔡季这样的人,所谓智慧足以参与权变而不混乱,力量足以取得国家而不居位,远离而不离叛,亲近而不逼迫,因此被《春秋》所看重】癸巳日,安葬蔡桓侯【啖助说:蔡桓为什么称侯?大概是蔡季贤能,知道请求谥号。人们也多爱戴他们的国君,没有人能按礼爱戴国君,而蔡季能做到。这是贤者不同于众人的地方。那么鲁君活着时称公可以吗?回答说:活着称公,是虚位,是礼的文饰;死后加谥号,是定名,是礼的实质。《春秋》中诸侯虽然爵位有伯子男,安葬时都称公,记载他们失礼的实质,作为后世的警戒,希望他们以正道终老。人子不把不应得的加在父亲身上,这叫孝;人臣不把不应得的加在君主身上,这叫忠。其垂训的意义
三年冬十有一月,鲁侯将与夫人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不听,防齐侯于泺,遂与夫人同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齐。《国风》九篇曰:“《敝笱》三章,章四句,刺文姜也。齐人恶鲁桓公防弱,不能防闲文姜,使至淫乱,为二国患焉。”“敝笱在梁,其鱼鲔鳏【兴也,鳏大鱼】齐子归止,其从如云【如云,言盛也】敝笱在梁,其鱼鲂鱮【鲂鱮大鱼】齐子归止,其从如雨【加雨,言多也】敝笱在梁,其鱼唯唯【唯唯,出入不制】齐子归止,其从如水【水,喻众也】二月丙子,齐侯设享,使公子彭生乗鲁侯,薨于车。鲁人吿于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寜居,来修旧好,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恶于诸侯,请以彭生除之。”齐人杀彭生。鲁人以其君丧归,世子同嗣。齐侯师于首止,郑子亹会之,髙渠弥相。齐人杀子亹而轘髙渠弥。祭仲逆子仪于陈而立之。郑《国风》十九篇曰:“《出其东门》二章,章六句,闵乱也。公子互争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民人思保其室家焉。”“出其东门,有女如云【如云,众多也】虽则如云,匪我思存【思不存乎相救急】缟衣綦巾,聊乐我员【缟衣,白色,男服也。綦巾,苍艾色,女服也。愿室家得相乐也】出其闉阇,有女如荼【闉,曲城也。阇,城台也。荼,英荼也。言皆丧服也】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茹藘,茅搜之染,女服也。娱乐也】郑《国风》二十篇曰:“《野有蔓草》二章,章六句,思遇时也。君之泽不下流,民穷于兵革,男女失时,思不期而会焉。”“野有蔓草,零露漙兮【兴也。野,四郊之外,蔓延也。漙漙然,盛多也】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清扬,眉目之间,婉然美也。邂逅,不期而防,适其时愿】野有蔓草,零露瀼瀼【瀼瀼,盛貌】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臧,善也】郑国风终二十一篇,曰《溱洧》二章,章十二句,刺乱也。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淫风大行,莫之能救焉。溱与洧,方涣涣兮【溱洧,郑两水名,涣涣,春水盛也】士与女方秉蕳兮【蕳,兰也】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訏,大也】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勺药,香草】溱与洧,浏其清矣【浏,深貌】士与女,殷其盈矣【殷,众也】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周公欲弑王而立子克,辛伯以告王,杀黒肩,子克奔燕。冬十月己丑,鲁葬其君桓公。经曰:“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是年鲁桓已终,复书王者,春秋之时,诸侯簒弑者已列于会,则不复致讨。孔子为此惧,作《春秋》于十八年复书王者,明弑君之贼虽身已殁,而王法不得赦也。又防桓十五年天王崩,至是新君嗣立,三年之丧毕矣。明弑君之贼虽在前朝,而古今之恶一也。然则簒弑者不容于天地之间,身无存殁,时无古今,皆得讨而不赦。圣人之法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公防齐侯于泺,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与”者,许可之词。公于齐姜,委曲从顺,无所不可。敝笱之诗所以刺也。故为乱者文姜,而《春秋》罪桓公治其本也。干者,夫道也,以乗御为才;坤者,妇道也,以承顺为事。《易》着于乾坤,述其理;《春秋》施于桓公,见其用也】夏四月丙子,公薨于齐【鲁君弑者不地,以见弑。今书“薨于齐”,不殁其实乎?前书“公与夫人姜氏如齐”,后书“夫人孙于齐”,去其姓氏,而庄公不书即位,则其实亦明矣】丁酉,公之丧至自齐。秋七月。冬十有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公羊》曰:“贼未讨,何以书葬?讐在外也。”《谷梁子》曰:“讐在外者,不责逾国而讨于是也。”故十八年书王,而桓公书葬,惟可与权者其知之矣】
四年春,正月,鲁桓夫人以桓公之不得其所也,归于齐。先王之制,天子嫁女于诸侯,必
译鲁桓公三年冬季十一月,鲁桓公打算与夫人文姜一同前往齐国。申繻说:“女子有了家室,男子有了居室,彼此不互相轻慢,这就叫做有礼。如果轻易改变这种礼制,这次必定失败。”桓公不听,在泺水拦截齐侯,于是与夫人一同前往齐国。齐桓公与文姜私通。桓公责备文姜,文姜将此事告诉齐桓公。《国风》中的九篇诗说:“《敝笱》三章,每章四句,讽刺文姜。齐国人厌恶鲁桓公软弱,不能防范文姜,致使她淫乱,成为两国的祸患。”“破旧的鱼篓放在鱼梁上,其中的鱼是鲔和鳏【这是起兴,鳏是大鱼】齐国的女子出嫁了,她的随从像云一样【像云,形容众多】破旧的鱼篓放在鱼梁上,其中的鱼是鲂和鱮【鲂鱮是大鱼】齐国的女子出嫁了,她的随从如雨一样【加上雨,形容更多】破旧的鱼篓放在鱼梁上,其中的鱼儿来来往往【唯唯,形容出入不受控制】齐国的女子出嫁了,她的随从如水一样【水,比喻人多】二月丙子日,齐桓公设宴款待,让公子彭生陪乘鲁桓公,桓公死在车上。鲁国人告诉齐国说:“我们的国君畏惧您的威严,不敢安居,前来修好旧谊,礼仪完成却未能返回,无处归咎,被诸侯所厌恶,请杀掉彭生以消除怨恨。”齐国人杀了彭生。鲁国人带着国君的灵柩回国,世子同继位。齐桓公在首止驻军,郑国的子亹去会见他,高渠弥担任相礼。齐国人杀了子亹并车裂高渠弥。祭仲从陈国迎接子仪回来并立他为君。郑国《国风》中的十九篇诗说:“《出其东门》二章,每章六句,哀悯动乱。公子们互相争夺,战乱不息,男女互相抛弃,百姓希望保全自己的家庭。”“走出东门,有女子像云一样【像云,形容众多】虽然像云一样多,但不是我所思念的【思念的不是那些能互相救助急难的人】穿着白布衣服、系着苍艾色头巾的女子,姑且让我快乐【白布衣服,白色,是男子的服饰。苍艾色头巾,是女子的服饰。希望家庭能互相快乐】走出曲城和城台,有女子像茅花一样【闉,曲城。阇,城台。荼,茅花。形容都穿着丧服】虽然像茅花一样多,也不是我所思慕的。穿着白布衣服、染着茹藘颜色的女子,姑且可以一起娱乐【茹藘,用茅搜染的颜色,是女子的服饰。娱乐的意思】郑国《国风》中的二十篇诗说:“《野有蔓草》二章,每章六句,思念遇到良辰。君主的恩泽不能下流,百姓困于战乱,男女错过婚期,希望不期而遇。”“野外有蔓延的草,露珠浓浓地滴落【这是起兴。野,指四郊之外,蔓延生长。漙漙然,形容茂盛繁多】有一位美人,眉目清秀美好,不期而遇,正合我的心愿【清扬,指眉目之间,婉然美丽。邂逅,不期而遇,正合当时的愿望】野外有蔓延的草,露珠浓浓地滴落【瀼瀼,形容茂盛的样子】有一位美人,眉目清秀美好,不期而遇和你一起美好【臧,美好的意思】郑国《国风》终篇共二十一篇,名为《溱洧》二章,每章十二句,讽刺动乱。战乱不息,男女互相抛弃,淫风盛行,无人能救。溱水和洧水,正春水盛大【溱洧,郑国两条水名,涣涣,形容春水盛大】男子和女子正拿着兰草【蕳,兰草】女子说:“去看看吗?”男子说:“已经去了。”还是去看看吧,在洧水之外,确实广大而且快乐【訏,大的意思】男子和女子,互相戏谑,赠送芍药【芍药,香草】溱水和洧水,水深而清【浏,形容水深的样子】男子和女子,人群众多【殷,众多的意思】女子说:“去看看吗?”男子说:“已经去了。”但还是去看看吧,在洧水之外,确实广大而且快乐。男子和女子,互相戏谑,赠送芍药。周公想要杀周王而立子克,辛伯将此事告诉周王,周王杀了黑肩,子克逃到燕国。冬季十月己丑日,鲁国安葬了国君桓公。《春秋》经文说:“十八年春王正月【这一年鲁桓公已死,再次书写‘王’字,是因为春秋时期,诸侯中篡位弑君的人已经列入会盟,就不再追究讨伐。孔子对此感到恐惧,所以在十八年再次书写‘王’字,表明弑君的贼人虽然身已死,但王法不得赦免。又防止桓公十五年天王去世,到新君继位,三年之丧结束。表明弑君的贼人虽在前朝,但古今的罪恶是一样的。那么篡位弑君的人不容于天地之间,无论生死,无论古今,都可以讨伐而不赦免。圣人的法度严厉啊,所以说《春秋》写成后,乱臣贼子感到恐惧】桓公在泺水拦截齐侯,桓公与夫人姜氏于是前往齐国【‘与’字,是许可的词。桓公对于齐姜,委曲顺从,没有不可的。《敝笱》这首诗所以讽刺他。所以作乱的是文姜,而《春秋》归罪于桓公,治理其根本。乾,是夫道,以驾驭为才能;坤,是妇道,以承顺为事。《易经》著于乾坤,阐述其理;《春秋》施行于桓公,体现其用】夏季四月丙子日,桓公死在齐国【鲁君被杀的不写地点,以表明是被杀。现在写‘死在齐国’,不掩盖事实吗?前文写‘桓公与夫人姜氏前往齐国’,后文写‘夫人逃到齐国’,去掉她的姓氏,而庄公不写即位,那么事实也就明白了】丁酉日,桓公的灵柩从齐国回来。秋季七月。冬季十二月己丑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桓公【《公羊传》说:‘贼人未讨,为什么写安葬?因为仇敌在国外。’《谷梁传》说:‘仇敌在国外,不责备越国去讨伐。’所以十八年书写‘王’,而桓公书写安葬,只有懂得权变的人才能理解】
四年春季,正月,鲁桓公夫人因为桓公不得善终,回到齐国。先王的制度,天子嫁女给诸侯,必定
使诸侯同姓者主之;诸侯嫁女于大夫,必使大夫同姓者主之。王女之嫁于齐者,鲁世为之主。至是,王将妻齐侯,使鲁大夫单伯逆之于京师。鲁人以桓公之见杀于齐,疑欲弗为之主,遂为王姬筑别馆,馆之于外。八月乙亥,陈侯薨,弟杵臼嗣。王使荣叔锡鲁桓公命。于是鲁遂主王姬,归于齐。《王国风》终十一篇曰:《丘中有麻》,三章,章四句,思贤也。庄王不明,贤人放逐,国人思之而作是诗也。丘中有麻,彼留子嗟【留,大夫氏;子嗟,字也。丘中墝埆之处,尽有麻麦草木,乃彼子嗟之所治】彼留子嗟,将其来,施施【施施,难进之意】丘中有麦,彼▯子国【子国,子嗟父】彼留子国,将其来食【子国复来,我乃得食】丘中有李,彼▯之子,彼留之子,贻我佩玖【玖,石次玉者,言能遗我美实】齐侯帅师迁纪三邑郱鄑郚,以为已属。经曰:“元年春王正月【鲁庄公虽世嫡,可以有国,然未誓于王,则得称世子,擅有其国,故不书即位】三月,夫人孙于齐【夫人与闻乎弑臣子,义不共戴天;而嗣君夫人所出也,恩如之何?徇私情则害天下之大义,举王法则伤母子之至恩,此国论之难断者也。梁人有继母杀其父者,而其子杀之,有司欲当以大逆。孔季彦曰:“文姜与弑鲁桓,春秋去其姜氏,絶不为亲与凡人等也。今宜以非司宼而擅杀当之,不得以逆论也。”人以为允。孙者,顺让委逺之词,使若不为人子所逐,以全恩也。有若去而弗返,深絶之也。然则恩轻而义重矣。圣人取《河广》之诗者,明宋襄公之重本,亦此义也。垂训逺矣】夏,单伯逆王姬【单伯者,鲁之命大夫也。逆王姬,使鲁为之主也。其不言如者,鲁君弑于齐,使之主婚姻,与齐为礼。谷梁子以为义不可受于京师也】。此明忘亲释怨,则无以立人道矣】秋,筑王姬之馆于外【鲁主王姬之嫁,旧矣。馆于国中,必有常处。今特筑之于外者,谷梁子以为仇讐之人,非所以接婚姻也。衰麻非所以接弁冕也。知其不可,故特筑之于外也。筑之于外,不若辞而弗主之为正也。春秋于此事,一书,再书,又再书者,其义以复讐为重,示天下后世臣子不可忘君亲之意】冬十月乙亥,陈侯林卒。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啖助曰:不称天王宠簒弑,以渎三纲也。春秋书王,必称天所履者天位也,所行者天道也,所赏者天命也,所刑者天讨也。桓公弑君簒国,而王不能诛,反追命之,无天甚矣。桓无王,王无天,非小恶也。与葬成风使妾并嫡无以异,故其文一施之。范甯以为非义之所存,误矣】王姬归于齐【鲁主王姬在他时常事不书,此独书者,以归于齐故也。逆于京师,筑馆于外,而不书归于齐,则无以见其罪之在也。书归于齐,而后忘亲释怨之罪着矣。春秋复讐之义明矣】齐师迁纪郱鄑郚【此纪三邑也。邑不言迁,迁不言师。其以师迁之者,见纪民犹足与守,而齐人强暴,用大众以迫之为已属也。凡书迁者,自是而灭矣。春秋兴灭国,继絶世,则迁国邑者不再贬,而罪已见矣】
译让同姓的诸侯来主持婚礼;诸侯嫁女给大夫,必定让同姓的大夫来主持。周王的女儿嫁给齐侯,鲁国世代为之主持。到了这时,周王打算把女儿嫁给齐侯,派鲁国大夫单伯去京师迎接。鲁国人因为桓公在齐国被杀,怀疑周王不想让鲁国主持,于是为王姬另建馆舍,让她住在外面。八月乙亥日,陈侯去世,他的弟弟杵臼继位。周王派荣叔去鲁国传达对桓公的任命。于是鲁国便主持王姬的婚事,让她归嫁齐国。《王风》终结,共十一篇,其中《丘中有麻》三章,每章四句,是思念贤人的诗。周庄王不明察,贤人被放逐,国人思念他们而作了这首诗。山丘中有麻,那位留氏的子嗟,那位留氏的子嗟,他将前来,步履迟缓。山丘中有麦,那位留氏的子国,那位留氏的子国,他将前来进食。山丘中有李,那位留氏的儿子,那位留氏的儿子,赠给我佩玉。齐侯率领军队迁移纪国的三个城邑郱、鄑、郚,将其作为自己的属地。经文说:“元年春王正月,鲁庄公虽然是嫡长子,可以拥有国家,但尚未向周王宣誓,所以只能称世子,擅自拥有国家,因此不记载即位。三月,夫人逃到齐国,夫人与弑杀臣子的事情有关,道义上不能与仇人共戴天;而继位的国君又是夫人所生,恩情如何能断?顺从私情就损害天下的大义,遵循王法就伤害母子之间的至深恩情,这是国家舆论难以决断的。梁国有继母杀了父亲,儿子杀了继母,有关部门想以谋反大逆定罪。孔季彦说:‘文姜参与弑杀鲁桓公,《春秋》去掉她的姜氏,断绝亲属关系,把她等同于普通人。现在应该以未经司法部门审判而擅自杀人定罪,不能以谋反论处。’人们认为恰当。‘孙’是顺从退让、远离的措辞,使得看起来不像被儿子驱逐,以保全恩情。如果有去不返的意思,那就是彻底断绝关系。然而恩情轻而道义重。圣人选取《河广》这首诗,说明宋襄公重视根本,也是这个道义。垂训深远啊。夏,单伯迎接王姬,单伯是鲁国受命的大夫。迎接王姬,是让鲁国为之主持。经文中不说‘如’,是因为鲁君在齐国被弑,派他去主持婚姻,与齐国行礼。《谷梁传》认为道义上不应该在京城接受。这明白地表示,如果忘记亲人、消除怨恨,就无法确立人伦大道。秋,在城外为王姬修建馆舍,鲁国主持王姬的婚事,是旧例。馆舍在国内,一定有固定的地方。现在特意建在城外,是因为《谷梁传》认为仇敌之人,不适合用来接待婚姻。丧服不适合用来接待冠冕。知道这不可行,所以特意建在城外。建在城外,不如推辞不主持更为正当。《春秋》对这件事,一次记载,再次记载,又再次记载,其义理以复仇为重,向天下后世显示臣子不可忘记君主和亲人的意思。冬十月乙亥日,陈侯林去世。周王派荣叔来传达对桓公的任命,啖助说:不称天王宠爱篡弑之人,以免亵渎三纲。《春秋》记载王,必定称天,所居的是天位,所行的是天道,所赏的是天命,所刑的是天讨。桓公弑君篡国,而周王不能诛杀,反而追授任命,太没有天理了。桓公无王,周王无天,不是小恶。与葬成风让妾室与嫡妻并列没有区别,所以其文辞一致。范甯认为不符合道义,是错误的。王姬归嫁齐国,鲁国主持王姬婚事在其他时候通常不记载,这里单独记载,是因为归嫁齐国。在京城迎接,在城外建馆,如果不记载归嫁齐国,就无法显示其罪责所在。记载归嫁齐国,然后忘记亲人、消除怨恨的罪责就显明了。《春秋》复仇的道义就明白了。齐军迁移纪国的郱、鄑、郚,这是纪国的三个城邑。城邑不说迁移,迁移不说军队。用军队迁移,是因为看到纪国百姓还足以守卫,而齐国人强暴,用大军逼迫他们成为自己的属地。凡是记载迁移的,从此就灭亡了。《春秋》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那么迁移国家城邑的不再贬斥,而罪责已经显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