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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王大纪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五十八宋胡宏撰三王纪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35–440 段

火之牡也。”郑禆灶言于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玉瓉,郑必不火。”子产弗与。吴伐楚,阳匄为令尹,卜战不吉。司马鲂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战于长岸,鲂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吴师,获其乘舟余皇。吴公子光曰:“丧先王之乗舟,岂惟光之罪,众亦有焉。”乃使长鬛者三人潜伏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师乱。吴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经曰:十有七年春,小邾子来朝。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秋,郯子来朝,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林父之于潞氏,士防之于甲氏,荀吴之于陆浑戎,皆灭之也。林父、士防称人,荀吴举其名氏,何哉?夷不乱华,陆浑之戎密迩王室,而纵之杂处,则非膺戎狄别内外之义也。舆辟土服,逺以图强霸,则异矣。然举其名氏,非褒词也,才得无贬耳。则穷兵于逺,虗内事外者可知矣】冬,有星孛于大辰【大辰,心也。心为明堂,天子之象。其前星太子,后星庶子。孛星加心,象天子嫡庶将分争也。后五年,景王崩,王室乱,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立子朝,歴数载而后定。至哀十三年,有星孛于东方,不言宿名者,不加宿也。当是时,吴人僣乱,冯陵上国,日敝于兵,暴骨如莽,其戾气所感,固将壅吴而降之罚也。故氛祲所指,在于东方,假手越人,吴国遂灭。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楚人及吴战于长岸【言战,不言败,胜负敌也。楚地五千里,带甲数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非吴敌也。惟不能去谗贱货,使费无极以谗胜,囊瓦以货行,而防士竒才为敌国用,故日以侵削。至□父之师,七国皆败,柏举之战,国破君奔,几于亡灭。吴日益强,而楚削矣。是故为国,必以得贤为本,劝贤必以去谗贱货为先,不然虽广土众民,不足恃也。攷其所书,本末强弱之由,其为后世戒明矣】

译火是阳性的事物。”郑国的裨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四国将同一天发生火灾,如果我国使用瓘斚、玉瓉这两种玉器,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没有答应。吴国攻打楚国,阳匄担任令尹,占卜作战结果不吉利。司马鲂说:“我们占据上游,为什么占卜不吉利?”两军在长岸交战,鲂先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大败吴军,缴获了吴国先王的乘舟“余皇”。吴国公子光说:“丢失先王的乘舟,难道只是我的罪过吗?众人也有责任。”于是派三个长胡子的人潜伏在船边,约定说:“我呼叫‘余皇’,你们就应答。”吴军夜间跟随楚军,三次呼叫,三人依次应答,楚军因此混乱。吴人大败楚军,夺取“余皇”回国。《春秋》经文说:鲁僖公十七年春天,小邾子来朝见。夏天,六月甲戌朔日,发生日食。秋天,郯子来朝见。八月,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掉了陆浑之戎【林父灭潞氏,士防灭甲氏,荀吴灭陆浑之戎,都是灭掉他们。林父、士防只称“人”,而荀吴却举出他的姓名,为什么呢?因为夷狄不能扰乱华夏,陆浑之戎靠近王室,却放纵他们混杂居住,这不符合抵御戎狄、区分内外的道义。开辟疆土使远方臣服,以图谋强大的霸业,这是不同的。然而举出他的姓名,并不是褒扬的辞语,只是才德尚可,没有受到贬斥罢了。那么穷兵黩武于远方,使国内空虚而致力于外事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冬天,有大星出现于大辰【大辰,就是心宿。心宿是明堂,是天子的象征。它前面的星是太子,后面的星是庶子。孛星加临心宿,象征天子嫡庶将要发生争斗。五年后,景王去世,王室发生动乱,刘子、单子拥立王猛,尹氏、召伯拥立子朝,历经数年才平定。到了哀公十三年,有星孛于东方,没有说出星宿的名字,是因为没有加临星宿。当时,吴国人僭越作乱,欺凌大国,终日疲于战事,暴尸荒野如草莽,其戾气所感应,本来就要阻塞吴国而降下惩罚。所以妖气所指,在于东方,借越人之手,吴国于是灭亡。上天示警于人,明显可见。史书有占验,也明白了】楚人与吴国在长岸作战【说“战”,不说“败”,说明胜负相当。楚国土地五千里,披甲士兵数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来就不是吴国的对手。只是不能除去谗言、轻视财货,致使费无极以谗言得胜,囊瓦以财货行事,而防备士人奇才为敌国所用,所以日益被侵削。到了邲之战,七国都战败,柏举之战,国家破败,国君出逃,几乎灭亡。吴国日益强大,而楚国削弱了。因此治理国家,必须以得到贤才为根本,劝勉贤才必须以除去谗言、轻视财货为先,不然即使土地广阔、民众众多,也不足以依靠。考察其所记载的内容,本末强弱的缘由,作为后世的警戒是很明显的】

二十一年,曹伯薨,子午嗣。三月壬午,火始昏见。戊寅,风甚。壬午,火甚。宋、卫、陈、郑火。子产辞晋公子、公孙于门外,使司冦出新客,禁旧客勿出于宫。使子寛、子上巡羣屏摄,至于大宫。使公孙登徙大▯,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于先君。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宫,出旧宫人,寘诸火所不及。司马、司冦别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冦各保其徴。郊人助祝史除于国北,禳火于▯▯,回禄祈于四鄘。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禆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游吉曰:“寳以保民也,若有火,国几亡,可以救亡,子何爱焉?”子产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遂不与,亦不复火。”鄅人借稻,邾人袭鄅。鄅人将闭门,邾人羊罗摄其首焉,遂入之,尽俘以归。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子反其夫人而舎其女,曹▯其君。鲁人防之,见周原伯鲁焉,与之语不説学。闵子马曰:“周其乱乎?夫必多有是説,而后及其大人。大人患失而惑,又曰可以无学,则茍而可,于是乎下陵上替,能无乱乎?夫学殖也,不学将落。原氏其亡乎?”楚左尹王子胜言于楚王曰:“许于郑仇敌也,而居楚地,以不礼于郑。晋、郑方睦,郑若伐许,而晋助之,楚丧地矣。君盍迁许?许不专于楚,郑方有令政。许曰‘余旧国也’,郑曰‘余俘邑也’。叶在楚方城外之蔽也,土不可易,国不可小,许不可俘,仇不可启。君其图之。”王説,使迁许于白羽。王将废小钱,铸大钱。单穆公曰:“古者民患轻,则作重币以行之,为母权子。若不堪重,则作轻而行之,亦不废重为子权母。小大利之。今废轻而作重,民失其资,能无匮乎?絶民用以实王府,犹塞川。源而为潢污,竭无日矣。经曰: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曹伯须卒。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按《左氏》:郑灾,子产临事而备,至于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以是知陈、许之先亡也。初,禆灶言于子产:「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玉、瓉,郑必不火。」子产弗与。及郑既哭,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亦不复火。禆灶所言,盖以象推,非妄也。而郑不复大者,子产当国,方有令政,此以徳消变之验矣。是知吉防祸福,固有可移之理,古人所以必先人事,而后言命也】六月,邾人入鄅。秋,▯曹平公。冬,许迁于白羽。

二十二年甲午,鄅夫人,宋向戍之女也。向宁请师,宋公伐邾,围虫,取之,乃尽归鄅俘。许男疟,饮世子止之药,薨。世子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国与其弟斯,遂奔晋。」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鲁地震,齐髙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鄣,使孙书伐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师夜缒而登,莒子惧,启西门而出。齐师入纪,许▯其君。楚王使伍举、子奢为太子建师,费无极为少师。无宠言于王曰:「建可室矣。」王为之聘于秦,而美无极与逆,劝王取之。王从之。无极又曰:「晋之伯也,迩于诸夏,而楚僻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而寘太子焉,以迩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从之。楚城州来,沈尹戌曰:「昔吴灭州来,王以未抚吾民,不忍报也。今亦如之,而城以挑吴,能无败乎?」侍者曰:「王施舎不倦,息民五年矣。」戌曰:「吾闻抚民者,节用于内,树徳于外,民乐其性,而无冦仇。今宫室无量,民人日骇,劳罢死转,忘寝与食,非抚之也,其败必矣。」楚阳匄言

译鲁昭公二十一年,曹伯去世,他的儿子午继位。三月壬午日,火星在黄昏时初次出现。戊寅日,风很大。壬午日,火势猛烈。宋国、卫国、陈国、郑国发生火灾。子产在城门外辞谢晋国的公子和公孙,派司寇让新来的客人搬出,禁止旧客离开宫室。派子宽、子上巡视各处的屏障和摄护之处,直到大宫。派公孙登迁移大祭器,派祝史迁移主祏到周庙,向先君祷告。派府人和库人各自警惕地做好本职工作。商成公警惕地管理宫室,让旧宫人搬出,安置在火烧不到的地方。司马、司寇分别居住在火道旁,巡视火烧到的地方。城下的人按伍列队登上城墙。第二天,派郊外的司寇各自保护他们的赋税。郊外的人协助祝史在国都北面清除道路,在社坛禳除火灾,在四方边境向回禄神祈祷。登记被烧的房屋而减免赋税,并给他们木材。哭丧三天,国都停止市场交易。派行人向诸侯通报。宋国、卫国都这样做。陈国不救火,许国不吊唁灾祸。君子因此知道陈国、许国会先灭亡。禆灶说:“不采纳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郑国人打算采纳他的建议,子产不同意。游吉说:“宝物是用来保护百姓的,如果发生火灾,国家几乎灭亡,可以用来挽救灭亡,您为什么吝惜呢?”子产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不是我们能触及的。凭什么知道(禆灶的话)?禆灶哪里知道天道?这也是他多嘴了,难道不会偶尔说中吗?于是没有给他宝物,也不再发生火灾。”鄅国人借给稻米,邾国人袭击鄅国。鄅国人将要关闭城门,邾国人羊罗抓住了鄅国人的首领,于是攻入城中,全部俘虏后带回。鄅子说:“我没有地方可去了。”带着家眷跟随到邾国。邾子送还了鄅子的夫人而留下他的女儿,曹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鲁国人防备邾国,见到周原伯鲁,和他交谈,不喜欢学习。闵子马说:“周朝将要动乱吧?必定有很多这样的言论,然后波及到大人。大人害怕失去权力而迷惑,又说可以不学习,那么苟且就可以,于是下面欺凌上面,上面废弛,能不混乱吗?学习是增长的,不学习就会衰落。原氏将要灭亡吧?”楚国左尹王子胜对楚王说:“许国是郑国的仇敌,却居住在楚国的土地上,对郑国无礼。晋国、郑国正和睦,郑国如果讨伐许国,而晋国帮助它,楚国就丧失土地了。您何不迁移许国?许国不专属于楚国,郑国正有美好的政令。许国说‘我们是旧国’,郑国说‘我们是俘虏的城邑’。叶城在楚国方城外的屏障,土地不可交换,国家不可轻视,许国不可俘虏,仇敌不可开启。您考虑考虑。”楚王高兴,派许国迁移到白羽。楚王将要废除小钱,铸造大钱。单穆公说:“古时百姓担心货币轻,就制作重币来流通,作为母权子。如果不能承受重币,就制作轻币来流通,也不废除重币作为子权母。小大利害。现在废除轻币而制作重币,百姓失去他们的资本,能不匮乏吗?断绝百姓的用来充实王府,就像堵塞水源而形成积水,枯竭没有日子了。《经》说:十八年春,王三月,曹伯须去世。夏五月壬午,宋国、卫国、陈国、郑国灾祸【按《左氏》:郑国灾祸,子产临事而准备,直到焚烧房屋而减免赋税,给他们木材,哭丧三天,国都停止市场交易,派行人向诸侯通报,宋国、卫国都这样做,陈国不救火,许国不吊唁灾祸君子因此知道陈国、许国会先灭亡。起初,禆灶对子产说:‘宋国、卫国、陈国、郑国将同一天发生火灾,如果我使用瓘、斚、玉、瓉,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不给。等到郑国哭丧后,禆灶说:‘不采纳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郑国人打算采纳他的建议,子产不同意,说:‘天道遥远,人道切近,不是我们能触及的。’也不再发生火灾。禆灶所说的,大概是用象数推演,不是妄言。而郑国不再发生大火灾,是因为子产当政,正有美好的政令,这是以德消灾的验证。因此知道吉凶祸福,本来有可以转移的道理,古人之所以先讲人事,而后讲天命】六月,邾国人攻入鄅国。秋天,曹平公去世。冬天,许国迁移到白羽。

鲁昭公二十二年甲午日,鄅夫人,是宋国向戍的女儿。向宁请求出兵,宋公讨伐邾国,包围虫邑,夺取它,于是全部归还鄅国的俘虏。许男患疟疾,喝了世子止的药,去世。世子说:“我参与弑君的人不立于其位,把国家让给他的弟弟斯,于是逃奔晋国。”哭泣喝稀粥,喉咙容不下米粒,不到一年而死。鲁国发生地震,齐国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子逃奔纪鄣,派孙书讨伐他。起初,莒国有个妇人,莒子杀了她的丈夫,她成为寡妇,等到老了,寄居在纪鄣,纺织用来测量而离开。等到军队到达,就把她扔到外面。军队夜里用绳子吊着登上,莒子害怕,打开西门而出。齐军攻入纪鄣,许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楚王派伍举、子奢做太子建的老师,费无极做少师。费无极不受宠,对楚王说:“太子建可以娶妻了。”楚王为他向秦国聘娶,而费无极与迎接,劝楚王娶她。楚王听从了他。费无极又说:“晋国的霸主地位,靠近诸夏,而楚国偏僻简陋,所以不能与之争。如果大建城父,而安置太子在那里,以靠近北方,楚王收服南方,这就得到天下了。”楚王听从了他。楚国在州来筑城,沈尹戌说:“从前吴国灭掉州来,楚王因为未安抚我的百姓,不忍报复。现在也像这样,而筑城来挑衅吴国,能不失败吗?”侍者说:“楚王施舍不倦,让百姓休息五年了。”沈尹戌说:“我听说安抚百姓的人,节制用度在内,树立德行在外,百姓乐于他们的本性,而没有寇仇。现在宫室没有限度,百姓每天惊骇,劳累疲惫死亡辗转,忘记睡觉和吃饭,这不是安抚他们,必定失败。”楚国阳匄说

吴蹶由于楚,王曰:「彼何罪?谚所谓室于怒而市于色者,楚之谓矣。」乃归蹶由。经曰:「十有九年春,宋公伐鄅【按左氏,宋公伐邾,围虫,取之,而经不书圉与取何也?初,鄅人借稻,邾人袭鄅,尽俘之。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子反其夫人,而舎其女,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圉虫取之,尽归鄅俘。此所谓声罪执言之兵,归鄅之俘,其善意也。故书伐邾,而释其取邑之罪,此亦善善长,恶恶短之义也】夏五月戊辰,许世子弑其君买【按左氏,许悼公疟,戊辰饮世子止之药,卒。弑其君者止不甞药也。古者毉不三世不服其药,夫子之所慎者三,疾居其一。季康子馈药,曰:「丘未逹,不敢甞。」敬慎其身如此也,而于君父可忽乎?君有疾饮药,臣先甞之,父有疾饮药,子先甞之。盖言慎也。止不择毉而轻用其药,药不先甞而误进于君,是有忽君父之心而不慎矣。自小人之情度之,世子弑君,欲速得其位,而止无此心,故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哭泣歇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卒,无此心,故被以大恶而不受。自君子听之,止不甞药,是忽君父之尊而不慎也。而止有此心,忽君父之尊而不慎,此簒弑之盟,坚冰之渐,而春秋之所谨也。有此心,故加以大恶而不得辞。书「许世子止弑君」,乃除恶于防之意也。而或者故以操刅而杀,与不躬进药,及进药而不甞,三者罪当殊科,疑于三传之説,则误矣。必若此言,夫人而能为春秋,奚待于圣笔乎?墨翟兼爱,岂其无父?杨朱为我,岂其无君子?舆氏辞而辟之,以为禽兽,逼人人将相食,后世推明其功,不在禹下,未有讥其过者。知此説,则知止不甞药,春秋以为弑君之意也】己卯地震,秋,齐髙发帅师伐莒。冬,▯许悼公【何以书?▯谷梁子曰:「不使止为弑父也。」其説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止不知甞药,累及许君也。观止自责,可谓有过人之质也。乃至以弑君获罪,此为人世子而不知春秋之义也。古者太子自其初生,固举以礼,有司端冕见之,南郊过阙则下,过庙则趋,为赤子而其教已有齐肃敬慎之端矣。此春秋训臣子,除恶于防,积善于早之意也】

译吴国蹶由的获罪是因为楚国,晋平公说:“他有什么罪?这就是谚语所说的‘在家里生气,却在市场上发作脸色’,说的就是楚国啊。”于是放回了蹶由。

《春秋》记载:“鲁僖公十九年春天,宋公攻打鄅国。”【按照《左传》的说法,宋公攻打邾国,包围了虫邑,夺取了它,但《春秋》经文为什么不记载“围”和“取”呢?起初,鄅国人借给邾国人稻谷,邾国人袭击鄅国,把鄅国人全部俘虏。鄅国国君说:“我没有回去的地方了。”带着妻儿投奔邾国,邾国国君送回了他的夫人,却留下了他的女儿,这位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包围虫邑并夺取它,全部归还了鄅国的俘虏。这就是所谓声张罪状、执言讨伐的军队,归还鄅国俘虏,体现了善意。所以《春秋》只记载“伐邾”,而宽恕了它夺取城邑的罪过,这也是褒扬善行使其长久、贬斥恶行使其短促的道义所在。】

夏天五月戊辰日,许国世子弑杀了他的国君许悼公。【按照《左传》的说法,许悼公得了疟疾,戊辰日喝了世子许止进献的药,去世了。说弑杀国君的是许止,是因为他没有先尝药。古代医生如果不是三代行医,就不服用他的药。孔子谨慎对待的三件事中,疾病占其一。季康子赠送药,孔子说:“我不了解这药,不敢尝。”对待自己的身体都如此恭敬谨慎,对于国君和父亲可以疏忽吗?国君有病喝药,臣子要先尝;父亲有病喝药,儿子要先尝。这都是说要谨慎。许止不选择医生而轻率用药,药没有先尝就误进给国君,这是有疏忽国君和父亲之心而不谨慎的表现。从小人的情理来揣度,世子弑君,是想尽快得到君位,而许止没有这种心思,所以说“我和那个弑君的人不会站在他的位置上”。许止哭泣时连稀粥都咽不下,喉咙容不下一粒米,不到一年就死了,他没有这种心思,所以被加上大恶之名却不接受。从君子的听信来看,许止不尝药,是疏忽了国君和父亲的尊贵而不谨慎。而许止有这种心思,疏忽国君和父亲的尊贵而不谨慎,这是篡弑的萌芽,坚冰的开端,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有这种心思,所以加上大恶之名而不能推辞。记载“许世子止弑君”,是防微杜渐、除恶于萌芽的意思。而有的人故意认为持刀杀人,与不亲自进药,以及进药而不尝,这三种罪行应当区别对待,怀疑三家传说的说法,那就错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人人都能作《春秋》,何必等待圣人的笔呢?墨翟主张兼爱,难道他没有父亲吗?杨朱主张为我,难道他没有君子之心吗?舆氏辞别并驳斥他们,认为他们是禽兽,逼迫人们互相残杀,后世阐明了他们的功劳,不在大禹之下,没有讥讽他们过错的。知道这个道理,就知道许止不尝药,《春秋》认为是弑君的意思。】

己卯日发生地震。秋天,齐国高发起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冬天,〇许悼公。【为什么要记载?〇谷梁子说:“不让许止承担弑父的罪名。”他的说法是:“孩子出生后,不能避免水火之灾,是母亲的罪过。孩子长大成童,不接受师傅的教育,是父亲的罪过。接受师傅教育却方法不当,心志不通,是自己的罪过。心志已经通达,但名誉不被知晓,是朋友的罪过。名誉已经知晓,有关部门不举荐,是有关部门的罪过。有关部门举荐,王者不任用,是王者的过错。许世子许止不知道尝药,连累了许国国君。许止自责,可以说有过人的品质。甚至因为弑君的罪名获罪,这是作为人世子却不了解《春秋》大义的表现。古代太子从出生开始,就用礼制来对待,有关部门官员穿着礼服戴着礼帽去见他,经过南郊和宫门就下车,经过宗庙就快走,还是婴儿时,他的教育就已经有了整齐严肃、恭敬谨慎的端倪了。这是《春秋》训诫臣子,防微杜渐,尽早积累善行的意思。】

二十三年,卫孟絷狎齐豹,豹见宗鲁焉,以为骖乘。絷夺豹司冦,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又恶北宫喜、禇师圃,欲去之。三子将作乱,豹谓鲁曰:“絷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逺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僣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公孟有事于盖获之门外,齐氏伏甲击之,宗鲁蔽之,皆死。卫侯闻乱,载寳以出。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伐齐氏灭之。卫侯入,与喜盟,圃出奔晋。琴张闻宗鲁死,将徃吊之。孔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回,不以回待人,不盖不义,不犯非礼。宋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大司徒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于死,先诸。”亥诱执羣公子:寅、御戎、朱固、公孙援、公孙丁杀之,拘向胜、向行。公徃请焉,亥刼公取世子栾、母弟辰、公子地,公亦取亥之子无慼。宁子罗、定子启相为质。公子成出奔晋。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而后食。公与夫人毎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亥患之,欲归公子。宁曰:“惟不信故质其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于司马华费,遂将攻华氏。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遂杀三子而攻之。宁欲杀世子,亥曰:“干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使庶兄少司寇牼以归。”华向奔陈。公使牼复其所。九月,蔡侯薨,子朱嗣。费无极言于楚王曰:“建与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将辅之,将以害楚。”王召问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信于谗?”王执之,使司马奋扬杀建。建奔宋。奋扬归,王曰:“言出余口,而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君王初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茍贰,奉初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它日。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徃,智也;知死不辟,勇也。尔其勉之。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员从世子建于宋,道逢其友申包胥,曰:我必覆楚国。申包胥曰:子能覆之,我必能兴之。自宋之晋,晋谋灭郑,郑人杀建,员与建子胜奔吴,言伐楚之利。公子光者,诸樊子也,尝曰:以兄弟次耶?季子当立;必以子乎?则光真适嗣。光素闻员之材,欲与谋。吴王则阳沮之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讐,不可从也。员心悟曰:公子将有它志,余姑为之求士。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齐侯疥遂痁,期而不瘳,诸侯之賔问疾者多。在梁丘据曰:吾事▯神,丰于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于祝固史嚚以辞賔?公告晏婴,对曰:日宋之盟,楚屈建问士防之徳于赵武,武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其祝史祭祀陈信不媿,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语康王,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公曰:子称是语,何故?对曰:若有徳之君,外内不废,上下无怨,动无违事,其祝史荐信无愧心矣,是以▯神用享国受其福。其遇淫君,从欲厌私,肆行非度,无所还忌,神怒民痛,其祝史荐信是言罪也,其盖失数美是矫诬也,进退无辞则虚以求媚,是以▯神不飨其国以祸之。今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县鄙之人入从其政,偪介之闗,暴征其私,承嗣。大夫强,易其贿,布常无艺,徴敛无

译二十三年,卫国的孟絷亲近齐豹,齐豹引荐宗鲁,让宗鲁担任他的陪乘。孟絷剥夺了齐豹的司寇职位,与鄄地有军事行动时,就把职位还给他;没有战事时,就剥夺他的职位。孟絷又厌恶北宫喜和禇师圃,想要除掉他们。这三个人打算作乱,齐豹对宗鲁说:“孟絷的坏行为,你是知道的,不要和他同乘,我将杀了他。”宗鲁回答说:“我因为您而侍奉公孟,您借用了我的名义,所以他不疏远我。虽然他的行为不好,我也知道,但因为利益的关系而不能离开他,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有难就逃跑,这是背叛您,您去行事吧,我将以死来成全侍奉您的事。”公孟在盖获门外有事,齐氏埋伏甲兵袭击他,宗鲁掩护他,两人都死了。卫侯听说发生变乱,载着宝物出逃。北宫氏的家臣没有参与谋划,攻打齐氏灭掉了他们。卫侯回国,与北宫喜结盟,禇师圃出逃到晋国。琴张听说宗鲁死了,打算前往吊唁。孔子说:“齐豹是盗贼,孟絷是乱臣,你为什么要去吊唁呢?”君子不吃不义之财,不接受乱命,不因利益而陷入邪曲,不以邪曲待人,不掩盖不义之事,不触犯非礼之行。宋公没有信用,多私心而厌恶华氏和向氏。大司徒华定、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走吧。”华亥诱捕并拘禁了众位公子:寅、御戎、朱固、公孙援,杀死了公孙丁,拘禁了向胜、向行。宋公前往请求,华亥劫持宋公,索取世子栾、同母弟辰、公子地,宋公也索取华亥的儿子无慼。宁子罗、定子启互相作为人质。公子成出逃到晋国。华亥和他的妻子一定要先洗漱然后吃所质押的公子,之后才自己进食。宋公和夫人每天一定要到华氏那里吃公子,然后才回家。华亥对此感到忧虑,想要归还公子。向宁说:“正因为我们没有信用,所以才质押他们的儿子,如果又归还他们,死期就不远了。”宋公向司马华费请求,于是准备攻打华氏。华费回答说:“臣不敢吝惜生命,只怕是求去忧患反而滋长忧患吧?”宋公说:“你死或活都有命,我不忍心看到他们受辱。”于是杀死了三位公子并攻打华氏。向宁想要杀死世子,华亥说:“违背君主而出逃,又杀死他的儿子,谁会接纳我们?况且归还他有好处,让庶兄少司寇牼去归还。”华氏和向氏逃奔到陈国。宋公派牼恢复他们的职位。九月,蔡侯去世,儿子朱继位。费无极对楚王说:“太子建与费无极,将要在方城之外叛变,自认为像宋、郑一样,齐、晋又将辅佐他们,将以此危害楚国。”楚王召见费无极询问,费无极回答说:“君主一个过错就多了,怎么能相信谗言呢?”楚王拘禁了他,派司马奋扬杀死太子建。太子建逃奔到宋国。奋扬回来,楚王说:“话从我口中说出,进入你的耳朵,是谁告诉太子建的呢?”奋扬回答说:“君王起初命令臣说:‘侍奉太子建就像侍奉我一样。’臣不才,不能苟且怀有二心,奉行初命而不忍心执行后来的命令,所以放走了他。”楚王说:“你敢于回来是为什么?”奋扬回答说:“出使而违背命令,召见而不来,这是两次犯奸,无处可逃。”楚王说:“回去,像往日一样从政。”费无极说:“费无极的儿子有才能,如果在吴国,一定会成为楚国的忧患,何不以免除他父亲的罪名来召他?他仁慈一定会来,如果不来将成为祸患。”楚王派人召他说:“来,我免除你父亲的罪。”棠君尚对他的弟弟员说:“你到吴国去,我将回去赴死。我的智慧不及你,我能死,你能报仇。听到免除父亲罪名的命令,不可以不奔去;亲戚被杀戮,不可以不报仇。奔去赴死以免除父亲的罪,是孝;估量功效而行动,是仁;选择任务而前往,是智;知道死亡而不回避,是勇。你要努力去做。”费无极听说员不来,说:“楚君和大夫们大概要晚食了。”楚国人杀死了他们。员跟随世子建在宋国,路上遇到他的朋友申包胥,说:“我一定能颠覆楚国。”申包胥说:“你能颠覆它,我一定能复兴它。”从宋国到晋国,晋国谋划灭郑,郑国人杀死了建,员与建的儿子胜逃奔到吴国,陈述伐楚的好处。公子光是诸樊的儿子,曾经说:“按兄弟次序呢?季子应当立;一定要按儿子呢?那么光才是嫡嗣。”光一向听说员的才能,想与他谋划。吴王则阳阻止他说:“这是宗族被杀戮,而想要报复他的仇人,不可以听从。”员心里明白说:“公子将有别的志向,我暂且为他寻求勇士。”见到鱄设诸,他在边境耕作。齐侯生了疥疮又发疟疾,满期而不痊愈,诸侯的宾客问疾的很多。在梁丘据说:“我侍奉神,比先君更加丰厚了。现在君主疾病,这是祝史之罪。诸侯不知道,会认为我们不敬君,何不诛杀祝固史嚚来推辞宾客?”公告知晏婴,晏婴回答说:“昔日宋国的盟会,楚国的屈建问士防的德行于赵武,赵武说:‘夫子家事治理得好,在晋国说话没有隐瞒,他的祝史祭祀陈述诚信而不惭愧,他的家事没有猜忌,他的祝史不祈求。’屈建告诉康王,康王说:‘神人没有怨恨,适宜夫子光辅五君成为盟主。’公说:‘你称引这些话,是什么原因?’晏婴回答说:‘如果有德的君主,内外不废弛,上下没有怨恨,行动没有违背礼制的事,他的祝史荐举诚信而没有愧心,因此神享用祭品,国家接受福气。如果遇到淫乱的君主,顺从欲望满足私欲,肆意行事不守法度,无所顾忌,神怒民痛,他的祝史荐举诚信是陈述罪过,掩盖过失粉饰美好是矫饰欺骗,进退无辞就用虚言来求媚,因此神不享用祭品,国家因此遭祸。现在山林的树木,由衡鹿守护;沼泽的萑蒲,由舟鲛守护;湖泽的薪柴,由虞人守护;海边的盐蜃,由祈望守护;县鄙的人入朝从政,边境的关卡,横征暴敛其私利,继承的大夫强横,改变他们的贿赂,布帛常无节制,征收无度。

度,宫室日更,淫乐不违,内宠之妾,肆夺于市,外宠之臣,僭令于鄙,私欲养求不给,则应人,民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固嚚之祝,岂能胜亿兆之诅乎?惟脩徳而后可。齐侯使有司寛政,毁闗去禁,薄敛已责。它日,齐侯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进,将杀之,辞曰:“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故不敢进。”乃舎之。孔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韪之。”齐侯至于遄台,晏子侍,梁丘据造焉。齐侯曰:“惟据与我和夫?”婴对曰:“所谓和者,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今据不然,君所谓可亦曰可,否亦曰否,是亦同也,焉得为和?”它日问于婴曰:“忠臣事君若何?”对曰:“计谋见用,国家安靖,内不死难,外不送亡,凡不能纳君于善而与君死亡者,皆内臣也。”郑子产疾,谓游吉曰:“我死,子必为政,惟有徳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翫之,则多死焉。”子产卒,孔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已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又曰:“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而不能教也。”游吉为政,不忍猛而寛,于是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兴兵戍之。吉乃悔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经曰:“二十年春,王正月,夏,曹公孙会自鄸出奔宋【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刘敞曰:“待放也。古者大夫有罪,待放于其境三年,君赐之环则复,赐之玦则去,逾境则为位向国而哭,素衣裳冠不説,人以无罪,此去国之礼。曹无大夫,其曰公孙贤之也,待放而后出奔,臣子常礼,免于贬足矣,而何以贤之为?公子喜时之后贤之也。喜时者,曹之社稷镇,公子能以国让,不取乎为诸侯,所谓子臧是也。”】春秋之义,善善也,长;恶恶也,短。善善及子孙,恶恶止其身。以其贤者之后,苟可善焉,斯进之矣。此《舜典》“罚弗及嗣,赏延于世”之意也。后世议者,有乞録用贤者之类功臣之世,盖得《春秋》之防矣】秋,盗杀衞侯之兄絷【左氏以为齐豹杀之也。齐犳为卫司冦,守嗣大夫,其书为盗,所谓求名而不得者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臣,窃以为仲尼书断此狱,罪在宗鲁。宗鲁,孟絷之骖乗也。于法应书曰“盗”,非求名而不得者也。天下岂有欲求险危大人之恶名,而圣人又靳此名而不与者哉?然则齐豹者,谋作乱,宗鲁虽预闻行事,又以身死之矣。今乃释豹不诛,而归狱于宗鲁,不亦颇乎?曰:豹之不义,夫人皆知之也。若宗鲁欲周事豹,而死于公孟,盖未有知其罪者。故琴张闻其死,将徃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孟絷之贼,汝何吊焉?”非圣人发其食奸受乱,盖不义犯非礼之罪,书于《春秋》,则齐豹所畜养之盗,孟絷所见杀之贼,其大恶隐矣】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

译推测,宫室每日翻新,淫乐没有节制,受宠爱的内妾,在街市上肆意掠夺,受宠爱的外臣,在边邑僭越发号施令,私欲供养索取不满足,就应验了,百姓困苦生病,夫妇都诅咒,有益处,诅咒也有损害,顽固愚蠢的祝祷,怎能胜过亿万民众的诅咒呢?只有修养德行才可以。齐侯派官吏放宽政令,毁坏关卡去除禁令,减轻赋税免除债务。另一天,齐侯在沛地打猎,用弓召唤虞人,虞人不前进,齐侯将杀他,虞人推辞说:“先君打猎时,用赤色曲柄旗召唤大夫,用弓召唤士,用皮帽召唤虞人,臣所以不敢前进。”于是赦免了他。孔子说:“坚守道义不如坚守官职,君子认为这是对的。”齐侯来到遄台,晏子侍奉,梁丘据来到。齐侯说:“只有梁丘据与我和谐吧?”晏婴回答说:“所谓和谐,是君主认为可行的事情中有不可行的部分,臣下献出不可行的部分来成就可行的部分;君主认为不可行的事情中有可行的部分,臣下献出可行的部分来去除不可行的部分,因此政事公平而不冲突,百姓没有争心。现在梁丘据不是这样,君主认为可行的也说可行,不可行的也说不可行,这也叫相同,怎么能叫和谐?”另一天问晏婴说:“忠臣侍奉君主应当怎样?”回答说:“计谋被采用,国家安定,在内不死于祸难,在外不送亡国,凡是不能引导君主向善而跟随君主死亡的人,都是内臣。”郑国子产生病,对游吉说:“我死后,你必定执政,只有有德行的人能用宽厚使百姓信服,其次不如严厉。火猛烈,百姓望见而畏惧它,所以很少死在其中;水柔弱,百姓轻慢而玩弄它,就很多人死在其中。”子产去世,孔子听说后,流泪说:“这是古代遗留的仁爱啊。”有君子之道四条:他修身恭敬,他侍奉上级敬慎,他养育百姓恩惠,他役使百姓合乎道义。又说:“子产如同众人的母亲,能喂养他们而不能教育他们。”游吉执政,不忍心严厉而宽厚,于是盗贼很多,在萑苻泽中抓捕人,出兵戍守。游吉于是后悔说:“我早点听从夫子,不至于这样。”经文说:“二十年春,周历正月,夏,曹国公孙会从鄸地出逃到宋国【出逃没有说‘自’的,这里说‘自’是什么缘故?刘敞说:‘等待放逐。古代大夫有罪,在边境等待放逐三年,君主赐给他玉环就返回,赐给他玉玦就离开,越过边境就面向本国哭泣,素色衣裳帽子不脱下,人们认为无罪,这是离开国家的礼仪。曹国没有大夫,称他公孙是认为他贤德,等待放逐后才出逃,是臣子的常礼,免于贬责就够了,为什么认为他贤德?因为他是公子喜时的后代所以认为他贤德。喜时是曹国的社稷重臣,公子能把国家让给他人,不谋求做诸侯,就是所说的子臧。’】春秋的道义,赞扬善人长久;厌恶恶人短暂。赞扬善人惠及子孙,厌恶恶人止于其身。因为他是贤者的后代,如果值得赞扬,就进用他。这是《舜典》‘惩罚不波及后代,奖赏延及世代’的意思。后世的议论者,有请求录用贤者同类功臣后代的,大概得到了《春秋》的意旨】秋,盗贼杀了卫国国君的哥哥絷【左氏认为齐豹杀了他。齐犳做卫国司寇,是守嗣大夫,史书称他为盗贼,就是所说的求名而不得的人。如果使他自身艰难,以危险威胁大人,而有名望显赫,攻难之士,将奔走的臣子,我认为孔子书写判决此案,罪在宗鲁。宗鲁是孟絷的车右。按法应当书写为‘盗’,不是求名而不得的人。天下哪有想求取危险威胁大人的恶名,而圣人又吝惜这个名号而不给的人呢?那么齐豹,谋划作乱,宗鲁虽然参与行事,又以身殉职了。现在却释放齐豹不杀,而把罪责归于宗鲁,不是偏颇吗?回答说:齐豹的不义,大家都知道。如果宗鲁想周全侍奉齐豹,而死于公孟,大概没有人知道他的罪过。所以琴张听说他死了,将去吊唁。孔子说:‘齐豹是盗贼,孟絷是贼人,你吊唁什么?’如果不是圣人揭露他吃奸邪受乱命,不义犯非礼的罪过,书写在《春秋》上,那么齐豹所豢养的盗贼,孟絷所见杀的贼人,他们的大恶就隐藏了】冬,十月,宋国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十一月,辛卯日,蔡侯庐去世。

二十四年,蔡▯其君,世子朱失位,在卑。鲁人防▯者归,以语叔孙婼。婼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今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晋士鞅聘于鲁。宋华费遂生三子,防为少司马。多僚与防相恶,乃譛诸公曰:「将纳亡人。」公惧,逐之。其臣张匄杀多僚,刼费遂而召亡人,居卢门以南里叛。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日食,鲁侯问祸福于梓慎。对曰:「二至二分而食,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故常为水。」鲁叔辄卒。宋华登以吴师救华氏。齐乌枝呜戍宋。厨人濮曰:「军志有之,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劳且未定也,伐诸?若入而固,则华氏众矣,悔无及也。」从之,败吴师于鸿口。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师。宋公欲出,厨人濮曰:「吾小人,可借死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乃徇曰:「扬徽者,公徒也。」众从之。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公子城以晋师至。曹翰胡防,晋荀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救宋,与华氏战于赭丘,走华氏,围诸南里。华亥搏膺而呼,见华防曰:「吾为栾氏矣。」防曰:「子无我廷,不幸而后亡。」使华登如楚乞师。楚王使防越逆华氏。太宰犯諌曰:「释君而臣是助,无乃不可乎?」王曰:「而告我也。」后既许之矣。楚费无极取蔡侯叔父东国之货,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楚,王将讨蔡。无极曰:「平侯与楚有盟,故封其子。有二心,故废之。」灵王杀隐太子,其子与君同恶,徳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废置在君,蔡无它矣。鲁侯如晋,及河,防鼓叛晋。初,荀吴以鼓子归,既献而反之,又叛于鲜虞。晋以将伐鲜虞辞鲁侯。经曰: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蔡平公。夏,晋侯使士鞅来聘。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按《左氏》:初,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三大夫,谋曰:“亡愈于死”,先诸,乃诱羣公子杀之。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刼公,取太子及其母弟以为质。公怒,攻之。华、向奔陈。至是,入于南里以叛。凡书叛,有入于戚者而不言卫,有入于朝歌者而不言晋,有入于萧者而不言宋,此独称“宋南里”何也?戚与朝歌及萧,皆其所食私邑也。若南里,则宋国城内之里名也。传称“华氏居卢门南里以叛”,而宋城旧鄘及桑林门以守,是华氏与宋分国而居矣,故其入其出,皆以南里系之。宋,此深罪叛臣逼胁其君己甚之词也】秋七月朔壬午,日有食之。八月乙亥,叔輙卒。冬,蔡侯朱出奔楚。公如晋,至河,乃复。

  皇王大纪卷五十八

<史部,编年类,皇王大纪》>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五十九宋胡宏撰三王纪

  景王

二十五年,齐北郭启帅师伐莒。莒子将战,苑羊牧之諌曰:「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听,败齐师于夀余。齐侯伐莒,莒子行成如齐,涖盟,盟于稷门之外。莒于是乎大恶其君。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无宁以为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对曰:「孤不佞,不能媚于父兄,以为君忧。拜命之辱。抑君臣日战,君曰:『余必臣是助』,亦惟命。人有言曰:『惟乱门之无过。』君若惠保敝邑,无亢不衷,以奨乱人,孤之望也。」楚人患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五子奔楚。鲁大搜,王宠庶子朝语其傅賔起,欲立之。刘子摰之庶子伯蚠事单子旗,恶賔起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王将田北山,公卿皆从,将杀刘单。王有心疾而崩,太子母弟猛立。刘子摰卒,无子,单子立。蚠见王,攻賔起,杀之。盟

译二十四年,蔡国弑杀其国君,世子朱失去君位,流亡在卑地。鲁国防备蔡国的人回来,把情况告诉叔孙婼。叔孙婼说:“蔡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如果不灭亡,这位国君也活不到最后。”《诗经》说:“不离开自己的职位,是百姓所安息的。”现在刚即位就流亡到卑地,自身将跟随而去。晋国士鞅出使鲁国。宋国华费遂生了三个儿子,华防担任少司马。多僚与华防互相憎恶,于是向宋公进谗言说:“华防将要接纳逃亡的人。”宋公害怕,驱逐了华防。华防的臣下张匄杀死了多僚,劫持华费遂并召来逃亡的人,居住在卢门以南的里巷并叛乱。宋国修筑旧鄘城以及桑林之门并驻守。发生日食,鲁侯向梓慎询问祸福。梓慎回答说:“在二至二分的时候发生日食,不会造成灾害,这是日月运行的规律,分的时候同道,至的时候相过。其他月份发生日食则是灾害,因为阳气不能克制阴气,所以常发生水灾。”鲁国叔辄去世。宋国华登率领吴国军队救援华氏。齐国乌枝鸣戍守宋国。厨人濮说:“军志上有这样的话,先动手能夺取敌人的士气,后动手能等待敌人的衰败,何不趁他们劳累且尚未安定的时候,攻打他们呢?如果让他们进入并固守,那么华氏的势力就大了,后悔就来不及了。”宋公听从了他的建议,在鸿口打败了吴军。华登率领残余部队打败了宋军。宋公想要出逃,厨人濮说:“我是小人,可以借死而不能送亡君,请让我等待他。”于是巡行宣告说:“举起徽号的,是公的军队。”众人跟随他。厨人濮用裳裹着头,扛着说:“抓到华登了。”于是在新里打败了华氏。公子城率领晋军到达。曹国翰胡防,晋国荀吴、齐国苑何忌、卫国公子朝救援宋国,与华氏在赭丘作战,击退华氏,把他们围困在南里。华亥拍着胸口呼喊,见到华防说:“我成了栾氏那样的人了。”华防说:“你不要拖延我,不幸的话最后会灭亡。”派华登到楚国乞求军队。楚王派防越迎接华氏。太宰犯劝谏说:“放弃国君而帮助臣下,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是你告诉我的。”后来已经答应他了。楚国费无极索取蔡侯叔父东国的财物,并对蔡人说:“朱不听从楚国的命令,君王将要立东国。如果不先顺从君王的心愿,楚国一定包围蔡国。”蔡人害怕,驱逐朱而立东国。朱向楚国申诉,楚王将要讨伐蔡国。费无极说:“平侯与楚国有盟约,所以封他的儿子。有二心,所以废黜他。”灵王杀了隐太子,他的儿子与国君同恶,感激国君一定很深,又让他即位,不也可以吗?况且废立在于国君,蔡国没有其他问题了。鲁侯前往晋国,到达黄河,防鼓叛离晋国。起初,荀吴把鼓子带回来,献俘后又放回去,又在鲜虞叛变。晋国以将要讨伐鲜虞为由推辞鲁侯。经文说: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弑蔡平公。夏,晋侯派士鞅来聘问。宋国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叛乱【按《左氏》:起初,宋元公没有信用且多私心,厌恶华、向三大夫,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下手,于是诱杀群公子。公到华氏请求,不被允许,于是劫持公,取太子及其母弟作为人质。公愤怒,攻打他们。华、向逃奔陈国。至此,进入南里叛乱。凡记载叛乱,有进入戚的而不说卫国,有进入朝歌的而不说晋国,有进入萧的而不说宋国,这里唯独称“宋南里”为什么呢?戚与朝歌及萧,都是他们所食邑的私邑。如果南里,则是宋国城内的里名。传称“华氏居卢门南里叛乱”,而宋国修筑旧鄘及桑林门以防守,这是华氏与宋国分国而居了,所以其出入,都以南里系之。宋,这是深罪叛臣逼胁其君已甚之词也】秋七月朔壬午,发生日食。八月乙亥,叔辄去世。冬,蔡侯朱出奔楚国。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

皇王大纪卷五十八

<史部,编年类,皇王大纪>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五十九宋胡宏撰三王纪

景王

二十五年,齐国北郭启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子将要作战,苑羊牧之劝谏说:“齐国主帅地位低,他们的要求不多,不如屈服于他们。大国不可激怒。”莒子不听,在夀余打败了齐军。齐侯讨伐莒国,莒子前往齐国讲和,临盟,在稷门之外结盟。莒国从此非常厌恶其国君。楚国防越派使者告诉宋国说:“寡君听说君有不听话的臣下,让君担忧,不如让他们成为宗族的羞辱。寡君请求接受并杀死他们。”回答说:“孤不贤,不能取悦于父兄,让君担忧。拜受命令的耻辱。况且君臣每日作战,君说:‘我必定帮助臣下’,也只听命。人有话说:‘只有乱门没有过错。’君如果恩惠保护敝邑,不要助长不忠,以鼓励乱人,这是孤的希望。”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诸侯的戍卒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困窘而拼死作战,楚国因无功而耻且急战,这不是我们的利益。不如让他们出去,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无能为力了。”救援宋国而除去其害,又有什么要求呢?于是坚决请求让他们出去。宋国人听从了,五子逃奔楚国。鲁国大搜,王宠幸庶子朝,告诉他的傅宾起,想立他。刘子挚的庶子伯蚠侍奉单子旗,厌恶宾起的为人,愿意杀他。又厌恶子朝的话,认为会作乱,愿意除掉他。王将要到北山打猎,公卿都跟随,将要杀刘单。王有心疾而去世,太子母弟猛即位。刘子挚去世,没有儿子,单子即位。伯蚠见到王,攻打宾起,杀了他。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