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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王大纪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三十四宋胡宏撰三王纪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17–226 段

世也,而书日,见恩礼之厚矣。以僖伯之忠,葬之加一等,夫是之谓称。然不听其言,与郭公善善不能用,一也,其及宜矣】宋人伐郑,围长葛【围之至于经年而不解,诛乱臣讨贼子可也。长葛,郑邑,何罪乎?书围于此,而书取于后,宋人之恶彰矣】

译这是时势使然,而《春秋》记载此事,可见恩礼之深厚。凭借僖伯的忠诚,葬礼规格提升一等,这就叫做“称”。然而宋公不听从他的劝谏,这与郭公喜欢善人却不能任用,是一样的道理,灾祸降临到他身上是理所应当的。宋国人攻打郑国,包围长葛。包围长达一年之久而不解除,如果是诛杀乱臣、讨伐贼子,那还可以理解。长葛是郑国的城邑,有什么罪过呢?《春秋》在此处记载“围”,而在后面记载“取”,宋人的恶行就显露无遗了。

三年甲子春,郑伯使人输平干。鲁三月辛酉,鲁侯会齐侯盟于艾,始平也。五月庚申,郑伯侵陈,大获。往嵗,郑伯请成于陈,陈侯不许。五父諌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君其许郑。」陈侯曰:「宋、衞实难,郑何能为?遂不许。」君子曰:「善不可失,恶不可长。陈侯长恶不悛,徒自及也。」周任有言曰:「为国家者,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絶其本根,勿使能殖,则善者信矣。」秋,宋人取长葛。冬,王使告饥于鲁,鲁为王请籴于宋、衞、齐、郑。郑伯来朝,王不礼焉。周公黑肩曰:「我周之东,晋郑焉,依善郑以劝来者,犹惧不蔇,况不礼焉?郑不来矣。」弗听。王国风八篇曰:「采葛,三章,章三句,惧谗也。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葛所以为絺绤,喻臣以小事使出】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萧所以共祭祀】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嵗兮【艾所以疗疾】王国风九篇曰:「大车,三章,章四句,刺周大夫也。礼义陵迟,男女淫奔,故陈古以刺今,大夫不能听男女之讼焉。」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大车,大夫之车,槛槛,车行声也。毳衣,天子大夫出封五命,如子男之服,毳冕,菼色青者】岂不尔思,畏子不敢。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啍啍,重迟之貌。璊,頳也】岂不尔思,畏子不奔。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谷,生,皦白也。生则形异,死则神合】经曰:「六年春,郑人来输平【输,纳也。平,成也。郑人纳成于鲁,以利相结,解怨释仇,离宋鲁之党也。故特称输平,以明有国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杜亡国败家之本也】夏五月辛酉,公会齐侯盟于艾。秋七月【四徳备而后为干,四时具而后成嵗,故春秋虽无事,首时过则书,见天人之理合也。天人殊观,圣学不传,而春秋之义隠矣】冬,宋人取长葛【宋人恃强,乆役,取非所有,王朝不讨,列国不治,郑人土地,天子所命,先祖所受不能保有而失之也。是上无天王,下无方伯,而郑亦无君也。攷穆公属国之意,殇公乃忌冯而伐郑。春秋序宋主兵,以殇公之罪重也。明年郑人报宋,序邾为首,以郑伯之罪轻也。又肆行暴虐,不善之积已着,其见弑,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凡此类,直书于防,按其行事而善恶之应可攷矣】

四年春,正月,鲁纪伯姬之行也。其娣叔姬防至,是始归于纪。滕侯薨。夏,鲁城中丘。齐侯使公子年聘于鲁,结艾之盟也。宋及郑平。秋,七月,庚申,盟于宿。鲁侯闻之,伐邾以说于宋。初,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凡伯弗賔。王使凡伯聘于鲁,还至衞,楚丘戎伐凡伯,执之以归。陈及郑平。郑公子忽在王所,故陈侯请妻之。郑伯许之。曲沃鱓卒,是为庄伯。子称代。秦伯薨,諡曰文公。嫡孙寜公立。经曰:“七年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叔姬,伯姬之娣,非夫人也。则何以书?古者诸侯一娶九女,必格之同时者,所以定名分,窒乱源也。今叔姬待年于宗国,不与嫡俱行,则非礼之常,所以书也。眉山苏辙以谓书叔姬贤之也。贤而得书,亦春秋之法也】滕侯卒【卒自外録,不卒非外也。葬自内録,不葬非内也。滕侯宿男之类,书卒不书▯者,怠于礼,弱其君者也】夏,城中丘【程氏曰:“为民立君,所以养之也。养民之道,在爱其力。民力足则生养遂,教化行,风俗美。故为政以民力为重也。春秋凡用民必书其所兴作,不时害义,固为罪矣。虽时且义,亦书,见劳民为重事也。人君而知此义,则知慎重于用民力矣。凡书城者,完旧也。书筑者,创始也。城中丘,使民不以时,非人君之心也】齐侯使其弟年来聘【兄弟先公之子,不称公子,贬也。郑语书盟黒背,书帅师而称兄弟者,罪其有宠爱之私。陈光奔楚,盗杀衞絷,秦鍼,宋辰,书奔、书归而称兄弟者,责其薄友恭之义。年者,齐僖公母弟也。僖公私其同母,宠爱异于他弟,施及其子,犹与嫡等。至襄公绌之,遂成簒弑之祸。故圣人特变文书弟以示贬焉。

译鲁僖公三年甲子春,郑伯派人向鲁国输送和平。鲁国三月辛酉日,鲁侯与齐侯在艾地结盟,这是开始讲和。五月庚申日,郑伯侵犯陈国,获得大量战利品。前一年,郑伯向陈国请求讲和,陈侯不答应。五父劝谏说:“亲近仁德,善待邻国,是国家的宝贵财富,您应该答应郑国。”陈侯说:“宋国、卫国确实是强敌,郑国能有什么作为?于是不答应。”君子说:“善行不可丢失,恶行不可滋长。陈侯滋长恶行而不悔改,只是自取祸患罢了。”周任有话说:“治理国家的人,看见恶行就像农夫致力于除草一样,割除堆积起来,斩断它的根本,不让它再生,那么善行就能确立了。”秋天,宋国人夺取长葛。冬天,周天子派使者到鲁国告知饥荒,鲁国为周天子向宋、卫、齐、郑请求借粮。郑伯来朝见,周天子不以礼相待。周公黑肩说:“我们周朝向东迁都,依靠的是晋国和郑国,善待郑国以鼓励来朝的人,还担心他们不来,何况不以礼相待呢?郑国就不会再来了。”周天子不听。《王风》八篇说:“《采葛》,三章,每章三句,是畏惧谗言。那采葛的人啊,一天不见,好像过了三个月啊【葛用来织细布和粗布,比喻臣子因小事被派出去】那采萧的人啊,一天不见,好像过了三个秋天啊【萧用来供祭祀】那采艾的人啊,一天不见,好像过了三年啊【艾用来治病】《王风》九篇说:“《大车》,三章,每章四句,是讽刺周大夫。礼义衰败,男女淫乱私奔,所以陈述古事来讽刺今人,大夫不能审理男女的诉讼。”大车辚辚,毳衣如菼【大车,是大夫的车,辚辚,是车行的声音。毳衣,天子的大夫出封五命,如同子男的服饰,毳冕,菼是青色的】难道不想你吗,畏惧你而不敢。大车啍啍,毳衣如红【啍啍,是沉重迟缓的样子。红,是赤色】难道不想你吗,畏惧你不奔。活着则分室,死了则同穴。说我不信,有如白日【谷,是生,皦是白。活着则形体分离,死了则精神合一】《春秋》经文说:“六年春,郑人来输送和平【输,是纳。平,是成。郑人向鲁国纳成,以利相结,解怨释仇,疏远宋鲁的党羽。所以特别称输平,以表明有国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杜绝亡国败家的根本】夏五月辛酉,公会齐侯盟于艾。七月【四德具备而后为干,四时具备而后成岁,所以春秋虽无事,首时过则书,见天人的理合也。天人殊观,圣学不传,则春秋之义隐矣】冬,宋人取长葛【宋人倚仗强盛,久役,取非所有,王朝不讨,列国不治理,郑人土地,天子所命,先祖所受,不能保有而失之也。是上无天王,下无常伯,而郑亦无君也。考穆公属国之意,殇公乃忌冯而伐宋。春秋序宋主兵,以殇公之罪重。明年郑人报宋,序邾为首,郑伯之罪轻也。又肆行暴虐不善之积已着,其见弑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凡此类直书于防,按其行事而善恶之应可考矣】

鲁僖公四年春,正月,鲁国记载伯姬出嫁的事。她的妹妹叔姬随后到达,这是开始归于纪国。滕侯去世。夏天,鲁国修筑中丘城。齐侯派公子年来鲁国聘问,结艾之盟也。宋国与郑国讲和。秋天,七月,庚申日,在宿地结盟。鲁侯听说后,攻打邾国以讨好宋国。当初,戎人朝见周天子,向公卿散发币帛。凡伯不接待。周天子派凡伯到鲁国聘问,返回到卫国,楚丘戎攻打凡伯,抓住他带回去。陈国与郑国讲和。郑公子忽在周天子处,所以陈侯请求嫁女给他。郑伯答应。曲沃鱓去世,这就是庄伯。子称继位。秦伯去世,谥号文公。嫡孙宁公即位。《春秋》经文说:“七年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叔是伯姬的妹妹,不是夫人。那么为什么书?古代诸侯一娶九女,必须格之同时者,所以定名分,窒乱之源也。今叔姬待年于宗国,不与夫俱行,则非礼之常,所以书。眉山苏辙以谓书叔姬贤之。贤而得书,亦春秋之法也】滕卒【卒自外录,不卒非外。葬自内录,不葬非内。滕侯宿男之类,书卒不书葬者,怠于礼,弱其君也】夏,城中丘【程氏曰:“为民立,所以养之也。养民之道,爱其力。民力足则生养遂,教行,风俗美。故为政以民力重也。春秋凡用民必书其所兴,不时害义,固为罪。虽时且义,亦书,见劳为重事也。人君而知此义,则知慎于用民力矣。凡书城者,完也。筑者,创也。城中丘,使民不以时,非君心也】齐侯使其弟年来聘【兄弟公之子,不称公子,贬也。语书盟黑背,书帅师而称兄弟者,罪有宠爱私。陈光奔楚,盗杀卫絷,秦针,宋辰,书奔、书归而称兄弟,责其薄友恭之义。年,齐僖公母弟也。僖公其同母,宠爱异于他弟,施及子,犹与嫡等。至襄公黜之,遂成篡弑之祸。故圣人特变文书弟以贬焉】

仁人于兄弟,絶偏系之私,笃友恭之义,人伦正而天理存。其春秋以训天下与来世之意也】秋,公伐邾【鲁为宋讨,非义之甚,而称伐邾。传所谓欲加之罪者也。而不知渝蔑之盟不待贬而自见矣】冬天,王使凡伯来聘。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一人而曰“伐”,见其以徒众也。楚丘,衞地。以归,易词也。“于楚丘”者,罪衞不救王臣之患;“以归”者,罪凡伯失节,不能死于位也。用之秩官,敌国賔至,闗尹以吿,▯人为导,司徒具徒,司防诘奸,佃人积薪,火师监燎。其贵国之賔至,则以班加一等,益防。至于王使,则皆官正涖事。今凡伯承王命,以为过賔于卫,而戎得伐之以归,是蔑先王之官,而无君父也。为狄所灭,则有由矣】

译仁爱的人对待兄弟,断绝偏私的情感,笃行友爱恭敬的道义,人伦得以端正,天理得以保存。这就是《春秋》用来训诫天下和后世的本意。

秋天,鲁公攻打邾国。鲁国替宋国讨伐,是不义之举,却记载为“伐邾”,这正是《左传》所说的“欲加之罪”。殊不知鲁国违背蔑地盟约的罪行,无需贬斥便已自行显露。

冬天,周王派遣凡伯来鲁国聘问。戎人在楚丘攻打凡伯,并将其俘获带回。

一个人而用“伐”字,表明戎人动用了众多士兵。楚丘,是卫国的地方。“以归”,是委婉的说法。“于楚丘”,是谴责卫国不救助周王使臣的危难;“以归”,是谴责凡伯失节,不能死守职位。按照周礼,凡属朝廷命官,敌国宾客到来,关尹要报告,行人要引导,司徒要征集徒役,司防要查问奸细,甸人要堆积柴薪,火师要监督燎祭。对于尊贵国家的宾客到来,则按等级增加一等,加强防备。至于周王的使臣,则由各官长亲自临事处理。如今凡伯奉周王之命,作为过境宾客经过卫国,却让戎人得以攻打并俘获他,这是蔑视先王的官制,没有君主和父亲的尊严。卫国被狄人所灭,是有原因的。

五年,齐侯将平宋、衞于郑,有防期。宋公请衞侯先相见,卫侯与宋公遇于大丘。郑伯先请于鲁,以泰山之祊易许田,鲁人许之。正月,使宛归祊,鲁人受之。四月甲辰,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于郑。陈鍼子送女,先配而后祖。鍼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何以能育?”蔡侯薨,子封人嗣。齐人卒平宋、衞于郑。秋,会于温,盟于瓦屋,以释东门之役。八月丙戌,郑伯以齐人朝王。鲁侯、莒人盟于浮来,以成纪好。冬十月,鲁大夫公子展之孙无骇卒,请諡与族。公问于众仲,对曰:“天子建徳于诸侯,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于大夫,使因其王父字諡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为展氏。齐侯使吿成三国于鲁,公使众仲对曰:“君释三国之圗,以鸠其民,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敢不承受?”君之明徳。“经曰:‘八年春,宋公、衞侯遇于垂。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庚寅,我入祊【输平之时以言请之矣,至是来入地也。周制六年五服一朝,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故特赐之许田,为朝宿之地。又六年,王乃时巡,诸侯各朝于方岳。宣王以郑伯母弟懿亲,故特赐之祊田,为汤沐之邑。祊近于鲁,许邻于郑,各以其近者相易,用是见郑有无君之心,而谓天王不复能巡狩矣。用是见郑有无亲之心,而敢与人以先祖所受之邑矣。其言‘我入祊’者,祊非我有也,入者不顺之词】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卒。辛亥,宿男卒【周制诸侯薨赴不以名,仲尼革之,必以名书,示君臣尊卑之等,盖礼之中也】秋七月庚午,宋公、齐侯、衞侯盟于瓦屋【参盟书日,谨其始也。程氏曰:“宋为主盟,与郑絶也。”大道隠而家天下,然后有诰誓;忠信薄而人心疑,然后有诅盟;盟诅烦而约剂乱,然后有交质子。春秋革薄从厚,谨参盟善,胥命美,萧鱼之防,盖有志于天下为公之世,凡此类,亦变周制矣】八月,葬蔡宣公。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于浮来【隠公屈干乗之尊,下与小国之大夫盟,亦太卑而可逾矣,故特言「及」以讥失礼,且明非大夫之罪也】螟。冬,十有二月,无骇卒【诸侯之子为大夫,则称公子;其孙也而为大夫,则称公孙。公孙之子与异姓之臣,未赐族而身为大夫,则称名;已赐族而使之世为大夫,则称族。古者置卿,必求贤徳,不以世官。春秋之初,犹为近古,故无骇与侠皆书名尔。其后官人以世,无不赐之族,或以字,或以諡,或以官,或以邑,而先王之礼亡矣。至于三家专鲁,六卿分晋,诸侯失国,出奔者相继。观春秋所书,而是非之迹着,治乱之效明矣】

六年王使大夫南季聘于鲁。春,正月,癸酉,鲁雷电,霖雨。庚辰,大雨雪。凡雨,自三日以往为霖;平地尺为大雪。秦徙都眉之平阳。鲁大夫挟卒。夏,鲁城郎。宋公不王。郑伯以王命讨之,使吿于鲁。鲁侯会齐侯于防,以谋伐宋。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冦而速去之,君为三覆以待之。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从之,大败戎师。经曰:“九年春,天王使南季来聘【古者诸侯于天子朝聘有制,天子于诸侯亦有时聘以结好。隠公即位九年,未甞朝聘于天子,贬爵削地可也。经书‘公如京师’者一,‘朝于王所’者二,‘卿大夫如京师’者五,举鲁一国,则天下诸侯怠慢不臣可知矣。书‘天王来聘’者七,‘锡命’者三,‘▯葬’者四,则问于他邦及齐、晋、秦、楚之大国,又可知矣。然后征伐自诸侯出,然后政事自大夫出,然后陪臣执国命,夷狄制诸夏矣。其原皆自天王失威福之柄也。春秋于此盖有不得已焉尔矣】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震电者,阳精之发;雨雪者,隂气之凝。此三月正月也,雷未可以出,电未可以见,而大震电,此阳失节也。雷

译鲁隐公五年,齐桓公打算让宋国和卫国与郑国讲和,双方约定了会面的日期。宋公请求卫侯先与他相见,于是卫侯与宋公在大丘相遇。郑伯先前向鲁国请求,用泰山脚下的祊地交换许田,鲁国人答应了。正月,郑国派宛将祊地归还,鲁国人接受了。四月甲辰日,郑国公子忽前往陈国迎娶妫氏为妻。辛亥日,带着妫氏回国。甲寅日,进入郑国都城。陈国的鍼子送嫁,先让新娘行配享之礼,后行祭祖之礼。鍼子说:“这样做不能算是夫妇,是欺骗了祖先,怎么能生育后代呢?”蔡侯去世,他的儿子封人继位。齐国人最终促成了宋、卫与郑国的和平。秋天,各国在温地会盟,在瓦屋结盟,以解除东门之战的怨恨。八月丙戌日,郑伯率领齐国人朝见周天子。鲁侯与莒人在浮来结盟,以成就纪国与鲁国的友好关系。冬天十月,鲁国大夫公子展的孙子无骇去世,请求赐予谥号和氏族。鲁公询问众仲,众仲回答说:“天子在诸侯中建立德行,根据出生赐予姓氏,分封土地并命令他们拥有氏。诸侯对于大夫,让他们根据祖父的字和谥号作为氏族。官职有世代功劳,就有官族;封邑也是如此。”鲁公命令以无骇的字作为展氏。齐桓公派人告知鲁国三国讲和之事,鲁公派众仲回答说:“您解除了三国之间的祸患,安抚那里的百姓,这是您的恩惠。我们国君听到了您的命令,怎敢不接受?”这是您的明德。

《春秋》经文记载:“鲁隐公八年春天,宋公与卫侯在垂地相遇。三月,郑伯派宛来归还祊地。庚寅日,我国进入祊地【在讲和之时已经言语请求了,至此才正式进入土地。周朝制度是六年五次朝见,成王因为周公有巨大的功勋劳苦,所以特别赐予许田,作为朝见和住宿的地方。又过了六年,天子按时巡视,诸侯各自在四方山岳朝见。宣王因为郑伯是母亲的弟弟,是亲近的亲属,所以特别赐予祊田,作为沐浴的邑。祊地靠近鲁国,许地邻近郑国,各自用靠近自己的土地交换,由此可以看出郑国有不尊重君主之心,认为天王不再能巡视四方了。由此可以看出郑国有不尊重亲属之心,竟然敢将祖先受赐的邑地送给别人。经文说‘我国进入祊地’,是因为祊地不属于我国,‘入’是不顺从的措辞】。夏天六月己亥日,蔡侯考父去世。辛亥日,宿男去世【周朝制度诸侯去世报丧不用名字,孔子改革了这一做法,必定用名字书写,以示君臣尊卑的等级,这是礼的适中之处】。秋天七月庚午日,宋公、齐侯、卫侯在瓦屋结盟【参预盟誓并书写日期,是谨慎其开始。程氏说:‘宋国作为主盟者,是与郑国决裂。’大道隐没而天下成为一家私有,然后才有诰誓;忠信淡薄而人心怀疑,然后才有诅咒盟约;盟约繁琐而契约混乱,然后才有交换质子。《春秋》革除淡薄而崇尚淳厚,谨慎参预盟誓是善举,互相约定是美事,萧鱼的防备,大概有志于天下为公的时代,凡是这类事情,也是变革周朝制度了】。八月,安葬蔡宣公。九月辛卯日,鲁公与莒人在浮来结盟【隐公屈尊于乘车的尊贵身份,向下与小国的大夫结盟,也太卑微且可以逾越了,所以特别说‘及’来讥讽失礼,并且表明这不是大夫的罪过】。出现螟虫灾害。冬天,十二月,无骇去世【诸侯的儿子做大夫,就称公子;他的孙子做大夫,就称公孙。公孙的儿子与异姓的臣子,未赐予氏族而身为大夫,就称名;已赐予氏族并让他世代做大夫,就称氏族。古代设置卿,必定寻求贤德之人,不世袭官职。《春秋》之初,还接近古制,所以无骇与侠都书写名字。后来用人世袭,无不赐予氏族,有的以字,有的以谥,有的以官,有的以邑,而先王的礼制就灭亡了。到了三家专权鲁国,六卿瓜分晋国,诸侯失去国家,出逃的人相继出现。观察《春秋》所记载的,是非的痕迹就显著了,治乱的效验就明白了】。

鲁隐公六年,周天子派大夫南季出使鲁国。春天,正月,癸酉日,鲁国打雷闪电,下起连绵大雨。庚辰日,下起大雪。凡是下雨,从三天以上称为霖;平地积雪一尺称为大雪。秦国将都城迁到眉县的平阳。鲁国大夫挟去世。夏天,鲁国修筑郎城。宋公不朝见周天子。郑伯奉周天子之命讨伐宋公,派人告知鲁国。鲁侯与齐侯在防地会盟,以谋划讨伐宋国。北戎侵犯郑国,郑伯抵御他们,说:“他们是步兵,我们是战车,我担心他们侵扰超越我们。”公子突说:“让勇敢但不刚毅的人试探敌人然后迅速撤离,您设置三层伏兵等待他们。戎人轻敌而不整肃,贪婪而没有亲信,胜利时不互相谦让,失败时不互相救助。先头部队看到战利品,必定努力前进;遇到伏兵,必定迅速奔逃。后头部队不救援,就没有后续了。这样就可以取胜。”郑伯听从了他的建议,大败戎军。

《春秋》经文记载:“鲁隐公九年春天,周天子派南季来聘问【古代诸侯对于天子朝聘有制度,天子对于诸侯也有时聘以结好。隐公即位九年,未曾朝聘于天子,贬爵削地是可以的。经文书写‘公如京师’一次,‘朝于王所’两次,‘卿大夫如京师’五次,举鲁国一国而言,则天下诸侯怠慢不臣可知了。书写‘天王来聘’七次,‘锡命’三次,‘〇葬’四次,则询问于他国以及齐、晋、秦、楚等大国,又可知了。然后征伐由诸侯发起,然后政事由大夫发起,然后陪臣执掌国命,夷狄控制诸夏了。其根源都来自天王失去了威福的权柄。《春秋》在此大概有不得已之处】。三月,癸酉日,大雨并伴有雷电。庚辰日,下起大雪【雷电是阳气的发动;雨雪是阴气的凝聚。这是三月正月,雷不可以发出,电不可以显现,而大雷电,这是阳气失节。雷

已出,电已见,则雪不当复降,而大雨雪,此隂气纵也。公子翚之谗兆矣,钟巫之难萌矣。春秋灾异必书,虽不言其事应,而事应具存。惟明于天人相感之际,响应之理,则见圣人所书之意矣】挟卒。夏,城郎【城者,御暴保民之所。城不可逾制,役不可违时,又当量功命日,不愆于素,然后为之可也。失其时制,妄兴大作,无爱养斯民之意者,其罪之轻重见矣】秋,七月。冬,公会齐侯于防【周制有时会以发田方之禁,此谓非时而合诸侯,以禁止天下之不义也。列国何为有此名?凡书防皆讥也。谓非王事,相防聚尔。曰:郑伯为宋公不王,讨也。何以谓之非王事乎?天下不听征伐之禁于王都,始则私防,中则私盟,终败人而夺其邑。奉王命讨不庭者,果如是乎?盖矫假以逞私忿尔。经之书会、书伐而不异其文,以此】

译已经出师,雷电已经显现,那么雪就不应当再降,却下起大雨大雪,这是阴气放纵的表现。公子翚进谗言的征兆已经出现,钟巫之难也萌生了。《春秋》对于灾异必定记载,虽然没有明说其对应的事件,但对应的实情确实存在。只有明了天人相互感应之际、响应之理,才能看到圣人所记载的深意。】率领士兵。夏季,修筑郎邑【筑城,是抵御暴乱、保护百姓的地方。城池不可超越制度,劳役不可违背时节,又应当估量工作量来规定日期,不违背预先的计划,然后才可以动工。如果违背了时节和制度,胡乱大兴土木,没有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那么其罪行的轻重就显而易见了】秋季,七月。冬季,鲁庄公在防地会见齐侯【周代的制度有时会在会合诸侯时发布田猎和边防的禁令,这里指的是不合时宜地会合诸侯,以此来禁止天下的不义之事。各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名义?凡是记载“防”的都是讥讽。意思是这不是王命之事,而是互相防备聚集罢了。有人说:郑伯因为宋公不尊奉周王而讨伐他。为什么说这不是王命之事呢?天下不听从王都发布的征伐禁令,起初是私自防备,中间是私自结盟,最终是败坏他人并夺取其城邑。奉王命讨伐不朝见周王的人,果真像这样吗?大概是假借王命来发泄私愤罢了。《春秋》记载“会”和“伐”而不区分其文辞,原因就在这里】

七年冬十有二月,齐侯、鲁侯、郑伯会于中丘,盟于邓,为师期。二月,公子翚先会齐侯、郑伯伐宋。四月戊申,鲁侯会齐侯、郑伯于老桃。壬戌,鲁侯败宋师于菅。庚午,郑师入郜,以郜归于鲁。庚辰,入防,以防归于鲁。蔡人、衞人、郕人不会伐宋。五月,郑师入郊,犹在郊。宋人、衞人入郑,乃召蔡人入戴。蔡人怒,师不和。郑伯围戴,克之,取三师焉。七月戊寅,郑伯入宋。八月壬午,齐人、郑人入郕,讨违王命也。经曰:“十年春,王二月,公会齐侯、郑伯于中丘。夏,翚帅师会齐人、郑人伐宋【翚不氏,先期也。夫乱臣贼子,积其强恶,非一朝一夕之故,故去其公子,以戒兵柄下移,制之于未乱也】六月壬戌,公败宋师于菅。辛未,取郜。辛巳,取祊【内大恶,其词婉。诸侯分邑非其有而取之,盗也,曷不隠乎?若成公取鄟,襄公取邿,昭公取鄫,皆覆人之邦而絶其祀,亦书曰“取”,故此直书而不隠也】秋,宋人、衞人入郑。宋人、蔡人、衞人伐戴。郑伯伐取之【郑庄公以竒取胜,然则可乎?孟子曰:“善战者服上刑。”称“伐取”者,其以郑庄公当此刑矣】冬十月壬午,齐人、郑人入郕【程氏谓宋本以公子冯在郑,故二国交恶,春秋不见其为王讨也。若讨违王命,则不书“入”矣。“入”者,不顺之词也。苟以为难词,则齐、郑大国于讨何难哉】

八年,滕侯、薛侯朝于鲁,争长。薛侯曰:“我先封。”滕侯曰:“我周之卜正也,薛庶姓也,我不可以后之。”公使请于薛侯曰:“周谚有之曰:‘山有木,工则度之;賔有礼,主则择之。’周之宗盟,异姓为后。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乃长滕侯。鲁侯会郑伯于时来,以谋伐许。五月,齐侯、鲁侯、郑伯伐许。瑕叔盈以蝥狐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郑师毕登,遂入许。许男奔衞。齐侯以许让公,公曰:“君谓许不共,故从君讨之。许既伏其罪矣,虽君有命,寡人弗敢与闻。”乃与郑人。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曰:“天祸许国,▯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亿,其敢以许自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糊其口于四方,其况能乆有许乎?吾子其奉许叔以抚柔此民也。吾将使获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礼悔祸于许,无寜兹许,公复奉其社稷,唯我郑国之有请谒焉,如旧婚媾,其能降以相从也?无滋他族实偪处此,以与我郑国争此土也。吾子孙其覆亡之不暇,而况能禋祀许乎?寡人之使吾子处此,不唯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圉也。”乃使公孙获处许西偏,曰:“凡而器用财贿,无寘于许。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于此,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孙日失其序。夫许大岳之▯也,天而既厌周徳矣,吾其能与许争乎?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有礼,礼经国家,定社稷,序人民,利后嗣者也。许无刑而伐之,服而舍之,度徳而处之,量力而行之,相时而动,无累后人,可谓知礼矣。王取邬、刘、蒍、邘之田于郑,而与郑人苏忿生之田:温、原、絺、樊、隰、郕、攅、茅、向、盟、州、陉、隤、怀。君子是以知桓王之失郑也,恕而行之,徳之则也,礼之经也。已弗能有,而以与人,人之不至,不亦宜乎?郑息有违言,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竟,息师大败而还。夫不度徳,不量力,不亲亲不征,辞不察有罪,犯五不韪而以伐人,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八月,郑伯以虢师伐宋。壬戍,大败宋师,以报其入郑也。鲁公子翚请杀公子允,将以求太宰。鲁侯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莵裘,吾将老焉。翚惧,反诸公于公子,而请弑之。公有事于钟巫,齐于社圃,馆于寪氏。九月壬辰,翚使贼弑之,是为隠公。公子允即位,而讨寪氏,有死者。经曰:「十有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周东迁之后,列国放恣,无礼义之交,惟强弱之视,凡来聘、来朝一切书不削,皆所以示讥。滕、薛二君不特言者,又讥旅见也。

译鲁隐公七年冬季十二月,齐侯、鲁侯、郑伯在中丘相会,在邓地结盟,约定出兵日期。二月,公子翚先期与齐侯、郑伯会合,共同讨伐宋国。四月戊申日,鲁侯与齐侯、郑伯在老桃会师。壬戌日,鲁侯在菅地击败宋军。庚午日,郑军攻入郜地,将郜地归还给鲁国。庚辰日,郑军攻入防地,将防地归还给鲁国。蔡人、卫人、郕人没有参与讨伐宋国。五月,郑军进入郑国郊外,仍然停留在郊外。宋人、卫人攻入郑国,于是召蔡人攻入戴地。蔡人发怒,军队不和。郑伯包围戴地,攻克了它,俘获了这三国的军队。七月戊寅日,郑伯攻入宋国。八月壬午日,齐人、郑人攻入郕国,讨伐其违背王命的行为。《春秋》经文记载:“鲁隐公十年春季,周历二月,鲁隐公与齐侯、郑伯在中丘会师。夏季,公子翚率领军队会同齐人、郑人讨伐宋国【不称公子翚的氏,是因为他提前行动。那些乱臣贼子,积累其强横邪恶,并非一朝一夕之故,所以去掉他的公子称号,以警示兵权下移,在动乱未发生前就加以制约】六月壬戌日,鲁隐公在菅地击败宋军。辛未日,夺取郜地。辛巳日,夺取祊地【内部的大恶,措辞委婉。诸侯夺取非其所有的城邑,是盗窃行为,为什么不隐讳呢?像成公夺取鄟地,襄公夺取邿地,昭公夺取鄫地,都是颠覆别人的国家而断绝其祭祀,也都记载为‘取’,所以这里直接记载而不隐讳】秋季,宋人、卫人攻入郑国。宋人、蔡人、卫人讨伐戴地。郑伯讨伐并夺取了戴地【郑庄公以奇计取胜,然而这可以吗?孟子说:‘善于作战的人受最重的刑罚。’称‘伐取’,大概是认为郑庄公应当受此刑罚】冬季十月壬午日,齐人、郑人攻入郕地【程氏认为,宋本因为公子冯在郑国,所以两国交恶,《春秋》没有记载他们是奉王命讨伐。如果是讨伐违背王命,就不会记载‘入’了。‘入’是不顺从的措辞。如果认为这是难以启齿的话,那么齐、郑作为大国,讨伐有什么难启齿的呢】

鲁隐公八年,滕侯、薛侯朝见鲁国,争夺位次先后。薛侯说:“我先受封。”滕侯说:“我是周朝的卜正,薛是庶姓,我不能排在后面。”鲁隐公派人向薛侯请求说:“周朝谚语说:‘山上有树木,工匠就测量它;宾客有礼节,主人就选择它。’周朝的宗盟,异姓排在后面。我如果朝见薛侯,不敢与各位任姓诸侯争位次。”于是滕侯排在前面。鲁隐公与时来会见郑伯,谋划讨伐许国。五月,齐侯、鲁隐公、郑伯讨伐许国。瑕叔盈带着蝥狐登上城墙,四面挥动旗帜呼喊说:“国君登上城墙了!”郑军全部登上城墙,于是攻入许国。许男逃奔到卫国。齐侯把许国让给鲁隐公,鲁隐公说:“您说许国不恭敬,所以跟随您讨伐它。许国已经服罪了,即使您有命令,我不敢参与。”于是把许国给了郑国。郑伯让许国大夫百里奉许叔居住在许国东部,说:“上天降祸给许国,神灵确实对许君不满,而借我的手来惩罚他。我只有几个父兄,不能供给亿兆百姓,怎敢把许国当作自己的功劳呢?我有弟弟,不能和睦协调,却让他到四方谋生,何况能长久拥有许国呢?您就奉许叔来安抚柔顺这里的百姓吧。我将让公孙获辅佐您。如果我得以善终,上天或许会以礼悔悟对许国的祸患,何不就此让许国,让许君恢复他的社稷,只有我们郑国有请求时,像旧日的姻亲一样,他能屈尊顺从我们吗?不要滋生其他族群逼近居住在这里,来与我们郑国争夺这块土地。我的子孙连覆灭都来不及,何况能祭祀许国呢?我让您住在这里,不只是为许国着想,也是借此巩固我们的边疆。”于是派公孙获住在许国西部,说:“凡是你的器物财货,不要存放在许国。我死后你就赶快离开。”我们的先君在这里新建城邑,王室已经衰微了,周朝的子孙日渐失去秩序。许国是大岳的后代,上天已经厌弃周德了,我怎么能与许国争呢?君子认为郑庄公在这里合乎礼,礼是治理国家、安定社稷、序化人民、利于后嗣的。许国无礼而讨伐它,服罪而宽恕它,估量德行而处置它,衡量力量而行动它,观察时机而动,不连累后人,可以说是知礼了。周桓王从郑国夺取邬、刘、蒍、邘的田地,而把苏忿生的田地给郑国:温、原、絺、樊、隰、鄍、攅、茅、向、盟、州、陘、隤、怀。君子因此知道桓王失去了郑国,宽恕而施行,是德行的准则,礼的常道。自己不能拥有,却给别人,别人不来朝见,不也是应该的吗?郑国与息国有违逆之言,息侯讨伐郑国。郑伯在边境与息国交战,息军大败而还。不估量德行,不衡量力量,不亲近亲人,不征讨无罪,言辞不察明有罪,犯下五不韪而讨伐别人,君子因此知道息国将要灭亡了。八月,郑伯率领虢军讨伐宋国。壬戌日,大败宋军,以报复宋国攻入郑国之事。鲁公子翚请求杀掉公子允,将以求得太宰之位。鲁隐公说:“因为他年轻,我将把政事交给他。”让他经营莵裘,我将在那里养老。公子翚害怕,回到公子允那里,请求杀掉他。鲁隐公在钟巫祭祀,在社圃斋戒,住在寪氏家。九月壬辰日,公子翚派刺客杀死了他,这就是鲁隐公。公子允即位,讨伐寪氏,有死者。《春秋》经文记载:“鲁隐公十一年春季,滕侯、薛侯来朝见【周朝东迁之后,列国放纵,没有礼义之交,只看强弱,凡是来聘问、来朝见一律记载不删削,都是为了表示讥讽。滕、薛二君特别提及,又讥讽他们旅见】

非天子不旅见诸侯,偃然受之而不辞,亦以见隠公之志荒矣】夏,公会郑伯于时来。秋七月壬午,公及齐侯、郑伯入许【前书防,则伐许者本郑志也;此书及,则入许者公所欲也。公即位十有一年,不朝京师,不奔王丧,擅兴甲兵,取邑易地,今又入人之国而逐其君。凡此五不韪者,人臣之大恶,而隠公兼有之。然则不善之殃,岂特始于惠成于桓,不可不察也】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隠公见弑,鲁史旧文必以实书。其曰「公薨」者,仲尼亲笔也。不书弑,示臣子于君父有隠避其恶之礼;不书地,示臣子于君父有不没其实之忠;不书▯,示臣子于君父有讨贼复讐之义。非圣人莫能修,谓此类也。夫贼不讨,讐不复,而不书▯,则服不除,寝苫枕戈,无时而终事也。以此法讨罪至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译不是天子就不应召集诸侯相见,隐公安然接受而不推辞,这也显示出隐公的心志昏乱。夏季,鲁隐公与郑伯在时来会盟。秋季七月壬午日,鲁隐公与齐侯、郑伯攻入许国。此前记载“防”,说明讨伐许国本是郑国的意图;此处记载“及”,说明攻入许国是鲁隐公所希望的。隐公即位十一年,不朝见周天子,不奔丧周王,擅自发动军队,夺取城邑交换土地,如今又攻入他国驱逐其国君。这五种不义之事,是人臣的大恶,而隐公全都具备。那么,不善的灾祸,难道只是始于惠公、成于桓公吗?这是不可不仔细考察的。冬季十一月壬辰日,鲁隐公去世。隐公被弑杀,鲁国史官的旧文必定如实记载。这里说“公薨”,是孔子亲自笔削的结果。不记载“弑”,表示臣子对君父有隐避其恶的礼节;不记载地点,表示臣子对君父有不掩盖事实的忠诚;不记载凶手,表示臣子对君父有讨伐贼人、报仇雪恨的道义。如果不是圣人,是不能这样修史的,说的就是这类情况。如果贼人不被讨伐,仇怨不被报复,却不记载凶手,那么丧服就不能脱去,睡草垫枕兵器,就没有结束的时候。用这种法则来讨伐罪人,严厉到了极点,所以说“《春秋》写成后,乱臣贼子感到恐惧”。

九年鲁侯弑君得位脩好于郑郑人请卒易祊田鲁侯许之正月会郑伯于垂以祊田之薄于许田也加璧焉二月丁未鲁侯及郑伯盟于越鲁大水经曰元年【元年即位之始年也自是累数虽乆而不易此前古记事之例春秋祖述为编年法及汉文惑方士之言改后元年始乱古制孝武又因事别建年号厯代因之夫厯世无穷而美名有尽岂记乆明逺可行之法也必欲传乆当以春秋为正】春王正月公即位【桓公与闻乎故而书即位着其弑立之罪深絶之也美恶不嫌同词惠公元妃无适嗣隠公继室之子于次居长礼当嗣世桓庶弟也隠欲让而桓弑之春秋所以备书始终讨贼之义以示王法正人伦存天理也】三月公防郑伯于垂郑伯以璧假许田【许田所以易祊也郑既归祊又加璧者祊薄于许故也以此易彼各利于国乃有无君亲之心焉圣人以是为国之大恶也故隠其词而谓之假夫易则已矣言假则有归之道又以见许人改过迁善之意其垂训之义大矣春秋恶易许田孟子极陈利国之害皆拔本塞源杜簒弑之渐也】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垂之防郑人欲得许田以自广也故称防越之盟桓公欲结郑好以自安也故称及夫弑逆之人孟子所谓不待教命人得而诛之者也而郑与之盟以定其位是肆人欲灭天理变中国为戎夷化人类为禽兽圣人所谓惧春秋所以作也无俟于贬絶而恶自见也】秋大水【大水者隂逆而与怨气并之所致也桓行逆徳而致隂沴宜矣】冬十月

十年,宋公立。十一年,十一战,民不堪命。孔父嘉为司马,华督为太宰。督将弑君,因民不堪命,先宣言曰:“司马则然。”攻杀孔父,遂弑宋公,諡曰殇。召公子冯于郑而立之,以亲郑。以郜大鼎赂鲁侯,齐、陈、郑皆有赂。鲁侯将纳于太庙,臧哀伯諌曰:“君人者,昭徳塞违,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徳以示子孙。是以清庙茅屋,大路越席,大羮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衮冕黻珽,带裳幅舄,衡紞纮綖,昭其度也。藻率鞞鞛,鞶厉游缨,昭其数也。火龙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钖鸾和铃,昭其声也。三辰旂旗,昭其明也。以临照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徳立违,而寘其赂器于太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徳,宠赂章也。郜鼎在庙,章孰甚焉?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于太庙,其若之何?”周内史闻之曰:“臧孙逹其有后于鲁乎?君违,不忘諌之以徳。”公不听,遂与齐侯、陈侯、郑伯会于稷,立华氏,使相宋公。夏五月,纪侯朝于鲁,齐故也。荆熊通浸强大,稍侵汉沔之北。蔡侯、郑伯会于邓,始惧楚也。秋七月,鲁人入▯。鲁侯及戎盟于唐,以脩旧好。晋侯侵陉庭之田,陉庭南鄙,启曲沃,伐翼。经曰:“二年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弑其君与夷【元年书“春王正月”,以天道王法正桓公之罪也。二年书“春王正月”,以天道王法正宋督之罪也。程氏曰:“弑逆者不以王法正之,天理灭矣。督虽无王,而天理未尝亡也。”谷梁子以二年书“王正”,与夷之卒是也,以为诸侯之卒,天子所隠痛,故书“王”以正之,误矣】及其大夫孔父【孔父佐殇公,无能改于其徳,非所谓格君心之非者。然督之所惮,于是先攻杀孔父,而后敢弑其君,能为有无,亦庶几焉。是故着其节而书“及”,不失其官而书“大夫”也。凡乱臣贼子畜无君。之心者,必先翦其所忌,而后动于恶。不能翦其所忌,则有终其身而不敢动也。故刘安欲叛汉,而惮汲直;曹操欲擅位,而惮孔融。不有君子,其能国乎?《春秋》贤孔父,示后世人主崇奬节义之臣,乃天下之大闲,有国之急务也】滕子来朝【滕侯爵降而称子,终《春秋》之世,何也?《春秋》为诛乱臣讨贼子而作者也。夫乱臣贼子,人人莫与,则无以立于世,而莫敢动于恶矣。故讨乱贼之法,尤严于其党。滕侯先邻国而朝桓,是党之也,与四夷何异?四夷虽大,皆曰子,狄之也。使其后嗣有能讨乱贼,盖前人之愆,则圣人必复其爵矣】三月,公

译鲁桓公九年,鲁桓公弑君篡位,与郑国修好。郑国人请求用卒邑交换祊田,鲁桓公答应了。正月,鲁桓公在垂地会见郑伯,因为祊田比许田贫瘠,所以郑国额外赠送了玉璧。二月丁未日,鲁桓公与郑伯在越地结盟。鲁国发生大水。《春秋》经文说:“元年【元年,是即位的第一年。从此开始连续计算,即使时间很久也不改变,这是上古记事的惯例。《春秋》继承这一传统,作为编年法。到了汉文帝受方士言论迷惑,改称‘后元年’,才开始扰乱古制。汉武帝又因事另建年号,历代沿袭。世世代代无穷无尽,而美好的名号有限,这难道是记录久远、阐明大义可行的方法吗?如果一定要流传久远,应当以《春秋》为准则。】春王正月,公即位【桓公参与了弑君之事,所以记载‘即位’,彰显他弑君篡位的罪行,彻底断绝他。善恶不忌讳使用相同的词语。惠公的原配夫人没有嫡子,隐公是继室所生之子,按次序居长,按礼应当继承君位。桓公是庶出的弟弟,隐公想要让位,桓公却弑君。《春秋》之所以详细记载始末,是为了阐明讨伐贼人的道义,以此显示王法,端正人伦,保存天理。】三月,公在垂地会见郑伯,郑伯用玉璧借许田【许田是用来交换祊田的。郑国既然归还了祊田,又加上玉璧,是因为祊田比许田贫瘠。用这个交换那个,各自对国家有利,这便有了无视君父之心。圣人认为这是国家的大恶,所以隐晦其词,称之为‘借’。如果是交换也就罢了,说‘借’就有归还的道理,又借此显示许国人改过迁善的意思,其垂训的意义重大。《春秋》厌恶交换许田,孟子极力陈述谋利的危害,都是从根本上堵塞篡弑的苗头。】夏四月丁未日,公与郑伯在越地结盟【在垂地会见,郑国人想要得到许田以扩充自己的土地,所以称为‘会见’。在越地结盟,桓公想要结交郑国以自保,所以称为‘与’。弑逆之人,就是孟子所说的‘不等待教令,人们就可以诛杀’的人。而郑国与他结盟以安定他的地位,这是放纵人欲,灭绝天理,把中原变为戎狄,把人类变为禽兽。圣人所说的恐惧,就是《春秋》之所以创作的原因。不必等待贬斥断绝,其恶自现。】秋,大水【大水,是阴气逆乱与怨气并合所致。桓公施行逆德,招致阴气积聚,是理所当然的。】冬十月。

鲁桓公十年,宋庄公即位。十一年,宋国与郑国打了十一仗,百姓不堪其苦。孔父嘉担任司马,华督担任太宰。华督将要弑君,趁着百姓不堪其苦,先宣言说:“司马就是这样的。”于是攻打并杀死了孔父嘉,接着弑杀了宋庄公,谥号为殇。从郑国召来公子冯并立他为君,以亲近郑国。用郜国的大鼎贿赂鲁桓公,齐、陈、郑都送有贿赂。鲁桓公将要把它放入太庙,臧哀伯劝谏说:“作为君主,彰显德行,堵塞违逆,尚且担心有所缺失,所以彰显美好的德行来给子孙看。因此,清庙用茅草盖屋顶,大路用蒲草编席子,大羹不加调料,粢食不舂细,彰显其节俭。衮服、冕冠、黻纹、珽玉,腰带、下裳、幅缘、舄鞋,衡饰、紞耳、纮带、綖饰,彰显其法度。藻饰、率带、鞞鞛,鞶带、厉带、游饰、缨饰,彰显其数量。火纹、龙纹、黼纹、黻纹,彰显其文采。五色配合形象,彰显其物象。钖铃、鸾铃、和铃,彰显其声音。三辰旗帜,彰显其光明。以此来临视百官,于是百官戒惧而不敢轻易改变纪律。如今毁灭德行,树立违逆,而把贿赂的器物放在太庙,以明示百官,百官效仿,那还能惩罚谁呢?国家的败坏,是由于官员邪恶。官员失去德行,是因为宠幸和贿赂昭著。郜鼎在太庙,还有什么比这更昭著的呢?武王攻克商朝,把九鼎迁到洛邑,义士尚且有人非议,何况要把彰显违乱的贿赂器物放在太庙,那该怎么办呢?”周内史听说后说:“臧孙达在鲁国大概会有后代吧?君主违逆,不忘用德行来劝谏。”鲁桓公不听,于是与齐侯、陈侯、郑伯在稷地会见,确立华氏的地位,让他做宋公的相国。夏五月,纪侯朝见鲁国,是为了齐国的缘故。楚国的熊通逐渐强大,慢慢侵犯汉水、沔水以北。蔡侯、郑伯在邓地会见,开始畏惧楚国。秋七月,鲁国人入侵〇。鲁桓公与戎人在唐地结盟,以修好旧谊。晋侯侵犯陉庭的田地,陉庭是南边的边邑,开启曲沃,攻打翼城。《春秋》经文说:“二年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弑杀其君与夷【元年记载‘春王正月’,是用天道王法来纠正桓公的罪行。二年记载‘春王正月’,是用天道王法来纠正宋督的罪行。程氏说:‘弑逆之人如果不以王法纠正,天理就灭绝了。华督虽然没有王,但天理未曾灭亡。’谷梁子认为二年记载‘王正’,是因为与夷去世,认为诸侯去世,天子所隐痛,所以记载‘王’来纠正,这是错误的。】及其大夫孔父【孔父辅佐殇公,不能改变他的德行,不是所谓能纠正君心错误的人。然而华督所忌惮的,于是先攻打杀死孔父,然后才敢弑杀其君,能有所作为,也差不多可以了。所以彰显他的节操而记载‘及’,不失去他的官职而记载‘大夫’。凡是乱臣贼子怀有无君之心的人,必定先剪除他所忌惮的人,然后才作恶。不能剪除他所忌惮的人,就有终身不敢行动的。所以刘安想要叛汉,而忌惮汲直;曹操想要擅权,而忌惮孔融。没有君子,国家能存在吗?《春秋》推崇孔父,显示后世君主崇尚奖赏节义之臣,是天下的大防,是有国家的急务。】滕子来朝【滕侯爵位降低而称子,直到《春秋》结束,为什么呢?《春秋》是为了诛杀乱臣、讨伐贼子而作的。乱臣贼子,人人都不与他们为伍,就无法立足于世,而不敢作恶。所以讨伐乱贼的方法,尤其严格对待他们的党羽。滕侯先于邻国朝见桓公,这是结党,与四夷有什么不同?四夷虽然大,都称子,是视其为狄人。如果他的后代有人能讨伐乱贼,弥补前人的过错,圣人必定恢复他的爵位。】三月,公

会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春秋》于列防,独此与襄公末年防于澶渊,特书其所为者,以桓弑隠,督弑殇,般弑景,一则受宋赂而立华氏,一则谋宋灾而不致讨,故特书以见意焉。然澶渊之会,既不书鲁卿,又贬诸国之大夫;此则书公,又序诸侯之爵,何也?澶渊之防,虽书曰“宋灾”,故而未能表其诛责之意也。故必深讳重贬,然后见也。稷之防,前书督弑,后取宋鼎,曰“成宋乱”,书诸侯则其责明矣】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太庙【取”者,得非其有之称;“纳”者,不受而强致之谓。弑逆之贼不能讨,而受其赂器,寘于大庙,以明示百官,是教之为乱臣贼子也。公子牙、庆父、仲遂、意如之恶,又何诛焉?圣人为此惧,而作《春秋》,故直载其事,谨书其日,垂训后世,使臣戒也】秋,七月,▯侯来朝【公谷、程氏皆以▯为纪,纪侯朝,弑君之贼,何以无贬?当是时,齐欲灭纪,纪侯求鲁为援,非为桓立而朝之也】蔡侯、郑伯会于邓【楚自周东迁,号称王,跨越江汉,此三国者,地与之邻,是以惧也。其后卒灭邓,虏蔡侯,而郑以王室懿亲为之服役。圣人盖伤之也。夫天下莫大于理,莫强于信义,循天理,惇信义,荆楚虽大,何惧焉?若事丑徳齐,则以地之大小,力之强弱,分胜负矣。观诸侯防盟离合之迹,而夷夏盛衰,由可考也。观春秋进退与夺抑扬之防,则知安中夏待四夷之道矣】九月,入▯公及戎盟于唐。冬,公至自唐【君行反而吿至,常事尔,何以书?或志其去国逾时之乆也,或録其会盟侵伐之危也,或着其党恶附奸之罪也。桓公弑君而立,尝列于中国诸侯之防而不书至,同恶也。今与戎盟而书至者,危之也。程氏所谓居夷浮海之意,是也】

译在稷地会见齐侯、陈侯、郑伯,以促成宋国的动乱。《春秋》在记载列国会盟时,唯独这次以及襄公末年在澶渊的会盟,特别记载了他们的行为。这是因为桓公弑杀隐公,华督弑杀殇公,公子般弑杀景公;一方面是因为接受了宋国的贿赂而拥立华氏,另一方面是因为谋划宋国的灾祸却不加以讨伐,所以特别记载以表明其中的深意。然而澶渊的会盟,既不记载鲁国的大夫,又贬低各国的大夫;这次却记载了鲁公,又按爵位排列诸侯,为什么呢?澶渊的会盟,虽然记载了“宋国发生灾祸”,但未能充分表达诛责之意。所以必须严厉避讳、重重贬斥,然后深意才能显现。稷地的会盟,前面记载了华督弑君,后面又索取宋国的宝鼎,说“促成宋国的动乱”,记载诸侯则其罪责就明白了。

夏季,四月,从宋国取得郜国的大鼎。戊申日,把它放入太庙。“取”,是得到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称呼;“纳”,是不接受却强行置入的意思。弑君叛逆的贼人不能讨伐,反而接受他们的贿赂器物,安放在太庙,向百官明示,这是教唆人们做乱臣贼子。公子牙、庆父、仲遂、季孙意如的罪恶,又怎么能够诛杀呢?圣人对此感到恐惧,于是作《春秋》,所以直接记载这件事,谨慎地记下日期,垂训后世,使臣子引以为戒。

秋季,七月,〇侯来朝见。《公羊传》、《谷梁传》和程氏都认为〇是纪国,纪侯来朝见,弑君的贼人,为什么没有贬斥?当时,齐国想要灭掉纪国,纪侯请求鲁国作为援助,并不是因为桓公即位而来朝见他。

蔡侯、郑伯在邓地会盟。楚国自从周室东迁,就号称王,跨越江汉地区,这三个国家,土地与楚国相邻,所以感到恐惧。后来最终灭掉了邓国,俘虏了蔡侯,而郑国因为与王室有亲缘关系,也为楚国服役。圣人大概对此感到悲伤。天下没有比天理更大的,没有比信义更强的,遵循天理,敦守信义,荆楚虽然强大,有什么可惧的呢?如果行事丑恶、德行齐同,那就以土地的大小、力量的强弱,来分胜负了。观察诸侯会盟离合的踪迹,夷夏的盛衰,由此可以考察。观察《春秋》进退、与夺、抑扬的笔法,就知道安定中原、对待四夷的道理了。

九月,进入〇国,鲁公与戎人在唐地结盟。冬季,鲁公从唐地回来。国君出行回来报告到达,是常事,为什么记载?有的是记述他离开国家时间之久,有的是记录会盟侵伐的危险,有的是昭示他依附奸恶的罪过。桓公弑君自立,曾经列于中原诸侯的会盟而不记载“至”,是同恶的缘故。现在与戎人结盟而记载“至”,是表示危险。程氏所说的“居夷浮海”的意思,是对的。

十一年冬十一月,曲沃称伐翼,次于陉庭。庄伯之弟韩万御戎,梁▯为右,败晋侯于汾隰。晋侯骖絓而止,夜获之,是为哀侯。及栾共叔称使谓共叔曰:“毋死,吾以子为上卿,制晋国之政。”共叔对曰:“人非父不生,非君食不长,非师教不知,故一事之,惟其所在则致死焉。从君而贰,君焉用之?”遂死。晋人立哀侯之子鲁侯。会齐侯于嬴,请婚,齐侯许之。齐侯、衞侯胥命于蒲,不盟也。杞侯求成于鲁,鲁侯会之于郕。夏五月辰朔,日有食之,既。鲁侯使公子翚逆夫人于齐,齐侯送姜氏至于讙。鲁侯防之,以姜氏归。先王之制,诸侯嫁女于敌国姊妹,则上卿送之;公子则下卿送之。于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于天子,则诸卿皆行,公不自送。于小国,则上大夫送之。齐公子年聘于鲁,致夫人也。鲁有年。经曰:“三年春正月【桓公三年而后不书王者,十有四年何也?桓公弑君而立,王朝司马不施残执之刑,邻国之大夫不闻有沐浴之请,鲁之臣子反面事讐,曾莫之耻,使乱臣贼子肆其凶逆,无所忌惮,人之大伦灭矣,故不书,以见桓公无王与天王之失政而不王也】公会齐侯于嬴。夏,齐侯、衞侯胥命于蒲【公羊曰:“胥命者,相命也,相命近正也。是时也,人爱其情,私相疑贰,以成倾危之俗,有能相命而信谕,岂不独为近正乎?故特起胥命之文于此,有取焉。圣人以信易食,答子贡之问;君子以信易生,重桓王之失信,去则民不立矣。故荀卿言《春秋》善胥命】六月,公防▯侯于郕。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谷梁曰:“既尽也。言日言朔,食正朔也。言朔不言日,食既朔也言日不言朔食晦日也。不言日不言朔,夜食也。何以知其夜食?曰王者朝日,日始出而有亏伤之处也。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象,而有食之既,则其为变大矣。先儒以为荆楚僣号,郑拒王师之应】公子翚如齐逆女【娶妻必亲迎,礼之正也。若夫邦君以爵,则有尊卑;以国,则有大小;以道途,则有逺迩。或迎之于其国,或迎之于境上,或迎之于所馆,礼之节也。纪侯于鲁,以小大言,则亲之者也;而使履緰来。鲁侯于齐,以逺迩言,则亲之者也;而使公子翚往。是不重大婚之礼,失其节矣。故书】九月,齐侯送姜氏于讙。公防齐侯于讙。夫人姜氏至自齐【鲁侯既不亲迎,为齐侯来,乃逆而防于讙。是公之行其重在齐侯而不在姜氏,岂礼也哉?不言以至者,既得见乎公,也不能防闲于是乎在。礼者所以别嫌明防,制治于未乱,不可不谨也。娶夫人,国之大事,故详】冬,齐侯使其弟年来聘。有年【旧史灾异与庆祥并记,故有年、大有年得见于经。然十二公多歴年,所有务农重谷,闵雨而书雨者,岂无丰年而不见?于是仲尼削之矣。独桓有年、宣大有年,则存而弗削者,縁此二公获罪于天,宜得水旱凶灾之谴。今乃有年,则是反常也,故以为异,特存耳。然则天道亦僣乎?桓、宣享国十有八年,独此二年书有年,他年之歉可知也。而天理不差,信矣。此一事也,在史则为庆祥,在经则为变异。是圣人因鲁史旧文,能立兴王之新法也。故史文如画笔,经文如画工。自先儒说经者多列此于庆瑞之门,至程氏发明奥防,然后以为记异。此得于言意之表者也】

  皇王大纪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三十五宋胡宏撰三王纪

  桓王

十二年冬十有一月,鲁侯狩于郎。王使冢宰渠伯纠聘于鲁。侯秦师侵芮,败焉,小之也。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之多宠人也,逐之,出居于魏。冬,王师、秦师围魏,执芮伯以归。魏芮皆姬姓,魏地南枕河,北涉汾水,西迫于秦,东阨于晋。魏国风首篇曰《葛屦》二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刺褊也。魏地陿隘,其民机巧趋利,其君俭啬褊急而无徳以将之。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维是▯心,是以为刺。魏国风二篇曰《汾沮洳》三章,章六句

译周桓王十一年冬十一月,曲沃军队声称讨伐晋国都城翼,驻扎在陉庭。庄伯的弟弟韩万驾车,梁弘担任车右,在汾水边的低湿之地击败了晋侯。晋侯的马缰绳被绊住而停下,夜里被抓获,这就是晋哀侯。栾共叔派人对共叔说:“不要死,我让你做上卿,掌管晋国的政事。”共叔回答说:“人没有父亲就不能出生,没有君主供养就不能成长,没有老师教导就不能明白事理,所以一旦侍奉君主,就应当在他所在的地方效死。如果跟随君主却怀有二心,君主哪里还会任用他呢?”于是共叔自杀。晋国人拥立哀侯的儿子晋侯鲁。鲁侯在嬴地会见齐侯,请求通婚,齐侯答应了。齐侯、卫侯在蒲地互相约定,没有歃血为盟。杞侯向鲁国求和,鲁侯在郕地会见他。夏五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食尽。鲁侯派公子翚到齐国迎接夫人,齐侯送姜氏到了讙地。鲁侯在讙地防备齐侯,带着姜氏回国。先王的制度规定,诸侯将女儿嫁给地位相当的国家的姊妹,就由上卿送嫁;如果是公子嫁女,就由下卿送嫁。对于大国,即使是公子嫁女,也由上卿送嫁。对于天子,则各位卿大夫都随行,国君不亲自送嫁。对于小国,则由上大夫送嫁。齐国的公子年来到鲁国聘问,这是为了送夫人。鲁国获得丰收。《春秋》经文说:“三年春正月【桓公三年之后不再书写‘王’字,到十四年为什么?桓公弑君自立,周朝司马不施加残害执缚的刑罚,邻国的大夫没有听说有沐浴斋戒的请求,鲁国的臣子反而侍奉仇敌,竟然不以为耻,使得乱臣贼子肆意凶逆,无所忌惮,人伦大道灭绝了,所以不书写,以显示桓公没有王命以及天王失政而不称王】鲁公会齐侯于嬴。夏,齐侯、卫侯在蒲地互相约定【《公羊传》说:“胥命,就是互相约定,互相约定接近正道。当时人们爱惜私情,私下互相猜疑,形成了倾覆危亡的风俗,有人能互相约定而诚信传达,难道不是独自接近正道吗?所以特别在这里记载胥命的文字,有所取义。圣人认为信用比食物更重要,回答子贡的提问;君子认为信用比生命更重要,重视桓王失信,离去则百姓无法立足。所以荀子说《春秋》赞许胥命】六月,鲁公在郕地防备杞侯。秋七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食尽【《谷梁传》说:“既,就是尽。说日说朔,是食在正朔;说朔不说日,是食在既朔;说日不说朔,是食在晦日。不说日不说朔,是夜间日食。怎么知道是夜间日食?回答说王者早晨祭日,太阳刚出来就有亏损损伤的地方。太阳,是众阳的首领,人君的象征,而发生日食尽,那么它的变化就很大了。先儒认为这是荆楚僭越称王、郑国抗拒王师的应验】公子翚到齐国迎接新娘【娶妻必须亲自迎娶,这是礼的正统。至于国君因为爵位,就有尊卑;因为国家,就有大小;因为路途,就有远近。有的在其国迎娶,有的在边境迎娶,有的在馆舍迎娶,这是礼的节制。杞侯对于鲁国,从大小来说,是亲近的;却派履緰来。鲁侯对于齐国,从远近来说,是亲近的;却派公子翚去。这是不重视大婚之礼,失去了节制。所以记载】九月,齐侯送姜氏到讙地。鲁公在讙地防备齐侯。夫人姜氏从齐国到达【鲁侯既不亲自迎娶,因为齐侯来,就在讙地迎击防备。这是鲁公的行为重在防备齐侯而不重在姜氏,难道合乎礼吗?不写‘至’字,是因为已经见到鲁公,也不能防备闲杂,关键在于此。礼是用来区别嫌疑、明确防范,在混乱之前制定治理,不可不谨慎。娶夫人,是国家大事,所以详细记载】冬,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聘问。有丰收【旧史灾异与吉祥一并记载,所以有年、大有年出现在经文中。然而十二公大多历年,所有务农重谷,因忧雨而记载雨的,难道没有丰年而不见记载?于是孔子删削了。只有桓公有年、宣公大有年,则保留而不删削,是因为这两公获罪于天,适宜遭受水旱凶灾的谴责。现在却有丰收,这是反常,所以视为异常,特别保留。那么天道也错乱吗?桓、宣在位十八年,只有这两年记载有年,其他年份歉收可知。而天理不差,确实如此。这件事,在史书中是吉祥,在经文中则是变异。这是圣人依据鲁史旧文,能建立兴王的新法。所以史文如画笔,经文如画工。自从先儒解说经文多将此列在庆瑞门类,直到程氏发明奥妙,然后认为这是记异。这是在言语意思之外得到的】

皇王大纪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三十五 宋 胡宏撰 三王纪

桓王

十二年冬十一月,鲁侯在郎地狩猎。周王派冢宰渠伯纠到鲁国聘问。秦军侵犯芮国,被打败,这是轻视秦军。芮伯万的母亲芮姜,厌恶芮伯宠爱多人,驱逐他,他出居在魏。冬,周王军队、秦军包围魏,抓获芮伯带回。魏、芮都是姬姓,魏地南靠黄河,北渡汾水,西迫近秦国,东受晋国阻隔。《魏风》首篇叫《葛屦》两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讽刺褊狭。魏地狭窄,其民机巧趋利,其君俭啬褊狭而无德来引导他们。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子之手,可以缝裳。要之襋之,好人穿着它。好人提提,宛然左避,佩戴象牙簪子。维是褊狭之心,是以为刺。《魏风》第二篇叫《汾沮洳》三章,每章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