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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王大纪一百零三

皇王大纪卷七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42–542 段

皇王大纪卷七十二

<史部,编年类,皇王大纪》>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七十三宋胡宏撰三王纪

  显王

叶公子高将使于齐,问于仲尼曰:「王使诸梁也,甚重。齐之待使者,盖将甚敬而不急。匹夫犹未可动也,而况诸侯乎?吾甚栗之。」子尝语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懽成。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则必有隂阳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唯有徳者能之。吾食也,执麤而不臧,爨无欲清【七性宜从假借也】之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饮氷,我其内热与?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隂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两也。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语我。」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徳之至也。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防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可矣。」仲尼曰:「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惟止能止众止。受命于地,唯松柏独也,正在冬夏青青;受命于天,唯舜独也正,幸能正生以正众生。夫保始之征【始也,保其始可信其终也】不惧之实,勇士一人,雄入于九军,将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犹若是,而况官天地、府万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尝死者乎?」申屠嘉曰:「乆与贤人处,则无过。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唯有徳者能之。」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仲尼曰:「子不谨,前既犯患若是矣,虽今来何及矣?」无趾曰:「吾唯不知务而轻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来也,犹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务全之也。夫天无不覆,地无不载,吾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孔子曰:「丘则陋矣,夫子胡不入乎?请讲以所闻。」无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夫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补前行之恶,而况全徳之人乎?仲尼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内保之而外不荡也。徳者,成和之脩也。徳不形者,物不能离也。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庄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庄子曰: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大宗师曰: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也。虽然,夫知有所待而后当,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所谓人之非天乎?古之眞人,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眞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其耆欲深者,其天机浅。古之眞人,不知悦生,不知恶死,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取天。若然者,其心忘其容,寂凄然似秋,暖然似春,喜怒通四时,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故圣人之用兵也,亡国而不失人心,利泽施乎万世,不为爱人。天与人不相胜也,是之谓眞人。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若夫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所遯,是恒物之大情也。故圣人将游于物之所不得遯,而皆存,善夭,善老,善始,善终,人犹效之,又况万物之所系而一化之所待乎?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子祀、子舆、子犁、子来相与语曰:孰能知死生存亡之一体者,吾与之友矣。四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为友。俄而子舆有病,子祀往问之曰:汝恶之乎?曰:亡,予何恶?浸假而化予之左臂以为鸡,予因以求时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为弹,予因以求鸮炙;浸假而化予之凥以为轮,以神为马,予因而乗之,岂更驾哉?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谓县解,县而不

译皇王大纪卷七十二

(史部,编年类,《皇王大纪》)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七十三 宋 胡宏 撰 三王纪

显王

叶公子高将要出使齐国,向孔子请教说:“大王派遣我,任务非常重大。齐国对待使者,大概会非常恭敬但不会急切。普通人尚且不可轻易打动,何况是诸侯呢?我对此非常恐惧。”孔子曾经对叶公子高说:“凡事,无论大小,很少有不违背道义却能成功喜悦的。事情如果不成功,就必然有人事方面的祸患;事情如果成功,就必然有阴阳(自然命运)方面的祸患。无论成功与否,之后都没有祸患的,只有有德行的人才能做到。我饮食粗劣而不精美,做饭时不想要那些追求洁净的人。如今我早上接受使命,晚上就要饮冰,我内心发热吗?我还没有到达事情的根本,就已经有了阴阳方面的祸患了。事情如果不成功,必然有人事方面的祸患,这是两方面的祸患。作为臣子不足以承担,你有什么话可以告诉我吗?”孔子说:“天下有两个大的戒律,一个是命,一个是义。你爱护亲人,是命,不可在心里解除;臣子侍奉君主,是义,没有哪里不是君主,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这就叫做大戒。因此侍奉亲人的人,不选择地方而安顿他们,是孝的极致;侍奉君主的人,不选择事情而安顿他们,是忠的极致;修养自己内心的人,哀乐不轻易表现在面前,知道无可奈何而安于命运,是德的极致。作为臣子和子女,本来有所不得已,行事顺应情理而保全自身,哪有空闲去贪生恶死呢?先生你可以出发了。”孔子说:“人不在流动的水中照见自己,而在静止的水中照见自己,只有静止才能制止众人的躁动。受命于地,只有松柏独自如此,在冬夏都青翠;受命于天,只有舜独自端正,有幸能端正自身以端正众人。保持初始的征兆,不恐惧的实质,勇士一人,雄猛地进入九军,想要求名而能自我约束的人,尚且如此,何况那些以天地为官府、以万物为府库、把六骸当作寄居之所、以耳目为表象、统一知识所知的,而内心未曾死亡的人呢?”申屠嘉说:“长久与贤人相处,就没有过错。知道无可奈何而安于命运,只有有德行的人才能做到。”断足者叔山无趾用脚后跟走到孔子面前,孔子说:“你不谨慎,以前已经遭受这样的祸患了,虽然现在来了又有什么用呢?”无趾说:“我只因为不知务本而轻率地使用我的身体,所以我失去了脚。如今我来了,还有比脚更尊贵的东西存在,所以我致力于保全它。天没有不覆盖的,地没有不承载的,我把先生当作天地,怎么知道先生还像这样呢?”孔子说:“我见识浅陋了,先生为什么不进来呢?请讲讲你所听到的。”无趾出去后,孔子说:“弟子们努力吧,无趾是个断足的人,尚且致力于学习以弥补以前的过错,何况有完整德行的人呢?”孔子说:“平正,是水静止的极致,可以作为法则。内在保持而外在不动荡。德,是成就和顺的修养。德不显露,万物不能背离。惠子对庄子说:人本来没有情感吗?庄子说:是的。惠子说:人如果没有情感,为什么叫作人?庄子说:我所说的无情,是说人不因为好恶而在内心伤害自身,常常顺应自然而不增加生命。《大宗师》说:知道天所作为的,是天生的;知道人所作为的,用知识所知的来滋养知识所不知的。虽然如此,知识有所依赖而后恰当,它所依赖的特别没有确定。怎么知道我所说的天不是人呢,所说的人不是天呢?古代的真人,过了不后悔,恰当了不自得。他们睡觉不做梦,醒来没有忧虑,饮食不觉得甘甜,呼吸深沉。真人的呼吸用脚跟,众人的呼吸用喉咙。嗜欲深的人,天机浅。古代的真人,不知道喜欢生,不知道厌恶死,不忘记所开始的,不追求所终结的,这就叫作不因为心而捐弃道,不因为人而取用天。像这样的人,内心忘记容貌,寂寥凄清像秋天,温暖像春天,喜怒通达四季,与万物适宜,而不知道极限。所以圣人用兵,灭亡国家而不失去人心,利益恩泽施及万世,不是为了爱人。天与人不相胜,这就叫作真人。把船藏在山谷里,把山藏在沼泽里,叫做牢固了,然而半夜有力的人背着它走了,愚昧的人不知道。如果把天下藏在天下,而没有地方可以逃避,这是恒常事物的实情。所以圣人将游于万物所不能逃避的地方,而都存在,善于夭折,善于衰老,善于开始,善于终结,人尚且效法他,何况万物所系而一化所等待的呢?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以传授而不能接受,可以得到而不能看见,自本自根,没有天地,自古以来就固定存在。子祀、子舆、子犁、子来互相交谈说:谁能知道死生存亡是一体的,我和他做朋友。四人相视而笑,心意相通,于是互相结为朋友。不久子舆生病了,子祀去探望他说:你厌恶吗?回答说:不,我厌恶什么?假如把我的左臂化为鸡,我就用它来报晓;假如把我的右臂化为弹弓,我就用它来打鸮鸟烤着吃;假如把我的臀部化为车轮,以精神为马,我就乘着它,哪里还需要另驾车呢?安于时运而顺从变化,哀乐不能侵入,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悬解,悬挂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