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十一宋胡宏撰三王纪
二十四祀,武王之元年,而此十一年者,武王之十一年也。夫文王、武王尽道以事纣,未尝不冀其悛改也。改而有天命,则固君之不改;而无天命,则将臣之。文王何容心哉?顺天而已。一日天命未絶,则犹君也。君可以兵胁乎?君子之能事君者,犹卑巽而不矜,温恭而不厉,况圣人天性慈和,发而中节者乎?先儒不知君臣之义,乃造观兵之说,则其事君不能道义以为本可知矣。夫文、武本列诸侯也,而得列诸侯心恱诚服,咸率道由义,治其国以事纣。自非与天地合徳,与日月齐明,与▯神合其变化者,不能感人如是也。岂后世因便乗利,侥幸成功于一时,不知命者所可比拟乎?《泰誓》叙曰:「十有一年」,经曰「十三年」者,三之文误也。曷为知其然?以《皇极经世》知之也。
译二十四祀,是武王的元年,而这十一年,则是武王的十一年。文王、武王竭尽道义来侍奉纣王,未曾不期望他能悔改。如果纣王悔改而拥有天命,那么他本来就是君主;如果没有天命,那么就将以臣子的身份侍奉他。文王哪里会有私心呢?只是顺从天意罢了。只要天命没有断绝,纣王就还是君主。君主可以用武力胁迫吗?君子能够侍奉君主,尚且谦卑顺从而不自大,温和恭敬而不严厉,何况圣人天性慈爱和善,情感抒发符合节度呢?先儒不懂得君臣的大义,于是编造了“观兵”的说法,由此可知他们侍奉君主不能以道义为根本。文王、武王本来是诸侯,却能使其他诸侯心悦诚服,都遵循道义,治理好他们的国家来侍奉纣王。如果不是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同辉,与神明契合变化的人,不能像这样感化人。这难道是后世那些凭借便利、乘取利益,侥幸在一时取得成功,不懂天命的人所能比拟的吗?《泰誓》序文中说:“十有一年”,而经文中说“十三年”,这是因为“三”字是“一”字的误写。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是根据《皇极经世》知道的。
柴于上帝,祈于社,望于山川,以后稷配天。破鼔折桴,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乗。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倒载干戈,包之以虎皮。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建櫜。散军而郊射,左射貍首,右射驺虞,而贯革之射息也。禆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说劔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籍,然后诸侯知所以敬。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亲袒,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然后诸侯知所以悌。祀先贤于西学,然后诸侯知徳之可崇。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兴灭国,继絶世,举逸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
论曰:揖让、征伐,以安天下,皆圣人之所为也。或以为揖让近厚,征伐近薄,言汤武之徳不如尧舜,则非矣。若以征伐为啓后世争夺之门者,自汉氏而后,英雄咸假揖让成其簒窃,而未有能明白行汤武之事者也。虽谓揖让不如征伐,亦可矣。或曰:「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武尽美矣,未尽善也。」然则孔子之言何耶?曰:「此谓乐耳。」韶之乐徳尽美矣,其音声节奏又尽善也;武之乐徳尽美矣,其音声节奏未尽善也。观圣人者,盍亦审诸?
以斗杓建子,冬十有一月为歳首,是谓天统。以夜半为朔,改祀曰年。建大赤,乗赤路,黄马蕃鬛,大事敛用日出。戎事乗騵,戎车曰元戎,先良马牲,用骍刚行。丁巳厯论曰:「十一月,一阳复于地下,此周正之所以建子也。十二月,二阳长于地中,此商正之所以建丑也。」天道至防,非圣人莫能知。建正以昭示天下,使天下之为人上者由之而知,则能养天下之善于至防而不至于夭阏,止天下之恶于至防而不至于盈积。深探其几,推而行之,圣人之妙用也。知道者于此见天心焉,是仁之端也。圣人教天下后世之意,可谓深切着明矣,岂因易代止以新时人耳目而已哉?
周书·叙》曰: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一月戊午,师渡孟津,作《泰誓》三篇。《泰誓》上篇曰:惟十有三【当为一字】年春,大防于孟津,王曰:「嗟!我友邦冢君,越我御事庶士,明听誓。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灾下民,沈湎冐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宫室台榭陂池侈服,以残害于尔万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妇。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大勲未集,肆予小子发,以尔友邦冡君,观政于商。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祗,遗厥先宗庙弗祀,牺牲粢盛既于防盗,乃曰:『吾有民有命,罔惩其侮。』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有罪无罪,予曷敢有越厥志?同力度徳,同徳度义。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商罪贯盈,天命诛之。予弗顺天,厥罪惟钧。予夙夜祗惧,受命文考,类于上帝,宜于冢土,以尔有众底天之罚。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尔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时哉弗可失。」《泰誓》中篇曰:惟戊午,王次于河朔,群后以师毕防,王乃徇师而誓曰:「呜呼!西土有众,咸听朕言。我闻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今商王受力行无度,播弃黎老,眤比罪人,淫酗肆虐,臣下化之,朋家作仇,胁权相灭,无辜吁天,秽徳彰闻。惟天惠民,惟辟奉天。有夏桀弗克若天,流毒下国,天乃佑命成汤,降黜夏命。惟受罪浮于桀,剥防元良,贼虐谏辅,谓已有天命,谓敬不足行,谓祭无益,谓暴无伤。厥监惟不逺,在彼夏王。天其以予乂民,朕夣协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徳,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徳,虽有周亲,不如仁人。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百姓有过,在予一人。今朕必往,我武惟扬,侵于之疆,取彼凶残,我伐用张于汤有光。朂哉夫!」子罔或无畏,宁执非敌,百姓懔懔,若崩厥角。呜呼,乃一徳一心,立定厥功,惟克永世。泰誓下篇曰:「时厥明,
译在上帝前烧柴祭天,在社神前祈祷,遥祭山川,以后稷配享天帝。打破战鼓,折断鼓槌,将战马放归华山南麓,不再骑乘;将耕牛放归桃林原野,不再役使;将兵车铠甲涂上血祭后藏入库房,不再使用;倒置干戈,用虎皮包裹。将领们,让他们去做诸侯,这叫做“建櫜”。解散军队,在郊外举行射箭仪式,左边射《貍首》曲,右边射《驺虞》曲,从而止息了穿透皮革的实战射法。穿上礼服,戴上礼帽,插上笏板,于是勇士们解下了佩剑。在明堂祭祀,百姓便懂得了孝道。举行朝觐之礼,诸侯便懂得了为臣的道理。天子亲耕籍田,诸侯便懂得了恭敬的道理。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亲自袒露左臂,切割牲肉,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杯劝饮,戴着礼帽手持盾牌,诸侯便懂得了悌道的道理。在西学祭祀先贤,诸侯便懂得了德行值得尊崇。谨慎地校正度量衡,审慎地确立法度,修缮废弃的官职,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举用隐居的贤人。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谁不心悦诚服。
评论说:揖让禅让、征伐讨逆,用来安定天下,都是圣人所做的事。有人认为揖让显得宽厚,征伐显得刻薄,说商汤、周武王的德行不如尧舜,这是错误的。如果认为征伐开启了后世争夺的门户,自从汉朝以后,英雄们都借揖让之名成就篡夺窃位之事,而没有谁能明白地实行商汤、周武王那样的征伐之事。那么,即使说揖让不如征伐,也是可以的。有人说:“《韶》乐尽善尽美,《武》乐尽美而未尽善。”那么孔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这是指音乐而言。”《韶》乐的道德内涵尽善尽美,其音声节奏也尽善尽美;《武》乐的道德内涵尽善尽美,但其音声节奏未尽善。观察圣人,何不仔细审察呢?
以北斗斗柄指向子位,以冬十一月为岁首,这叫天统。以夜半为朔日,改祭祀称为年。树立大赤色的旗帜,乘坐赤色的车驾,黄色的马长着繁茂的鬃毛,重大事务在日出时举行。军事行动乘坐骃马,军车称为元戎,先选用良马和牲口,使用赤色刚健的马匹行进。丁巳历论说:“十一月,一阳复生于地下,这是周历以子月为正月的原因。十二月,二阳生长于地中,这是商历以丑月为正月的原因。”天道极其微妙,不是圣人不能知晓。确立正朔以昭示天下,使天下为君长的人由此而知晓,就能在极微妙的地方养育天下的善行而不使其夭折,在极微妙的地方制止天下的恶行而不使其积聚。深入探究其细微征兆,推行并实施,这是圣人的妙用。懂得道理的人在这里看到了天心,这是仁爱的开端。圣人教化天下后世的意思,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难道只是因为改朝换代只是为了刷新时人的耳目而已吗?
《周书·叙》说:十一年,武王讨伐殷商,一月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作了《泰誓》三篇。《泰誓》上篇说:十三年春,在孟津大会诸侯,武王说:“唉!我的友邦诸侯,以及我的办事众士,听我誓师。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人是万物之灵,真正聪明的人成为元首,元首成为百姓的父母。现在商王受不敬上天,降灾于百姓,沉湎酒色,敢行暴虐,连坐罪人,世袭官职,只为宫室台榭、池沼奢侈服饰,残害你们万姓,焚烧炙烤忠良,剖开孕妇。皇天震怒,命令我的文王严肃奉行天威,大功未成,所以我小子发,带着你们友邦诸侯,去观察商朝的政事。商王受没有悔改之心,竟然夷居不事奉上帝神祗,废弃祖先宗庙不祭祀,牺牲祭品既已准备妥当,却说:‘我有天命,不惩诫他的侮辱。’上天爱护下民,为他们设立君主,设立师长,只有能够辅佐上帝,安抚四方。有罪无罪,我怎敢违背我的意志?力量相同则衡量德行,德行相同则衡量道义。商王受有亿万臣民,却有亿万颗心;我有三千臣民,只有一颗心。商朝的罪恶贯满盈溢,上天命令诛灭它。我不顺从天意,我的罪过就和他一样。我日夜恭敬恐惧,承受文王的命令,向上帝祭告,向社神祭告,率领你们众人执行上天的惩罚。上天怜悯百姓,百姓想要的,上天必定顺从。你们还要辅佐我一人,永远澄清四海,时机不可失。”《泰誓》中篇说:戊午日,武王驻扎在黄河以北,诸侯率领军队全部会合,武王于是巡行军队誓师说:“唉!西土的众士,都听我的话。我听说好人做善事,唯恐时间不够;坏人做坏事,也唯恐时间不够。现在商王受行为无度,抛弃老臣,亲近罪人,淫乱酗酒肆虐,臣下效仿他,家族之间结仇,胁迫权贵互相残杀,无辜者呼天,秽德昭彰。上天爱护百姓,君主奉行天意。夏桀不能顺从天意,流毒下国,上天于是佑助成汤,降黜夏命。商王受的罪恶超过夏桀,剥蚀贤良,残害谏臣,自认为有天命,认为恭敬不值得实行,认为祭祀无益,认为暴虐无伤。他的鉴戒不远,就在那夏王。上天让我治理百姓,我的梦和我的卜兆相合,袭取吉祥,讨伐商朝必能成功。商王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我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虽然有至亲,不如仁人。上天看从我百姓看,上天听从我百姓听,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现在我必定前往,发扬我的武威,侵入他们的疆土,诛灭那些凶残的人,我的征伐比成汤更加光大。努力吧!”你们不要有畏惧,宁可坚持不攻击敌人,百姓恐惧,像崩裂了头角。唉,你们一心一意,建立稳固的功业,才能永保世代。《泰誓》下篇说:“那天黎明,
王乃大巡六师,明誓众士。王曰:『呜呼,我西土君子!天有显道,厥类惟彰。今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自絶于天,结怨于民,斮朝渉之胫,剖贤人之心,作威杀戮,毒痡四海。崇信奸回,放黜师保,屏弃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庙不享,作竒技淫巧以恱妇人。上帝弗顺,祝降时丧。尔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罚。』古人有言曰:『抚我则后,虐我则雠。』独夫受,洪惟作威,乃汝世雠。树徳务滋,除恶务本。肆予小子,诞以尔众士,殄歼乃雠。尔众士,其尚廸果毅,以登乃辟。功多有厚赏,不迪有显戮。呜呼,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光于四方,显于西土。惟我有周,诞受多方。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周书牧誓叙曰:「武王戎车三百辆,虎贲三百人,与受战于牧野,作牧誓。」牧誓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野,乃誓。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王曰:「嗟,我友邦冢君御事,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防、卢、彭、濮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昬弃厥肆祀弗答,昬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歩、七歩,乃止齐焉。夫子朂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朂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朂哉,夫子!尔所弗朂,其于尔躬有戮。」周书武成叙曰:「武王伐殷,往伐归兽,识其政事,作武成。」武成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王朝歩自周于征伐商,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曰:惟有道曾孙周王发,将有大正于商。今商王受无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予小子既获仁人,敢祗承上帝,以遏乱略。华夏蛮貊,罔不率俾。恭天成命,惟尔有神,尚克相予以济兆民,无作神羞。既戊午,师逾孟津;癸亥,陈于商郊,俟天休命。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防于牧野,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一戎衣,天下大定。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恱服。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脩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丁未,祀于周庙,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越三日庚戍,柴望大告武成。既生魄,庶邦冢君暨百工受命于周王。若曰:呜呼!羣后惟先王建邦啓土,公刘克笃前烈,至于太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诞膺天命,以抚方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徳。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肆予东征,绥厥士女。维其士女,匪厥▯黄,昭我周王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乃反商政,政由旧。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重民五教,惟食防祭,惇信明义,崇徳报功,垂拱而天下治。
译武王于是大规模巡视六军,向众将士明确宣示誓约。武王说:『唉,我们西土的君子们!上天有显明的道,其类别只在于彰显。如今商王受轻慢侮辱五常,荒废懈怠不敬,自己断绝了与上天的联系,在百姓中结下怨恨,砍断刚涉水之人的小腿,剖开贤人的心脏,作威作福杀戮无辜,毒害疲惫四海之人。推崇信任奸邪之人,放逐罢免师保,摒弃典章刑法,囚禁奴役正直之士,郊社祭祀不修,宗庙祭祀不享,制作奇技淫巧来取悦妇人。上帝不顺从,于是降下这丧亡。你们要勤勉地辅佐我一人,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古人有话说:『爱护我的就是君主,虐待我的就是仇敌。』独夫受,大肆作威作福,乃是你们的世仇。树立德行务必使之滋长,铲除邪恶务必从根本上做起。因此我小子,率领你们众将士,灭绝歼灭你们的仇敌。你们众将士,应当发扬果敢坚毅的精神,来成就你们的君主。功劳多的有厚赏,不遵从的有显明的杀戮。唉,只有我的文考,如同日月照耀降临,光辉普照四方,显赫于西土。只有我们周朝,广泛承受多方归附。我能战胜受,不是我武力强大,只是我的文考没有罪过。受若能战胜我,不是我文考有罪过,只是我小子不善。《周书·牧誓》序说:「武王战车三百辆,勇士三百人,与受在牧野作战,作《牧誓》。」《牧誓》是在甲子日黎明,武王早晨到达商郊野外,于是誓师。武王左手拄着黄钺,右手拿着白旄指挥说:「远道而来的西土之人!」武王说:「唉,我友邦的诸侯、执政大臣,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人长、百人长,以及庸、蜀、羌、髳、防、卢、、彭、濮的人,举起你们的戈,排列你们的盾牌,竖起你们的矛,我要誓师。」武王说:「古人有话说:『母鸡不打鸣,母鸡若打鸣,只有家道衰败。』如今商王受只听从妇人的话,昏庸废弃他的常规祭祀不答,昏庸废弃他的遗老王父母弟不遵从,却推崇、纵容、信任、使用四方多罪逃亡之人,让他们担任大夫卿士,使他们残害百姓,在商邑作乱。如今我发只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今天的事,不超过六步、七步,就停止整齐队伍。将士们努力啊!不超过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击刺,就停止整齐队伍。努力啊,将士们!应当威武如虎如貔如熊如罴在商郊,不要迎击逃跑的人,以役使西土。努力啊,将士们!你们若不努力,你们自身将有杀戮。」《周书·武成》序说:「武王伐殷,往伐归来,记录其政事,作《武成》。」《武成》说:一月壬辰日旁死魄,次日癸巳,武王早晨从周出发征伐商,到达商。向皇天后土宣告商的罪过,所经过的名山大川说:只有有道曾孙周王发,将要在商进行大的征伐。如今商王受无道,暴殄天物,残害百姓,成为天下逃亡者的首领,聚集渊薮。我小子既然获得仁人,敢恭敬地承奉上帝,以遏制乱略。华夏蛮貊,无不顺从。恭敬地成就天命,只有你们有神,尚能辅助我拯救兆民,不要使神羞耻。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癸亥日,在商郊列阵,等待上天休命。甲子日黎明,受率领他的军队如林,布防于牧野,没有能抵挡我军的。前军倒戈,攻击后军而败北,血流漂杵。一次军事行动,天下大定。释放箕子的囚禁,封比干的墓,式商容的闾,散发鹿台的财,发放钜桥的粟,大赏赐于四海,而万姓悦服。四月哉生明,王从商回来,到达丰,于是偃武修文,放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以示天下不再用兵。丁未日,在周庙祭祀,邦甸侯卫奔走,执豆笾。过了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既生魄,众邦诸侯及百工受命于周王。说:唉!众诸侯只有先王建邦启土,公刘能笃行前烈,至于太王肇基王迹,王季勤劳王家。我文考文王能成就其勋业,大受天命,以安抚方夏。大邦畏惧其力,小邦怀恋其德。只有九年大统未集,我小子继承其志,因此我东征,安抚其士女。那些士女,不是他们的黄发,昭示我周王天休震动,用来依附我大邑周,于是反商政,政由旧。列爵只有五等,分土只有三等,建官只有贤人,位事只有能人,重视民五教,只有食防祭,敦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