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王大纪卷六十二
皇王大纪卷六十二
<史部,编年类,皇王大纪》>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六十三宋胡宏撰《三王纪》
敬王
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彖者,材也。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是故吉防生,而悔吝着也。阳卦多隂,隂卦多阳,其故何也?阳卦竒,隂卦耦,其德行何也?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隂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易曰:「憧憧徃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日徃则月来,月徃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徃则暑来,暑徃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嵗成焉。徃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徳也。过此以徃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徳之盛也。」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防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邪?」易曰:「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屦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爲无益而弗爲也,以小恶爲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揜,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灭耳。」防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子曰:「徳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防言不胜其任也。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防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寜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防,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易》曰:「不远复,无祗悔,元吉。」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男女搆精,万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一也。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防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干,阳物也;坤,隂物也。隂阳合徳,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徳。其称名也,杂而不越。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夫《易》,彰徃而察来,而防显阐幽,开而当名,辨物正言,断辞则备矣。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防逺,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隠。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是故履,徳之基也;谦,徳之柄也;复,徳之本也;恒,徳之固也;损,徳之修也;益,徳之裕也;困,徳之辨也;井,徳之地也;巽,徳之制也。履和而至,谦尊而光,复小而辨于物,恒杂而不厌,损先难而后易,益长裕而不设,困穷而通,井居其所而迁,巽称而隠。履以和行,谦以制礼,复以自知,恒以一徳,损以远害,益以兴利,困以寡怨,井以辨义,巽以行权。《易》之爲书也,不可逺;爲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爲典要,唯变所适。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茍非其人,道不虚行。《
译《皇王大纪》卷六十二
《史部,编年类,《皇王大纪》》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六十三 宋 胡宏 撰《三王纪》
敬王
所以《易经》是取象的。所谓象,就是模拟。所谓彖,是裁断。所谓爻,是效法天下的变动。因此吉凶的征兆产生,而悔恨吝惜的过失也就显露了。阳卦多阴,阴卦多阳,这是什么缘故呢?阳卦是奇数,阴卦是偶数,它们的德行又是怎样的呢?阳卦是一君统率二民,这是君子的道理。阴卦是二君统率一民,这是小人的道理。《易经》说:“心意不定地往来,朋友顺从你的思虑。”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天下万物殊途同归,百虑一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太阳去了月亮就来,月亮去了太阳就来,日月相互推移而产生光明。寒气去了暑气就来,暑气去了寒气就来,寒暑相互推移而形成岁月。去的叫屈,来的叫伸,屈伸相互感应而产生利益。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伸展前行。龙蛇冬眠,是为了保全自身。精研义理达到神妙的境界,是为了实际应用。利用事物安顿身心,是为了推崇德行。超过这个限度,就没有人知道了。穷尽神妙,通晓变化,这是德行的盛大表现。”《易经》说:“被石头所困,依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孔子说:“不该被困却陷入困境,名声必然受辱;不该依靠却依靠上去,身体必然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期将至,妻子哪里还能见到呢?”《易经》说:“公侯在高墙上射下猛禽,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隼是飞禽,弓矢是器具,射隼的是人。君子把器具藏在身上,等待时机行动,有什么不利的呢?行动而不被束缚,所以一出动就有收获,说的是成就器具然后行动的人。”孔子说:“小人不以不仁为耻,不以不义为畏,不见到利益就不被勉励,不受到威吓就不被惩戒。小的惩罚带来大的警戒,这是小人的福气。”《易经》说:“脚上戴上刑具遮住脚趾,没有灾祸。”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善行不积累,不足以成就名声;恶行不积累,不足以毁灭自身。小人认为小善没有益处而不去做,认为小恶没有伤害而不除去,所以恶行积累到无法掩盖,罪行大到无法解脱。《易经》说:“戴上刑具遮住耳朵。”孔子说:“处于危险境地的人,是因为他安于自己的地位;走向灭亡的人,是因为他保持自己的生存;陷入混乱的人,是因为他拥有自己的治理。所以君子安定时不忘记危险,生存时不忘记灭亡,治理时不忘记混乱,因此自身安定而国家可以保全。”《易经》说:“快要灭亡了,快要灭亡了,系结在丛生的桑树上。”孔子说:“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智慧狭小而谋划宏大,力量微小而负担沉重,很少有不遭遇灾祸的。”《易经》说:“鼎折断了腿,打翻了公侯的食物,汤汁流了一身。”孔子说这是不胜任的表现。孔子说:“知晓细微的征兆,真是神妙啊!君子与上级交往不谄媚,与下级交往不轻慢,这就是知晓细微的征兆吧?细微的征兆,是事物变动的开端,是吉凶的先兆。君子见到细微的征兆就行动,不等到整天。”《易经》说:“像石头一样坚定,不用等到整天,守正吉祥。”像石头一样坚定,哪里用得着等到整天?判断就可以知道了。君子知道细微,知道显著,知道柔顺,知道刚强,是万众所仰望的。孔子说:“颜家之子,大概差不多接近了吧?有不善的地方,未曾不知道;知道了,未曾再犯。”《易经》说:“不远复,没有大的悔恨,大吉。”天地氤氲,万物化育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化生繁衍。《易经》说:“三个人同行,就会损失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朋友。”说的是专一的意思。孔子说:“君子安顿好自身然后行动,平和好内心然后说话,确定好交往然后请求。君子修养这三点,所以能够保全。危险时行动,百姓就不参与;恐惧时说话,百姓就不响应;没有交往就请求,百姓就不给予。没有人给予,那么伤害他的人就来了。”《易经》说:“没有人增益他,有人攻击他,立心不恒常。”孔子说:“乾坤,大概是《易经》的门径吧?乾是阳物,坤是阴物。阴阳合德,刚柔有体,用来体现天地的创造,用来通达神明的德行。它所称引的名物,杂乱而不越出范围。考察它的类比,大概是衰世的意思吧?”《易经》,彰显过去而察知未来,阐明显明而揭示幽暗,开启事物而恰当地命名,辨别事物而端正言辞,断定的辞句就完备了。它所称引的名物虽小,所取用的类比却很大;它所涉及的道理虽远,它的言辞却文雅;它的言语曲折而切中要害,它所叙述的事理坦率而隐含深意。凭借阴阳二气来济助百姓的行为,以明示得失的报应。《易经》的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期吧?创作《易经》的人,大概是有忧患吧?所以履卦,是德行的基础;谦卦,是德行的柄柄;复卦,是德行的根本;恒卦,是德行的坚固;损卦,是德行的修养;益卦,是德行的宽裕;困卦,是德行的辨别;井卦,是德行的处所;巽卦,是德行的节制。履卦和顺而达到极致,谦卦尊贵而显耀,复卦微小而能辨别万物,恒卦繁杂而不厌倦,损卦先难而后易,益卦长久宽裕而不虚设,困卦穷困而通达,井卦居于其所而迁移,巽卦称量而隐晦。履卦用来和顺行动,谦卦用来制定礼仪,复卦用来自我认知,恒卦用来统一德行,损卦用来远离祸害,益卦用来兴办利益,困卦用来减少怨恨,井卦用来辨别道义,巽卦用来行使权变。《易经》作为书籍,不可远离;作为道理,屡次变迁,变动不居,周流于六个虚位,上下没有常定,刚柔相互转化,不能成为固定的准则,只有顺应变化。它的出入有法度,内外使人知道畏惧,又明白忧患和变故,没有师长保护,如同面对父母。起初遵循它的言辞而衡量它的方向,既有常道,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就不会虚行。
易》之爲书也,原始要终,以爲质也。六爻相杂,惟其时物也。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辞拟之,卒成之终。若夫杂物撰徳,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噫!亦要存亡吉防,则居可知矣。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二与四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近也。柔之为道,不利逺者,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防,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其柔危,其刚胜邪?《易》之爲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文不当,故吉防生焉。《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徳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是故其辞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夫干,天下之至徤也,徳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徳行恒简以知阻。能説诸心,能硏诸侯之虑,定天下之吉防,成天下之亹亹者。是故变化云爲,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谋,百姓与能。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刚柔杂居而吉防可见矣。变动以利言,吉防以情迁。是故爱恶相攻而吉防生,逺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防,或害之悔且吝。将叛者其辞慙,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説卦》: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賛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徃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艮以止之,兊以说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兊,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靣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兊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兊。战乎干,干西北之卦也,言隂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干徤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兊说也。干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兊为羊。干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兊为口。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兊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干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氷,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釡,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于地也为黒。震为雷,为龙,为▯黄,为旉,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其于马也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其于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徤为蕃鲜。巽为风
译《易》这部书,推究事物的本源,把握事物的终结,以此作为它的实质。六爻相互交错,只在于它们所代表的时间与事物不同。初爻的含义难以知晓,上爻的含义容易知晓,这是因为初爻是本源,上爻是末端。初爻的爻辞是对事物的模拟,最终完成于上爻的终结。至于说杂糅事物、撰述德行,辨别是与非,那么如果没有中间四爻就不完备。唉!如果要保存关于存亡吉凶的法则,那么居于中位就可以知道了。明智的人观察卦辞,就能理解大半的道理了。二爻与四爻功能相同而位置不同,它们的善恶表现也不同,二爻多赞誉,四爻多恐惧,这是因为四爻接近君位。柔顺作为道理,不利于远离中位,其关键是没有过失,其作用在于柔顺而居中。三爻与五爻功能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危险,五爻多成功,这是贵贱等级的区别。其中柔爻处于险境,刚爻能够取胜吗?《易》这部书,广大而详尽完备,其中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兼取天、地、人三才而加倍,所以六爻,不是别的,就是三才的道理。道理有变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所以称为物;物相互交错,所以称为文;文不当位,所以吉凶就产生了。《易》的兴起,大概是在殷商的末世,周朝盛德之时吧?是在周文王与商纣王的事情发生时吧?因此它的言辞危惧,危惧使人平安,安逸使人倾覆,它的道理非常宏大,万事万物都不废弃,始终怀着敬畏之心,其关键是没有过失,这就叫做《易》的道理。乾,是天下至刚健的,德行恒常平易而能知晓险阻;坤,是天下至柔顺的,德行恒常简约而能知晓阻碍。能解说心中的疑惑,能研究诸侯的思虑,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因此变化云为,吉庆之事有祥瑞,观察事物而知晓器物,占卜事情而知晓未来。天地设立位置,圣人成就其功能,人的谋略与天道的谋略相合,百姓参与其中发挥能力。八卦用形象来告知,爻辞和卦辞用情理来言说,刚柔交错居住而吉凶就可见了。变动以利益来说明,吉凶随着情理而变迁。因此爱恶相互攻击而吉凶产生,远近相互取舍而悔恨吝惜产生,真情与虚伪相互感应而利害产生。大凡《易》的情理,亲近而不能相得就有凶险,或者伤害它就会有悔恨和吝惜。将要背叛的人,他的言辞惭愧;心中疑惑的人,他的言辞支离;吉祥的人,他的言辞少;急躁的人,他的言辞多;诬陷善人的人,他的言辞游移;失去操守的人,他的言辞屈曲。《说卦》:从前圣人创作《易》时,幽深地赞助神明而产生了蓍草,参取天数、两地数而确立数目,观察阴阳的变化而确立卦象,发挥刚柔的作用而产生爻辞,和顺于道德而条理于义理,穷尽事理、尽性以至于知天命。从前圣人创作《易》时,将要顺应性命之理,所以确立天的道理叫做阴与阳,确立地的道理叫做柔与刚,确立人的道理叫做仁与义,兼取三才而加倍,所以《易》六画而成卦,区分阴区分阳,交替使用柔刚,所以《易》六位而成章。天地确定位置,山泽气息相通,雷风相互激荡,水火不相射,八卦相互交错。推数往者顺,推知来者逆,所以《易》是逆数的。雷以震动万物,风以吹散万物,雨以滋润万物,日以晒干万物,艮以停止万物,兑以喜悦万物,乾以统领万物,坤以收藏万物。帝王出于震,整齐于巽,相见於离,致力於坤,喜悦於兑,交战於乾,劳苦於坎,成就於艮。万物出于震,震是东方。整齐於巽,巽是东南方。整齐,是说万物洁净整齐。离,是光明,万物都相见,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南而治理天下,向着光明而治理,大概取象于此。坤,是地,万物都致力供养,所以说致力於坤。兑是正秋,万物所喜悦的,所以说喜悦於兑。交战於乾,乾是西北方的卦,是说阴阳相互激荡。坎,是水,是正北方的卦,是劳卦,万物所归向的,所以说劳苦於坎。艮是东北方的卦,万物所终结而又所开始的,所以说成就於艮。神,是说奇妙地化育万物。震动万物,没有比雷更快的。搅动万物,没有比风更快的。燥干万物,没有比火更干的。喜悦万物,没有比泽更喜悦的。滋润万物,没有比水更滋润的。终结万物,开始万物,没有比艮更盛大的。所以水火相及,雷风不相违背,山泽气息相通,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乾是刚健,坤是柔顺,震是震动,巽是进入,坎是陷落,离是附着,艮是停止,兑是喜悦。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為鸡,坎为猪,离为野鸡,艮为狗,兑为羊。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大腿,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原文误作手,应为手或指,此处依常见注本译为手或指,但原文为手,故译为手),兑为口。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一索而得男,所以称为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所以称为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所以称为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所以称为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所以称为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所以称为少女。乾为天,为圆,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瘦马,为斑驳的马,为木果。坤为地,为母,为帛,为釜,为吝啬,为均匀,为子母牛,为大车,为文,为众,为柄。在地为黑色。震为雷,为龙,为玄黄,为敷,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青竹,为萑苇。在马为善鸣,为黑足,为作足,为白额。在庄稼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巽为风
,为木,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髙,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髪,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羙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其于舆也,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其于木也,为坚多心,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鼈为蟹,为蠃,为蚌,为▯其于木也,为科上槁,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防,为黔喙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兊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其于地也,为刚卤,为妾,为羊。序卦: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防故受之以防蒙者,蒙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茍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頥。頥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夫妇之道不可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于家,故受之以家人。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入而后说之,故受之以兊。兊者,说也。说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杂卦:干刚,坤柔;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着;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大畜,时也;无妄,灾也;萃聚而升,不来
译巽为木,为长女,为绳直,为工匠,为白色,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断,为气味。在人的方面,表现为头发稀少,额头宽阔,眼白多,善于经商获利三倍。其终极表现为躁卦。坎为水,为沟渠,为隐伏,为矫揉,为弓轮。在人的方面,表现为增加忧虑,心病,耳痛,为血卦,为赤色。在马的方面,表现为脊背美好,心跳急促,头低下,蹄薄,拖曳;在车的方面,表现为多灾祸,为通达,为月亮,为盗贼;在树木的方面,表现为坚硬且多心。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名甲胄,为戈矛兵器;在人的方面,表现为大腹,为乾卦,为鳖,为蟹,为螺,为蚌,为圆形。在树木的方面,表现为枝干上部枯槁。艮为山,为小路,为小石,为门阙,为瓜果,为守门人,为手指,为狗,为防备,为黑嘴的动物;在树木的方面,表现为坚硬且多节。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毁折,为附决;在地的方面,表现为刚硬盐碱地,为妾,为羊。
《序卦传》说: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生长。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卦。屯,是充满的意思;屯,是万物初生的状态。万物初生必然有所防备,所以接着是蒙卦。蒙,是蒙昧的意思;是万物幼嫩的状态。万物幼嫩不可不养育,所以接着是需卦。需,是饮食的道理。饮食必然会有争讼,所以接着是讼卦。争讼必然会有众人兴起,所以接着是师卦。师,是众人的意思。众人必然有所亲附,所以接着是比卦。比,是亲附的意思。亲附必然有所积蓄,所以接着是小畜卦。万物积蓄然后才有礼仪,所以接着是履卦。履行礼仪而安泰,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是泰卦。泰,是通达的意思。万物不可以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卦。万物不可以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卦。与人和同的,万物必然归附,所以接着是大有卦。拥有大有的,不可以自满,所以接着是谦卦。拥有大而能谦卑的,必然喜悦,所以接着是豫卦。喜悦必然有所追随,所以接着是随卦。以喜悦追随他人的,必然有事端,所以接着是蛊卦。蛊,是事端的意思。有事端然后可以壮大,所以接着是临卦。临,是壮大的意思。万物壮大然后可以观察,所以接着是观卦。可以观察然后有所结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卦。嗑,是结合的意思。万物不可以随便结合就罢了,所以接着是贲卦。贲,是装饰的意思。极度装饰然后亨通,就穷尽了,所以接着是剥卦。剥,是剥落的意思。万物不可以永远穷尽,剥落穷尽于上则反归于下,所以接着是复卦。复归就不妄动了,所以接着是无妄卦。有无妄然后可以积蓄,所以接着是大畜卦。万物积蓄然后可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颐卦。颐,是养育的意思。不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卦。万物不可以永远过度,所以接着是坎卦。坎,是陷落的意思。陷落必然有所依附,所以接着是离卦。离,是依附的意思。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置。夫妇之道不可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卦。恒,是长久的意思。万物不可以长久停留在其所,所以接着是遁卦。遁,是退避的意思。万物不可以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卦。万物不可以永远强盛,所以接着是晋卦。晋,是前进的意思。前进必然有所伤害,所以接着是明夷卦。夷,是伤害的意思。在外受伤必然返回家中,所以接着是家人卦。家道穷尽必然乖违,所以接着是睽卦。睽,是乖违的意思。乖违必然有困难,所以接着是蹇卦。蹇,是困难的意思。万物不可以永远困难,所以接着是解卦。解,是缓解的意思。缓解必然有所损失,所以接着是损卦。损害不止,必然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卦。增益不止,必然决断,所以接着是夬卦。夬,是决断的意思。决断必然有所相遇,所以接着是姤卦。姤,是相遇的意思。万物相遇然后聚集,所以接着是萃卦。萃,是聚集的意思。聚集而向上的称为升,所以接着是升卦。升进不止,必然困顿,所以接着是困卦。困顿于上的必然反归于下,所以接着是井卦。井道不可不革新,所以接着是革卦。革新万物没有比鼎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鼎卦。主持器物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震卦。震,是动的意思。万物不可以永远运动,停止它所以接着是艮卦。艮,是停止的意思。万物不可以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卦。渐,是前进的意思。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卦。得到归宿的必然壮大,所以接着是丰卦。丰,是壮大的意思。穷尽壮大的必然失去居所,所以接着是旅卦。旅居而无处容身,所以接着是巽卦。巽,是进入的意思。进入然后喜悦它,所以接着是兑卦。兑,是喜悦的意思。喜悦然后分散它,所以接着是涣卦。涣,是离散的意思。万物不可以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卦。节制而诚信它,所以接着是中孚卦。有诚信的必然施行它,所以接着是小过卦。有过人的必然成功,所以接着是既济卦。万物不可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卦。终结于此。
《杂卦传》说:乾刚健,坤柔顺;比快乐,师忧虑;临观的意义,或者给予或者索取;屯显现而不失去其居所;蒙混杂而显著;震是兴起,艮是停止;损益,是盛衰的开始;大畜,是时机;无妄,是灾祸;萃聚集而升,不来
也;谦轻而豫怠也;噬嗑,食也;贲,无色也;兊见而巽伏也;随,无故也;蛊则饬也;剥,烂也;复,反也;晋,昼也;明夷,诛也;井通而困,相遇也;咸,速也;恒,久也;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大壮则止,遯则退。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丰,多故,亲寡,旅也;离上而坎下也;小畜,寡也;履,不处也;需,不进也;讼,不亲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飬正也;既济,定也;归妺,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
译谦卦轻慢,豫卦懈怠;噬嗑卦是咬合,贲卦是无华;兑卦显现,巽卦隐伏;随卦是无故,蛊卦是整治;剥卦是腐烂,复卦是返回;晋卦是白天,明夷卦是诛灭;井卦通达,困卦是相遇;咸卦是迅速,恒卦是长久;涣卦是离散,节卦是停止;解卦是缓和,蹇卦是艰难;睽卦是疏远,家人卦是亲近;否卦与泰卦,是相反的一类;大壮卦则停止,遁卦则退避。大有卦是众多,同人卦是亲近;革卦是去除旧弊,鼎卦是取用新物;小过卦是过分,中孚卦是诚信;丰卦是多故,亲寡,旅卦是羁旅;离卦在上,坎卦在下;小畜卦是寡少,履卦是不安处;需卦是不前进,讼卦是不亲近;大过卦是倾覆,姤卦是相遇,柔遇刚;渐卦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行动;颐卦是养正;既济卦是安定;归妹卦是女子的终结;未济卦是男子的困穷;夬卦是决断,刚决柔;君子之道兴盛,小人之道忧虑。
论曰:愚谓包牺画卦,文王繋辞,周公爻辞,孔子十翼,然后知圣人忧患后世之至也。后生晚学守一卷成书,岂复知经百千嵗,四圣人竭心思之勤?故愚复其旧,将以启之也。先圣后圣,发明文义,如太和之体,万物春生秋杀,雷动风行,千变万化,务晓人以生生之道。初非縁已成事,由闻见知识而为之者。故愚读之,警动焉。呜呼!圣人亦人耳,所以臻此,必有道矣。夫诗书春秋,后人犹多引以正心断事,至于易则希矣。吁!士大夫负先圣,可胜道哉!
经曰:元年春王【元年必书正月,谨始也。定何以无正月?昭公薨于干侯,不得正其终。定公制在权臣,不得正其始。鲁于是旷年无君,春秋欲谨之而不可也。季氏废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公子宋。宋者昭公之弟,其主社稷,非先君所命,而专受之于意如者也。故不书正月,见鲁国无君。定公无正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己之有罪焉尔】三月,晋人执宋仲防于京师【按左氏:诸侯防成周,宋仲防不受切,曰“滕、薛、郳,吾役也”,为是执之。则有罪矣。书“晋人执防于京师”,则贬词也。以王事讨有罪,何贬乎?按《周官司▯》掌凡囚执人之事,属于司防。凡诸侯之狱讼,定以邦典;凡卿大夫之狱讼,断以邦法。则大司防之职也。不告诸司防,而执人于天子之侧,故虽以王事讨有罪,犹贬。凡此类皆簒弑之萌,履霜之渐。执而书其地,谨之也。每谨于初,而祸乱熄矣】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昭公之薨,已越塟期,犹未得返,至于六月癸亥,然后防至,而定之即位,乃在是月之戊辰。盖迟速进退为意如所制,不得专也。以《周书·顾命》考之,成王之崩在四月乙丑,宰臣太保即于是日,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王世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宅忧为天下主,不待崇朝而后定也。今昭公防至在塟期之后,公子宋自坏隤先入,犹未得立,是知为意如所制,不得以时定。非谓正棺乎两楹之间,故定之即位不可不察也。夫即位,大事也。宗嗣先定,则变故不生。盖代君享国而主其祭,宜戚宜惧,一失机防,或萌窥伺之心,至于生变则为不孝矣。古人所以贵定国家之本也。今昭公之薨,定之即位,春秋详书于防,非为后法,乃见诸行事,为永鉴耳】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九月,大雩。立焬宫【焬公,伯禽之子,其曰立者不宜立也,防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冬十月,陨霜杀菽【谷梁子曰:菽举重也,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象则刑罚不中之应】十二年,鲁雉门两观灾,桐叛楚,吴使舒鸠氏诱楚人曰:“以师临我,我伐桐,为我使之,无忌。”秋,楚囊瓦伐吴,师于豫章,吴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遂军楚师于豫章,败之,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鲁雉门两观成。经曰:“二年春,王正月;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秋,楚人伐吴;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书“新作”者讥僣王制而不能革也。雉门,象魏之门,其外为库门,而臯门在库门之外,其内为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是天子之五门也。僖公尝修泮宫,复闷宫,非不用民力也,而春秋不书新作南门,而独书者,南非一门也,必有不当为者。子家驹以设两观为僣天子,是非诸侯之制明矣。夫拨乱反正者,必本诸身,身正者物必正。春秋于僣君必书者,必正之意也。使定公遇灾而惧,革其僣礼,三家陪臣虽欲僣诸侯,执国命,其敢乎?习旧而不知以为非,何以禁季氏之胁其主矣?故特书新作以讥之也】十三年,鲁侯如晋,至河而复。邾子薨,子益嗣。邾葬其君,鲜虞人败晋师。鲁仲孙及邾子盟。蔡侯朝楚,献一裘一佩于王,而自服其一。令尹欲之,不与,三年止之。唐成公如楚,有两肃爽焉。令尹欲之,弗与,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与谋,请代先从者,许之,饮先从者酒,醉之,窃马而献之。令尹归,唐侯自拘于司败曰:“君以弄
译论曰:我认为伏羲画卦,文王系辞,周公作爻辞,孔子作十翼,之后才知道圣人担忧后世到了极点。后辈晚生拘守一卷成书,哪里还能知道历经千百岁,四位圣人竭尽心思的勤勉?所以我恢复旧貌,将以此开启他们的蒙昧。先圣后圣,阐发文义,如同太和之体,万物春生秋杀,雷动风行千变万化,务必让人知晓生生不息的道理。起初并非依据已成之事,凭借听闻见闻知识而做出的。所以我读它,深受警醒感动。唉!圣人也是人啊,所以能达到这种境界,必定有道理。《诗》《书》《春秋》,后人还多引用它们来端正心志、决断事务,至于《易》却很少了。唉!士大夫辜负先圣,哪里说得完呢!
经曰:元年春王【元年必定书写正月,是为了谨慎开端。定公为什么没有正月?昭公死在干侯,不能使他的终局得到正统。定公受制于权臣,不能使他的开端得到正统。鲁国在这时多年没有国君,《春秋》想要谨慎对待却做不到。季氏废黜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公子宋。宋是昭公的弟弟,他主持社稷,不是先君所任命,而是专断地接受自意如。所以不书写正月,表明鲁国没有国君。定公没有正统的主君,人们习惯诵读并询问传注,却不知道自己有罪罢了】三月,晋人在京师抓获宋国的仲防【按照《左氏传》:诸侯在成周会盟,宋仲防不接受切责,说“滕、薛、郳,是我役使的”,因此被抓获。那么他是有罪的。书写“晋人抓获仲防于京师”,是贬斥的措辞。以王事讨伐有罪之人,为什么要贬斥?按照《周官司寇》掌管所有囚禁执拿人的事务,隶属于司寇。所有诸侯的狱讼,用邦典来定案;所有卿大夫的狱讼,用邦法来断案。这是大司寇的职责。不告知司寇,而在天子身边执拿人,所以虽然以王事讨伐有罪之人,仍然贬斥。凡是这类事情都是篡弑的萌芽,履霜的渐进。执拿人并书写地点,是谨慎对待。每次在起初谨慎,祸乱就熄灭了】夏六月癸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定公即位【昭公的死,已经过了安葬的期限,仍然没能返回,直到六月癸亥,灵柩才到,而定公的即位,就在这个月的戊辰。大概迟速进退都被意如控制,不能自主。用《周书·顾命》来考证,成王的死在四月乙丑,宰臣太保就在当天,命令仲桓、南宫、毛让齐侯吕伋,带着两千戈、虎贲百人,在南门之外迎接王世子钊,延入翼室,居丧成为天下之主,不等到天亮就确定了。现在昭公的灵柩在安葬期之后才到,公子宋自己毁坏隤先入宫,仍然没能即位,由此知道被意如控制,不能按时确定。不是说正棺在两楹之间,所以定公的即位不能不考察。即位,是大事。宗嗣先确定,变故就不发生。大概代替国君享有国家并主持祭祀,应当悲伤应当恐惧,一旦失去时机,或许萌生窥伺之心,至于发生变故就是不孝了。古人之所以重视确定国家的根本。现在昭公的死,定公的即位,《春秋》详细地书写在经文中,不是为了后世的法则,而是通过行事,作为永远的鉴戒】秋七月癸巳,安葬我们的国君昭公。九月,大雩。建立焬宫【焬公,是伯禽的儿子,说“立”是不应当立,事情已经久远,有进没有退,宫庙已经久远,有毁没有立】冬十月,降霜杀死了豆类【谷梁子说:豆类是举重,不可以杀而杀,举重可以杀而不杀举轻,它的象征就是刑罚不中的应验】十二年,鲁国雉门两观发生火灾,桐叛楚,吴国派舒鸠氏引诱楚国人说:“让军队逼近我,我攻打桐,为我使他们,没有顾忌。”秋,楚囊瓦攻打吴国,军队驻扎在豫章,吴人在豫章展示船只,而秘密军队驻扎在巢,于是包围楚军于豫章,打败他们,包围巢,攻克它,抓获楚公子繁。鲁国雉门两观建成。经曰:“二年春,王正月;夏五月壬
马之故,隐君身,弃国家,羣人请相夫人以偿马,必如之。”唐侯曰:“寡人之过也,二三子无辱,皆赏之。”蔡人闻之,固请献佩。令尹命有司曰:“蔡侯之久也,官不共也。”明日礼不毕,将死。蔡侯归,及汉,执玉而沈曰:“余所有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蔡侯如晋,请伐楚,以其子元与其大夫之子为质。经曰:三年春,王正月,公如晋,至河,乃复。二月辛卯,邾子穿卒。夏四月。秋,葬邾庄公。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拔。
译马匹失窃的缘故,隐君隐瞒自身,抛弃国家,众人请求让夫人赔偿马匹,必定照办。”唐侯说:“这是我的过错,各位不要受辱,都奖赏他们。”蔡国人听说这件事,坚决请求献出佩玉。令尹命令官吏说:“蔡侯滞留时间太久了,官职供给不周。”第二天礼仪没有完成,就要处死。蔡侯回国,到达汉水时,拿着玉佩沉入水中说:“我所有渡过汉水向南的人,都要像这大河一样。”蔡侯前往晋国,请求讨伐楚国,让自己的儿子元和楚国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春秋》记载:鲁宣公三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二月辛卯日,邾子穿去世。夏季四月。秋季,安葬邾庄公。冬季,仲孙何忌与邾子在拔地结盟。
十四年,陈侯薨,子栁嗣。刘子晋侯合诸侯谋伐楚也。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言于范鞅曰:“国家方危,诸侯方贰,将以袭敌,不亦难乎?水潦方降,疾疟方起,中山不服,弃盟取怨,无损于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吾自方城以来,楚未可以得志。晋人假羽旄于郑,郑人与之。明日,或斾以防,晋于是乎失诸侯。将防卫子,行敬子曰:“防同难,啧有烦言,莫之治也。”其使祝鮀从卫侯曰:“善。”鮀辞曰:“臣展四体以率旧职,犹惧不给而烦刑书,若又共二徼大罪也。且夫祝,社稷之常隷也,社稷不动,祝不出境,官之制也。君以军行,祓社衅鼔,祝奉以从,于是乎出境。若嘉好之事,君行师从,卿行旅从,臣无事焉。”卫侯曰:“行也。”将盟于臯鼬。鮀私于苌▯曰:“闻诸道路,蔡将先卫,信乎?”▯曰:“蔡叔,康叔之兄也,先卫不亦可乎?”鮀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徳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徳,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彛器,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墟。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民七族、司空、耼季授土、司徒、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墟,皆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密须之鼓、阙巩、姑洗、懐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墟,啓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有令徳,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惟不尚年也。管、蔡啓商惎间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若之何其使蔡先卫也?”乃长卫侯。沈人不防,蔡公孙姓灭沈。诸侯盟。杞伯薨于防,子乞嗣,諡曰悼公。悼公弟弑乞,諡曰隐公,而自立。陈葬其君曹声公。弟弑其君,通诸侯,还于臯鼬。刘子卷薨。杞葬其君。蔡侯朝于吴,因太宰嚭,以其子干与大夫之子为质,故吴王蔡。侯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沈尹戍谓囊瓦曰:「子防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冥阨。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遂行。史皇谓瓦曰:「若司马之防,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战。瓦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説。」瓦陈于柏举。吴王之弟夫槩王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以其属五千先进。瓦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瓦奔郑。吴从楚师及清发,将撃之。夫槩王曰:「困兽犹鬬,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鬬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五战及郢。司马还,力战而死。楚王取其妺季芉畀我,以出渉雎。吴师入郢,以班处宫。夫槩王与王子山争郧公。辛闻之曰:「不让则不和,不和则不可以逺征,吴其自有乱也乎?焉能定楚?」楚王济江,入于云中。王寝,盗攻之,以戈击王。王孙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郧。郧公弟懐将弑王曰:「平王杀吾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讨臣,谁敢仇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讐?违强凌弱,非勇也;乗人之约,非仁也;灭宗废祀,非孝也;动无令名,非知也。必犯是,余将杀女。」乃与弟巢以王奔随。楚将渉于成臼,蓝尹亹载其帑,不与王舟。王至随,吴人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君若顾报周室,施及寡人,以奬天衷,君之恵也。汉阳之田,君实有之。」随人辞曰:「以随之小,而密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惟一人。若鸠楚竟,敢不听命?」吴人乃退。伍员鞭平王之墓三百。申包胥使人谓之曰:「何无天道之极也?」
译十四年,陈侯去世,他的儿子陈柳继位。刘康公和晋平公会合诸侯,谋划讨伐楚国。晋国的荀寅向蔡侯索取财物,没有得到,就对范鞅说:“国家正处于危难之中,诸侯正有二心,想要趁机袭击敌人,不是很难吗?雨水正下,疟疾正起,中山国不服从,背弃盟约招致怨恨,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了中山国,不如辞退蔡侯。”我自方城以来,楚国还不可以得逞。晋人向郑国借羽旄,郑人给了他们。第二天,有人用旌旗在防地阻挡,晋国因此失去了诸侯的信任。将要保卫卫子,行敬子说:“防地的情况难以预料,众口喧腾,没有人能治理。”于是派祝鮀跟随卫侯,祝鮀说:“好。”祝鮀推辞说:“我伸展四肢来履行旧职,还担心力不从心而触犯刑书,如果再承担两项重任,就是大罪了。况且祝官,是社稷的常任奴隶,社稷不动,祝官不出境,这是官制的规定。国君因军事行动,祓除社坛、衅鼓,祝官捧着祭品跟随,这才出境。如果是友好之事,国君出行军队跟随,卿出行旅从跟随,臣下就没有什么事了。”卫侯说:“去吧。”将在臯鼬结盟。祝鮀私下对苌弘说:“听说在路上,蔡国将排在卫国前面,是真的吗?”苌弘说:“蔡叔是康叔的哥哥,排在卫国前面不也可以吗?”祝鮀说:“从先王来看,是崇尚德行的。从前武王攻克商朝,成王安定天下,选拔建立有明德的人,作为周朝的藩屏,所以周公辅佐王室,治理天下,在周朝和睦。分给鲁公大路、大旂、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殷民六族,分给他们土地、陪敦、祝宗、卜史、各种器物、典策、官司、彝器,任命伯禽,封在少皥的墟地。分给康叔大路、少帛、綪茷、旃�、大吕、殷民七族、司空、�季授土、司徒、陶叔授民,任命康诰,封在殷墟,都开启商朝的政治,用周朝的法制划定疆界。分给唐叔大路、密须的鼓、阙巩、姑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任命唐诰,封在夏墟,开启夏朝的政治,用戎朝的法制划定疆界。这三者都有美好的德行,所以用分物来彰显,不然文、武、成、康的伯侯还多,却得不到这样的分封,只是不崇尚年长罢了。管叔、蔡叔煽动商朝遗民离间王室,周王因此杀了管叔而流放了蔡叔,怎么能让他们排在卫国前面呢?”于是让卫侯排在前面。沈人不设防,蔡国的公孙姓灭了沈国。诸侯结盟。杞伯在防地去世,儿子乞继位,谥号悼公。悼公的弟弟杀了乞,谥号隐公,自己自立。陈国安葬他们的国君曹声公。弟弟杀了国君,通报诸侯,回到臯鼬。刘康公卷去世。杞国安葬他们的国君。蔡侯朝见吴国,通过太宰嚭,把他的儿子干和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所以吴王善待蔡侯。唐侯讨伐楚国,把船停在淮河弯曲处,从豫章与楚国夹汉水对峙。左司马沈尹戍对囊瓦说:“你防备汉水并与他们上下对峙,我调动方城外的所有兵力来摧毁他们的船只,回来堵塞大隧、直辕、冥阨。你渡过汉水攻打他们,我从后面攻击他们,一定能大败他们。”于是出发。史皇对囊瓦说:“如果按照司马的防备,这是独自战胜吴国。你一定要速战。”于是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三次交战。囊瓦知道不行,想逃跑。史皇说:“怎么事情难就逃避?将逃到哪里?你必定死于最初的罪行,一定要全部说出来。”囊瓦在柏举列阵。吴王的弟弟夫槩王说:“楚国的囊瓦不仁,他的臣下没有死志,先攻打他们,他们的士兵一定逃跑,然后大军跟随,一定能攻克。”率领他的五千部众先进攻。囊瓦的士兵逃跑,楚军混乱,吴军大败楚军。囊瓦逃到郑国。吴军追赶楚军到清发,将要攻击他们。夫槩王说:“困兽尚且搏斗,何况人呢?如果知道不免而拼死,一定打败我们。如果让先渡河的人知道可以免死,后面的人羡慕他们,就没有斗志了。半渡河后才可以攻击。”听从了他,又打败了他们。五次交战到达郢都。司马回来,力战而死。楚王娶了他的妹妹季芉畀我,用来渡涉雎水。吴军进入郢都,按班次占据宫殿。夫槩王与王子山争夺郧公。辛听到这件事说:“不让就不和,不和就不能远征,吴国大概自己会有乱子吧?怎么能安定楚国?”楚王渡过长江,进入云中。王睡觉,盗贼攻击他,用戈击打王。王孙由于用背承受,击中肩膀。王逃到郧。郧公的弟弟怀将要杀王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可以吗?”辛说:“君讨臣,谁敢报仇?君命是天命。如果死于天命,将向谁报仇?违抗强者欺凌弱者,不是勇;趁人之危,不是仁;灭宗废祀,不是孝;行动没有好名声,不是智。一定犯这些,我将杀你。”于是和弟弟巢带着王逃到随。楚军将要渡过成臼,蓝尹亹载着他的家眷,不给王船。王到随,吴人追赶他,对随人说:“周朝子孙在汉川的,楚国确实杀尽了。天诱导他们的内心,惩罚楚国,而你又藏匿他,周室有什么罪?你如果顾念报答周室,施恩于我,以奖赏天的意志,是你的恩惠。汉阳的土地,你确实拥有。”随人推辞说:“因为随的小,而靠近楚国,楚国确实保存它。世代有盟誓,到现在没有改变。如果危难而抛弃它,怎么侍奉你?执事的忧患,不只是一个人。如果聚集楚国的边境,敢不听命?”吴人于是退兵。伍员鞭打平王的墓三百下。申包胥派人对他说话说:“怎么没有天道的极致呢?”
乃走乞师。于秦曰:“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徳无厌,若隣于君,疆埸之患也。逮吴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将圗以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吴王使召陈侯逢滑曰:“国之兴也以福,其亡也以祸。今吴未有福,楚未有祸,楚未可弃,吴未可从而晋,盟主也。以晋辞吴,若何?”公曰:“国胜君亡,非祸而何?”对曰:“国之有是多矣,何必不复?小国犹复,况大国乎?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徳亦不艾杀其民。吴日敝于兵,暴骨如莽,而未见徳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吴,其何日之有?”陈侯辞吴。经曰:“四年春,王二月癸巳,陈侯吴卒。三月,公会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按《左氏传》书伐,而经书侵楚者,楚为无道,凭陵诸夏,为一裘一马,拘唐、蔡二君,三年而后遣蔡侯。既归,请师于晋,晋人请命于周,大合诸侯,天子之元老在焉。若能暴明其罪,恭行天讨,庶防哉?王者之师,齐桓、晋文之功褊矣。有荀寅者,求货于蔡侯,弗得,遂辞蔡人,晋由是失诸侯,无功而还。书曰‘侵楚’,陋之也】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沈人不防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书‘灭沈’,罪公孙姓也;书‘以归’,罪沈子嘉也;书‘杀之’,罪蔡侯也。奉词致讨,而覆其邦家,为敌所执,不死于位,皆不仁矣。所恶于前,无以先后,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蔡侯视楚犹沈视蔡也。昭公拘于郢三年而后反,非亦国小而弱乎?沈。】虽不防召陵,未有大罪恶也,而恃强杀之,甚矣,能无公孙翩之及哉?宋以曹伯阳归,蔡以沈子嘉归,皆杀之也,而或书,或不书,其不书者,贱而畧之也】五月,公及诸侯盟于臯鼬【定公之立,上不请于天王,下不告于方伯,而受国于季孙意如,故三年朝晋,至河而复,今防诸侯,求为此盟,书「公及」者,内为志也。召陵之防,必序不序十有八国之诸侯,则无以见侵楚之陋,臯鼬之盟,序与不序,非义所系,则以凡举可也】杞伯成卒于防,六月,葬陈惠公,许迁于容城。秋七月,公至自会。刘卷卒,葬杞悼公。楚人围蔡,晋士鞅、卫孔圉帅师伐鲜虞。葬刘文公。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楚囊瓦出奔郑【吴何以称子?善伐楚,解蔡围也。荆楚暴横,盟主不能致其讨,天王不能达其命,长恶不悛,复兴师而围蔡,王法所当讨而不赦也。吴能自卑,听蔡之义,以达天子之命,兴师救蔡,战于柏举,大败楚师,成伯讨之功,善矣。晋主夏盟,中国所仰,若嘉谷之望雨也,有请于晋,如彼其难,呉国天下莫强焉,非诸侯所能以也,有请于呉,如此其易,故召陵之防大合诸侯而书侵楚,柏举之战,蔡用呉师,特书曰「以」者,深罪晋人保利弃义,难于救蔡也。然则何以不言救乎?救大矣,阖闾、子胥、宰嚭皆懐谋楚之心,蔡人徃请,防逢其适,非有救灾恤邻,从简书忧中国之实也。圣人徳大道宏,乐与人为善,故因其从蔡,特进而书爵。囊瓦贪以败国,又不能死,可贱甚矣,故记其出奔,特贬而称人,春秋之情见矣】庚辰,吴入郢【及楚人战则称爵,入郢则举其号,何也?君舍于其君之室,大夫舍于大夫之室,狄道也。圣人谁毁谁誉?救灾恤邻则进而书爵,非有心于与之,顺天命也;乗约肆淫则黜而举号,非有心于贬之,奉天讨也。伐国者固将拯民于水火之中而鸠集之耳,杀其父兄,系其子弟,毁其宗庙,迁
译于是派人前往秦国请求援助,对秦君说:“吴国如同大猪长蛇,屡次侵食中原大国。暴虐始于楚国,我国国君失去社稷,流落在荒野。派下臣来告急说:‘蛮夷的贪欲没有满足,如果它靠近您,将是边境的祸患。趁着吴国尚未安定,您何不趁机夺取一部分土地?如果楚国最终灭亡,那土地也将属于您。如果您凭借威灵安抚楚国,楚国将世代侍奉您。’”秦伯派人辞谢说:“寡人已经听到您的命令了,您暂且住在馆舍,我将谋划后答复。”陈国使者回答说:“我国国君流落在荒野,尚未找到安身之处,下臣怎敢安居?”于是站在庭院的墙边哭泣,日夜不停,七天滴水未进。秦哀公为他吟诵《无衣》这首诗,陈国使者九次叩头后坐下,秦国军队于是出兵。吴王派使者召见陈侯逢滑说:“国家的兴盛依靠福分,灭亡依靠祸患。现在吴国还没有福分,楚国还没有祸患,楚国不可抛弃,吴国不可跟随,晋国是盟主。用晋国来推辞吴国,怎么样?”陈侯说:“国家战胜而国君逃亡,这不是祸患又是什么?”使者回答说:“国家有这样的情况很多了,何必不能复国?小国尚且能复国,何况大国呢?我听说国家兴盛时,看待百姓如同对待受伤的人,这是福分;国家灭亡时,把百姓当作泥土草芥,这是祸患。楚国虽然无德,也不曾残杀百姓。吴国每天疲于战争,暴尸荒野如同草莽,却没有看到德行。上天或许正在训诫楚国,祸患降临到吴国,还会远吗?”陈侯于是推辞吴国。《春秋》记载:“四年春,二月癸巳,陈侯吴去世。三月,鲁公与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候、陈子、郑伯、许男、曹伯、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莒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以及齐国的国夏在召陵会盟,侵犯楚国【按《左氏传》记载为“伐”,而《春秋》记载为“侵楚”,是因为楚国无道,欺凌中原各国,为了皮衣和马匹,拘禁唐、蔡两国国君,三年后才释放蔡侯。蔡侯回国后,向晋国请求出兵,晋人向周天子请示,大举会合诸侯,天子的元老也在其中。如果能够昭明楚国的罪过,恭敬地执行天命的讨伐,或许还能有所防备?王者之师,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显得狭隘了。有个叫荀寅的人,向蔡侯索取财物,没有得到,于是推辞蔡国人,晋国因此失去诸侯支持,无功而返。记载为‘侵楚’,是鄙薄这种行为】夏四月庚辰,蔡国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沈国,把沈子嘉带回来,杀了他【沈国没有防备召陵之会,晋国派蔡国讨伐它,记载‘灭沈’,是谴责公孙姓;记载‘以归’,是谴责沈子嘉;记载‘杀之’,是谴责蔡侯。奉辞讨伐,却颠覆其国家,被敌人擒获,不在位上死去,都是不仁。前面所厌恶的,后面不要做,施加于人的,会回报到自己身上。蔡侯看待楚国,就像沈国看待蔡国一样。昭公被拘禁在郢都三年后才返回,不也是因为国家弱小吗?沈国。】虽然没有防备召陵之会,也没有大的罪恶,却倚仗强权杀死他们,太过分了,怎能不遭受公孙翩那样的灾祸呢?宋国把曹伯阳带回来,蔡国把沈子嘉带回来,都杀了他们,有的记载,有的不记载,不记载的,是因为地位低微而略去】五月,鲁公与诸侯在臯鼬结盟【定公即位,上不向天王请示,下不告知方伯,而是从季孙意如手中接受国家,所以三年朝见晋国,到了黄河又返回,现在防备诸侯,寻求这次结盟,记载‘公及’,是内部有志向的表现。召陵之会,如果不列举十八国的诸侯,就无法显示侵楚的鄙陋,臯鼬之盟,列举与否,不涉及道义,所以用‘凡’来概括即可】杞伯成在防地去世,六月,安葬陈惠公,许国迁到容城。秋七月,鲁公从会盟地返回。刘卷去世,安葬杞悼公。楚国人包围蔡国,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安葬刘文公。冬十一月庚午,蔡侯率领吴子与楚国人战于柏举,楚军大败,楚囊瓦出逃到郑国【吴国为什么称子?因为赞赏它讨伐楚国,解除了蔡国的围困。荆楚暴虐横行,盟主不能进行讨伐,天王不能传达命令,长期作恶不悔改,又兴师包围蔡国,这是王法应当讨伐而不赦免的。吴国能自谦,听从蔡国的道义,以传达天子的命令,兴师救蔡,战于柏举,大破楚军,成就了伯讨的功业,很好。晋国主持中原盟会,是中原所仰仗的,如同嘉谷盼望雨水一样,向晋国请求,如此艰难;吴国天下最强,不是诸侯所能左右的,向吴国请求,如此容易,所以召陵之会大举会合诸侯而记载为‘侵楚’,柏举之战,蔡国使用吴国军队,特别记载为‘以’,是深深谴责晋国人保全利益抛弃道义,难以救蔡。那么为什么不说是‘救’呢?‘救’意义重大,阖闾、子胥、宰嚭都怀着图谋楚国的心,蔡人前往请求,恰逢其时,并没有救灾恤邻、遵从简书忧虑中原的实情。圣人德行大道宏大,乐于与人行善,所以趁着它跟随蔡国,特别进位记载爵位。囊瓦贪婪导致国家败亡,又不能死节,非常卑贱,所以记载他出逃,特别贬低称‘人’,春秋的情意由此可见】庚辰,吴国进入郢都【与楚人作战则称爵位,进入郢都则举其国号,为什么呢?君主住在国君的宫室,大夫住在大夫的宫室,这是狄人的道义。圣人谁毁谁誉?救灾恤邻就进位记载爵位,不是有心与他交好,是顺应天命;乘人之危肆意淫乱就黜退举其国号,不是有心贬低他,是奉行天讨。讨伐国家的本来就要把百姓从水火中拯救出来并聚集他们罢了,杀死他们的父兄,捆绑他们的子弟,毁坏他们的宗庙,迁徙
其重器,而乱男女之配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热,则善小而恶大,功不足以掩之矣。圣人心无毁誉,如镜之无姸丑也,因事物善恶而施褒贬焉,不期公而自公尔。明此义,然后可以司赏罚之权,得《春秋》之法矣】
译那些重要的礼器,却扰乱了男女的婚配。就像水越积越深,火越烧越旺,那么善行虽小,恶行却大,功劳不足以掩盖罪过了。圣人的心中没有毁谤与赞誉,如同镜子没有美丑之分,只是根据事物的善恶来施加褒扬或贬斥,不刻意追求公正却自然公正。明白了这个道理,然后才可以掌握赏罚的权力,懂得《春秋》的法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