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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王大纪六

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五宋胡宏撰三王纪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2–37 段

:「岂吾不徳而陷人之罪与?」申命天下省徳慎刑,务尽人心。百姓为之谚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吾王不豫,吾何以助?」一逰一豫,为诸侯度。至于三年以仁遂焉。是时天下殷盛,公家有三十载之积,私家有九载之储。作大夏之乐。臯陶谟曰:「若稽古臯陶曰:允廸厥徳,谟明弼谐。」禹曰:「俞!如何?」臯陶曰:「都!慎厥身修思永,惇叙九族,庶明励翼,迩可逺在兹。」禹拜昌言曰:「俞!」臯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禹曰吁咸若时惟帝其难之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能哲而惠何忧乎驩兠何迁乎有苖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臯陶曰:「都!亦行有九徳,亦言其人有徳乃言曰:载采采。」禹曰:「何?」臯陶曰:「寛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亷,刚而塞,彊而义,彰厥有常,吉哉!」日宣三徳,夙夜浚明有家;日严祗敬六徳,亮采有邦。翕受敷施九徳,咸事俊乂在官。百僚师师,百工惟时,抚于五辰,庶绩其凝。无教逸欲有邦,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天叙有典,敕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同寅恊恭和▯哉!天命有徳,五服五章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政事懋哉懋哉!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逹于上下,敬哉!有土。臯陶曰:「朕言惠可底行。」禹曰:「俞!」乃言底可绩。臯陶曰:「予未有知,思日赞赞襄哉。」咎繇封国于英六,薨于王之世。益封其支庶有在许者。

译「难道是我缺乏德行,从而陷人于罪吗?」于是申令天下,反省德行,慎用刑罚,务必竭尽人心。百姓为此编成谚语说:「我们的君王不巡游,我们怎能得到休整?我们的君王不巡守,我们怎能得到救助?」一次巡游,一次巡守,便为诸侯树立了法度。直到三年,以仁德成就大业。这时天下富足兴盛,公家有三年的积蓄,私家有九年的储备。于是创作了《大夏》之乐。皋陶谋划说:「考察古代,皋陶说:诚实地践行他的德行,谋划明智,辅佐和谐。」禹说:「好啊!应当如何?」皋陶说:「唉!谨慎修养自身,思考长远,敦厚有序地治理九族,使众贤明者勤勉辅佐,近处可以推广到远处,关键在于此。」禹拜谢这美好的言论说:「好啊!」皋陶说:「关键在于知人,在于安民。」禹说:「唉,都应当如此,即使是帝王也认为这很难。知人则明智,能任用官员;安民则仁惠,百姓会怀念他。能明智又仁惠,何必担忧欢兜,何必迁徙有苗,何必畏惧巧言令色、大奸大恶之人?」皋陶说:「唉!也有九种德行,也说要考察那人是否有德行,于是说:列举出来,详细说说。」禹说:「什么?」皋陶说:「宽厚而严肃,柔和而坚定,谨慎而恭敬,治事而敬畏,驯服而果毅,正直而温和,简约而廉洁,刚强而充实,刚强而合乎道义,彰显这些恒常的德行,吉祥啊!」每天宣扬三种德行,早晚勤勉明察,就能治理好家族;每天严肃恭敬地具备六种德行,就能治理好邦国。广泛接受并施行九种德行,所有事务都由俊才贤人在职。百官互相效法,百工遵循时宜,顺应五行之序,众功业就能凝聚。不要教导邦国安逸纵欲,要兢兢业业,一天两天都有万般细微之事,不要荒废众官。天工的职责,人应当代天执行。天有常序,有典常,告诫我五典,要敦厚啊!天有常秩,有礼制,从我五礼中有用啊!共同恭敬,协调恭顺,和谐啊!天命有德者,五服五章啊!天讨有罪者,五刑五用啊!政事要勤勉啊勤勉啊!天的聪明,来自我的百姓的聪明;天的明畏,来自我的百姓的明畏,通达于上下,要恭敬啊!拥有土地的人。皋陶说:「我的话仁惠,可以施行。」禹说:「好啊!」于是说施行可以成就功业。皋陶说:「我没有智慧,思考每天赞襄,赞襄啊。」咎繇被封于英六,在王的时代去世。益封他的支庶,有的在许地。

八载,王东巡狩,登茅山,受诸侯之计,更名曰防稽。汪芒漆之姓,君守封堣山,是为长狄防风氏。独后至,戮之以戒不防。王崩于越。

论曰:记称舜▯苍梧,刘道原以爲巡守南裔,往而不返者,欲兆庶专意戴禹也。夫舜本以耄期,倦于勤,使禹摄政。若逺巡荒外而死,是与经意相反也。舜之授禹以天下者,本乎民心与天意尔。使禹有天命,舜虽不死于荒外,何病于禹?使禹无天命,舜虽死于荒外,岂能有益于禹哉?此记者谬误,道原习而未之察也。若史载禹葬防稽,道原曰:「大江之南,前代要服,大禹死则葬焉,何哉?」古者不墓祭,时享存乎庙主。王者以四海为家,若魂气则无不之也。秦汉而后,人君以死为大讳,崇尚墓祭,违经弃礼,逺事尸柩,难以语乎理矣。善哉,论也!厥后少康封其子于越者,岂不为禹葬在所故欤?

启贒能敬承继王之道,伯益奉启践天子位,葬王于防稽,衣冠俭素,从王命也。孔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与焉。」孔子曰:「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

论曰:人君虽不可劳人而佚已亦不当薄己以厚人。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其奉养有度,自不至于防薄也。大禹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而菲饮食,恶衣服,卑宫室,不享其奉,无乃非中道耶?吁!鲧堙洪水,得罪于天下,以殛死者也。禹平水土,得天下心,以有天下者也。父以此诛己,以此王,虽身得享其奉,而心有所不忍,故菲恶卑陋,不以天子为尊荣也。夫古之人,爱其亲,有深长之思如此哉!故孔子重赞之曰:「吾无间然,有天下而不与于此,见之矣。」

孟子曰:「禹之治水,水之道也,行其所无事也。」孟子曰:「季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禹闻善言则拜。」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舎己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诸人者。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孟子曰:「万章问曰:『尧以有天下与舜,有诸?』」孟子曰:「否。天子能荐人于天,不能使天与之天下;诸侯能荐人于天子,不能使天子与之诸侯;大夫能荐人于诸侯,不能使诸侯与之大夫。」昔者尧荐舜于天,而天受之;暴之于民,而民受之。天受之者,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也;民受之者,使之主事,而事治,百姓安之也。天与之,人与之,故曰:「天子不能以天下与人。」万章曰:「人有言,至于禹而徳衰,不传于贒而传于子,有诸?」孟子曰:「不然也。天与贒则与贒,天与子则与子。」尧舜禹益相去乆逺,其子之贒不肖,皆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

  启

  元载甲申

二载,启既除丧,伯益归政,就国于箕山之阴,生二子,一曰大亷,实鸟俗氏;二曰若木,实费氏。有扈氏不用命,启灭之。享诸侯于钧台,作《九辨》《九歌》之乐。《夏书·甘誓》:「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甘誓》:「大战于甘,乃召六卿。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絶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

论曰:理得而无阿私,是谓天意。故可杀而不杀,犹可赦而不赦也。一容私说于其间,则非天意矣。罚弗及嗣者,尧舜常典,其所以兴也。罪人以族者,纣之虐政,其所以亡也。若夏启、甘之战,成汤鸣条之师,称孥戮者,此用兵誓众,使人致死之法,不可以常典论,虐政比也。古者用兵,皆出于必不得已。自非以至顺伐至逆,至仁伐至不仁,则不举也。驱人而致之死地,茍非示以重法,有逾于死,或致败绩,使逆者肆行,不仁者得志于天下,其残害生民,岂有穷极?故圣人权轻重,不得已而有孥戮之誓也。设有不用命者,则必施之,岂空言

译八年,大禹向东巡视,登上茅山,接受诸侯的计簿,将山名改为防稽。汪芒国的漆姓,君主镇守封堣山,这就是长狄防风氏。他独自迟到,大禹杀了他以警戒不守防备的人。大禹在越地去世。

评论说:史书记载舜葬在苍梧,刘道原认为这是巡视南方边远地区,去了就不再回来,是想让百姓专心拥戴禹。然而舜本来因为年老,厌倦了政务,让禹代理朝政。如果舜远巡荒僻之地而死,这与经书的意旨相反。舜把天下传给禹,是基于民心与天意。如果禹有天命,舜即使不死在荒僻之地,对禹有什么妨碍呢?如果禹没有天命,舜即使死在荒僻之地,难道能对禹有益吗?这记载是错误的,刘道原习以为常而没有察觉。至于史书记载禹葬在防稽,刘道原说:“大江以南,是前代的要服之地,大禹死后就葬在那里,为什么呢?”古代不在墓地祭祀,按时祭祀在于宗庙的牌位。君王以四海为家,如果魂魄气息,没有不去的地方。秦汉以后,君主把死亡看作大忌讳,崇尚墓祭,违背经义抛弃礼制,远离事奉尸柩,难以用道理来谈论了。好啊,这个评论!后来少康封他的儿子在越地,难道不是因为禹葬在那里的缘故吗?

启贤能,恭敬地继承王位之道,伯益奉启登上天子之位,将禹葬在防稽,衣冠简朴,是遵从禹的命令。孔子说:“舜和禹拥有天下,却好像与自己无关。”孔子说:“对于禹,我没有什么可挑剔的。饮食菲薄而对鬼神尽孝,衣服粗劣而对礼服尽力修饰,宫室低矮而对沟渠尽力疏浚。对于禹,我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评论说:君主虽然不可劳役百姓而安逸自己,也不应当薄待自己以厚待他人。尊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其奉养有节制,自然不至于过分简薄。大禹尊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却饮食菲薄,衣服粗劣,宫室低矮,不享受其奉养,恐怕不符合中道吧?唉!鲧堵塞洪水,得罪天下,被杀而死。禹平定水土,得到天下人心,因此拥有天下。父亲因这个被杀,自己因这个称王,即使身体可以享受奉养,但心里有所不忍,所以饮食菲薄、衣服粗劣、宫室低矮,不把天子当作尊荣。古代的人,爱戴亲人,有如此深长的思虑啊!所以孔子极力称赞说:“我没有什么可挑剔的,拥有天下却好像与自己无关,在这里看到了。”

孟子说:“禹治水,遵循水的规律,顺着自然之势而不妄为。”孟子说:“季路人告诉他有过错,他就高兴;禹听到善言就拜谢。”大舜有更伟大的德行,善于与人相同,舍弃自己而听从别人,乐于吸取别人的优点来行善。从耕种、制陶、捕鱼直到成为帝王,没有不是从别人那里吸取的。从别人那里吸取优点来行善,这就是与人为善。所以君子没有比与人为善更大的了。孟子说:“万章问:‘尧把天下传给舜,有这回事吗?’”孟子说:“没有。天子能向天推荐人,不能使天把天下给他;诸侯能向天子推荐人,不能使天子把诸侯之位给他;大夫能向诸侯推荐人,不能使诸侯把大夫之位给他。”从前尧向天推荐舜,天接受了;向百姓展示,百姓也接受了。天接受,是让他主持祭祀,百神都享用;百姓接受,是让他主持政事,政事治理得好,百姓安宁。天给他,百姓给他,所以说:“天子不能把天下给别人。”万章说:“有人说,到了禹德行就衰微了,不传给贤人而传给儿子,有这回事吗?”孟子说:“不是这样。天给贤人就给贤人,天给儿子就给儿子。”尧、舜、禹、益相隔久远,他们的儿子贤与不肖,都是天意,不是人力所能为的。没有人去做而自然发生的,是天意;没有人去招致而自然到来的,是命运。

启

元年甲申

二年,启除去丧服,伯益归还政权,回到箕山北面的封国,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大廉,是鸟俗氏的始祖;一个叫若木,是费氏的始祖。有扈氏不服从命令,启灭掉了它。在钧台宴请诸侯,创作了《九辨》《九歌》的音乐。《夏书·甘誓》记载:“启与有扈在甘地野外作战,作了《甘誓》。”《甘誓》说:“在甘地大战,于是召集六卿。君王说:‘唉!六军的主将,我誓告你们: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的官职,上天因此断绝他的命。现在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左军不向左攻击,是你不恭敬命令;右军不向右攻击,是你不恭敬命令;驾驭不符合马的正道,是你不恭敬命令。服从命令,在祖庙赏赐;不服从命令,在社坛杀戮。我就拿你的妻儿来杀戮。’”

评论说:道理正确而没有偏私,这就是天意。所以可以杀而不杀,如同可以赦免而不赦免一样。一旦容许私说介入其中,就不是天意了。惩罚不及后代,是尧舜的常典,这是他们兴盛的原因。罪人以族诛,是纣王的虐政,这是他们灭亡的原因。至于夏启、甘之战,成汤鸣条之师,称为孥戮的,这是用兵誓众,使人拼死效命的办法,不能用常典来论断,也不能与虐政相比。古代用兵,都出于不得已。如果不是以至顺讨伐至逆,以至仁讨伐至不仁,就不发动战争。驱使人进入死地,如果不是示以重于死亡的刑罚,或者导致失败,使叛逆者肆意横行,不仁者得志于天下,他们残害百姓,哪有穷尽?所以圣人权衡轻重,不得已而有孥戮的誓言。假设有不服从命令的人,就必定施行,难道是空话

哉?后世儒者不复知兵,当天下大难,放弃军律,使逆贼肆行,杀人盈天下,而莫之禁也,非天意矣。

译唉!后世的儒者不再懂得用兵之道,当天下遭遇大难时,他们抛弃军纪法度,致使逆贼肆意横行,杀人遍野,却无人加以禁止,这并非上天的意旨啊。

九载启崩子太康践位

  太康

二载,甲午,太康居丧不哀,农政不修,四夷背叛。后稷弃当舜之世,薨于黑水之山。其子不窋嗣。太康弃稷不务,不窋不义,太康去之邠,边于夷狄,不敢怠先业。时序其徳,遵修其绪,肄其训典,朝夕勤恪,守以敦笃,奉以忠信。奕世载徳,不忝前人,戎狄服焉。

  十二载甲辰

  二十载甲寅

二十九载,后羿为射官。羿尤善于其职。太康迷于原兽,羿因民之怨,以兵距王。王畏之,不敢还。翺翔河上,众散而死。弟仲康立。《夏书》五子之歌叙曰:「太康失邦,昆弟五人,须于洛汭,作五子之歌。」《五子之歌》:「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徳,黎民咸贰。乃盘逰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徯于洛之汭。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其一曰:「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寜。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圗。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其二曰:「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其三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底灭亡。」其四曰:「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闗石和钧,王府则有荒坠厥绪,覆宗絶嗣。」其五曰:「呜呼,曷归?予懐之悲,万姓仇予,予将畴依?郁陶乎予心,顔厚有忸怩。弗慎厥徳,虽悔可追。」

  仲康

元载羿自鉏迁于穷石,号有穷氏,因夏民入总夏政,仲康不得有所为。于是羲和湎淫,废时乱日。▯往征之作,▯征夏书叙。▯征曰:惟仲康肇位四海,▯侯命掌六师。羲和废厥职,酒荒于其邑。▯侯乃承王命,徂征,告于众曰:「嗟予有众,圣有谟训,明徴定保。先王克谨天戒,臣人克有常宪。百官修辅,厥后惟明明。每嵗孟春,遒人以木铎循于路,官师相防,工执艺事以諌。其或不恭,邦有常刑。惟时羲和颠覆厥徳,沈乱于酒,畔官离次,俶扰天纪,遐弃厥司。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羲和尸厥官,罔闻知,昬迷于天象,以干先王之诛。政典曰: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今予以尔有众,奉将天罚。尔众士同力王室,尚弼予钦承天子威命。火炎昆岗,玉石俱焚。天吏逸徳,烈于猛火,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旧染汚俗,咸与惟新。呜呼!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其尔众士懋戒哉!」

论曰:夏商之事,缺失最多,虽圣人去取之思,不可尽见。如▯侯征羲和,以其事考之,废之可尔,何至兴师?疑其党于羿,欲假托于正,仗兵威以恐动天下也。人臣当是时,或内受顾托,或外掌藩宣,则宜辨之于早,小心翼翼,广求邻援,虽胜负不可必,行法以立命,则忠臣矣。今羲和虽不党于羿,乃沉湎于酒,废时乱日,自取灭亡,乌得为忠?圣人载之者,所以为后世戒也。或曰: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此军法一切之政也。是道也,以用于民事,则可谓之一切之政;在军法则为令典矣。又曰: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此誓众一切之言也。是道也,以用于民事,则可谓之一切之言;在军法则为善政矣。▯侯之书,正军法也。其举兵之志,则王者之罪人也;其行军之法,则未为过。故孔子悉取其言而不削也。

三载,甲子,乐正后夔之子伯封,实有豕心,贪惏无厌,忿纇无期,人谓之封豕。羿讨灭之,诸侯震服。羿负恃其射,而有大功,不恤民事,习于田猎。武罗、伯因、熊髠、厐圉,其贒臣也,咸被其弃逐,而信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行媚于内,施赂于外,而娱羿于田。

  十三载甲戍仲康崩子相立

  相

元载王尸,天位同姓诸侯,惟斟灌氏、斟寻氏乃心王家。羿田无厌,驰逐不休,众甚苦之。寒浞因其众杀羿,国内大乱,相以故得走依二斟。浞因羿之室生

译九年,启去世,儿子太康即位。

太康

二年,甲午年,太康居丧期间不显哀痛,不修习农政,四方夷狄背叛。后稷弃在舜的时代,死于黑水之山。他的儿子不窋继承爵位。太康抛弃后稷的职事不务正业,不窋认为这样做不合道义,太康将他放逐到邠地,迫近夷狄边境,但不敢懈怠祖先的事业。他按时节施行德政,遵循并修习祖先的遗绪,研习训诫典章,早晚勤勉恭敬,以敦厚笃实坚守,以忠诚信义奉行。世代承继美德,不辱没前人,戎狄因此归服。

十二年,甲辰年

二十年,甲寅年

二十九年,后羿担任射官。后羿尤其擅长他的职事。太康沉迷于原野狩猎,后羿趁着百姓的怨恨,用军队抗拒君王。君王畏惧他,不敢返回。太康在黄河边漂泊,众人离散而死。弟弟仲康即位。《夏书》中《五子之歌》的序言说:“太康失去国家,五个兄弟,在洛水北岸等待,作了《五子之歌》。”《五子之歌》说:“太康空占职位而安逸享乐,毁灭了他的德行,百姓都离心离德。于是他游乐无度,在洛水之外打猎,十天也不返回。有穷国的后羿,趁着百姓无法忍受,在黄河边抗拒君王。他的五个弟弟,护卫着母亲跟随,在洛水北岸等待。五个儿子都心怀怨恨,叙述大禹的告诫,作了歌。第一首说:‘皇祖有训诫,百姓可以亲近,不可凌驾于下。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安宁。我看天下,愚夫愚妇,一旦发怒也能战胜我。一个人三次失误,怨恨岂止在于明显之处,看不见这就要谋划。我面对亿万百姓,战战兢兢如同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六匹马,作为人君,怎么能不恭敬?’第二首说:‘内作色荒,外作禽荒,沉溺于酒喜爱音乐,高大的房屋雕刻的墙壁。有其中一项,没有不灭亡的。’第三首说:‘只有那陶唐氏,拥有这冀州之地,如今失去了正道,扰乱了纲纪,于是导致灭亡。’第四首说:‘光明的我们的祖先,万邦的君主,有典章有法则,留给子孙。权衡公平,王府中都有;荒废坠失祖先的遗绪,就会覆灭宗庙断绝后代。’第五首说:‘唉,归向何处?我内心悲伤,万姓仇视我,我将依靠谁?心中郁结,脸皮厚而羞愧。不谨慎自己的德行,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

仲康

元年,后羿从鉏地迁到穷石,号称有穷氏,凭借夏民的力量总揽夏朝政事,仲康不能有所作为。于是羲和沉湎淫乱,废弃时令扰乱历法。〇往征之作,〇征是《夏书》的序言。〇征说:只有仲康开始统治四海,〇侯受命掌管六军。羲和废弃他的职责,在邑中沉湎于酒。〇侯于是承受王命,出征,向众人宣告说:‘唉,我的众人,圣人有谋略训诫,明察征验安定保卫。先王能够谨慎天戒,臣民能够有常法。百官修明辅佐,他们的君主只有英明。每年孟春,遒人拿着木铎在路上巡行,官吏师长互相防备,工匠执掌技艺以进谏。如果有不恭敬的,国家有常刑。当时羲和颠覆他的德行,沉溺混乱于酒,背离官职离开位次,扰乱天纪,远远抛弃他的职责。于是季秋月朔,日月不在房宿会合。乐官击鼓,啬夫奔驰,庶人奔跑。羲和空占官位,没有听闻知晓,昏乱于天象,以触犯先王的诛罚。政典说:先于时令的杀无赦,不及时令的杀无赦。现在我率领你们众人,奉行天罚。你们众士同心协力王室,尚且辅佐我恭敬承受天子威命。火焚烧昆仑山岗,玉石一起焚毁。天吏放纵德行,猛烈于猛火,歼灭首恶,胁从者不治罪。旧染污俗,都给予革新。唉!威严胜过仁爱,确实成功;仁爱胜过威严,确实无功。你们众士要努力警戒啊!’

论曰:夏商的事情,缺失最多,虽然圣人有取舍的思考,不能完全看见。如〇侯征羲和,以他的事情考察,废黜他就可以了,何至于兴师动众?怀疑他党附于后羿,想要假托正义,凭借兵威以恐吓震动天下。人臣在这个时候,或者在内受顾托,或者在外掌藩宣,则应该早作辨别,小心翼翼,广泛寻求邻援,虽然胜负不可必,行法以立命,则是忠臣了。现在羲和虽然不党附于后羿,却沉湎于酒,废弃时令扰乱历法,自取灭亡,怎么能算是忠?圣人记载他,是为了给后世警戒。有人说:先于时令的杀无赦,不及时令的杀無赦,这是军法一概的政策。这个道理,用于民事,则可以称为一概的政策;在军法中则是令典了。又说:威严胜过仁爱,确实成功;仁爱胜过威严,確實无功。这是誓众一概的话。这个道理,用于民事,则可以称为一概的话;在军法中则是善政了。〇侯的书,正是军法。他举兵的志向,则是王者的罪人;他行军的方法,则不算过分。所以孔子全部采纳他的话而不删削。

三年,甲子年,乐正后夔的儿子伯封,确实有猪心,贪婪无厌,忿怒无期,人们称他为封豕。后羿讨伐灭了他,诸侯震惊归服。后羿倚仗他的射箭,而有大的功劳,不体恤民事,习惯于田猎。武罗、伯因、熊髡、厐圉,是他的奸臣,都被他抛弃驱逐,而信任寒浞。寒浞,是伯明氏的谗子弟,在内行媚,在外施赂,而在田猎中娱乐后羿。

十三年,甲戌年,仲康去世,儿子相即位。

相

元年,王尸位,天位同姓诸侯,只有斟灌氏、斟寻氏心向王家。后羿田猎无厌,驰逐不休,众人非常苦于他。寒浞趁着众人的怨恨杀了后羿,国内大乱,相因此得以逃走依靠二斟。寒浞趁着后羿的妻室生了

二子,曰浇,曰豷。

  十载甲申

译这两个儿子,一个叫浇,一个叫豷。

十年后的甲申年

二十载甲午

二十七载,寒浞使浇及豷伐斟灌氏、斟寻氏,攻相,弑之。相之臣靡逃奔有鬲氏。相之后緍方娠,逃出自窦,乃奔有仍氏,生少康。

  皇王大纪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六宋胡宏撰三王纪

  夏少康

  三载甲辰

  十三载甲寅

二十三载,甲子,少康既长,为仍牧正。浇使椒之仍,求少康。少康奔有虞,虞思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厚树恩徳,隂结夏众,抚纳旧官。寒浞既得志,恃其谗慝诈伪而不徳于民。少康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靡,亦抚纳二斟之烬。是时,姬不窋之孙公刘,遭夏氏之乱,勤劳于民,民用富厚,和协辑睦,备其戎器,抗中华之难。诸侯之从者,十有八国,遂平西戎,漆沮之地荒大,豳土。诗《大雅》十六篇曰《公刘》,六章,章十句。周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将莅政,戒以民事,美公刘之厚于民,而献是诗也。笃公刘【笃厚也】匪居匪康,乃埸乃疆,乃积乃仓,乃裹糇粮于槖于囊【小曰槖,大曰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盾也】戈【勾子防也】戚【斧也】▯【钺也】爰方启行。笃公刘,于胥【相也】斯原,既庶既繁,既顺乃宣【徧也】而无永叹,陟则在巘【小山也】复降在原【广平曰原】何以舟之【帯也】维玉及瑶,鞞琫【上曰鞞,下曰琫】容刀。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广大也】原,廼陟南冈【山脊曰冈】乃觏于京【絶髙曰京】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直言曰言】于时语语【论难曰语】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既登乃依,乃造其曹【群也】执豕【新国杀礼】于牢,酌之用匏【俭质也】食之饮之,君之宗之。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廼冈,相其隂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羡也】度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其夕阳【山西曰夕阳】豳居允荒。笃公刘,于豳斯馆,涉渭为乱【正絶流曰乱】取厉取锻【锻厉斧斤之石】止基廼理,爰众爰有,夹其皇涧,遡其过涧,止旅乃密,芮鞫之即【皇过皆涧名,芮之言内也,水之内曰隩,水之外曰鞫】及公刘薨,累世防弱。

  三十三载甲戍

四十一载,靡起有鬲之师,并二斟之士,讨寒浞灭之,迎少康于有虞。少康帅有虞之众,灭浇于过,灭豷于戈,威动天下。四方诸侯奔走来朝,复禹旧迹,入践天子位,封庶子于防稽,谓之越子。

论曰:人杀其父子,必欲死;人辱其君臣,必欲报。忍死谋报,能以天道为定命,不观敌势而改图,则庶几焉。茍顾其私,内觊大利,外畏大难,虽有良心,日销月铄,其不忘君父者希矣。少康、靡、鬲,真人臣子哉?志在讨贼,行吾义而已,非图富贵者也。故受困厄而不渝,濵死亡而不怠,兢兢业业,经营四十年,然后克殄元凶,祀夏配天,不失旧物。呜呼!此真可谓中兴者矣。故唐虞世南论歴代中兴之主,以少康为冠。噫!前王之所为,后王之师也,可不鉴哉!

  四十三载甲申

  五十三载甲午

  六十二载王崩子杼立

  季杼

  元载甲辰

  十一载甲寅王能帅禹之道

  十七载王崩子槐立

  槐

四载甲子,契六世孙根圉之子曰防,为水官,勤于其职而死。

  十四载甲戌

  二十四载甲申

  二十六载王崩子芒立

  芒

  八载甲午

  十八载甲辰王崩子泄立

  泄

十载甲寅,契八世孙曰上甲,防能帅契之道。

  十六载王崩子不降立

  不降

  四载甲子

  十四载甲戍

  二十四载甲申

  三十四载甲午

  四十四载甲辰

  五十四载甲寅

  五十九载王崩弟扄立

  扄

  五载甲子

  十五载甲戌

  二十二载王崩子廑立

  廑

  四载甲申

  十四载甲午

  二十一载王崩不降子孔甲立

  孔甲

三载,甲辰,王好事▯神,肆行淫乱,作《破斧》之歌,是为东音,诸侯化之,夏政始衰。天降龙二,唐尧之后,有刘累者,能知其嗜欲而豢之。王封

译二十载,甲午。

二十七载,寒浞派遣浇和豷攻打斟灌氏、斟寻氏,进攻相,杀死了他。相的臣子靡逃奔到有鬲氏。相的后妃緍正怀着身孕,从墙洞中逃出,于是奔到有仍氏,生下了少康。

皇王大纪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六,宋胡宏撰,三王纪

夏少康

三载,甲辰。

十三载,甲寅。

二十三载,甲子,少康长大后,担任有仍氏的牧正。浇派遣椒到有仍氏,寻找少康。少康逃奔到有虞氏,虞思将两个女儿姚氏嫁给他,并把纶邑封给他。有一成田地,有一旅军队,他大力树立恩德,暗中联络夏朝的遗民,安抚接纳旧日的官员。寒浞得志后,倚仗他的谗言、邪恶、欺诈和虚伪,不对百姓施行德政。少康派遣女艾去浇那里做间谍,派遣季杼去诱捕豷,靡也安抚接纳了斟灌、斟寻两氏的残余势力。这时,姬不窋的孙子公刘,遭遇夏朝的动乱,为民勤劳,百姓因此富裕厚实,和睦协调,备齐了兵器,抵御中原的灾难。跟随他的诸侯,有十八个国家,于是平定了西戎,漆水、沮水一带荒凉广阔,是豳地的土地。《诗经·大雅》中的十六篇称为《公刘》,六章,每章十句。这是周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话,成王即将临朝执政,用民事来告诫他,赞美公刘对百姓的厚道,于是献上了这首诗。笃实厚重的公刘,不安居不享乐,于是划定疆界,于是积聚粮食,于是包裹干粮,小的装进袋,大的装进囊。思念团结以显扬光大,弓矢张开,盾、戈、斧、钺,于是开始启程。笃实厚重的公刘,观察这片原野,人口既多又繁盛,既顺从又普遍,没有长叹,上山则在山顶,下山则在平原。用什么来装饰?只有玉和瑶,刀鞘和刀柄,容纳着刀。笃实厚重的公刘,前往那百泉之地,眺望那广阔的原野,于是登上南冈,于是看到高京。在京师的原野,这时定居,这时建屋,这时直言,这时论难。笃实厚重的公刘,在京师依靠,步履庄重,摆设席几,既登上座位就依靠,于是召集众人,在牢中杀猪(新国祭祀的礼仪),用匏瓜斟酒,饮食他们,尊奉他为君主和宗祖。笃实厚重的公刘,既广阔又长远,既测日影又登山冈,观察阴阳,观看流泉,军队分为三队,测量低湿的原野,开垦田地作为粮食,测量西山的阳光,豳地居住确实荒凉。笃实厚重的公刘,在豳地建馆舍,横渡渭水,取砺石和锻石,停止基础于是治理,于是众多于是富有,夹着皇涧,溯流过涧,停止旅舍于是密集,靠近水内水外。等到公刘去世,累世微弱。

三十三载,甲戌。

四十一载,靡起兵有鬲氏的军队,合并斟灌、斟寻两氏的士兵,讨伐寒浞灭掉了他,从有虞氏迎接少康。少康率领有虞氏的民众,在过地消灭了浇,在戈地消灭了豷,威势震动天下。四方诸侯奔走来朝见,恢复了禹的旧业,入践天子之位,将庶子封在会稽,称为越子。

论曰:别人杀了他们的父子,必定想要拼死;别人侮辱了他们的君臣,必定想要报复。忍辱偷生谋划报复,能以天道作为定命,不观察敌势而改变计划,那么差不多可以了。如果只顾私利,内心觊觎大利,外面畏惧大难,虽然有良心,也会日渐消磨,那些不忘君父的人就稀少了。少康、靡、有鬲氏,真是忠臣孝子啊!志向在于讨伐贼寇,践行我的道义罢了,不是图谋富贵的人。所以遭受困厄而不改变,濒临死亡而不懈怠,兢兢业业,经营了四十年,然后才能消灭元凶,祭祀夏朝配享上天,不丢失旧有的基业。唉!这真可以说是中兴之主了。所以唐虞世南论述历代中兴之主,以少康为首位。唉!前代君王的做法,是后代君王的老师,可以不借鉴吗!

四十三载,甲申。

五十三载,甲午。

六十二载,王去世,儿子杼即位。

季杼

元年,甲辰。

十一年,甲寅,王能够遵循禹的道。

十七年,王去世,儿子槐即位。

槐

四年,甲子,契的六世孙根圉的儿子叫防,担任水官,勤于职守而死。

十四年,甲戌。

二十四年,甲申。

二十六年,王去世,儿子芒即位。

芒

八年,甲午。

十八年,甲辰,王去世,儿子泄即位。

泄

十年,甲寅,契的八世孙叫上甲,防能够遵循契的道。

十六年,王去世,儿子不降即位。

不降

四年,甲子。

十四年,甲戌。

二十四年,甲申。

三十四年,甲午。

四十四年,甲辰。

五十四年,甲寅。

五十九年,王去世,弟弟扄即位。

扄

五年,甲子。

十五年,甲戌。

二十二年,王去世,儿子廑即位。

廑

四年,甲申。

十四年,甲午。

二十一年,王去世,不降的儿子孔甲即位。

孔甲

三年,甲辰,王喜好鬼神,肆意淫乱,作了《破斧》之歌,这就是东音,诸侯效仿他,夏朝的政教开始衰败。天降两条龙,唐尧的后代,有个叫刘累的,能知道它们的嗜欲而饲养它们。王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