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王大纪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皇王大纪》卷五十五宋胡宏撰三王纪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10–417 段

政侈,难将至矣。”适卫,説蘧瑗、史防、公子荆曰:“卫多君子,未有患也。”自衞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焉,曰:“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何乐焉?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林父闻之,终身不听琴瑟。至晋,説赵武、韩厥、魏舒曰:“晋国其萃于三族乎?”将行,谓叔向曰:“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难。”衞▯其君,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髙止于北燕。止好以事自为功,且专,故难及之。止子防以卢叛,闾丘婴帅师围卢。防曰:“茍使髙氏有后,请致邑。”齐人立傒之曽孙酀,良敬仲也。防致卢而出奔晋。鲁仲孙羯如晋。经曰:“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嵗之首月,公如他国者有矣,此犹书‘公在楚’者,外为夷狄所制,以俟其▯而不得归;内为强臣所逼,欲擅其国而不敢入。故特于嵗首朝正之时而书曰‘公在楚’,使后世臣子戴天履地,视君之危且困者,必有天威不违顔咫尺,食坐见于羮墙之意,而不以顷刻忘也。此义一行,岂敢有顾其身与妻子与其家而不恤国?朋附权臣以图富贵而背其君者也】夏五月,公至自楚。庚午,衞侯衎卒。阍弑吴子余祭【谷梁子曰:“阍,门者,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也。阍弑吴子余祭,仇之也。左氏以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观舟,阍以刀弑之,亦迩怨之失也】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髙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古之建国立家者,必亲九族。然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妻族,此《葛藟》之诗所为戚也。晋主夏盟,令行中国。平公不能修文襄悼公之业,尊□王室,恤宗周之阙,而夏肄是屏,轻弃诸姬,可谓知本乎?平王惟不抚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扬之水,所以不得列于雅也。城杞之役,亦不待贬絶而可见矣】晋侯使士鞅来聘▯子来盟。吴子使札来聘【札者,吴之公子,何以不称公子?辞国而生乱者,札为之也。故因其来聘而贬之,示法。按吴子寿夣有子四人,长曰诸樊,次曰余祭,次曰夷末,札其季子也。寿夣欲立以为嗣,札辞,然后立诸樊。既除丧,则致国于季子,季子又辞而去之。诸樊乃舍其子而立弟,约以次传,必及季子。故诸樊卒而余祭立,余祭卒而夷未立。夷未卒,则季子宜受命以安社稷,成父兄之志矣。乃徇匹夫之介节,辞位以逃。夷末之子僚,僚既立,诸樊子光曰:「先君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尔。将从先君之命欤?则季子宜有国也。如不从先君之命,则我宜立僚,乌得为君?」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去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曰贬之示法焉。或谓先圣贤夷齐季子辞位,独不为贤而奚贬乎?曰:叔齐之徳不越伯夷,孤竹舍长而立幼,私意也。诸樊兄弟父子无及季札之贤也。其父兄眷春而欲立札,公心也。故季子辞立而生乱,为春秋之所贬。或曰:世衰道防,暴行交作,臣簒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季子于是焉而辞位,则将使闻其风者,贪夫亷,争夫让,而簒弑夺攘之祸损矣。其于名教,岂不有补?何贬之深也?曰:春秋逹节而不守者也。昔太伯奔吴而不反,季歴嗣位而不辞,武王继统受命作周,亦不以配天之业让伯邑考,官天下也。彼王僚无季歴之贤,武王之圣,而季子为太伯之让,岂至徳乎?使争弑祸兴,覆师丧国,其谁阶之也?若季子之辞位守节,立名全身自牧,则可矣。槩诸圣王之道,则过矣。中庸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季子所谓贤且智过而不得中者也。使由于季歴武王之义,其肯附子臧之节而不受乎?惜其择乎中庸,失时措之宜尔。或曰:吴子使札与楚子使椒,秦伯使术,一例。尔吴楚蛮夷之国,秦介戎狄之间,其

译政令奢侈,灾难将要降临了。”到了卫国,劝说蘧瑗、史防、公子荆说:“卫国多君子,没有祸患。”从卫国到晋国,打算在戚地住宿,听到钟声,说:“夫子获罪于君主,因此留在这里,恐惧尚且不足,还哪里谈得上快乐?君主又在殡宫,可以享乐吗?”于是离开。林父听说后,终身不听琴瑟。到了晋国,劝说赵武、韩厥、魏舒说:“晋国的政权大概会聚集在三族手中吧?”将要出发时,对叔向说:“君主奢侈而多良臣,大夫们都富有,政令将掌握在家臣手中。您喜好正直,一定要思考如何免于灾难。”卫国弑其君主,齐国公孙虿、公孙灶将大夫高止放逐到北燕。高止喜欢以办事来为自己邀功,而且专断,所以灾难降临到他身上。高止的儿子高防凭借卢邑叛乱,闾丘婴率领军队包围卢邑。高防说:“如果让高氏有后代,请献出卢邑。”齐国人立傒的曾孙酀,就是良敬仲。高防献出卢邑后出逃到晋国。鲁国仲孙羯出使晋国。《春秋》经文说:“二十九年春,周历正月,鲁公在楚国【一年的首月,鲁公到其他国家的也有,这里仍然记载‘鲁公在楚国’,是因为对外被夷狄所控制,等待他们释放而不能回国;对内被强臣所逼迫,想要独揽国家大权而不敢回国。所以特意在岁首朝正的时候记载说‘鲁公在楚国’,让后世的臣子头顶天脚踩地,看到君主危险困顿,必定有‘天威近在咫尺,饮食起居都感到不安’的意思,而不曾片刻忘记。这种义理一旦施行,谁还敢只顾自身、妻子儿女和家庭而不顾国家?依附权臣以图谋富贵而背叛君主呢?】夏天五月,鲁公从楚国回国。庚午日,卫侯衎去世。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谷梁子说:“阍,是守门人,即寺人。不称名姓,是因为阍不能与常人同等;不称其君主,是因为阍不能以君主为君主。礼制规定,君主不任用无耻之人,不亲近受过刑的人,不亲近仇敌,不接近怨恨卑贱的人。这些都不是所尊贵的,尊贵的人不是所应受刑的,受刑的人不是所应亲近的。把最卑贱的人加于吴子身上,吴子亲近了受刑的人。阍弑杀吴子余祭,是报仇。左氏认为吴国讨伐越国抓获俘虏,让阍看守船只,吴子观看船只,阍用刀弑杀了他,这也是亲近怨恨者的过失】仲孙羯会同晋国荀盈、齐国高止、宋国华定、卫国世叔仪、郑国公孙段、曹国人、莒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杞城【古代建国立家的人,必定亲近九族。然而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夫族,这是《葛藟》这首诗所感伤的原因。晋国主持夏季盟会,命令行于中原。平公不能修明文公、襄公、悼公的功业,尊崇王室,体恤宗周的缺失,却只屏退夏肄,轻弃姬姓诸侯,这可以说是知道根本吗?平王只不安抚他的百姓,而远远地在母家屯戍,所以《扬之水》不能列入雅诗。修筑杞城的这次行动,也不必等到贬斥绝笔就可以看出来了】晋侯派士鞅来聘问〇子来结盟。吴子派札来聘问【札,是吴国的公子,为什么不称公子?因为辞让国家而生乱的人,是札造成的。所以趁他聘问的时候贬斥他,以示法度。按吴子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叫诸樊,次子叫余祭,三子叫夷末,札是最小的。寿梦想立他为继承人,札辞让,然后才立诸樊。丧期结束后,就把国家让给季子,季子又辞让而离开。诸樊于是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立弟弟,约定依次相传,一定轮到季子。所以诸樊去世而余祭即位,余祭去世而夷末即位。夷末去世,那么季子应当接受命令以安定社稷,完成父兄的志愿。他却顺从匹夫的孤高节操,辞让君位以逃避。夷末的儿子僚,僚即位后,诸樊的儿子光说:“先君所以不把国家给儿子而给弟弟,全都是因为季子。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季子应当拥有国家。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应当立僚,哪里能让僚做君主?”于是派专诸刺杀僚而把国家让给季子。季子不接受,离开延陵,终身不进入吴国。所以说贬斥他以示法度。有人说,先圣贤如伯夷、叔齐、季子辞让君位,难道不贤吗?为什么贬斥他们?回答说:叔齐的德行不超过伯夷,孤竹国舍弃长子而立幼子,是私意。诸樊兄弟父子没有比得上季札贤能的。他的父兄眷顾而想立札,是公心。所以季子辞让君位而生乱,被《春秋》所贬斥。有人说,世道衰微,暴行交错出现,臣子篡夺君位的人有,儿子弑杀父亲的人有。季子在这个时候辞让君位,那么将使听到他风气的人,贪婪的人变得廉洁,争夺的人变得谦让,而篡弑掠夺的祸害就会减少。这对于名教,难道没有补益吗?为什么贬斥得这么深?回答说:《春秋》通达节义而不固守。从前太伯奔吴而不返回,季历嗣位而不辞让,武王继承统绪受命建立周朝,也不把配天的基业让给伯邑考,这是官天下的道理。那王僚没有季历的贤能、武王的圣明,而季子做出太伯的谦让,难道是至德吗?致使争夺弑杀的祸乱兴起,军队覆灭国家丧失,是谁造成的呢?如果季子辞让君位守节,立名全身自养,是可以的。但概括圣王的道理,就过分了。《中庸》说:“道之所以不能实行,我知道了。”季子就是所谓贤且智过分而不得中道的人。如果遵循季历、武王的义理,他肯附合子臧的节操而不接受吗?可惜他选择中庸,失去了时措的适宜。有人说,吴子派札与楚子派椒、秦伯派术,是一样的。吴楚是蛮夷之国,秦介于戎狄之间,其

礼未同于中夏,故使人之来皆畧之。而札何以独为贬乎?曰:春秋多变例,圣笔有特书。荆楚无大夫,而屈完书族;王朝下士以人通,而子突书字;诸侯公子以名著,而季友书子。母弟之无列者,不登其姓名,而叔肸书氏。皆贤而特书者也。若仲尼亦贤,季札必依此例,或以字,或以氏,以公子持书之矣。今乃畧以名纪,比于楚椒、秦术之流,无异称焉。是知仲尼不以其让国为贤而贬之也。噫!世之君子盛称季札之贤于让国之际,以为礼之大节不可乱也。公子欣时,春秋犹贤,其后世于季札何独贬之深也?曰:仲尼于季子望之深矣,责之备矣。惟与天地同徳,而达乎时中,然后能与于此】秋九月,葬卫献公。齐髙止出奔北燕。仲孙羯如晋。

译礼仪尚未与中原统一,所以使者前来时都略去其称谓。那么季札为何独独被贬斥呢?回答说:《春秋》多有变例,圣人的笔法有特别记载。荆楚没有大夫,却记载了屈完的族名;王朝下士以“人”相称,却记载了子突的字;诸侯的公子以名著称,却记载了季友的字。没有位列的母弟,不登载其姓名,却记载了叔肸的氏。这些都是因为贤能而特别记载的。如果仲尼也认为季札贤能,季札必定会依照这个例子,或者称字,或者称氏,以公子的身份持书而被记载。现在却略去而只以名记载,把他与楚国的椒、秦国的术之类相提并论,没有不同的称呼。由此可知,仲尼不是因为他让国而认为他贤能,而是贬斥他。唉!世间的君子在季札让国的时候极力称赞他的贤能,认为礼的大节不可扰乱。公子欣时,《春秋》尚且认为他贤能,后世对于季札为何独独贬斥得如此深呢?回答说:仲尼对季子的期望很深,责备得很完备。只有与天地同德,而通达于时中,然后才能与此相合。鲁哀公九年秋季九月,安葬卫献公。齐国的高止出逃到北燕。仲孙羯前往晋国。

二年,甲戌冬,楚王遣使聘于诸侯。防罢至鲁,公子圉至晋。晋赵武子鞅鸣玉以相。晋侯曰:“白珩,楚之寳也。”圉应曰:“楚有观父者,能作训辞,以令于诸侯。有左史倚相者,朝夕献善败于寡君,使无忘先王之业。有薮曰云连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皮革羽毛之所出,以备军赋,是则楚之寳矣。”鞅有慙色。蔡侯为世子般娶于楚,通焉。春二月,般弑之,諡曰景侯,而自立。三月,宋火灾,近伯姬之室。左右曰:“夫人避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姆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初,灵王之弟儋季卒,其子括将见单公子愆期,为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呜呼,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髙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不知,儋括围蒍,逐成愆。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鲁叔弓如宋▯伯姬。郑良霄侈而愎,驷黑好在人上,莫能相下也。良霄嗜酒,为窟室而夜饮,击钟焉。朝至未巳。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黒伐而焚之。良霄奔雍梁,醒而后知之,遂奔许。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大宫,盟国人于师之梁。良霄闻之怒,晨自墓门之渎入,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帅国人伐之,皆召子产。子产曰:“兄弟而及此,吾从天所与。”良霄死于羊肆,子产禭之,敛而殡诸其臣之在市侧者,蔡葬其君。楚令尹公子围杀大司马蒍掩,而取其室。申无宇曰:“善人,国之主也。司马,令尹之偏,而王之四体也。絶民之主,去身之偏,艾王之体,不祥大焉,必不免矣。”卫侯在楚,北宫文子见围之威仪,言于卫侯曰:“令尹其将不免。”卫侯曰:“子何以知之?”对曰:“《诗》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君有君之威仪,臣有臣之威仪,是以上下能相固也。令尹似君有他志矣,民无则焉,虽获其志,不可以终。”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戍、鲁叔孙豹、卫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为宋灾故,防于澶渊,以谋归宋财。郑罕虎授子产政,辞曰:“国小而偪,族大宠多,不可为也。”虎曰:“虎帅以听,谁敢犯子?子善相之。国无小,小能事大国,乃寛。”子产为政,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择能而使之,诛乱政大夫。史何、冯简子能断大事,游吉美秀而文,公孙挥能知四国之为,而又善为词令。禆谌能谋,谋于野则获,有诸侯之事。子产必谋于谌,问于挥,断于冯简子,乃授游吉使行之,以应对賔客,是以鲜有败事。罕虎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可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也。”罕虎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郑人游于乡校,以议执政之善否。鬷蔑曰:“毁乡校如何?”子产曰:“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经曰:“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易》曰:“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防而或以为伯姬女而不防,非也。世衰道防,暴行交作,女徳不贞,妇道不明,能全其节,守死不回,见于春秋者,宋伯姬尔。圣人书▯宋共姬,以着其贤行,励天下之妇道也】天王杀其弟佞夫王子瑕,奔晋。秋七月,叔弓如宋,▯宋共姬。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自许袭郑,以伐公门,弗胜,死于羊肆。不言复入者,其位未絶也。若宋鱼石、若晋栾盈,去国三年,其称复入,位已絶矣。不言叛者,将以灭国,非直。】叛也

译鲁昭公二年,甲戌年冬天,楚王派遣使者出访诸侯。防罢来到鲁国,公子圉来到晋国。晋国的赵武(赵鞅)佩着鸣玉来接待他。晋侯说:“白珩是楚国的宝物。”公子圉回答说:“楚国有一位叫观父的人,能撰写训诫之辞,用来号令诸侯。有一位叫左史倚相的人,早晚向国君进献善恶成败之事,使国君不忘记先王的功业。有一个叫云连徒洲的沼泽,是金、木、竹、箭生长的地方,皮革、羽毛出产的地方,用来准备军赋,这些才是楚国的宝物。”赵鞅面露惭愧之色。蔡侯为世子般在楚国娶妻,并与她私通。春天二月,世子般杀了蔡侯,谥号为景侯,自己即位。三月,宋国发生火灾,靠近伯姬的居室。左右侍从说:“夫人避火吗?”伯姬说:“妇人的礼义,傅姆不在,夜晚不下堂。”于是被火烧死。起初,楚灵王的弟弟儋季去世,他的儿子儋括将要拜见单公子愆期,愆期是楚王的御士,儋括经过庭院,听到愆期叹息并说:“唉,必定会有这种事。”儋括进去告诉灵王,并且说:“一定要杀了他。”不悲伤却愿望很大,目光浮躁而脚步高抬,心思在别处了,不杀他必定有害。灵王说:“小孩子懂什么?”等到灵王去世,儋括想立王子佞夫。佞夫不知道,儋括包围蒍地,驱逐成愆。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了佞夫。儋括和瑕廖逃奔到晋国。鲁国的叔弓到宋国吊唁伯姬。郑国的良霄奢侈而固执,驷黑喜欢凌驾于人之上,两人不能互相谦让。良霄嗜酒,挖了地室而夜间饮酒,敲击钟乐。上朝时还没停止。上朝的人说:“国君在哪里?”那人说:“国君在壑谷。”大家都从朝堂散开而罢。驷黑攻打并烧毁了地室。良霄逃奔到雍梁,酒醒后才知道,于是逃奔到许国。郑伯和他的大夫在大宫结盟,又在师之梁与国人结盟。良霄听说后发怒,早晨从墓门的沟渠进入,依托襄库,攻打旧北门。驷带率领国人攻打他,都召子产。子产说:“兄弟之间到了这种地步,我听从天意所给予的。”良霄死在羊肆,子产给他送衣衾,收敛并停灵在他位于市场旁边的臣子家中,像安葬国君一样安葬他。楚国的令尹公子围杀了大司马蒍掩,并占有了他的家室。申无宇说:“善人是国家的主宰。司马是令尹的副手,也是国君的四肢。断绝民众的主宰,去掉自身的副手,割除国君的四肢,没有比这更不祥的了,必定不能免于祸患。”卫侯在楚国,北宫文子看到公子围的威仪,对卫侯说:“令尹大概不能免于祸患。”卫侯说:“你凭什么知道?”回答说:“《诗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这是民众的法则。’国君有国君的威仪,臣子有臣子的威仪,所以上下能互相稳固。令尹似乎像国君,有其他野心了,民众没有法则,即使实现了他的野心,也不能善终。”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戍、鲁国的叔孙豹、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小邾的大夫,因为宋国火灾的缘故,在澶渊结盟,以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郑国的罕虎把政事交给子产,子产推辞说:“国家小而受逼迫,家族大而受宠幸的人多,不能治理。”罕虎说:“我率领众人听从你,谁敢冒犯你?你好好辅佐。国家没有小的,小国能侍奉大国,就能宽裕。”子产执政,使都城和边邑有法度,上下有职分,田地有疆界和沟渠,庐舍和井田有编制。选择有才能的人任用,诛杀扰乱政事的大夫。史何、冯简子能决断大事,游吉美好俊秀而有文采,公孙挥能知道四国的动向,又善于辞令。裨谌能谋划,在野外谋划就能成功,有诸侯的事务。子产必定向裨谌谋划,向公孙挥询问,向冯简子决断,然后交给游吉去执行,以应对宾客,因此很少失败。罕虎想让尹何担任邑大夫,子产说:“你在郑国,是栋梁。栋梁折断屋椽崩塌,我将被压死,怎敢不尽情直言?人爱护别人,是求取利益。现在你爱护别人,就让他执政,就像还不能拿刀却让他切割一样,只会伤害他。谁敢向你求取爱护?你有美丽的锦缎,不让人学习制作。大的官职大的城邑,是自身庇护的地方,却让学习的人去制作,可以吗?我听说学习后进入政事,没听说用政事来学习的。”罕虎认为他忠诚,所以把政事委托给他。子产因此能治理郑国。郑人在乡校游玩,议论执政的好坏。鬷蔑说:“毁掉乡校怎么样?”子产说:“他们认为好的,我就实行;他们厌恶的,我就改正。这是我的老师,怎么毁掉它?我听说用忠善来减少怨恨,没听说用威势来防止怨恨。”《春秋》经文说:“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派防罢来聘问。夏四月,蔡世子般杀了他的国君固。五月甲午,宋国发生火灾,宋伯姬去世【妇人以贞节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尽善了。《易经》说:‘恒守其德贞,妇人吉。’孔子防止而有时认为伯姬是女子而不防止,是不对的。世道衰微,暴行交作,女德不贞,妇道不明,能保全其节操,守死不回,见于《春秋》的,只有宋伯姬。圣人记载宋共姬,以彰显她的贤行,激励天下的妇道】天王杀了他的弟弟佞夫王子瑕,逃奔到晋国。秋七月,叔弓到宋国,吊唁宋共姬。郑良霄出逃到许国,从许国进入郑国,郑人杀了良霄【从许国偷袭郑国,攻打公门,没有取胜,死在羊肆。不说复入,是因为他的地位没有断绝。像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离开国家三年,称复入,是因为地位已经断绝了。不说叛,是因为将要灭国,不只是背叛。】

,若华亥之入南里,宋辰之入萧,其书叛者,皆据土背君以自保,未有灭国之谋也。不言杀其大夫者,非其大夫矣,讨贼之词也】冬十月,▯蔡景公。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于澶渊,宋灾故【春秋大法,君弑而贼不讨,则不书▯,况世子之于君父乎?蔡景公何以独书▯?遍刺天下之诸侯也。▯送之礼,在春秋视人情之疏密而为之者也。有尝同盟卒而不赴者,有虽同姓赴而不防者,则以哀死而致禭为轻,吊生而归赙为重,必矣。今蔡世子般弑其君藏,在诸侯之策而徃防其▯,是恩义情礼之笃于世子般,不以为贼而讨之也。人之所以异于禽兽,中国之贵于夷狄者,以其有父子之亲,君臣之义尔。世子弑君,是夷狄禽兽之不若也,而不知讨,岂不废人伦,灭天理乎?圣人深痛其所为,遍刺天下之诸侯也。何以知圣人罪诸侯之意如此乎?以下文书防于澶渊,宋灾故而贬其大夫,则知之矣。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列防亦众,而未有书其所为者,此独言所为何?遍刺天下之大夫也。大夫以智帅人者也,智者无不知,当务之为急,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放饭流□而问无齿决,是之谓不知务。蔡世子般弑其君,天下之大变,人理所不容也,则防其▯而不讨,宋国有灾,小事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更宋之所丧而归其财,则可谓不知务矣。三纲,国政之本,至于沦絶,无父与君,是禽兽也。禽兽偪人,虽得天下,弗能一朝防矣。世子弑君,三纲沦絶,禽兽偪人,则与之同羣而不恤。有国者不戒于火,自亡其财,茍其来告吊之可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驻于澶渊而谋更其所丧,曷为知类也】

译像华亥进入南里、宋辰进入萧国那样,史书称他们为叛乱者,都是凭借土地背叛君主以求自保,并没有灭亡国家的图谋。不记载他们杀害大夫,是因为那些大夫已不属于他们,这是讨伐贼人的措辞。

冬季十月,蔡景公去世。晋人、齐人、宋人、卫人、宋人、曹人、莒人、邾人、腾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在澶渊会盟,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

《春秋》的大法规定,国君被弑而贼人未被讨伐,就不记载“薨”字,何况是世子对于君父呢?蔡景公为什么唯独记载了“薨”?这是为了普遍谴责天下的诸侯。

“薨”的礼仪,在《春秋》中是根据人情关系的疏密来决定的。有曾经结盟但国君去世却不赴吊的,有虽是同姓却赴吊但不送殓葬衣物的,这是因为哀悼死者并赠送殓葬衣物被视为轻,慰问生者并归还助丧财物被视为重,这是必然的。

如今蔡世子般弑杀了国君蔡藏,在诸侯的计策中却前往吊唁他的“薨”,这是对世子般恩义情礼过于笃厚,不把他当作贼人来讨伐。

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中原之所以贵于夷狄,是因为人有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世子弑君,这是连夷狄禽兽都不如的,却不知道讨伐,难道不是废弃人伦、灭绝天理吗?圣人深深痛恨这种行为,所以普遍谴责天下的诸侯。

怎么知道圣人谴责诸侯的意思是这样呢?从下文记载在澶渊会盟是因为宋灾而贬斥其大夫,就可以知道了。

在二百四十二年间,列国会盟也很多,却没有记载会盟原因的,这里唯独记载了原因,是为了普遍谴责天下的大夫。

大夫是用智慧率领别人的人,智者没有不知道的,应当以急务为急。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却对缌麻、小功等细枝末节的丧服考究得很清楚;吃饭时大口扒饭、汤汁四溅,却去询问别人是否用牙齿咬断干肉,这就叫做不知轻重缓急。

蔡世子般弑杀国君,是天下的重大变故,是人理所不容的,却吊唁他的“薨”而不加讨伐;宋国有火灾,是小事,却联合十二国的大夫,替宋国弥补损失并归还财物,这就可以说是不知轻重缓急了。

三纲,是国家政事的根本,如果沦丧断绝,没有父亲和君主,这就是禽兽。禽兽逼迫人,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能维持一天。

世子弑君,三纲沦丧,禽兽逼迫人,却与之同群而不加忧虑。有国家的人不警惕火灾,自己丧失了财物,如果对方来告丧,去吊唁就可以了,却联合十二国的大夫,驻扎在澶渊谋划替宋国弥补损失,怎么能算是懂得同类呢?

三年,鲁侯作楚宫。叔孙豹曰:「泰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夏四月,薨于楚宫。諡曰襄公。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秋七月,毁而卒。郑伯如晋,子产相。晋侯以鲁丧,故未之见也。子产使尽坏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晋士匄让之。子产对曰:「文公之为盟主也,宫室卑庳,以崇大诸侯之馆。有司各赡其事,百官展其物。公不留宾,亦无废事,无宁菑患。今铜鞮之宫数里,而诸侯舍于隷人,门不容车,盗贼公行,天疠不戒。若又勿坏,是无所藏币以重罪也。虽君之有鲁丧,亦敝邑之忧也。若获荐币,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惮勤劳。」匄复命赵武曰:「是吾罪也。」乃见郑伯而筑诸侯之馆。鲁仲孙羯卒。鲁人立敬归弟齐归之子禂。叔孙豹曰:「世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非适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季孙宿卒,立之。比及▯,三易衰,衰袵如故衰。于是裯生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鲁塟其君滕侯防▯莒子。娶于齐,生去疾。娶于吴,生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莒子虐,国人患之。展舆因国人攻莒子弑之,乃立去疾,奔齐。经曰:「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秋,九月癸巳,子野卒【子般子赤弑而书卒,子野过毁亦书卒,何以别乎?曰:闵公内无所承,不书即位,则子般之弑可知。下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赤之卒也,隐而不日,则子赤之弑可知。与子野异矣。子野有命立昭公,故穆叔虽不欲而不能止也】己亥,仲孙羯卒。冬十月,滕子来防▯。癸酉,▯我君襄公。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左氏称莒子生去疾及展与既立展与又废之。莒子虐。国人患焉,展与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信斯。言则子弑其父也,而《春秋》有不书乎?故赵匡谓其文当曰:「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而后来传冩误为「以」字尔】

四年冬,鲁侯禂之元年,楚令尹围聘于郑,且娶于丰氏,将以众逆。子产使公孙挥辞之,请墠听命。围使对曰:「若野赐之,是委君贶于草莽也。」挥曰:「小国无罪,恃实其罪。将恃大国之安靖,已而无乃包藏祸心以图之。小国失恃而惩诸侯,使莫不憾者,距违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惧。不然,敝邑馆人之属也,其敢爱丰氏之祧?」乃请垂櫜而入,郑人许之。入逆而出,遂与赵武防诸侯之大夫于虢。祁午谓武曰:「令尹之不信,诸侯所闻也。子弗戒惧,又如宋楚重得志,晋之耻也。子相晋国以为盟主于今十年矣,而终之以耻,午也是惧。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武受赐矣。武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季武子伐莒,渎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使,请带焉,弗与。梁其踁曰:「货以藩身,子何爱焉?」叔孙曰:「我以货免,鲁必受师,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然鲋也贿,弗与,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褊矣。」赵孟闻之曰:「临患不忘国,忠也;思难不越官,信也;图国忘死,贞也。谋主三者义也,有是四者,又可戮乎?」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免之以劝左右。」楚人许之。叔孙既归,曾夭御季孙以劳之,旦及日中不出。曾夭谓曾阜曰:「旦及日中,吾知罪矣。鲁以相忍为国也,忍其外,不忍其内,焉用之?」阜谓叔孙曰:「可以出矣。」叔孙指楹曰:「虽恶是,其可去乎?」乃出见之。秦后子鍼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遂适晋。其车千乗。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司马侯以告

译鲁襄公三年,鲁国国君修建了楚宫。叔孙豹说:“《泰誓》说:‘百姓所希望的,上天一定会顺从。’国君想要去楚国,所以修建了这座宫殿。如果不再去楚国,一定会死在这座宫殿里。”夏季四月,鲁襄公在楚宫去世。谥号叫襄公。立了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驻扎在季氏那里。秋季七月,子野被废黜而死。郑国国君前往晋国,子产作为相礼。晋国国君因为鲁国的丧事,所以没有接见郑国国君。子产派人拆毁宾馆的围墙,把车马送进去。晋国大夫士匄责备子产。子产回答说:“晋文公作为盟主的时候,宫室低矮,用来尊崇诸侯的宾馆。官吏各自供给所需,百官陈列礼品。国君不挽留宾客,也没有废弃礼仪,没有灾祸忧患。现在铜鞮的宫殿绵延数里,而诸侯住在隶人住的房子里,门窄得容不下车,盗贼公然横行,天灾瘟疫不加防备。如果再不拆毁围墙,就没有地方存放礼品,从而加重罪过了。虽然您有鲁国的丧事,这也是敝国的忧虑。如果能献上礼品,修好围墙再走,那是您的恩惠,怎敢害怕劳累。”士匄回报赵武说:“这是我的罪过。”于是接见了郑国国君,并修筑了诸侯的宾馆。鲁国仲孙羯去世。鲁国人立了敬归的弟弟齐归的儿子禂。叔孙豹说:“世子死了,有同母弟就立他,没有就立年长的。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能的,道义相当就占卜。这是古来的道理。如果不是嫡嗣,何必立妾的儿子?况且这个人,居丧不悲哀,在哀痛中却有喜悦的神色,这叫不合礼度。不合礼度的人,很少不成为祸患的。如果真立了他,一定会成为季氏的忧患。”季孙宿去世,立了禂。等到禂即位,三次更换丧服,丧服的衬里还像原来的丧服一样。这时裯才十九岁,还有童心。君子因此知道禂不能善终。鲁国安葬了他们的国君,滕侯、防〇、莒子也来吊唁。娶了齐国的女子,生了去疾。娶了吴国的女子,生了展舆。已经立了展舆,又废黜了他。莒子暴虐,国人担忧。展舆趁着国人攻打莒子,杀了他,于是立了去疾,自己逃奔到齐国。《春秋》记载:“三十有一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六月辛巳日,鲁襄公在楚宫去世。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子般、子赤被杀而记载为‘卒’,子野因过度哀毁而死也记载为‘卒’,如何区别呢?回答说:闵公在国内没有继承者,不记载即位,那么子般被杀就可以知道了。下面记载夫人姜氏回到齐国,上面记载公子遂、叔孙得臣前往齐国。子赤去世时,隐晦而不记载日期,那么子赤被杀就可以知道了。这与子野不同。子野有立昭公的命令,所以穆孙虽然不想立他,也不能阻止】己亥日,仲孙羯去世。冬季十月,滕子来防〇。癸酉日,〇我君襄公。十有一月,莒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密州【左氏称莒子生了去疾和展舆,已经立了展舆又废黜了他。莒子暴虐。国人担忧,展舆趁着国人攻打莒子,杀了他,然后立了信斯。说则是儿子杀了父亲,而《春秋》有不记载的吗?所以赵匡说其文应当是:‘展舆趁着国人攻打莒子,杀了他,就立了。’而后来传抄误为‘以’字罢了】

鲁襄公四年冬季,鲁侯禂元年,楚国令尹围到郑国聘问,并且要向丰氏求婚,打算率领军队去迎亲。子产派公孙挥辞谢,请求在露天的祭坛上听候命令。围派人回答说:“如果在野外赐给我们,这是把君主的赏赐丢弃在草丛中了。”公孙挥说:“小国没有罪过,依赖大国才是罪过。将要依赖大国的安定,自己却包藏祸心来图谋它。小国失去依赖而惩罚诸侯,使没有不怨恨的,抗拒违背君命而有所壅塞不通,这是害怕的。不然,敝国是宾馆之人的属国,怎敢吝惜丰氏的宗庙?”于是请求垂下衣襟而入,郑国人答应了。进入迎亲而出,于是与赵武在虢地防备诸侯的大夫。祁午对赵武说:“令尹的不诚信,诸侯都听到了。您不警戒畏惧,又如在宋国、楚国重得志,这是晋国的耻辱。您辅佐晋国作为盟主到现在十年了,而以耻辱告终,我祁午为此担忧。您不可以不警戒。”文子说:“我赵武受到赐教了。我将以诚信为根本,遵循而实行。我听说,能诚信就不被人轻视,我不能做到这一点很难。楚国不会成为祸患。”季武子攻打莒国,违背了齐国的盟约,请求诛杀莒国的使者。乐桓子辅佐赵文子,想向叔孙索取财物,而为他请求使者,请求带他一起去,叔孙不给。梁其踁说:“财物用来保护自己,您为什么吝惜呢?”叔孙说:“我因为财物而免于祸患,鲁国一定会受到军队侵犯,虽然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过?叔孙出奔季孙留居,由来已久了,我又怨恨谁呢?”然鲋贪婪,不给,不停止,召来使者撕裂衣裳帛给他,说:“带子太窄了。”赵孟听说后说:“面临祸患不忘国家,这是忠;思考危难不超越职权,这是信;为国谋划忘记死亡,这是贞。谋划以这三者为根本,这是义,有这四者,又怎能诛杀呢?”于是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其执政者不回避,难免以此劝勉左右。”楚国人答应了。叔孙回国后,曾夭驾驭季孙的车去慰劳他,从早晨到中午不出来。曾夭对曾阜说:“从早晨到中午,我知道罪过了。鲁国以互相忍耐为国家,忍耐外人,不忍耐内人,有什么用呢?”曾阜对叔孙说:“可以出去了。”叔孙指着柱子说:“虽然厌恶这个,可以离开吗?”于是出去见他。秦国的后子鍼受桓公宠爱,在景公时如同两位国君。他的母亲说:“不离开,恐怕被选立。”于是到晋国。他的车有一千辆。司马侯问他:“您的车都在这里了吗?”回答说:“这叫做多了。如果能减少这些,我凭什么能见到您?”司马侯把这话告诉了景公。

公曰:「秦公子必归。臣闻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賛也。」见赵孟,赵孟曰:「吾子曷归?」对曰:「鍼惧选于寡君,是以在此,将待嗣君。」赵孟曰:“秦君何如?”对曰:“无道。”赵孟曰:“亡乎?”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也。不数世滛,弗能毙也。”赵孟曰:“天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对曰:“国无道而年谷和熟,天賛之也,鲜不五稔。”赵孟视防曰:“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鍼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民翫嵗而愒日,其与防何?”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羣狄于太原,崇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请皆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为五陈以相离。翟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莒展舆立而夺羣公子秩,公子召去疾于齐,展舆奔吴。叔弓帅师疆郓田,因莒乱也。楚公子围使公子黒肱、伯州犂城犨、栎、郏,郑人惧。子产曰:“不害。令尹将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祸不及郑,何患焉?”冬,楚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弑之,杀其二子。右尹王子比以车五乗出奔晋,宫廏尹黑肱出奔郑,杀太宰伯州犂于郏。▯王于郏,谓之郏敖。围自立,更名防,以防罢为令尹,防启疆为太宰,使赴于郑。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对曰:“寡大夫围举更之。”曰:“共王之子围为长。”晋侯有疾,郑子产聘,且问叔向曰:“卜人曰:‘实沈、台骀为祟。’敢问此何神也?”子产曰:“实沈,参神也;台骀,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若君身则亦出入、饮食、哀乐之事也。”侨闻之,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于是乎节宣其气,勿使有所壅闭湫底,以露其体,兹心不爽而昏乱百度,今无乃壹之则生疾矣。”叔向曰:“善。”

译晋平公说:“秦国的公子必定会回国。我听说君子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就一定会有美好的谋划。美好的谋划,是上天所赞许的。”晋平公去见赵孟,赵孟说:“您什么时候回去?”晋平公回答说:“鍼(晋平公名)害怕被寡君(晋平公自称)责备,所以留在这里,将要等待继位的国君。”赵孟说:“秦国的国君怎么样?”回答说:“没有道义。”赵孟说:“会灭亡吗?”回答说:“怎么会呢?一代人没有道义,国家还没有衰败。如果不经过几代人的淫乱,是不能灭亡的。”赵孟说:“上天呢?”回答说:“有的。”赵孟说:“那还有多久?”回答说:“国家没有道义而年成丰收,这是上天在赞许它,很少有不到五年的。”赵孟看着晋平公说:“早晚都来不及,谁能等到五年?鍼出来告诉人说:‘赵孟快要死了。’百姓玩忽岁月而虚度光阴,他们与晋平公有什么关系呢?”晋国中行穆子在太原打败了无终和群狄,这是崇地的战事。将要作战时,魏舒说:“他们是步兵,我们是车兵,遇到的地形又险隘,请求都改为步兵,从我开始。”于是毁掉战车改为步兵行列。荀吴的宠臣不肯当步兵,魏舒将他斩首示众,排成五队相互间隔。狄人嘲笑他们,还没摆好阵势就逼近他们,大败狄人。莒国的展舆即位后剥夺了众公子的俸禄,公子召去疾从齐国来,展舆逃奔到吴国。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趁着莒国混乱的缘故。楚国的公子围派公子黑肱、伯州犁修筑犨、栎、郏三城的城墙,郑国人害怕。子产说:“没有害处。令尹将要做大事,而先除掉这两个人,祸患不会波及郑国,担心什么呢?”冬天,楚国的公子围来到,进入宫中询问楚王的病情,用绳子勒死了他,杀了他的两个儿子。右尹王子比带着五辆战车出逃到晋国,宫廏尹黑肱出逃到郑国,在郏杀了太宰伯州犁。〇楚王在郏即位,称为郏敖。公子围自立为王,改名为虔,让罢为令尹,启疆为太宰,派人到郑国报丧。伍举询问应对的辞令,回答说:“寡大夫围举更之。”伍举说:“共王的儿子围是长子。”晋侯生病,郑国的子产来聘问,并且问叔向说:“占卜的人说:‘实沈、台骀在作祟。’敢问这是什么神?”子产说:“实沈,是参星之神;台骀,是汾水之神。不过这两个神不会波及国君的身体。如果涉及国君的身体,那也是出入、饮食、哀乐的事情。”侨(子产名)听说,君子有四季的作息:早晨听取政事,白天访问咨询,晚上修定法令,夜晚安歇身体,以此来调节宣泄气息,不要让气机壅塞停滞,从而显露在身体上,这样心思就不会错乱而昏乱各种政务,现在恐怕是因为专一于某事而生病了吧。”叔向说:“好。”

论曰:医卜祝史,技数也。然切于人身,而人理之所不能不用者也。先王之世,医卜祀史,世守其事,而身属于官。医以十全为上,过误而杀人者有诛,有大事则讯之。卜有疑事则决之,卜而吉防军宾嘉,凢有告于▯神之事,必祝史宣其意,然后主事者得全其精,以与神明交矣。今世则不然,散于民间,取人者无罪,骄人者无禁,杀人者无诛。而妙达隂阳之奥,有十全之功者,官亦莫之旌用也。国有大事,事有大疑,内不反复谋诸心,外不谋之于士庶,精不谋之于▯筮,而卜道以亡。噫!五礼之不得其理也,乆矣。君子漫不知其义,祝史岂能知其数哉?故民间惟有疾病则卜,而卜者率皆诳言某▯某神怨怒,以恐惑之。如晋卜人之言,因为之祀祭,以图衣食而已。民宁破产求▯而不求医,至有敬事荒夷之神,驱除其祖考而不荐者,岂不伤人情逆天理乎?是故君天下欲仁其民者,虽医卜祝史之流,亦必如先王之世,然后大化可行也。

秦伯使医和视晋侯疾,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良臣将死,天命不祐。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也。物亦如之。隂阳风雨晦明,是天之六气也。为时为节,过则为菑。为五味、为声色,淫则生寒热、末腹、惑心之疾。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君今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出告赵武曰:“和闻国之大臣,荣其宠禄,任其大节,有菑祸兴而无改焉,必受其咎。今君至于淫以生疾,将不能图恤社稷,祸孰大焉?主不能御,吾是以云‘良臣将死’也。”赵孟曰:“良医也,礼而归之。”晋将食楚,比秦鍼,皆百人之饩。赵武曰:“秦公子富。”叔向曰:“底禄以徳,徳钧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国,不闻以富。秦楚匹也。使鍼与比齿。”十二月,晋赵武卒,是为文子。叔向曰:“文子举事于白屋者四十六人,公家頼之。文子死而吊,皆就宾位,是其无私徳也。”经曰:“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戍、衞石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此陈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称弟?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曰‘公子’者,其本当称者也。曰‘弟’者,因事而独称之也。所以然者,诸侯非始封之君,则臣诸父昆弟族人,不得以属戚于君也。防于虢,寻宋之盟,而经何以不书?围请读旧书,加于牲上,虽若楚重得志,晋少惴矣。然春秋不贵修盟,晋人以信为本,故每书必先赵武】三月,取郓【不曰“伐莒取郓”者,乗莒乱而取邑,故不悉书,为内讳也】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书此,见人君宠爱其子,不差以礼,是祸之也。书曰“弟”者,罪秦伯也。夫后子出奔其父,祸之而罪秦伯,何也?春秋以钧爱望人父,以能友责人兄,父母有爱妾犹没,身敬之不衰,况兄弟乎?兄弟翕,而后父母顺矣。故不曰公子,而特称秦伯之弟云】六月丁巳,邾子华卒。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按六月,宣王北伐之诗,其词曰:“薄伐猃狁,至于太原。”而诗人美之者,谓不穷追逺讨,及封境而止也。然则太原在禹服之内,而狄人来侵攘斥,宜矣。其过在毁车崇卒,以诈诱狄人而败之,非王者之师耳。使后世车战法亡,崇尚步卒,争以变诈相髙日趋茍简,皆此等启之矣】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国无二君也,展舆乃莒子而去疾曷为又以国氏乎?程氏曰:去疾假齐之力以入莒,讨展与之罪,正也。其以国氏与去疾之讨有罪也。此莒之公子,曷为不称公子?自谓先公之子,可以有国不疑,遂立乎其位而无所槀也。其书“入”者,难词也】莒展舆出奔吴【展舆,莒子也。曷为不称爵?为弑君者所立。既立乎其位,而不能讨贼,则是与闻乎故也。斯不可以有国矣。不可以有国,则曷为以国氏?程氏曰:罪

译论曰:医生、占卜师、祝官和史官,都是凭借技艺谋生的职业。然而,这些职业直接关系到人的身体安危,是人之常理所不能不依赖的。在先王时代,医、卜、祀、史等职,由家族世代承袭,并且人身隶属于官府。医生以十全十美为最高标准,因失误而致人死亡的会受到诛杀,遇到重大事务则通过占卜来询问吉凶。占卜遇到疑难之事用来决断,占卜结果吉利则用于军事、宾客、嘉礼等场合,凡是向神明祷告的事,必须由祝官和史官传达心意,然后主事者才能保持精诚,与神明沟通。当今时代却不是这样,这些职业散落在民间,雇佣他们的人没有罪责,傲慢对待他们的人没有禁令,致人死亡的人也没有诛杀。而那些精通阴阳奥秘、有十全之功的人,官府也不表彰任用他们。国家遇到重大事务,事情出现重大疑难,对内不反复在心中谋划,对外不向士人和百姓咨询,精诚不通过蓍草龟甲来询问,于是占卜之道就衰亡了。唉!五礼不能合乎情理,已经很久了。君子尚且不知道其中的义理,祝官史官怎么能知道其中的数目呢?所以民间只有生病时才去占卜,而占卜者大都说谎,恐吓说某某神明怨怒,以此迷惑人心。就像晋国占卜者的话,因此进行祭祀,只是为了谋取衣食罢了。百姓宁可破产求神也不求医,甚至有人恭敬地侍奉荒远蛮夷的神灵,驱逐自己的祖先而不祭祀,这难道不伤害人情、违背天理吗?因此,统治天下想要使百姓仁爱,即使是医、卜、祝、史这类人,也必须像先王时代那样管理,然后大的教化才能推行。

秦穆公派医和查看晋侯的病,说:“病无法治好了。”这是因为亲近女色,病像蛊惑一样,良臣将要死去,天命不再保佑。晋侯说:“女人不可以亲近吗?”医和回答说:“要节制。先王的音乐,是用来节制各种事务的,所以有五个节制:快慢、本末,相互衔接,中正的声音逐渐降低。五次降低之后,就不容许再弹奏了。于是出现了烦杂的手法和淫靡的声音,沉溺并堵塞心耳,从而忘记了平和,君子不听这种音乐。事物也是如此。阴、阳、风、雨、晦、明,是天的六气。作为时节和节制,过度就成为灾害。作为五味、声色,过度就会产生寒热、腹部胀满、心智惑乱的疾病。女人,属于阳物而在晦暗之时,过度就会产生内热、惑乱如蛊的疾病。您现在不节制、不按时,能不受到这种影响吗?”医和出来后告诉赵武说:“我听说国家的大臣,以宠禄为荣,承担重大节操,有灾祸兴起而不改正,必定会承受罪责。现在国君因为淫乱而生病,将不能图谋体恤社稷,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祸患呢?君主不能抵御,所以我才说‘良臣将要死去’。”赵孟说:“这是良医啊,用礼相待并送他回去。”晋国将要宴请楚国,与秦国鍼相比,都给予百人份的粮食。赵武说:“秦国的公子富有。”叔向说:“底禄以德行为标准,德行相同以年龄为标准,年龄相同以尊卑为标准,公子以国家为标准,没听说过以富有为标准。秦国和楚国地位相当。让鍼与晋国使者同席。”十二月,晋国赵武去世,谥号为文子。叔向说:“文子在平民家中提拔了四十六人,公家依赖他们。文子死后,吊唁的人都坐在宾客的位置,这是因为他有无私的美德。”

经文说:“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叔孙豹在虢地会见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向戍、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这是陈侯的弟弟招,为什么不称弟弟?诸侯的尊贵,兄弟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称‘公子’,是他本应称呼的。称‘弟’,是因为事情而单独称呼。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诸侯如果不是始封之君,那么臣属诸父、昆弟、族人,不能以亲属关系亲近君主。在虢地会盟,是延续宋国的盟约,而经文为什么不记载?公子围请求阅读旧书,加在牺牲之上,虽然好像楚国更得志,晋国稍显畏惧。然而《春秋》不推崇修盟,晋人以信义为本,所以每次记载都先提赵武】三月,夺取郓邑【不说‘伐莒取郓’,是因为趁着莒国混乱而夺取城邑,所以不详细记载,是为国内讳言】夏,秦穆公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记载这件事,表明君主宠爱他的儿子,不按照礼法差遣,这是祸害他。记载称‘弟’,是归罪于秦穆公。后子出逃他的父亲,祸害他而归罪于秦穆公,为什么呢?《春秋》以均等的爱期望为人父者,以能友爱责备为人兄者,父母有爱妾尚且没齿难忘,身体恭敬不衰,何况兄弟呢?兄弟和睦,然后父母顺心了。所以不称公子,而特别称秦穆公的弟弟】六月丁巳,邾子华去世。晋国荀吴率领军队在大卤打败狄人【按六月,宣王北伐的诗,其词说:‘薄伐猃狁,至于太原。’而诗人赞美它,是因为不穷追远讨,到达封境就停止了。那么太原在禹的疆域之内,而狄人来侵扰排斥,是适宜的。其过错在于毁坏战车崇尚步兵,用诈术诱骗狄人而打败他们,这不是王者之师。致使后世车战法灭亡,崇尚步卒,争相以变诈相高,日趋苟且简略,都是这类人开启的】秋,莒国的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国家没有两个君主,展舆是莒子,而去疾为什么又以国氏称呼呢?程氏说:去疾借助齐国的力量进入莒国,讨伐展舆的罪过,是正当的。他以国氏称呼,是因为去疾的讨伐有罪。这个莒国的公子,为什么不称公子?自认为是先公之子,可以有国无疑,于是自立于其位而无所顾忌。记载‘入’,是难词】莒国展舆出逃到吴国【展舆,是莒子。为什么不称爵位?因为是被弑君者所立。已经自立于其位,而不能讨伐贼人,那就是参与了旧事。这样不可以拥有国家。不可以拥有国家,那么为什么以国氏称呼?程氏说:罪】

诸侯与其立也。虢之防,展与无列,何以见诸侯之与其立乎?莒虽以乱未能预防,然鲁取郓而在防者欲执叔孙,则知诸侯之与其立矣。亦以国氏,恶崇乱也】叔弓帅师疆郓田。▯邾悼公。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麇卒【郏敖实弑,而书“卒”,何与?令尹围弑君以立,中国力所不加,而莫能致讨,则亦已矣。至大合诸侯于申与防者,凡十有三,国其臣举六王二公之事,其君用齐桓召陵之礼,而宋向戍、郑子产皆诸侯之良也,而皆有献焉,不亦伤乎?若革其伪赴,而正以弑君,将恐天下后世以簒弑之贼,非独不必致讨,又可从之以主防盟而无恶矣。圣人至此悯之甚,惧之甚,悯之甚者,悯中国之衰防而不能振也;惧之甚者,惧人欲之横流而不能遏也。是故察防显权轻重,而畧其簒弑,以扶人国制人欲,存天理,其立义防。矣】楚公子比出奔晋

译诸侯是支持他继位的。在防地会盟时,展氏与无列氏都不在场,怎么能看出诸侯支持他继位呢?莒国虽然因内乱未能预先防备,但鲁国夺取郓地后,在防地的人想要拘捕叔孙,由此可知诸侯是支持他继位的。这也是因为国氏厌恶崇伯作乱。】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〇邾悼公。冬季十有一月己酉日,楚君麇去世【郏敖实际上是被人弑杀,但史书却记载为“卒”,这是为什么呢?令尹围弑君自立,中原各国无力加以制裁,且无人能去讨伐,也就罢了。至于在申地和防地大规模会盟诸侯,共有十三次,各国臣子都推崇六王二公的功业,他们的国君采用齐桓公召陵之盟的礼仪,而宋国的向戍、郑国的子产都是诸侯中的贤良之士,也都对此有所贡献,这难道不令人痛心吗?如果改正他们虚假的讣告,而正确地以弑君来记载,恐怕天下后世的人就会认为篡弑的贼子,不仅不必去讨伐,还可以跟随他们主持防地的盟会而没有恶名了。圣人对此极为怜悯,极为恐惧。极为怜悯的,是怜悯中原各国的衰败而不能振兴;极为恐惧的,是恐惧人欲的泛滥而不能遏制。因此,明察防地盟会的权宜轻重,而略去其篡弑的事实,以扶持国家制度、抑制人欲,保存天理,这就是确立大义以防范祸乱的用意。】楚公子比出逃到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