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学集卷九十一

译（一篇，附序）（《外制集序》） 前代学士院掌管内制，舍人院掌管外制。本朝内制、外制都归翰林，设置中书科，只是让翰林承接草稿、缮写成卷而已。太祖曾说翰林人才少，制诰大多亲自撰写。如今内阁还保存着一些。文辞意旨恳切庄重，足以仰见圣祖慎重对待职掌、警策激励臣工的深意。成祖开始选拔七人进入内阁，备任顾问，兼掌内制、外制。孝宗时，李文正公以侍郎入阁，专门管理诰敕。此后都由尚书或侍郎兼任阁学，专门管理诰敕，可以说重视到了极点。然而李文正诸公的文集，都删去制词而不收载。有人说诰命文书尊严，不应杂列在别集之中；有人说馆阁地位尊重，无暇校订文字。这样说也有道理。正统以后直到正德，文书相沿成习，郎官、胥吏、书办都可以按簿籍抄写，皇帝的诰言遂成了旧纸，而代替皇帝起草诰命的职责日益轻忽。嘉靖年间，天子素来重视文治，常常向宰相说起祖宗任用翰林的旧例，推举翰林、春坊官员进入管理诰敕。于是瞿文懿、高文襄这一类人，训诫文辞典雅，文采斐然，值得观赏。时间久了，便更加华丽，铺陈藻饰，任意取舍，再也没有体制和要旨。代言的职责虽然加重了，但皇帝的诰言却没有不变轻的。万历初年，江陵特意上疏驳正，把君主谄媚臣下视为讥讽，申饬得十分严厉，但终究没有能够制止这种风气。天启元年，少师高阳公以宫庶身份领掌外制，创作严切典重的文辞，援引职掌，反复恳切地训诫，阐明潜在的德行，彰显仪法，连乡里妇女儿童都一一涉及，细微之处也无不举出。于是制诰的体制焕然一变。我以史官身份暂时任职，跟随高阳公之后，大体都取法于他；同时斟酌质朴与文采，规仿唐、宋，也暗中有一点自己的用意。我辞职不到十年，制诰文章又发生了两次变化。常衮不是说过吗：“文辞流于浮艳就会失去正道，文辞质朴就不华丽。”质朴而不华丽，并不是我所能达到的。近代流于浮艳而失去正道的有两种：堆砌黄白之辞，写得肥厚臃肿，其弊病是靡弱；标新立异，写得像牛鬼蛇神，其弊病是纤巧。靡弱和纤巧，受害于卑俗这一点是相同的，可是世上能够看出这种弊病的人却很少。唉！凭我长期任职史局、身在著作之庭，又有幸追随博通儒术的元老，却不能洗心自励、专心竭力，阐明诰命文书的典要，制定后世写作的章程。而所谓流于浮艳、失去正道的风气，在我之后竟更加严重。难道是我不才，不能截住狂澜、引导它向东流去，反而替它挖泥扬波吗？权德舆说：“使盛大圣明的文明不能登载于典谟训诰之中，罪过就在于浅薄。”我实在无从逃避这个罪责了。归田以后空闲很多，我取出从前所作的制草阅读，脸面羞惭得通红，惭愧的汗水交相流下。把它们录成十卷，装在匣中收藏，同时略述代言职责沿革、升降的大概，写在卷首作为序。偶尔查看一次，希望可以知道我的罪过，也让后世长久为这些文章留下遗憾。崇祯十五年十二月十六日，常熟钱谦益序。（皇后册文，掌管外制时恭敬撰写） 天启元年，岁次辛酉，四月壬申朔，二十八日己亥，皇帝制诰说：“我继承先业、守成守国，谨慎地承受改朝换代的重任。承续两朝亿万年的美好基业，责任在我一人；奉祀二祖十一宗，只有我这个幼小的后嗣。想到国家基业的重大，哪里敢谋求宫室的安逸？于是左右辅弼大臣、宗伯副贰，以及大夫、宗妇，都宣扬先帝遗命，祈求神明和百姓协同，都说我这个微薄的身躯不能不承继大统，中宫不能没有主持。向上考察、向下询问，先听取遗志，后参考卜兆。选择贤明之人，宣扬治理后宫的教化。时逢大吉之日，正位于中央黄宫。国家自有常规，我岂敢不遵循？咨告你张氏，德性厚重如地，贤淑明哲与天相应。上合张宿，主管太庙、明堂的方位；下临角宿、亢宿，符合后宫轩辕星的占兆。文定的祥瑞已经显现，这是上天促成的婚配。盛大的典礼已经完备，祖先也有知闻。因此特意派遣使者持节，带着金册、金宝，立你为皇后。唉！我在三年守丧、忧伤之时，思念三日后继承亲统的礼制。母仪并不遥远，应当追溯两宫留下的典范；治理后宫实在艰难，还要辅佐我祭祀九庙。希望你辅佐、进言以成就我的治理，效法《关雎》所说选进贤淑；希望上天佑助、安排我的家室，厚厚地施予《螽斯》所说的子孙繁盛。” 遵守我的常训，这就是你的美德。（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刘一▯授光禄大夫） 制诰说：我继承国家基业，恭敬地承受鼎革之后的局面。从祖先那里接受遗留下来的事业，成就了我的功业；想到在我这微薄身上继续发扬祖德，只有用诰命来表达我的报答。永远念及顾命大臣的话，其中说有忠贞之臣。深思治理天下、拯济时艰的困难，哪里敢忘记奖赏勤劳？于是选择吉日，在路朝宣布。具官刘一▯，四时之气调和，五行之精华汇聚。学问足以谋划王道、裁断国事，才能足以辅佐国家、成就天功。历任禁中要职，长久享有声誉；这次得到任用，出自我先皇。刚刚承受先皇知遇、担任顾命重任，突然又遭遇先皇临终凭几托命。你保全幼昧之主，安定这个危疑的局面。在秘殿和应门之间，竭力扶持我继承大统；典雅宏大的诰文册命，承载并宣扬重巽的风范。你虽参与机密政务，实际上首先承担国家安危的寄托。从前周家有缀衣之命，太保得以辅弼；以及宋室撤帘之功，上公参与定策。因此我任用辅弼，希望你奋力成就宗庙功业。若不是以谋国为先、把自身置后，谁能沉静审察事机而先于万物行动？何况我垂衣拱手而治的日子，更加需要辅弼之臣。就像依据卜兆来解决疑惑，依靠屋梁来承担重负。因此让你参与华槐之位，晋升到宰辅重任；又用训辞郑重说明，把它著录于册府。特授你光禄大夫的品阶，赐给你诰命。唉！天子已经登临王位，你将叩头接受诰言；你是我得力的股肱、贤良的臣子，我于是敞开心怀，逐一告诫你。怜念我独居宗庙之中的处境，体恤我无穷的忧患；报答天上二位先帝，并与他们相亲相合。以恒常的德行建立武事，使朝廷端正，也使百官端正。永远承受美好福泽，前去笃实地成就你的功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妻徐氏，追赠一品夫人 诏书说：夫妇之义，类似于君臣之义；在艰难劳苦中彼此成就，在生死离合之间彼此体恤。如今我任辅弼之职，为王室竭尽力量；皇恩如雨露下及泉壤，也施及你的同室之人。回顾她一生始终，不禁深深感慨。具官刘一▯景的妻子、累次赠封为夫人的某氏，教养成就了师氏，嫁入德行高尚之家。她有《鸡鸣》诗所说的警戒之心，也有《葛覃》诗所赞的勤于浣濯之德。只是寿命不长，中途便弃世而去。每当我想到你在中书任职、日夜辛劳的时候，便追念她当年在蓬荜之门勤苦操持的岁月。她亲自纺丝麻、理菅蒯，怜念那些劳苦之人；勤勉操持家中有无，并且心怀国事之忧。她心中忧愁，又能向谁诉说呢？现特加赠为一品夫人。我以恩宠的诰章，使她生前身后都增光。希望她成为家国的表率，也使她的德行见于史册。

译△曾祖廷章，赠光禄大夫、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诏书说：《礼记》说：“上天降下及时雨，山川便生出云气；只有高山降下神灵，才生出甫和申。”古代君主尊崇辅弼大臣，总是把根源推到神天，并把功劳归于五岳，到了这种程度。何况是他的曾祖父和祖父，正是德业渊源的来源呢？刘某是具官某的曾祖父，隐居丘园，亲自修养善行，辛劳自身而荫庇后代，经过两代便显贵起来。到了曾孙，成为我的良弼。在朝代更替之际，忠诚功勋十分显著。我说：‘你的曾祖父和祖父，保佑启发后人，正如泰山生出云雨、五岳降下神灵一样；根基深厚、福泽广大，不能不使他们显赫。’因此特意赠给他相应的品阶官衔。啊！穿上衮衣绣裳，在家庙中行事；把我的诏命传达给他，在神明面前宣告。你的祖先啊，你应当思念他们，可以用来教导忠诚；来享受祭祀、来接受朝觐，可以用来观察后人的德行。啊，多么美好！△曾祖母陈氏，赠一品夫人。诏书说：近来我即位改元，颁布恩赏，使天下共同庆贺，恩泽下及泉壤，这是用来勉励臣下勤劳、敦厚孝治之道的。何况我的良弼承受遗诏顾命，从祖父以上，内外祖先都具有相配的德行，怎么可以忘记呢？某氏是具官某的曾祖母，仪范法度修养于自身，成为名门的贤妇；闺门教化纯正完备，含藏德行而不自我显耀。因此能够使她的后代辅佐我国家，在世上留下声名；其德泽渊源深长，所以我特加褒宠。现特赠为一品夫人。啊！乡里妇女儿童，幽暗无闻了一百年，如今翟衣、▯衣和副笄等命服，已在幽冥墓穴中宣告。这国恩到此，可以说十分隆重了。希望你的神灵享受这份荣宠！△祖士沃，累赠资政大夫、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加赠光禄大夫、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诏书说：从前杨氏、袁氏是东京的名门，德行功业代代相承，史书传记都称道他们。然而他们的祖父，有的因为欧阳尚书在乡里教授而兴起，有的因为以孟氏《易》学起家而做了县令。世代学业的开创，必定有它的源头；有根有流，哪里会是偶然的呢？累赠具官某，是具官某的祖父，经学明白，品行修洁，早晚勤学不倦。住在一亩之宅，终身在那里老去；积累的学问不断流传，遗留下来的经书灿然可观。到儿子一代便显达，到孙子一代更加兴盛。因此我的辅臣承袭旧日德业，手持书册执笔，在政府中竭力办事。一部经书的传授，犹如百年大树的培植，光辉繁盛、枝叶延展，难道不是很美好吗？所以加赠相应的品阶官衔。接受我的美命，使你的家族更加显大，不要让杨氏、袁氏在汉代专擅美名。△祖母何氏，加赠一品夫人。诏书说：对于做我政事之臣，我用来尊崇扩大其祖先的礼制已经很完备了。只有将相能够备办全套礼物，家庙庄严，宗祖都能享受祭祀；可是对于王母却没有加封诏命，那么尊祖及妣的道理，如何能够上及祖母呢？累赠夫人某氏，是具官某的祖母，恭敬俭朴而严肃虔诚，宽厚仁慈而惠爱。她足以匹配君子，从而昌盛其后代。山泽之气相合，百物才得以生长；律吕各得其位，五声才能和谐应和。经过两代以后，没有谁能与之相比。和鸣之声铿锵，祥瑞的开端自有来由。现加赠为一品夫人，祭祀馈享予以增加，典礼也与之相称。希望她在幽冥之中知道并享受这份荣誉。△父曰材，原任陕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累赠资政大夫、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加赠光禄大夫、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诏书说：人才的成长，必定有根本；好比采集珠玉供服饰器用，好比种植杞梓以备制作器物。国家经过许多朝代培养人才，家族也经过世代培植德业。如今我的元老大臣，正是承袭旧德。名声和德行交相辉映，保守世业而日益壮大。推究他的根本由来，我不禁赞叹欣喜。原任具官、累赠具官某，是具官某的父亲，风操廉正明辨，谋略深远。持守节操，在郎署中已经显著；驰骋边疆的谋略，也在边地有所效验。只是寿命不长，官位没有补偿他的德行。他笃实地生育了三个儿子，三个儿子都成为百姓称誉的人，于是我的辅弼便执掌国政。我依赖承受顾命的老成之臣，又考察国家旧有的典章。栋梁屋宇都本于一根木材；梓木、漆木，都预备着百年之用。念及堂构的高大，追溯渊源的深长，所以加赠相应的品阶官衔。啊！考察当初设置官职的本意，内外官员都应当端正地任职于中书；查考加封命官的旧章，公、孤等高官也都要经过历任考核。现在追赠给你，以嘉奖你有这样的好儿子。把它传在史册上，只有良善显赫啊！△母杨氏，加赠一品夫人。诏书说：我承继大统，得到名重一世的人才，使我在多难中有所依保。我嘉奖你的功绩，考察你的家世，又考察内在的母仪；她在艰难勤苦中的表现，足以使人观感，我不禁感慨思念。赠夫人某氏，是具官某的母亲，言语有法度，行为符合图史所载的规范。她在丈夫盛年时辅佐丈夫，因而有如冰蘖般清苦的声名；在几个孤儿年幼弱小时抚养他们，苦辛不断。她始终守持贞德，终于成为母亲和师表，所以我的忠臣得以辅佐我开始执政。今天正是我流泪接受遗命的日子，和当年她号哭发誓至死不改有什么不同？回顾国家经历艰难之后，还能知道坚贞节操的来源。现加赠为一品夫人。把她的美德昭示在管彤之册，载入国史；希望美名与她的儿子一同流传天下。△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韩▯广，授光禄大夫。诏书说：上天降下灾祸，成就了我；有勤勉辅佐之臣，保佑我这个年轻君主。从前周王居丧于翼室，周公留下答拜的礼文；宋代两朝定策，又厚厚报答元勋。怜悯我初临政时的谨慎，知道没有比人才更重要的道理，所以依照古训施行大赉。现选择刚日，谨向朝廷宣告。具官某，德性近于黄中，文章堪称白贲；世代为家，有旧日家风，勉励王臣舍身为国；王国能够生出这样的人才，正合乎上天和百姓所期待的先觉之士。他在仕途上显露才华，成为文学侍从之臣；又退居丘园，践履难进易退的节操。出处始终一致，声望和实际都很优异。于是平步升任詹事府长官，进而提拔参与宰辅。想到先皇临终托付的重任，他早晚以公事为念；在我初登大位、接受大统之时，辅臣不可有二心。以同心协力调和鼎鼐，确实合于规随之道；如同从大龟那里得到天命，彼此资助谋划决断。他坚定地怀有体国之心，辅佐我一人；又确实有谦让自持的风范，间隔于两社之间。我因此嘉奖你，这是你的美德。现晋升你的地官品秩，升任宫保，仍兼任秘阁值班之职，掌管魁柄的尊位。特授你光禄大夫，赐给诰命。啊！因为我继承大统而多灾多难，又正逢边疆有警。对内要安定百姓，对外要镇抚四夷。像▯任度支那样，使北军因此气势壮盛；像▯任经略那样，使西方贼寇因此胆寒。要体察君主夙夜不安的忧思，洗雪四郊多垒的耻辱。不要荒废我的命令，使后世永远有话可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妻杨氏，加赠一品夫人。诏书说：夫妇之义，类似于君臣之义。国家有夹辅扶助的劳绩，总是眷念旧日的德行；家庭有贤明妻子的帮助，生死离合也不相间隔。具官某的妻子、累赠夫人某氏，门第高贵，操持和顺庄肃。她承受元臣家族的教化，所以环佩行走时声音有常；学习丈夫的闺门礼仪，所以珩璜佩玉的举止极有规范。她的品德可以比拟《女诫》之类的箴言图说，见于管彤之册；她又帮助丈夫在三余时光中读书，俨然如宾友一般。只是天命不善，美好德声却永远存在。现加赠为一品夫人。啊！她可与班昭的风范相比，死后也不会朽坏；以正室夫人的礼制为她正名，即使死去也应当有所知觉。△继妻杨氏，加封一品夫人。诏书说：臣子侍奉君主，有坤道的性质；女子侍奉丈夫，有辅助的道理。大概虽不自居其成，却能成就终局，德行与事业相互配合；而荣宠随丈夫尊贵而来，礼制也彼此相应。具官某的继妻、累封夫人某氏，礼法内含文采，成就了巽顺的美德；应合《归妹》卦中娣女的吉兆，具有齐季女那样的贤德。她辅佐我的元臣，与美好德行相合；在丈夫出征、逆子兴兵之时，倚着屏风警戒；又为吐哺进贤而脱下耳饰，辛勤操持。应当有丰厚的赏赐，以流传燕誉的光彩。现加封为一品夫人。啊！愿你兴盛昌大，都承受大君的命令；不贪求，不嫉妒，确实成为正室夫人的仪范。△曾祖▯泓，赠光禄大夫、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诏书说：宋代制度中不是说过吗：古代君子在百年以前种下德行，等待数代以后得到报偿。这是为司马光的曾祖说的。宋代丞弼之家，褒扬显耀其上世祖先的很多；而司马氏独自著名，难道不是因为司马光本人吗？韩某是具官某的曾祖父，孝友之德纯全完备，文质浑然一体。如山川生出云气，看不见它的踪迹；如珠玉有益于万物，没有人谈论它的功劳。上天没有欺骗我们，经过三代便显赫起来；成为我的辅弼，实在是曾孙的功劳。因此特赠相应的品阶官衔。啊！你还要保佑你的孙子，使功业记录在功臣宗庙之中，不要让司马氏在有宋专擅美名。你将跟随他们享受祭祀，福泽还没有止尽啊！△前曾祖母萧氏，赠一品夫人。诏书说：对于我的股肱之臣，恩命上及三代，荣耀也施及其闺门，可以说达到极点了。至于他们祥瑞发端的来源，正如水木都有本源，报答必有最初的根由，怎么可以忘记呢？某氏是具官某的前曾祖母，早已熟习仪法，不穿绮纨华服；居家时从不口出争吵之言，为忧虑宗庙祭祀，甚至哭得双目失明。这样的德行还有谁比得上？只是无人知道。如今听说她的曾孙成为我的良弼，所以积累的福庆显现在后代。谁知道妇女儿童一生默默无闻，死后竟能在长夜之中发出荣光？现特赠为一品夫人。愿她的神灵处在幽冥，尚能接受此命。△曾祖母郭氏，赠一品夫人。诏书说：对于我的股肱之臣，恩命上及三代，荣耀施及其闺门，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至于祥瑞发端的根源，正如水木都有本源，报答必有开始，怎么能忘记呢？某氏是具官某的曾祖母，穿戴组▯，虔诚而恭敬；主持宾客祭祀，恭谨整饬。因为不是没有儿子，所以成为获得▯祀祥瑞的征兆；恩泽施及曾孙，正好开启功臣宗庙的希望。啊！亿的三个儿子，都执掌国政；琦的两代后人，接连参与大政。眷念这光明的时代，也有世代为臣的家族。若不是韩▯吉为他们选择贤婿，谁能继承先人事业而受命呢？现特赠为一品夫人。接受我的美命，使你的家族更加显大。△祖玻先，赠资政大夫、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加赠光禄大夫、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诏书说：《诗经》说：“韩侯接受任命，继承祖先的事业。”古代君主向臣子赐予命令，没有不追崇他祖先德行的。如今我的辅臣是韩氏，既然念及你的祖先，所以我特加恩宠。累赠具官某，是具官某的祖父，居身有孝友的实际，立身行事介于儒者和侠士之间。他亲自种植黍稷，努力耕田，尽力从事谋生之业；又赶车运牛经商，以作为洗腆之资。多年在市井中行义，所种的德行日益茂盛。到第二代开启箕裘之业，光明正大十分显著；到三公之位成就栋梁，成为我的辅弼。现加赠相应的品阶官衔。啊！旌旄、▯戟等仪仗，入朝时有赐予；衮衣绣裳，退朝后可以在家庙中奉祀。用来继承显赫的命令，彰明继承祖先的美德。在神明面前宣告，希望你能够享受这份荣典！△祖母薛氏，加赠一品夫人。诏书说：古代的烈妇，事迹著录在史册中。有的以毁容、截发为守节，有的以辛劳自身、荫庇后代为贤能；名节流传，风范不朽。累赠夫人某氏，是具官某的祖母，她在早年勤勉地辅佐丈夫，立誓守节后，在盛年仍凛然坚贞。如松柏有坚贞之心，发誓以冰霜为品性。古人从孝子中求忠臣，她辅翼儿子直到孙子；以妇道作为臣道，从家庭推及国家。因此我的良弼，正是你的贤孙。临终凭几接受遗命，照顾托付之事同于六尺之孤；舍身侍奉君主，坚贞不屈又何异于两髦之士？她确实有成就的功劳，我特意眷念这种苦守节操。现加赠为一品夫人。啊！哀荣施及三代，本来就足以申明劝善的诏命；忠义集中于一家，还将在青史上留下声名。△父楫，中议大夫，原任通政司右通政，先赠资政大夫、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加赠光禄大夫、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诏书说：我考察祖宗遗留下来的事迹，长久怀念庆历年间的人才。得到人才不亚于武、宣之世，储备人才必定如梓漆般充裕。因此把他们比作高大的树木，使其成为世代大臣；从一个家族中选取人才，便成为百年国家之用。推究根本来源，我深为赞叹。原任具官、累赠具官某，是具官某的父亲，才华飞扬于翰苑，敢于在谏垣直言。当先朝改朝换代之时，正值群臣争论沸腾之际；他独自坚持自己的意见，只知道磨砺节操、以公义为先；以▯耆柱支撑众人议论，不屑于买名声，也不因躲避怨恨而退缩。虽然升任卿贰，最终却在功名上不得志。强烈进谏而不忘本心，知道臧孙氏后继有人；见到过失而能够隐讳，韩氏本应有许多贤人。遥想济世救难的艰辛，更加怀念箕裘事业的绵延久远。他在内安外攘上的辛劳，本来就是拾遗、禁闼之臣极尽心思的体现；在君主年少、国家疑惧之时使局面安定，慰藉并承继忠臣入地之后留下的尽忠遗志。因此加赠相应的品阶官衔。啊！保佑我这个年轻君主，使我能面对先皇；只有这样的贤哲，也能使你的父亲增光。希望你使家族享有这样的荣耀，我更加勤勉地追求世代德业。

译△前母傅氏，加赠一品夫人。诏书说：我回望长乐宫，眷念两宫太后，希望与众官共同追溯根本源头。我的丞弼如时▯庸，赐予同类恩泽必定有所先后，推行移孝也有开始的根源，我尤其肃然思念。累赠夫人某氏，是具官某的前母，养成德行而成为名门之妇，嫁作贤士之妻。寒灯宿火之下，晚上辅佐丈夫的德业；长夜仰视星辰，在早朝进言时发挥警戒作用。只是命运不善，中途便弃世而去。哪里知道追赠诰命的荣誉，竟在后来的儿子身上实现？啊！感情并不因未曾亲近而减少，难道到了手持祭器时才悲伤吗？她的教诲虽未能传到机杼之间，却已经列鼎而祭。先祭河神后祭海神，体现先王追念远祖的仁德；如木有根、水有源，正应追溯两代以前发祥的庆泽。现加赠为一品夫人。啊！没有德行得不到报答，这正彰明了我的哀悯诏命；凡有开创必有先人，希望她在幽冥中暗中辅佐我的良弼。△母祁氏，加赠一品夫人。诏书说：我听说善德承受于父母，品行在内居中养成。迁居择邻、割断织物的故事，使母亲的仪范为人所知。何况我的辅弼之臣，本来就承受圣善母亲的教训，他的美德声名流传于世，难道不是因为母亲的仪范死后仍留下吗？累封夫人祁氏，是具官某的母亲，谨慎修身，柔和美善而有法则；恭敬俭朴、诚信和顺，用以辅佐丈夫；严肃谨慎、慈爱温和，用以成就儿子。她使我得到名重一世的人才，使国家拥有能够弘济时艰的臣子；共同执掌国政，或许正体现了枢轴相资的教益。难道不应当早晚勤勉，仍然留存寝门中治理家业的思念吗？把她的事迹写入简册，昭示于彤管。现加赠为一品夫人。啊！乘肩舆登殿，虽不能赶上六宫的仪法；恩命下及泉壤，又何必羡慕生前在八座之间的起居？愿神灵不昧，接受这特殊的荣耀。（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承宗，授中宪大夫。） 诏书说：我观察古代圣明的君王，求取辅佐、访求治道，在宗庙中咨询，对于早晚成就大业、显示我之德行，是如此急切。我这个后世的小子，长久想着继承先王事业。只有一两位道德高尚、学问博闻的儒者，来左右辅佐德政，我怎么敢落后呢？具官孙承宗，宽裕和顺而严肃▯正，敦厚而高明；学问通晓古今的渊源，有条理、有要旨；见识贯通天人之际，精微而深远。他在禁苑、桂坊间任职往来，历时已久；代替君王起草诏令、培养人才，补益极多。到太子属官升迁之时，正是政事讲席延请人才的日子。你于是斋戒修德，拜受任命，先献上自己的才学；尧、舜作为君主，常常宣扬先王遗命。你如山岳般卓然挺立，成为殿廷中显著的仪表；又直言正论，使深奥的道理得到阐发。我逐渐能够明察四方、通达聪听，正是依靠你启发心志、沃润心灵的能力。因此趁着普遍施恩，授你中宪大夫的品阶，赐给诰命。啊！多难尚未承受得了，继承朝廷事业又并不容易。你自己求得圣明的命令，好比初生孩子求取父母教养；以此培养圣德，正如儿童蒙昧而求教于我。我只愿早晚求取并接受你的教诲，人人都在经筵上要求君主修养德行。希望你不要废弃当今的谋略，终身在后世留下声誉。△妻王氏，加赠恭人。诏书说：臣子在禁宫台阶间进退，列身清要班次，虽经历高贵显赫的职位，仍穿着儒者素服；他们闺门中相互辅助，已经很勤劳了，何况又有生死离别的悲痛呢？我深深思念此事。具官某的妻子、赠宜人某氏，亲自奉行《女图》所赞的美德，持守肃穆和顺的内教；德行可与贤淑妇人相比，如珪璋相合；即使共同面对困穷直到终身，也始终以荆布为仪。等到丈夫升任禁近显职时，她已经埋葬在宿草之下。清晨听到藤麻之声，仍未忘记她黎明时的规劝；夜深听到铃索声，还仿佛想起她‘何其’般的问候。因此我用褒赞的册命，使你在泉壤之下增光。默默辅佐夔、稷般的谋略，希望在大国中为你正名；使高阳的后代更加兴盛，也把诏命传到九原。（其父麟先前被追赠为奉政大夫、左春坊左庶子，兼任翰林院侍读；后来又加赠为中宪大夫、詹事府少詹事，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 诏书说：古人说燕、赵多有慷慨悲歌之士，如今那些遗民，难道还存在吗？其中或许有怀抱大志、笃实而生的奇才；才华奇伟而本人未能得志，却在后世使风气郁然兴起。我有恩宠的诰告，仿佛想见到那样的人。累赠具官某，是具官某的父亲，具有果敢坚毅的姿态，禀受尊严的气度；品格磊落而多有操守，默默显示出栋梁之材，却晚年才成就，始终未让良工发现未经雕琢的璞玉。家庭中以荣誉和谦让培植仁德之树，仁厚之风由此茂盛；乡里形成不言自成的道路，人们惊醒而回顾受到教化。把深心寄托于文章和饮酒之间，俯仰感慨千秋；厚重地保持旧日对《诗书》的爱好，一室之中校勘丹铅。只有你的才子，成为我的宝贵臣子。胸怀如昆仑元气，充满不愿伤害他人的高尚志向；清风吹拂，奉行足以成为廉吏的遗范。凡有开创必有先人，确实可以宏大而长久。因此加赠相应的品阶官衔。啊！高文典册，可以用来为幽冥增光；衮衣绣裳，也许可以慰藉他一生的志愿。愿神灵不昧，等待我的训辞。△母张氏，加赠恭人。诏书说：三光、五岳的气息相合，才会有杰出人才出生；高山大川降下神灵，才会有名重一世的人出现。因此贤哲有所成就，必定要推究其出生的根本。这不只是母亲的仪范，也是天道。累赠宜人某氏，是具官某的母亲，礼仪虔敬而洗濯整洁，规矩合于珩璜之佩；贫穷却乐于施舍，素来具有大丈夫的志向；自己饮食简朴而能够教子，不忘师氏的仪范。因此养育出多才之子，正是孕育贤能的特殊征验。她的高峻如河山之象，后来儿子夹侍殿廷；她的雍和如环佩之声，后来儿子在讲席上陈述。只有我这篇哀悯的册文，歌颂那位母亲和师表。她亲自留给枢轴大臣良好规范，确实足以百世闻名；亲手开辟斧堂的吉兆坟域，难道只是可以安置万家吗？现加赠为恭人。啊！适逢五百年一遇的时运，钟集美德，功劳可与五岳相比；应合十六相的数目，祥瑞发端可以与高阳氏的功臣相媲美。（翰林院检讨缪昌期，授征仕郎。） 敕书说：从前我神祖精心选拔吉士，使他们在禁林中任职；山陵建成以后，人才因此更加兴盛。我临朝顾视，文石螭陛之间执笔侍立的人，都是先朝久负学问的旧儒。想到培育后代的深意，我怎么忍心落后呢？具官缪昌期，经学纯正深厚，风操端正刚直；升任秘馆官职时，因勤学而闻名；在丘园中修养德性，所走的道更加坚定。他是特立独行的士人，却处在谗言毁行的时代；淡泊而孤高坚贞，难道会因蛾眉女子般的谣诼而遗憾吗？想到他的忠诚和爱国，仿佛还能看见他攀着龙须哀号。指望他从魏阙来朝仪，却赶上虞门再次开启；还来不及宣扬先王遗命、执掌宾阶之书，便要谨慎面对新朝，也只能借助太史之友来完成。我的谋划尚未实现，回头看这些同列之臣，于是趁着普遍施恩授予相应品阶。啊！执掌简册、缀辑文书，就要取其文辞正直、事实核实；横经论道，就贵在道德和学问广博通达。愿你成为我日后的献臣，不愧为两朝的旧学。想办法称当此任，还要努力啊！

译△妻李氏，封孺人。敕书说：凡是我的臣工，在朝廷竭力办事，退朝后从容进食，我没有不考察他们私门之事的。至于禁近之臣，早晚执笔侍从，他们在闺门中相互辅助，更是君主深切思念的事。具官某的妻子某氏，举止符合衡规，言语没有过失和悔恨；供奉祭祀，显出能够备办祭品的礼仪；接受赠问，具有解佩相赠的风范。她持守这种常道，以恭敬对待长者、以慈爱对待幼者；始终守持贞德，能够屏弃富贵而安于贫穷。她确实是贤淑之人，辅佐你的吉士。悠然安静而和美，如雅琴相互应和；承受清寒生活，如冰与玉相映。现特封为孺人。只管接受荣誉命令，更加勉励于岁时之间。希望管彤所载的高尚风范，将与青史一同流传。△父炷，赠征仕郎、翰林院检讨。敕书说：有些士人终身隐晦于田野，却亲身奉行礼法，并施教于后代；他们真诚朴实的学问，日久反而更加光明。教化开始于家庭，而礼义又要到乡野中寻求，这难道只是家门内部的规范吗？缪某是具官某的父亲，含藏光彩而守正，持有介圭般的品德而不加雕饰；年轻时没有弟子的过失，年长后多有长者的言论。家中有严父，凛然足以让人取法于俯梓；能够念及天性显亲之恩，临终还为兄弟分荆而哭泣。他的言行有规矩，古代先贤已有坊表为之标示；他的举止有▯耆柱般的操守，末俗之人也不能与他相比。他以四礼治理家庭，▯鼓之声唯有肃敬；亲自奉行四教来引导后人，▯楚责罚也很严明。想到那样的先民，感叹虎贲之士已经不再出现；认识到他的遗训，便以鸿羽作为仪表。因此特赠相应的品阶官衔。考察古代表彰住宅的风尚，用漆书记载又有什么惭愧？把他附入《一行》的传记，青史可以作为凭证。△母夏氏，赠孺人。敕书说：古代女子的言语行动，都有史官记录。自从箴图教化废弛以后，闺门中秀美的德行和美好行为，只能依靠贤能的子孙使它流传后世。国家颁布恩宠诏章，难道不也是为了弥补彤管记录的不足吗？某氏是具官某的母亲，出身冠族，年轻时便有美好的仪态；侍奉尊长，辛勤不间断，如同灯火相伴；支撑零落孤单的门户，飘摇之状甚于风雨。她恭敬得如同对待宾客，肃穆超过朝廷典礼。应当有这样的贤子，成为我的近臣；正色少言，仿佛承袭珩璜佩玉般的遗教；缀辑文书、执笔著述，俨然成为辟▯耳的良好规范。她的风范有开端，光辉和遗尘并未昏暗。现特赠为孺人。啊！能辛劳而有后继，确实不愧为母亲和师表；可以歌颂并绘图记载，终将在女史中留下声名。（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院简讨缪昌期，授儒林郎。） 敕书说：古代设置赞善大夫，辅佐太子；太子的出入和一举一动，如果不是有德有义，就一定要陈述古事加以规劝。国家仿照古制设置官职，选择有名望和德行的人。追念前代正直之臣，其风范功烈令人凛然。如今我选用史臣，以诏书宠命，慎重这一选择，仍然遵循前代的志意。具官某，学问得其精华，性情形成肃穆简约的风格；从秘馆升起，具有君子的文采；退处丘园，淡泊而坚贞。久居回翔，按次列入朝廷官班；培养人才、代拟诏言，补益确实很多。提拔到门下省，实际任职于左坊；地位深严，又兼任侍从、校勘编纂之职；器识资质清正笃实，处在商、周名器之间。现在趁普遍施恩授予相应品阶。我从前的诏书不是说过吗：史臣可贵之处，在于道德学问广博、文章正直、事实核实。如今史局纷乱，笔削错杂。你熟悉掌故，又有左丘明、董狐那样的史家之心，这正是所谓陈述古事加以规劝；还要把史事作为自己的职责。我将显著提升你的官位。△妻李氏，加赠安人。敕书说：我提拔近臣，希望得到德行优异的人；他们幽静贞洁、沉默自守，在禁林中任职，具有窈窕的风范。然而如果没有贤妻在家中相互辅助，那么退朝后的从容生活，谁能与他相配呢？《召南》的诗，我深深替臣子思念。具官某的妻子、封孺人某氏，仪态庄肃和顺，性情淑美丰茂；衣服虽有破旧，仍以共同俭朴为准则；耳饰没有光彩，远离华美丹饰而自守。她安静和美，适合共同面对清贫；以道义相互规劝，凛然符合图史的规范。她充分具有素沙般的美德，茂盛地表现出彤管所载的风范。现加封为安人。接受我的训辞，永远安享福禄。△父炷，先赠征仕郎、翰林院简讨，加赠儒林郎、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院简讨。敕书说：我感慨地追想先民，追怀古代淳朴的风俗；希望得到乡里中一行高洁的人，仿照古制表彰其宅里风范。如今我的近臣，正有这样的先世美德。因此用哀悯册文，代替古代的漆书。赠具官某，是具官某的父亲，禀性尊严；修身端方而广大。为孝、为友，是德行教化中的三端；祭祀、丧礼，是吉凶礼制中的四项。这些都是光明时代告谕百姓的法令，流传在民间；也是古代先贤规范世人的格言，遗留在家塾之中。因此他亲自实行君子之道，符合师氏的规范；家中有严父，不废弃治家的准则。于是他的贤子成为我的儒臣。正因为他遵守这些训诫并亲身实行，所以可以宏大而长久。因此加赠相应的品阶官衔。啊！礼制失传了还可以到乡野中去寻求，希望人们仍然怀有追思先贤的心；平民在家中行善，本来就应当享受后人的报答。△母夏氏，加赠安人。敕书说：我正大力开设史局，广泛寻求乡里妇女儿童中的贤者，使他们的事迹光耀于琬琰；而我的史臣正有一位贤母。等到他被提拔进用时，把她的事迹著录在册书上，这不只是扩大恩典，也是为了彰明教化。赠孺人某氏，是具官某的母亲，能够肩负常道和法则，足以完备妇功。孝敬诚实地侍奉尊长，谨慎戒惧地侍奉丈夫；从饮食耕作中知晓敬意，在丘园中具备宾礼；举案齐眉而相互庄敬，使闺门中的朝廷典法也严肃起来。她积累名教之习，笃实地生育俊杰；没有险诈、阿私、请谒之心，这根本来自胎教；具有贞洁端庄的德行，正像她的母仪。如今儿子身居枢轴已有证明，那么她当年织机纺丝的情形又在哪里呢？现加赠为安人。啊！生前留下美好规范，已经在家门中施行教化；死后列入箴图，仍将在邻里之家流传风教。（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周延儒，授承德郎。） 敕书说：国家对于翰苑近臣，使他们处在深严之地，以侍从亲近他们；尊崇体貌以振作其气概，放宽岁月以培养其才华。确实希望人才蓄积兴盛，在皇帝身边任职，使国家元气因此稳固，朝廷日益尊崇。我考察禁近之臣，深深思考储养人才的用意；临朝顾视他们，肃然有所感怀。具官某，有渊深而卓异的资质，纯粹如宗庙中的良器；年少时便才华英秀，冠绝南宫；临轩考试时独自显露纵横才略，皇祖亲自为之赞叹。长久任职词馆，于是升任宫僚；亲密侍从禁林，兼任金马、承华之署；美好的声誉地位，处在珪璋琬琰之间。刚被选拔，声望体望便更加茂盛。因此趁普遍施恩授予相应品阶。啊！丰水之地生长芑草，先王曾思念把它遗留给后世；左右奉持璋玉，依赖的是适宜任职的俊彦。只有幽静深沉才能蓄养德性，只有博学通达才能济助时务。更加努力自我修养，等待破格任用。

译△妻吴氏，仍按前次封号。敕书说：《诗经》不是说过‘有齐季女’吗？这是说大夫的妻子能够奉行祭祀，并特别赞美她年少而能恭敬。如今我的近臣，内有妻子相互辅助、齐整恭敬的风范，与这有什么不同呢？具官某的妻子、封安人某氏，出生于冠族，嫁给君子；身穿布衣、吃粗食，亲自远离华丽；洗濯组纟川，行为符合图史。安静和美的声音，彼此和谐；朴素无华的德行，贞正而不改变。这就是所谓年少而能恭敬，她大概没有什么可惭愧的。现仍封为安人。我想陈述《采▯》诗，配上弦歌，在闺房中教化妇女，必定从你开始。△父天瑞，先封翰林院修撰、儒林郎，加封承德郎、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敕书说：人才的成长，必定有根本；一块朴木，即使是杞梓，也本来不是一时就能成为栋梁的材料；耕种收获，也哪里是一代人的积累？风流德业宏大久远，我有这样的近臣。考察他的世家，把它著录在书命中。封具官某，是具官某的父亲，性情资质恢宏杰出，器识纯正明达；独自怀抱先世遗经，不屑于训诂虫鱼之类的学问；慨然具有大志，仰慕玉杯、繁露一派的儒学。藏器守道而不求售，遗留给你的儿子。从前你的父亲蔚然成为名贤，射策还未来得及回答天人之问，做县令时却已经在俎豆祭祀之间留下声誉。而你亲自承受箕裘相传的教训，身处著述之间；由此启发后来的贤人，大大光耀先人的志业。《诗经》不是说过‘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修养他的德行’吗？你已经在思念自己的父亲了。先祭河神而后祭海神的报答，有的追溯支流，有的推本源头；继承声名、承袭德行，确实在于你。因此加封相应的品阶官衔。要努力追求世代德业，扩大先人遗留的谋略。将要接受三次命封而更加恭敬，应知百福还没有止尽。△母徐氏，仍按前次封号。敕书说：如今所有公卿大夫，直到元士，都济济然怀抱忠诚、履行信义而立于我朝，这都是圣善母亲的教诲和燕翼之谋所造成的。何况我的侍从之臣都有母亲和师表，若不大加封崇，便是忘记报答。封安人某氏，是具官某的母亲，年轻时亲自奉行图箴规范，完全具备常道法则；用孝慈作为经，用恭俭作为纬。由此生出贤子，早早踏入禁途。簪笏依然保存，时时引用外家旧事；身居枢轴，常常陈述女史中的良好规范。应当享受特殊恩典，以彰明内教。现仍封为安人。啊！乘饰有文马的车、雕饰的轩车，时时游行于玉堂之上；穿翟衣、▯衣，佩副笄，也不改变素沙般的德行。把这些事迹传布于禁林，称为盛事。更加安享福禄，以符合我的训辞。《初学集》卷九十二。○外制（二）。（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标，授资政大夫。） 诏书说：我听说天下有道，凤凰、麒麟便都在郊野出现；君子在朝廷，凶猛的鹰鹯也都收敛毒性。因此自古长久安定的时代，必定有老成持重、足为典范的人。骨鲠之气在先朝已经显著，长寿的遗范流传数代；即使面对声色也不为所动，朝廷因此日益尊严。谨在路朝宣告，大力颁布美好命令。具官邹元标，是历经三朝而遗留下来的正直之臣，也是当代名儒。年方弱冠便入朝，已经许身报国。一封奏疏，正定君臣父子的伦理；九死而被流放荒远之地，处处都是穷究事理、尽性修身的日子。获赐还朝的恩命日久，坚贞如介石而不改变。在掖垣、郎署之间沉浮，身体如同传舍；归休于环堵荜门之中，声望却如斗山。等到我初年即位，首先召用他；朝廷内外为此相互庆贺，父老甚至感动流泪。看他的衣冠，像李邕一样，果然不同于当世；看唐介的画像，恍惚间还以为是古人。于是先任贰卿，后提拔为执法官。孤忠和一节，固然足以弹压肃整雄盛的官班；正色敛容，也可以支撑国论。并不只是众人的意见都认为适当，更因为他的声望令人凛然。因此趁普遍施恩授予相应品阶，赐给诰命。啊！中台这个职位，古代就是峻要的官秩。宋代的包拯、张▯，都号称敢于直言；本朝的顾佐、黄绂，都被称为不屈不挠。如今台纲颓败，又夹杂着党争的喧闹纷扰。我希望端正国人的风气，你大概可以追比前代烈士。念及你的旧日德行，哪里还需要训辞呢？敬慎接受吧！△妻吴氏，加赠夫人。诏书说：夫妇之义，类似于君臣之义。国家不忘记尊敬旧臣的恩情，家庭也有对新故变迁的感慨；生死离合，实在应当共同悲伤。因此推广恩典，也就是懂得教化。具官某的妻子、累赠淑人某氏，佩玉合于法则，供奉祭祀虔敬。她在丈夫盛年时辅佐丈夫，如同旭日刚刚升起；终身亲自奉行妇顺，常常早起晚睡，仰视星辰。美好的德行遥远而不可及，她的去世令人悲伤。人已不再如从前，古人都记得遗簪之悲；但道义有时胜过恩情，所以朋友们竟停止了在墓旁宿草间的哭泣。虽然永远离去的悲伤已经成为过去，但相约偕老的托付仍如同新的。现加赠为夫人。希望她的淑美神灵接受这份美好命令。△继妻江氏，加赠夫人。制书说：忠义之臣，在国家遭遇危难时蒙受艰险而殉国；贤明的配偶，在艰苦中守持贞节而殉夫。她们以苦节相互成就，又以美名彼此相报。这是鬼神所保佑、辅助的事情，国家怎么能遗漏她呢？具官某的继妻、累次获赠淑人的某氏，嫁给令人，妇德十分显著。在丈夫上章抗辩、遭受严厉谴责之时，她有辗转艰难、随夫戍守的经历。可悲啊，流徙之人相隔遥远，仿佛置身鬼国。六年瘴疠之地，起初哪里想到还能生还；二十年沉浮飘零，终于在死别中缠绵悲痛。唉，她已经逝去了！命运实在不相同。臣还有蒙赐环召还、重新起用的日子，而妇人终究没有穿着翟衣入朝的那一天。看见这浩荡的恩波，因她长眠地下而悲悼；追想被放逐时的危险，恍如一场噩梦。现加赠为夫人。唉！夫子既保全了晚年的节操，你也得以享有美名。风霜凛烈，哪里不同于白头偕老；管彤之册不朽，因此知道你在黄泉之下也没有遗憾。不只是为你树立贞顺的名声，也可以用来劝勉世人守持节义。△继妻高氏加封夫人 制书说：臣子挺立而守持孤忠，直到白首而不改节操，大概一定有贤明的配偶相助。年老而更加坚定，是士人的节操；年轻而能够敬慎，是女子的德行。修养女子的德行来辅助士人的节操，谁能担当这件事？有齐庄敬慎的季女，这就是所谓家庭之美吗？具官某的继妻、累次获封淑人的高氏，见识明察如明镜鉴人，曾受保姆和女师的教导。她退却青春华美，不加修饰，在盛年中勤勉自持；亲自安于淡泊，以成就丈夫，保全丈夫晚年的节操。居住在简陋的门屋、泌水之旁，甘愿与丈夫终身隐居；对着余火寒灯，恍惚如宾主相对。差不多具有松柏般的性情，在相互成就中欢悦；所以像姜桂一样的德行，年老反而更加浓烈。只有你的美德，足以匹配我所称许的老成之士。回头看你退朝归来时从容安适的情状，更能看出你在丈夫身边的安静美好。现加封为夫人。愿你永远安享福禄，奉行我的训辞。还要继承《采蘋》诗所歌咏的德行，使管彤所记的贞烈更加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