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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格物通二十四

格物通卷二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54–159 段

」四字。夫雷声震乎百里,逺者惊而迩者惧。内失其守,外忒其仪也。威仪也者,本诸诚敬以为之主也。致祭者,灌以降神之时,诚敬之至于震惊之甚,而不丧失匕鬯,其威仪不忒。如是而为宗庙社稷之祭主,不亦宜乎?人君之敬,无往而不存,故威仪无时而不正也。其于祭祀之时,尤致谨可也。非谨于威仪也,敬主于中,而威仪外肃矣。

译“”这四个字。雷声震动百里,远处的人惊骇,近处的人畏惧。这是因为内心失去了坚守,外在的礼仪也就出现了差错。所谓威仪,是以内心的真诚恭敬作为根本和主宰。主持祭祀的人,在灌酒降神的时刻,真诚恭敬到了极点,甚至达到震惊的程度,却不失掉手中的匕和鬯,他的威仪也就没有差错。像这样的人担任宗庙社稷祭祀的主持者,不也很合适吗?君王的恭敬之心,无处不存在,所以威仪无时无刻不端正。在祭祀的时候,尤其应当谨慎。这并不是仅仅谨慎于外在的威仪,而是因为恭敬发自内心,外在的威仪自然也就肃穆了。

书《周书·顾命》曰:「思夫人自乱于威仪,尔无以钊冐贡于非几。」

臣若水通曰:此成王顾命羣臣辅康王之言也。威者,有威可畏;仪者,有仪可象。举一身之则而言,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是以有动作威仪之则,乱丧也。钊,康王名,贡进也。几者,动之防,善恶之所由分也。人之自丧威仪而身之不脩,盖由心有不善之几所发尔。故戒羣臣毋以康王进乎不善之几也。为人君者,可不慎其几以正威仪乎?

诗》大雅「抑抑威仪,维徳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

臣若水通曰:抑抑恭逊之貌,隅廉隅也。夫内外一理也。威仪之恭逊者,是其徳必严正如宫室之制,内有绳直,则外有廉隅也。曾子之言正顔色,动容貌;孟子之言睟于面,盎于背。正动而睟盎焉者,以其徳之存于中者有本如是也。武公为此诗,其亦知内外合一之道乎?故《易》曰:和顺积中,英华发外;《中庸》曰: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孟子曰:动容周旋中礼,盛徳之至也。皆此之谓也。以此观之,文末也,徳本也。然则専事于徳乎?曰:偏于内而忘其外,非内外交养之道也。故古之君子,周旋必中规,折旋必中矩,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出必鸣鸾,行必佩玉。所以敬其仪者,敬其徳也。知所以敬徳,则知合内外之道,而脩身格物之功备矣。

鲁颂《泮水》:“穆穆鲁侯,敬明其徳。敬慎威仪,维民之则。”臣若水通曰:“鲁侯之明徳以化民。颂曰:‘敬慎威仪,何哉?’盖徳化之本也。仪者,徳之符也。徳蕴于中而无迹,仪着于外而可观。一或有愆,旦失色于朝,暮传笑于国人,将易之,何以为法于民哉?”故古之贤君,必慎其徳,由中达外。其在朝廷,垂衣裳,负斧扆,执言在左,执史在右,凛乎不敢肆。虽在宫寝,犹其在朝廷,动止必臧,衣冠必整,一颦一笑必自爱焉。凡俳戯防慢之事,不足以动天顔。之一顾则威仪正矣。使民望其顔色而化之,则而象之,畏而敬之。人君之于威仪,岂细故哉?后之人主乃不慎乎此,或岸帻箕踞,或不冠可奏,或鹞匿懐中,其于威仪何如哉?盖由不爱其身,故内外不检尔。

春秋昭公二十五年,齐侯唁公于野井。

臣若水通曰:胡安国云:齐侯唁公于野井,以遇礼相见。孔子曰:「其礼与其辞足观矣。」然则何以失国而不反乎?礼有本末,正身治人,礼之本也;威仪文辞,礼之末也。昭公丧齐归,无戚容而不顾娶;孟子为夫人而不命;政令在三家而不能取;有子、家子之贤而不能用;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能有国乎?虽齐侯来唁,其礼与辞是矣,而方伯连帅之职则未脩也。又岂所以为礼哉?臣谓礼有本末文质,诚主于中而达之于仪文,是谓文质彬彬,能以礼让为国也。何有?否则周旋仪文之度,伪而已矣。其如礼何哉?其如国何哉?

礼记·曲礼》曰:「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跄跄,庶人僬僬。」

臣若水通曰:此言人君当敬其威仪,以为臣民之则也。盖人君一身,诸侯、大夫、士庶人之望,茍无威仪,臣下将何所法哉?故孟子见梁襄王,而语诸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盖言无威仪也。穆穆,敬也,深逺之貌也。《诗》曰:「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是敬止乃穆穆之本。人君能敬,则穆穆之仪自形,而诸侯望之,自将皇皇而美;大夫、士望之,自将济济跄跄而有容。至于庶人,虽无与为礼,亦将僬僬而趋走,促数于下矣。《中庸》曰:「笃恭而天下平。」言徳容之化也。茍不此之务,而徒以端冕凝旒,深居髙拱,不动声色为穆穆焉,则浅矣。是不可以不慎也。

曲礼》曰:「国君不乗奇车,车上不广欬,不妄指。」

臣若水通曰:「国君者,国人之瞻望,在车尤为众人之视听,而威仪不可以不慎也。故奇邪不正之车也,广欬骇人之听也,妄指手容之失也。非所乗而乗,非所欬而欬,非所指而指,皆在车威仪之失也。一车且不可不正其仪,况临御之时乎

译《周书·顾命》说:“想想看,如果人自己乱了威仪,你们不要让钊(康王)冒犯进献于不吉利的境地。”

臣若水解释说:这是成王临终遗命群臣辅佐康王的话。威,是有威严令人敬畏;仪,是有仪态可供效法。这是就一身的行为准则而言,人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因此有动作威仪的准则,乱了就是丧失。钊,是康王的名字;贡,是进献。几,是行动的防范,是善恶分开的缘由。人自己丧失威仪而自身不修养,大概是因为心中不善的苗头发动的缘故。所以告诫群臣不要让康王进而不善的苗头。作为君主,能不谨慎他的苗头以端正威仪吗?

《诗经·大雅》说:“恭谨的威仪,是德行的棱角。人们也有话说,没有智者不愚昧。平民的愚昧,也是因为疾病。智者的愚昧,也是因为违逆。”

臣若水解释说:抑抑,是恭顺的样子;隅,是棱角。内外是一个道理。威仪的恭顺,是其德行必定严正,如同宫室的制度,内部有绳墨的笔直,外部就有棱角。曾子说端正脸色,孟子说润泽于面部,充盈于背部。端正动作而润泽充盈,是因为德行存在于内心有根本如此。武公作这首诗,也是知道内外合一的道理吧?所以《易经》说:和顺积累于内心,英华发于外部;《中庸》说:真诚就会显现,显现就会显著,显著就会光明;孟子说:动作周旋合乎礼,是盛德的极致。都是这个意思。由此看来,文是末,德是本。那么专门从事德行吗?回答说:偏于内而忘记外,不是内外交养的道理。所以古代的君子,周旋必定合乎圆规,折旋必定合乎矩尺,快走时唱《采齐》,慢走时唱《肆夏》,出门必定鸣响鸾铃,行走必定佩戴玉饰。所以尊敬他的仪态,就是尊敬他的德行。知道如何尊敬德行,就知道合内外之道,而修身格物的功夫就完备了。

《鲁颂·泮水》说:“庄重的鲁侯,敬明他的德行。敬慎威仪,是百姓的准则。”臣若水解释说:“鲁侯用明德来教化百姓。颂诗说:‘敬慎威仪,为什么呢?’大概是德化的根本。仪,是德行的符验。德行蕴藏在内心而没有痕迹,仪态显现在外部而可以观察。一旦有差错,早晨在朝廷失色,傍晚在国人中传笑,想要改变它,怎么能为百姓做法则呢?”所以古代的贤君,必定谨慎他的德行,由内达外。他在朝廷,垂下衣裳,背负斧扆,左边拿着言官,右边拿着史官,凛然不敢放肆。即使在宫寝,也如同在朝廷,动静必定善美,衣冠必定整齐,一颦一笑必定自爱。凡是俳优嬉戏轻慢的事情,不足以打动天颜。这一顾盼威仪就端正了。让百姓望见他的脸色而感化,效法他,畏惧而尊敬他。君主对于威仪,难道是小事吗?后来的君主却不谨慎这个,有的歪戴帽子伸腿坐着,有的不戴帽子可以上朝,有的把鹞鹰藏在怀里,他们的威仪怎么样呢?大概是因为不爱惜自身,所以内外不检点罢了。

《春秋》昭公二十五年,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

臣若水解释说:胡安国说: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以遇礼相见。孔子说:“他的礼仪和言辞值得观看。”那么为什么失国而不返呢?礼有本末,正身治人,是礼的根本;威仪文辞,是礼的末节。昭公失去齐归,没有哀戚的样子而不顾娶;孟子做夫人而不命令;政令在三家而不能夺取;有子、家子的贤能而不能用;却琐碎地学习礼仪,怎么能保有国家呢?虽然齐侯来慰问,他的礼仪和言辞是对的,但方伯连帅的职责却没有修好。这又怎么能算是礼呢?臣认为礼有本末文质,真诚主宰于内心而达于仪文,这叫文质彬彬,能以礼让治国。有什么难的呢?否则周旋仪文的尺度,只是虚伪罢了。那怎么对待礼呢?那怎么对待国家呢?

《礼记·曲礼》说:“天子庄重,诸侯威严,大夫整齐,士从容,平民局促。”

臣若水解释说:这是说君主应当敬重他的威仪,作为臣民的准则。君主一身,是诸侯、大夫、士庶人的仰望,如果没有威仪,臣下将效法什么呢?所以孟子见梁襄王,而对别人说:“望之不像君主,接近之不见可畏。”这是说没有威仪。穆穆,是敬重,深远的样子。《诗经》说:“庄重的文王,在光明中敬止。”这是敬止是穆穆的根本。君主能敬重,那么穆穆的仪态自然显现,而诸侯望之,自然将威严而美;大夫、士望之,自然将整齐从容而有仪容。至于平民,虽然不参与礼仪,也将局促而趋走,在下促数。《中庸》说:“笃实恭敬而天下平。”这是说德容的教化。如果不致力于这个,而只是端冕凝旒,深居高拱,不动声色为穆穆,那就浅薄了。这不可以不谨慎。

《曲礼》说:“国君不乘坐奇车,车上不大声咳嗽,不随意指点。”

臣若水解释说:“国君,是国人的瞻望,在车上尤为众人的视听,而威仪不可以不谨慎。所以奇邪不正的车,大声咳嗽骇人的听觉,随意指点手容的失误。不该乘坐而乘坐,不该咳嗽而咳嗽,不该指点而指点,都是车上的威仪失误。一辆车尚且不能不正其仪,何况临御之时呢

?」

  曲礼曰若夫坐如尸立如齐

译《曲礼》说,至于坐着要像祭祀时的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那样庄重,站立要像斋戒时那样肃敬。

臣若水通曰:「如尸则庄也,如齐则敬也。庄敬者,威仪之则,而脩身之本也。」

玉藻》曰:「凡行,容惕惕。」又曰:「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徳色容庄。」

臣若水通曰:形色天性也。不充其性,则形不可得而践矣。故君子一身之间,曰惕,曰重,曰恭,曰端,曰止,曰静,曰直,曰肃,曰徳,曰庄,所以尽性践形也。

玉藻》曰:「燕居告,温温。凡祭,容貌顔色,如见所祭者。丧容,累累;色容,颠颠;视容,瞿瞿;梅梅;言容,茧茧;戎容,暨暨;言容,詻詻;色容,厉肃;视容,清明。」

臣若水通曰:此言容貌随所寓而变。盖温温和易者,燕居告语之容也。如见所祭者,祭容也。累累而羸惫,颠颠而不舒,瞿瞿而惊遽,梅梅而茫昧,茧茧而低防者,皆丧容也。暨暨而果毅,詻詻而整饬,严厉而庄肃,莹彻而明审者,皆戎容也。夫容一也,随所在而变者,何也?主于中者,随感而见也。可以见君子慎威仪之至矣。

孔子闲居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

臣若水通曰:此引《▯风》《栢舟》之诗,以明无体之礼之意。诗言仁人威仪之盛,周旋中礼,不可选择。夫子释之,以谓威仪之着,虽时乎因礼以形,然齐庄于闲燕之时,亦无往而非礼也。非无体之礼乎?观于此言,则凡人君色庄于临御之时,而怠慢于深宫独处之地者,可以警矣。

少仪》曰:「言语之美,穆穆皇皇;朝廷之美,济济翔翔;祭祀之美,齐齐皇皇;车马之美,匪匪翼翼;鸾和之美,肃肃雍雍。」

臣若水通曰:「穆穆,和敬也;皇皇,正大也;济济,和整也;翔翔,舒张也;齐齐,致一也;皇皇,如有求也;匪匪翼翼,严正也;肃肃雍雍,亦和严也。美者有仪也。在言语,则和敬而正大矣;在朝廷,则和整而舒张矣;在祭祀,则致一而有求矣;在车马,则严以正矣;在鸾和,则和以敬矣。然而皆原于徳矣。容仪之美,徳之符也。」

周礼》秋官司仪掌九仪之宾客,摈相之礼,以诏仪容辞令揖让之节。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诏王仪,南乡见诸侯: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及其摈之,各以其礼: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其将币亦如之,其礼亦如之。

臣若水通曰:容貌等威,各有攸当,皆天理也。有一失焉,则其仪忒,而天理灭矣。出接宾曰摈,入赞礼曰相。诸侯有事而会,不可茍也,故有仪容、辞令、揖让之当。诏告者又必三重其坛,坛外之宫,每旁一门。凡此欲诸侯之有处所也。及诸侯相见之仪,又不可槩施也。故俯手揖之,则谓之土揖,见庶姓之仪也;平手揖之,则谓之时揖,见异姓之仪也;举手揖之,则谓之天揖,见同姓之仪也。及其摈之,各以其爵之尊卑为礼之隆杀。故处公于上等,处侯伯于中等,处子男于下等,自有不容紊者。而于币帛之将祼将之礼,亦若是而已。噫!此岂小哉?一有所失,则威不振;威不振,则祸随之矣。而况于辱乎?

夏官道右掌前道车。王出入,则持马陪乗。如齐车之仪,自车上谕命于从车。诏王之车仪。

臣若水通曰:道车,王常行大道之车,谓象路也。王之出入乗,则持马;行则陪乗,皆如齐车之仪也。王行则以车从,王有命焉,则道右宣王命以谕之也。然则车仪如何?知升车必正立执绥,车中不妄指,立视五嶲,式视马尾是也。尤必有待于诏告之,何也?正欲其周旋中礼,而端严若神矣。吁!一登车之仪如此,况夫在朝莅政之时乎?

论语》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

臣若水通曰:此孔子言君子自脩之道也。重内厚重也。威谓外威严也。内外相符,诚不可掩。故内不主敬,则内不重矣。故其发于容貌动作者,必无可畏之威。而所学不能得之心,身安能动静坚定而固乎?故曾子告孟敬子以动容貌,正顔色,出辞气。夫动正出,由中发外者也。故君子以内重为贵。

曾子曰:「动容貌,斯逺暴慢矣;正顔色

译臣若水解释说:“像尸一样庄重,像斋戒一样恭敬。庄重与恭敬,是威仪的准则,也是修身的基础。”

《玉藻》说:“凡是行走,仪容要谨慎小心。”又说:“脚的仪容要稳重,手的仪容要恭敬,目光的仪容要端正,口部的仪容要静止,声音的仪容要安静,头部的仪容要挺直,气息的仪容要严肃,站立的仪容要体现德行,面容的仪容要庄重。”

臣若水解释说:“形体与神色是天生的本性。如果不充实这种本性,那么形体就无法得到真正的践行。所以君子在自身之间,所说的谨慎、稳重、恭敬、端正、静止、安静、挺直、严肃、德行、庄重,都是为了尽性践形。”

《玉藻》说:“闲居时与人交谈,态度温和。凡是祭祀,容貌神色,就像看见所祭祀的人一样。丧事的仪容,显得疲惫;神色,显得不安;目光,显得惊惧;神情,显得茫然;言语,显得低微;军事的仪容,显得果决;言语,显得整饬;神色,显得严厉肃穆;目光,显得清明。”

臣若水解释说:“这是说容貌随着所处的环境而变化。大概温和平易,是闲居交谈时的仪容。像看见所祭祀的人,是祭祀时的仪容。疲惫不堪、神色不安、惊惧匆忙、茫然无措、低微谨慎,这些都是丧事的仪容。果决坚毅、言语整饬、严厉庄重、目光清明,这些都是军事的仪容。仪容本是统一的,却随着所在环境而变化,为什么呢?因为内心主宰的东西,随着感应而显现出来。由此可以看出君子谨慎威仪到了极点。”

孔子在闲居时说:“威仪庄重,不可随意选择。这是没有固定形式的礼。”

臣若水解释说:“这是引用《国风·柏舟》的诗句,来阐明没有固定形式的礼的意思。诗中说的是仁人威仪盛大,周旋合乎礼制,不可随意选择。孔子解释它,认为威仪的显现,虽然有时因礼而表现,但在闲居之时保持齐整庄重,也没有哪里不是礼。这不是没有固定形式的礼吗?观察这句话,那么凡是君主在临朝时神色庄重,而在深宫独处时怠慢的,可以引以为戒了。”

《少仪》说:“言语的美好,和敬而正大;朝廷的美好,和整而舒展;祭祀的美好,专一而有所求;车马的美好,严正而谨慎;鸾和的美好,肃穆而和谐。”

臣若水解释说:“穆穆,是和敬;皇皇,是正大;济济,是和整;翔翔,是舒展;齐齐,是专一;皇皇,是有所求;匪匪翼翼,是严正;肃肃雍雍,也是和敬。美好就是有仪容。在言语上,就和敬而正大了;在朝廷上,就和整而舒展了;在祭祀上,就专一而有所求了;在车马上,就严正了;在鸾和上,就和敬了。然而这些都源于德行。仪容的美好,是德行的符验。”

《周礼》秋官司仪掌管九种仪节的宾客,以及摈相的礼仪,以告知道仪容、辞令、揖让的节度。将要会合诸侯,就命令修筑三层坛,坛旁每面设一门。告知道王的仪容,面向南会见诸侯:对庶姓行土揖,对异姓行时揖,对同姓行天揖。等到他们作为摈相时,各自按照其礼仪:公在上等,侯伯在中等,子男在下等。他们进献币帛也如此,礼仪也如此。

臣若水解释说:“容貌等级威严,各自有其恰当之处,都是天理。有一点失误,那么仪容就会差错,天理就会泯灭。出去接待宾客叫摈,进去赞礼叫相。诸侯有事而会合,不可苟且,所以有仪容、辞令、揖让的恰当之处。告知道的人又必定修筑三层坛,坛外的宫,每面设一门。凡此都是为了诸侯有所处所。等到诸侯相见的仪容,又不可一概而论。所以俯手作揖,叫做土揖,是会见庶姓的仪容;平手作揖,叫做时揖,是会见异姓的仪容;举手作揖,叫做天揖,是会见同姓的仪容。等到他们作为摈相时,各自按照爵位的尊卑作为礼仪的隆杀。所以把公安排在上等,把侯伯安排在中等,把子男安排在下等,自有不容紊乱的道理。而在进献币帛的祼礼上,也是如此。唉!这难道是小事情吗?有一点失误,威严就不振;威严不振,灾祸就随之而来。何况是羞辱呢?”

夏官道右掌管前导车。王出入,就持马陪乘。如同齐车的仪容,从车上向随从的车传达命令。告知道王的乘车仪容。

臣若水解释说:“道车,是王常行大道的车,指象路。王出入乘坐,就持马;行走时陪乘,都如同齐车的仪容。王出行有车跟随,王有命令,道右就宣达王的命令以告知他们。那么乘车仪容如何呢?知道上车必定正立执绥,在车中不随意指点,站立时看五嶲,俯身时看马尾,就是这样。尤其必须等待告知道,为什么呢?正是想要他周旋合乎礼制,而端严如同神明。唉!登车的仪容尚且如此,何况在朝廷处理政事的时候呢?”

《论语》孔子说:“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学习就不能牢固。”

臣若水解释说:“这是孔子说君子自我修养的道理。重,是内在的厚重。威,是外在的威严。内外相符,真诚不可掩盖。所以内心不主敬,内心就不厚重了。所以表现在容貌动作上的,必定没有可畏的威严。而所学不能心得,身心怎能动静坚定而牢固呢?所以曾子告诉孟敬子要动容貌,正颜色,出辞气。动、正、出,都是从内发到外的。所以君子以内在的厚重为贵。”

曾子说:“动容貌,这就远离暴慢;正颜色

,斯近信矣;出辞气,斯逺鄙倍矣。」

译这样就近乎诚信了;说话时注意言辞和语气,这样就能远离粗野和违背情理了。

臣若水通曰:此曾子垂没之言,所以告鲁之孟敬子者也。夫人一身之间,固不外乎容貌、顔色、辞气而已。惟无平日涵养之功,固有容貌不免于暴慢,顔色不免于伪为,辞气不免于鄙倍者矣。茍涵养之功既至,则其动由中,动正由中正,出由中出,何有于暴慢不信而鄙倍者哉?此见曾子笃实之学,有得于一贯之传者也。然敬子为鲁之大夫,特举以告之,正欲其知脩身之要,为政之本,而知所重焉。惜乎敬子不能问以求其用力之要也。噫!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臣若水通曰:「此圣人告顔子克己复礼之目,如此固非徒使之制乎其外而已也。盖视听言动,皆身之仪,见乎其外;而其所以视听言动之者,则心也。故勿之者,亦心也。一念之防,渉于非礼,而即有以勿之,则所谓不逺复,无祗悔。由乎中而应乎外,心体威仪之间,无适而非天理之流行矣。」

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

臣若水通曰:衣冠瞻视,固皆威仪之着见也。然威仪者,徳之表,固非声音笑貌之所能为也。故君子之正衣冠、尊瞻视而临民以庄者,皆实徳自然之形见,而民自望而畏焉。尔何猛之有哉?有徳以发之,故威而不猛。使有意于作威,则猛而反害于威矣。汉之成帝临朝渊黙,尊严若神,史氏称其有「穆穆天子」之容。然湛于酒色,则其所谓威仪者,亦矫饰于外而已尔,岂所以为脩身之道哉?

孟子曰:「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徳之至也。」

臣若水通曰:「威仪者,徳之符也。礼也者,理也。动容周旋中礼,则无非天理之流行矣。故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而非性也。』又曰:『自无声无臭,散而为三千三百;自三千三百,复归于无声无臭。』程子之言,盖与此契矣。其知一本之道乎?」

中庸,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所以脩身也。

臣若水通曰:「盛服动作,皆威仪之外见者也。齐一明,清徳之存于中者也。是合内外之道也。身之所以为身,二者而已。其致一也。脩身之道,岂有外此哉?」中庸曰:「脩身则道立,至于九经,则又以脩身为之本。为人君有天下之责者,可不讲哉!」

  格物通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二十二    明 湛若水 撰

  正威仪下

左传·桓公九年》享曹太子,初献乐,奏而叹。施父曰:“曹太子其有忧乎?非叹所也。”

臣若水通曰:「曹太子射姑来朝,鲁宾以上卿,其礼厚矣。于时金石在庭,笾豆在列,所以观威仪而省祸福者,皆在是我孔熯矣,式礼莫愆。射姑临乐而叹:『威仪愆矣』。观此,则太子之所养者可知也。」

僖公十一年,天王使召武公、内史过赐晋侯命,受玉惰。过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后乎?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先自弃也已,其何继之有?」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昏,何以长世?

臣若水通曰:孔子称大圣,必着乎执圭之容;而执玉髙卑,必征其死亡之祸。一执玉之间,而圣狂之所由分,祸福之所由辨也。夫其容肃者,其心敬也;其容惰者,其心肆也。惠公即位之始,且承天子之赐命,受玉而惰,其心骄且肆矣。夫初服而骄于人,且不可,况于天王乎?是自灭其天也,何长世之有?故君子一动容,而不敢忘其敬,所以敬其天以保天命也。为人上者,可不敬乎?

文公九年冬,楚子使越椒来聘,执币傲。叔仲惠伯曰:「是必灭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

臣若水通曰:「越椒执币傲,一威仪之防尔惠伯胡以知其必灭若敖氏也?事虽防,而害徳则大。傲,凶徳也。敬者,徳之舆也。天道▯盈而益谦,鬼神害盈而福谦。徳之凶者,神必弗福也。然则若敖氏之鬼,其不血食也矣。」

成公六年春,郑伯如晋,拜成子,游相授玉于东楹之东。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

臣若水通曰:「玉重器也,于是乎失其仪,

译臣湛若水说:这是曾子临终前的话,用来告诫鲁国的孟敬子的。人的身体之间,本来不外乎容貌、脸色、言辞语气罢了。如果没有平日的涵养功夫,那么容貌难免粗暴傲慢,脸色难免虚伪做作,言辞语气难免粗俗悖理。如果涵养的功夫已经到家,那么行动发自内心,行动端正发自中正,言语出自内心,哪里还会有粗暴傲慢、不诚信和粗俗悖理的情况呢?这可以看出曾子笃实的学问,有所得于“一贯”的传授。然而孟敬子是鲁国的大夫,曾子特意举出这话来告诉他,正是想让他知道修身的要领、为政的根本,从而知道什么该重视。可惜孟敬子不能追问以求得用力的关键啊。唉!

孔子说:“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

臣湛若水说:“这是圣人告诉颜回克制私欲、回归礼制的条目,这样固然不只是让他约束外在行为罢了。大概看、听、说、做,都是身体的仪态,表现在外面;而那所以能看、听、说、做的,则是心。所以所谓‘不’的,也是心。一个念头防范,涉及不符合礼的,就立即用‘不’来制止,这就是所说的‘不远复’,没有悔恨。由内心发出而应对外物,心体与威仪之间,没有一处不是天理的流行。”

君子端正他的衣冠,庄重他的目光,严肃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这难道不是威严而不凶猛吗?

臣湛若水说:衣冠目光,固然都是威仪的表现。然而威仪,是德行的外表,本来不是声音笑貌所能装出来的。所以君子端正衣冠、庄重目光而严肃地面对百姓的,都是实德自然的表现,百姓自然望而生畏。哪里有什么凶猛呢?有德行来发扬它,所以威严而不凶猛。如果有意去作威,那么就会凶猛反而损害威严了。汉代的成帝临朝深沉沉默,尊严如同神明,史书称他有“穆穆天子”的仪容。然而沉溺于酒色,那么他所谓的威仪,也只是在外表矫饰罢了,哪里是修身的正道呢?

孟子说:“举止周旋符合礼的,是盛德达到极致的表现。”

臣湛若水说:“威仪,是德行的符验。礼,就是理。举止周旋符合礼,那么无非是天理的流行了。所以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没有一处不是本性。’又说:‘从无声无臭,散而为三千三百;从三千三百,复归于无声无臭。’程子的话,大概与此契合。他懂得一本之道啊!”

《中庸》说:斋戒清明,穿着盛服,不符合礼的不行动,这是用来修身的。

臣湛若水说:“盛服行动,都是威仪的外在表现。斋戒清明,是清德存在于内心。这是合内外之道。身之所以为身,只有这两者。它们达到统一。修身的道理,难道有超出这两者的吗?《中庸》说:‘修身则道立’,至于九经,又以修身为根本。作为君主有治理天下的责任,能不讲究吗!”

格物通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二十二 明 湛若水 撰

正威仪下

《左传·桓公九年》:享宴曹国太子,初次进献音乐,演奏时太子叹息。施父说:“曹太子恐怕有忧患吧?这不是叹息的地方。”

臣湛若水说:“曹太子射姑来朝见,鲁国以对待上卿的礼节接待他,礼节很优厚了。当时金石乐器在庭院,笾豆陈列在行列,用来观察威仪而省察祸福的,都在我这里孔熯了,遵循礼制没有差错。射姑面对音乐而叹息:‘威仪有缺憾了’。看这个,那么太子所修养的就可以知道了。”

僖公十一年,周天子派召武公、内史过赐给晋侯命书,晋侯接受玉瑞时态度怠慢。内史过回去报告天子说:“晋侯恐怕没有后代了吧?天子赐给他命书而他怠慢地接受瑞玉,这是先自己抛弃自己,哪里还有什么继承呢?”礼,是国家的主干;敬,是礼的车舆。不敬那么礼就不能施行,礼不能施行那么上下就昏乱,凭什么长久传世?

臣湛若水说:孔子称赞大圣,必定体现在执圭的仪容上;而执玉的高低,必定预示其死亡的祸患。一个执玉的动作之间,圣人与狂夫由此区分,祸与福由此辨别。仪容严肃的,内心恭敬;仪容怠慢的,内心放肆。惠公即位之初,且承受天子的赐命,接受玉瑞却怠慢,他的内心骄傲且放肆了。刚即位就对人骄傲,尚且不可以,何况对天子呢?这是自取灭亡,哪里能长久传世?所以君子一动容,就不敢忘记恭敬,以此来恭敬上天以保住天命。作为上位者,能不恭敬吗?

文公九年冬,楚子派越椒来聘问,越椒拿着玉帛态度傲慢。叔仲惠伯说:“这必定会灭掉若敖氏的宗族,傲慢对待先君,神明不会保佑他。”

臣湛若水说:“越椒拿着玉帛傲慢,只是一个威仪的防备罢了,惠伯凭什么知道他必定灭掉若敖氏呢?事情虽然细微,但损害德行就大了。傲慢,是凶德。敬,是德行的车舆。天道厌恶满盈而增益谦卑,鬼神伤害满盈而福佑谦卑。德行凶恶的,神明必定不保佑。那么若敖氏的鬼神,大概不再享受血食祭祀了。”

成公六年春,郑伯到晋国,拜见成子,游相在东楹的东边授玉。士贞伯说:“郑伯恐怕要死了吧?这是自弃啊!目光游移而行动急促,不安于自己的位置,适宜不能长久。”

臣湛若水说:“玉是重器,在这里失去了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