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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格物通七十一

格物通卷六十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81–481 段

格物通卷六十四

<子部,儒家类,格物通>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六十五    明 湛若水 撰

  举措三

隋文帝开皇十九年九月,以太常卿牛▯为吏部尚书。▯选举先德行,而后文才,务在审慎,虽致停缓,其所进用,并多称职。吏部侍郎高孝基,鉴赏机悟,清慎絶伦,然爽俊有余,迹似轻薄,时宰多以此疑之。唯▯深识其真,推心委任。隋之选举得人,于斯为最。

臣若水通曰:古之才德合而为一,故八元八凯谓之才子。孔子称“才难”,不其然乎?后世德与才判而为二,故称其徳者,以为未必可致用;而有文才者,不必求其德也。孔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易》曰:“贞固足以干事。”夫贞固,德也,而有干事之才矣。骄吝,无德者也,虽有周公才美,不足观,故君子不谓之才矣。呜呼!才德异而天下无全人也。故用人者,主德行而才能在其中矣。今人才陶镕于国家之化久矣,其徳行之士,世未尝无之。司铨衡者择之,僚寀居僚寀者择之。选举则贤者在位,能者在职,雍熈和平之治,岂不与三代比隆耶?

唐髙祖武德九年九月,房▯龄尝言:“秦府旧人未迁者,皆嗟怨。”上曰:“王者至公无私,故服天下之心。当择贤才而用之,岂以新旧为先后邪?必也,新而贤,旧而不肖,安可舍新而取旧乎?今不论其贤不肖,而直言嗟怨,岂为政之体乎?”

臣若水通曰:爵赏者,天子驭天下之术,不可以私情与之也。与以私情,则爵赏者非天命有德矣。《书》曰:「任官惟贤,位事惟能。」太宗以之,以▯龄之贤,且有此言,几败乃公事矣。

太宗贞观二年,上谓魏征曰:“为官择人,不可造次。用一君子,则君子皆至;用一小人,则小人竞进矣。”对曰:“天下未定,则专取其才,不考其行;丧乱既平,非才行兼备不可用也。”

臣若水通曰:「易云『开国承家,小人勿用』,用人惟以纯德君子耳,岂论未定与既平邪?」程颢曰:「才与诚一,则周天下之治,天下岂有无行之才哉?才与行分,此世之所以无真儒矣。后世以治烦剧者为才,谨践履者为行,而才行始二矣。安有才行二而可以言学乎?其所谓才行者,各成于气质之近,而无学问变化之道,此二者所以判而二之也。」噫!魏征非知圣学者,其为此对,无足怪矣。

贞观二年十一月,太宗曰:「为朕养民者,惟在都督刺史。朕尝疏其名于屏风,坐卧观之,得其在官善恶之迹,皆注于名下,以备黜陟。县令尤为亲民,不可不择。乃命内外五品以上各举堪为县令者以名闻。」

臣若水通曰:都督、临刺史,刺史、临县令,县令近民,民之安否,治乱之所由生也。故刺史、县令不可不察也。但患其逺于君而无以察之耳。太宗疏都督、刺史之名于屏风,而注其善恶之迹,以黜陟之。至于县令,则命五品以上各举其人焉。则都督、刺史、县令之贤否,日寓于目,日闻于耳,举措无有不当。是都督、刺史、县令下亲于民,上亲于君,所谓天威不违咫尺,而各勉于善,而惩其恶,民安而天下治矣。方今圣明,以知府为重,而令三品以上各举其贤者任之,天下皆有乐得其父母之幸矣。但知县尤为近民,不能不厪圣念。若与知府通行之法,太宗疏名屏风故事,推而上之,至于公卿亦然。则上有以察乎下而不忽,下畏上之察而不敢肆,贤才修职,而天下岂有不举之政哉?

贞观三年闰月,濮州刺史厐相夀坐贪汚,解任。自陈尝在秦王幕府,上怜之,欲听还旧任。魏征谏曰:「秦王左右,中外甚多,恐人人皆恃恩私,足使为善者惧。」上欣然纳之,谓相夀曰:「我昔为秦王,乃一府之主;今居大位,乃四海之主,不得独私故人。大臣所执如是,朕何敢违?」赐帛遣之,相夀流涕而去。

臣若水通曰:魏征之谏,有见于人之多寡,无见于赏罚。一人而千万人之知劝惩,太宗之言,有见于事之是非,无见于心之邪正。惟仁人能爱恶人也。夫相夀之贪

译格物通卷六十四

子部,儒家类,格物通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六十五 明 湛若水 撰

举措三

隋文帝开皇十九年九月,任命太常卿牛弘为吏部尚书。牛弘选拔人才,先看重德行,后看重文才,务必审慎,虽然导致选拔进程迟缓,但他所提拔任用的人,大多都能称职。吏部侍郎高孝基,鉴识精微,悟性极高,清廉谨慎超绝常人,然而他爽朗俊逸有余,行迹看似轻薄,当时的宰相大多因此怀疑他。只有牛弘深刻了解他的真才实学,推心置腹,委以重任。隋朝选拔人才得当,在这一时期最为突出。

臣湛若水评论说:古代才与德合而为一,所以八元八凯被称为才子。孔子说“人才难得”,不正是这样吗?后世德与才分裂为二,所以称赞有德的人,认为他们未必能致用;而有文才的人,不必要求他们有德行。孔子说:“假使有周公那样的才美,如果骄傲且吝啬,其余的就不足观了。”《易经》说:“贞固足以成事。”贞固,是德行,而具备了成事的才能。骄傲吝啬,是无德的表现,即使有周公的才美,也不足观,所以君子不称他们为有才。唉!才德分离,天下就没有全才的人了。所以用人者,以德行为主,才能就在其中了。如今人才长期受国家教化的熏陶,有德行之士,世上未曾没有。掌管选拔的人去选择,同僚中的人去选择。选拔得当,则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和谐太平的治理,难道不与夏商周三代相媲美吗?

唐高祖武德九年九月,房玄龄曾说:“秦王府的旧人中没有升迁的,都叹息怨恨。”皇上说:“帝王至公无私,所以能服天下之心。应当选择贤才而任用,怎么能以新旧作为先后呢?如果新人贤能,旧人不肖,怎么能舍弃新人而选取旧人呢?现在不论贤与不肖,只说叹息怨恨,这难道是执政的体统吗?”

臣湛若水评论说:爵位赏赐,是天子驾驭天下的手段,不可以凭私情给予。凭私情给予,那么爵赏就不是天命所赋予的有德之人了。《尚书》说:“任命官员只凭贤能,安排事务只凭才能。”唐太宗以此为准,凭借房玄龄的贤能,却有此言,几乎败坏了公事。

唐太宗贞观二年,皇上对魏征说:“为官职选择人,不可草率。任用一位君子,那么君子都会到来;任用一个小人,那么小人就会竞相进用。”魏征回答说:“天下未安定时,就专门选取他们的才能,不考察他们的品行;丧乱已经平定,不是才德兼备的人不可任用。”

臣湛若水评论说:“《易经》说‘开国承家,小人勿用’,用人只以纯德君子为标准,哪里还论未安定与已平定呢?”程颢说:“才与诚统一,就能周全天下的治理,天下难道有无德行的才能吗?才与行分离,这就是世上没有真儒的原因。后世把处理繁杂事务的人当作才,把谨慎践行的人当作行,于是才与行才开始分裂。哪有才与行分裂而可以谈学问的呢?他们所谓的才与行,各自形成于气质的相近,而没有学问变化的道理,这就是二者分裂的原因。”唉!魏征不是懂得圣学的人,他做出这样的回答,不足为怪了。

贞观二年十一月,太宗说:“为我养育百姓的,只在于都督和刺史。我曾把他们的名字写在屏风上,坐卧时观看,得知他们在任上的善恶事迹,都注在名字下面,以备黜退或升迁。县令尤其亲近百姓,不可不慎重选择。于是命令内外五品以上的官员各自举荐可以担任县令的人,上报名字。”

臣湛若水评论说:都督、临视刺史,刺史、临视县令,县令亲近百姓,百姓的安定与否,是治乱产生的根源。所以刺史、县令不可不考察。只是担心他们远离君主而没有办法考察罢了。太宗把都督、刺史的名字写在屏风上,并注上他们的善恶事迹,以此来黜退或升迁。至于县令,则命令五品以上的官员各自举荐人选。这样都督、刺史、县令的贤与不贤,每天映入眼帘,每天传入耳中,举措没有不恰当的。这样都督、刺史、县令下亲近百姓,上亲近君主,所谓天威不远离咫尺,各自勉励行善,而惩戒恶行,百姓安定而天下大治。当今圣明,以知府为重,而命令三品以上的官员各自举荐贤者担任,天下都有得到好父母的幸运了。只是知县尤其亲近百姓,不能不牵动圣上的思念。如果与知府通行的法则,效仿太宗写名字在屏风上的旧例,推广而上,至于公卿也是如此。那么上能考察下而不忽视,下畏惧上的考察而不敢放肆,贤才修明职事,而天下难道有不举行的政事吗?

贞观三年闰月,濮州刺史庞相寿因贪污,被解除职务。自己陈述曾在秦王幕府任职,皇上怜悯他,想允许他恢复旧职。魏征劝谏说:“秦王的左右,朝廷内外很多,恐怕人人都倚仗恩私,足以使行善的人恐惧。”皇上欣然采纳,对庞相寿说:“我过去是秦王,乃是一府之主;现在居大位,乃是四海之主,不能独自偏私故人。大臣所坚持的是这样,朕怎么敢违背?”赐给他帛让他离去,庞相寿流着泪走了。

臣湛若水评论说:魏征的劝谏,看到了人的多寡,没有看到赏罚。一人而千万人知道劝善惩恶,太宗的话,看到了事情的是非,没有看到心的邪正。只有仁人才能爱人恶人。庞相寿的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