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通卷七十二 明 湛若水 撰
。志于靖难而安民，则亦未尝不爱矣，故曰仁义之师也。髙宗之于▯方，是也。▯方丑虏，为商之患久矣，征之至于三年之久而后克之，功之难成如此，故兵非圣人之得已也。使复以小人用之，则除暴未能，先已为暴也，人君其可不慎于将邪？
译立志于平定祸难而安定百姓，那么也就未曾不爱护民众，所以说这是仁义的军队。高宗对待〇方，就是这样的。〇方是丑恶的敌寇，长久以来成为商朝的祸患，征伐它直到三年之久才攻克它，功业之难以成就竟到了如此地步，所以说用兵并非圣人所愿意的。假使再由小人来使用武力，那么铲除暴虐尚未能实现，自己先已成了暴虐，君主怎么能不慎重地选择将领呢？
诗》小雅《出车》：「王命南仲，徃城于方。出车彭彭，旗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臣若水通曰：此劳还率之诗，而述其传命令众之词也。王，周王也。南仲，大将也。方朔方，彭彭，众盛貌。交龙为旂，此所谓左青龙也。央央，鲜明也。赫赫，威名光显也。襄，除也。夫自古阃将生事四夷，劳费中国者，皆起于贪功之心也。贪心一萌，则利于战而不利于守，故有违天子之命，而轻兵纵杀以毒民者矣。南仲之为将也，其车则彭彭，其旐则央央，可利于战矣。而传命令众，惟曰：「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观其立心，惟以守备为上，如驱逐犬羊然，使不为中国患，斯已矣。曾有一毫贪功之心乎？贪心既忘，以全取胜，而大功自成，真可谓老成练逹，得为将之体者矣。朝廷命将出师，而得斯人者，岂非中国生民之福哉！
小雅》六月，戎车既安，如轾如轩。四牡既佶，既佶且闲。薄伐玁狁，至于太原。文武吉甫，万邦为宪。
臣若水通曰：此诗美尹吉甫北伐成功，而见其为文武全才也。轾车之覆而前也，轩车之却而后也，佶壮徤貌，闲闲习也。太原，地名，宪法也。夫征伐以车马为先，车不善而马不良，则其成功也难矣。诗言吉甫帅师北伐，其车则如轾如轩，而车善矣；其马则既佶且闲，而马良矣。车善马良，不事穷追，而但逐出玁狁至于太原而止。盖由吉甫有文以附众，有武以威敌，而文武全才，足以为万邦诸侯之法矣。尚何功而弗成者哉？尝攷诸三代而上，文武合而为一，故出则为将，而入则为相。三代而下，文武岐而为二，而将相各専其门。此古今之所以不同，而治道之所以不能复古也。伏惟皇上欲有事于用将也，必求文武兼全者而用之，斯为国家之福矣。
春秋闵公二年郑弃其师
臣若水通曰：「书郑弃其师，讥郑也。何以不讥髙克也？讥将之者也。夫髙克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恶之而不能逺，使克将兵御狄于境，翺翔河上，久而不召，众散而归，髙克遂奔陈焉。夫人君擅一国之名，生杀予夺，惟我所制尔。使克不臣之罪己着，按而诛之可也；情状未明，黜而逺之可也；爱惜其才，以礼驭之可也。乌有假以兵权，委诸境上，坐视其失位离次而莫之恤乎？此《春秋》所以不书出奔，以贬克而独归咎于郑伯也。然则弃师者，郑伯乃以国称何也？二三执政，股肱心膂，休戚之所同也。不能进谋于君，恊志同力，黜逐小人，而国事至此，是谓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为哉？」
宣公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
臣若水通曰：此郑归生受命于楚，以伐宋。宋遣华元以御郑，大棘交锋，宋师败绩。宋华元且见获焉。师将败获，并书于防者，何也？示兼重之义也。夫元帅，三军之司命，大众有邦之基本。将不轻于师矣，师岂轻于将乎？为人君者，当审于用将，必丈人之贞吉，然后可以遣之。不可主以非人，间以亲信，叅以刚愎也。审于用师，必诛暴禁乱之事，然后可以用之。不可恣其骄兵、贪兵、暴兵也。是故师将并録，所以示兼重之意尔。为人君者，念师众之重，其于命帅，可或轻乎？
礼记·月令》曰：「是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徳在金。』天子乃齐。立秋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秋于西郊。还反，赏军帅、武人于朝。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桀俊，専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顺彼逺方。」
臣若水通曰：孟秋盛徳在金，金主杀，故特命将帅，所以顺天时也。其曰选士使精其能也，曰厉兵使利于用也。然又以选士之中，简其桀俊而练之，又于简练之内，取其有功者而専任之，以之征讨不义，诘诛暴慢，则好恶明矣。夫好贤恶不肖者，人之同心也。如是，则逺方之人，其有不顺从乎？此先王顺时以命将，而用武以顺人如此。虽然，在今日，虽承平无事
译《诗经》小雅《出车》篇说：“周王命令南仲，前往朔方筑城。出征的车队浩浩荡荡，旗帜鲜明耀眼。天子命令我，去修筑朔方的城池。威名显赫的南仲，将玁狁之患消除。”
臣若水解释说：这是慰劳凯旋将领的诗篇，叙述了传达命令、号令众人的言辞。王，指周王。南仲，是大将。方，指朔方。彭彭，形容队伍众多盛大的样子。绘有交龙图案的旗帜叫旂，这就是所说的左青龙。央央，鲜明亮丽的样子。赫赫，威名显赫光耀。襄，消除的意思。自古以来，边疆将领挑起与四方夷族的战事，耗费国家财力民力的，都起因于贪功的心理。贪心一旦萌生，就利于进攻而不利于防守，所以有违抗天子命令，轻率出兵纵情杀戮从而毒害百姓的情况。南仲作为将领，他的战车浩浩荡荡，他的旗帜鲜明耀眼，本可以利于作战。但他传达命令、号令众人时，只说：“天子命令我，去修筑朔方的城池。”看他立身处世的用心，只以防守备战为最上，就像驱逐犬羊一样，让它们不再成为中原的祸患，这就足够了。难道有一毫贪功的心理吗？贪心既然忘却，以保全取胜，而大功自然成就，真可以说是老成练达，懂得为将之道的人啊。朝廷任命将领出兵，能得到这样的人，难道不是中原百姓的福气吗！
《诗经》小雅《六月》篇说：“戎车已经安稳，有的前低后高，有的前高后低。四匹公马既健壮，既健壮又驯服。进击玁狁，到达太原。文武双全的尹吉甫，成为万邦的典范。”
臣若水解释说：这首诗赞美尹吉甫北伐成功，并显示他是文武全才。轾，指车前低后高；轩，指车前高后低。佶，健壮的样子；闲，熟练的样子。太原，是地名；宪，法则的意思。征伐以车马为先，车不好而马不优良，那么成功就困难了。诗中说吉甫率领军队北伐，他的战车有的前低后高，有的前高后低，说明车很好；他的马既健壮又驯服，说明马很优良。车好马良，不从事穷追猛打，只是将玁狁驱逐到太原就停止了。这是因为吉甫有文德来凝聚众人，有武略来威慑敌人，文武全才，足以成为万邦诸侯的法则。还有什么功业不能成就的呢？曾经考察三代以上，文武合而为一，所以出外做将领，入朝做宰相。三代以后，文武分而为二，将领和宰相各自专守其门。这是古今不同的原因，也是治国之道不能恢复古制的缘故。恳请皇上如果想要任用将领，一定要寻求文武兼备的人来任用，这才是国家的福气。
《春秋》闵公二年记载：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臣若水解释说：“记载郑国抛弃军队，是讥讽郑国。为什么不讥讽高克呢？因为讥讽的是作为君主的人。高克喜好利禄而不顾念他的君主，郑文公厌恶他却不能疏远他，让高克率领军队在边境抵御狄人，高克在黄河上徘徊，长时间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归，高克于是逃奔到陈国。国君独揽一国的名义，生杀予夺，全由自己掌控。假如高克不臣之罪已经明显，查办并诛杀他是可以的；如果情状还不明朗，罢免并疏远他是可以的；如果爱惜他的才能，用礼制来驾驭他是可以的。哪有假借他兵权，把他委置于边境，坐视他失位离队而不过问的呢？这就是《春秋》不记载他出奔，以贬斥高克而将罪责单独归于郑伯的原因。然而抛弃军队，郑伯却以国名称呼，为什么呢？因为执政大臣，是君主的股肱心腹，休戚与共。他们不能向君主进献谋略，同心协力，罢黜驱逐小人，而导致国事到了这种地步，这就是所谓危险时不扶持，跌倒时不搀扶，那么还要那些宰相做什么呢？”
《春秋》宣公二年春季，周历二月，壬子日，宋国华元率领军队，与郑国公子归生率领军队，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俘获了宋国华元。
臣若水解释说：这是郑国公子归生接受楚国的命令，去讨伐宋国。宋国派遣华元抵御郑国，在大棘交锋，宋军大败。宋国华元并且被俘获。军队战败和将领被俘，都记载在一起，为什么呢？表示两者同样重要的意义。将领，是三军的命脉，大众和国家的根本。将领不轻视军队，军队难道能轻视将领吗？作为国君，应当在任用将领时审慎，必须是年长德高、贞正吉祥的人，然后才可以派遣。不可以任用非人，夹杂亲信，参杂刚愎自用的人。在任用军队时审慎，必须是诛除暴乱、禁止混乱的事情，然后才可以动用军队。不可以放纵骄兵、贪兵、暴兵。因此军队和将领都记录，是为了表示两者同样重要的意思。作为国君，念及军队的重要性，在任命主帅时，可以轻率吗？
《礼记·月令》说：“这个月，是立秋。在立秋前三天，太史向天子禀告说：‘某日立秋，盛德在于金。’天子于是斋戒。立秋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到西郊迎接秋气。返回后，在朝廷上赏赐军帅和武人。天子于是命令将帅，选拔士兵，磨砺兵器，简拔训练杰出俊才，专门任用有功之人，去征讨不义，责问诛杀暴虐傲慢者，以表明好恶，顺服远方。”
臣若水解释说：孟秋时节盛德在于金，金主杀伐，所以特别命令将帅，是为了顺应天时。说选拔士兵，是让他们精通技能；说磨砺兵器，是让它们利于使用。然而又在选拔的士兵中，简拔其中的杰出俊才加以训练，又在简练之中，选取有功之人专门任用，用他们去征讨不义，责问诛杀暴虐傲慢的人，那么好恶就明确了。喜爱贤人厌恶不肖之人，是人们的共同心理。像这样，远方的人，难道有不顺从的吗？这就是先王顺应时节来任命将帅，运用武力来顺服人心是这样的。虽然如此，在当今，虽然承平无事
也，然天下虽安，忘战则危，固有不可不为之备者矣。然则选任将帅，必法先王之遗意，而后可也。
译是的，然而天下虽然安定，忘记战备就会危险，所以一定有不可不做的准备。既然如此，那么选拔任用将帅，一定要效法先王留下的旨意，然后才可以。
孟子鲁欲使慎子为将军。孟子曰：不教民而用之，谓之殃民。殃民者，不容于尧舜之世。」
臣若水通曰：此鲁欲使慎子为将，伐齐取南阳，故孟子谓用兵之法，以教习为务，先有以教之，而后用之也。所谓教者，必教之以孝弟，教之以忠信，入以事父兄，出以事长上，比之什伍，时其简练于农隙，以讲武事，因田猎以寓训兵，坐作进退之有数，攻杀击刺之有法，使同心同徳如子弟之衞父兄，如手足之捍头目，民有勇而知方，计万全而不失，必如是而后用之可也。不以此教之，而徒驱市人而赴战，无子弟父兄之固结，无手足头目之照应，将不知卒，卒不知兵，以攻则不能取，以守则不能固，是殃民而使之糜烂，肝脑涂地也。如斯人者，无不忍之心，恻隠之实，使在尧舜之世，必见诛戮而不以宥者也。孟子此言，虽为鲁将慎子而发，实为当时贪将暴将而发也。
左传》桓公十七年，夏五月丙午，及齐师战于奚疆，事也。于是齐人侵鲁疆，疆吏来告。公曰：“疆场之事，慎守其一，而备其不虞，姑尽所备焉。事至而战，又何谒焉！”
臣若水通曰：疆，事疆界之事也。疆吏，鲁国守疆之吏也。疆场之事，当谨守其一定之疆界，而备不虞而已。尽其所备，冦至则战，冦去则守。我常逸而彼常劳，是以逸待劳，御侮之上计也。何必谒告乎？夫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此邉之所以有将也。当是时，鲁弱齐强，鲁不幸而与齐为疆。其战于奚？疆事也。而侵鲁疆，是曲在齐也。书曰：「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善乎桓公之告疆吏，所以制胜而待敌者有道矣。鲁用孔子夹谷之防，而侵田以还，则御侮之道果在人也。汉赵充国守备之法，盖合乎此。此可以为邉将之法也已。
国语·鲁语》：叔孙穆子曰：「天子作师，公帅之，以征不徳；元侯作师，卿帅之，以承天子。诸侯有卿，无军帅，教衞以賛元侯；自伯、子、男有大夫，无卿，帅赋以从诸侯。是以上能征下，下无奸慝。」
臣若水通曰：师，谓六军之众也。公，谓诸侯为王、卿士者也。元侯，大国之君也。师，三军之众也。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诸侯，谓次国之君也，有卿，有命卿也。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无军，无三军也。若元侯有事，则令卿帅其所教武衞之士，以佐元侯，賛佐也。无卿，无命卿也，帅赋，帅国中出兵车甲士，以从大国之诸侯也，征正也。慝，恶也。夫兵师之法，咸有纪律。天子之帅，唯公。元侯之帅，唯卿。诸侯、伯、子、男，则帅衞赋，以翊賛之。是故征伐自天子出矣。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故邪慝无自生也。善乎叔孙穆子之知将道矣。
晋语：晋文公问元帅于赵哀，对曰：「郤縠可行，年五十矣，守学弥惇。夫先王之法，志徳义之府也。夫徳义，生民之本也。能惇笃者，不忘百姓也。请使郤縠。」公从之。
臣若水通曰：「元帅上卿，弥益也，惇厚也。夫君必择将，将必知兵，行师之大要也。不然，则以卒以国而与敌矣。若赵衰，则知将者也；若郤縠，则善将者也。夫如是，战何不克？人君择将，可不慎乎！」
楚语范无宇曰：「国有都鄙，古之制也。先王惧其不帅，故制之以义，旌之以服，行之以礼，辨之以名，书之以文，道之以言。既其失也，易物之由。夫邉境，国之尾也。」
臣若水通曰：「无宇，楚大夫也。帅循也，礼谓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名号也。文谓书其名位，定其掌主也。易，物易其尊卑服物之宜也。先王疆理宇内，必制外以辑内，弱末而重本，谨邉，任将，势若驭马然，必制以义，旌以服，行以礼，辨以名，书以文，道以言，所以慎重而不敢忽也。茍非其人，其为长城万里，何赖焉！」
越语范蠡曰：「夫勇者逆徳也，兵者凶器也，争者事之末也。隂谋逆徳，好用凶器，始于人者，人之所卒也。▯佚之事，上帝之禁也。先行此者，不利。」
臣若水通曰：徳尚礼譲勇则攻夺，徳不行然后用武。故曰：争者事之
译孟子在鲁国时，鲁国打算让慎子担任将军。孟子说：“不教导百姓就驱使他们作战，叫做祸害百姓。祸害百姓的人，在尧舜的时代是不能被容忍的。”
臣若水通说：这是鲁国打算让慎子担任将军，去讨伐齐国夺取南阳，所以孟子说用兵的方法，以训练为要务，必须先对百姓进行教导，然后才使用他们。所说的教导，一定要用孝悌来教导，用忠信来教导，在家侍奉父兄，在外侍奉尊长，编入什伍编制，在农闲时节进行检阅训练，以讲求军事，借田猎来寓含训练军队，坐下起立、前进后退都有定数，进攻杀戮、击打刺击都有法度，使百姓同心同德，像子弟保卫父兄一样，像手足捍卫头目一样，百姓有勇气且懂得方向，谋划万全而不失误，一定要像这样然后使用他们才可以。如果不这样教导他们，只是驱赶市井之人去作战，没有子弟父兄那样牢固的结合，没有手足头目那样的照应，将领不了解士兵，士兵不懂军事，进攻不能取胜，防守不能稳固，这是祸害百姓使他们糜烂，肝脑涂地。像这样的人，没有不忍之心，没有恻隐之实，如果处在尧舜的时代，必定会被诛戮而不会宽恕。孟子这话，虽然是针对鲁国将领慎子而发，实际上是针对当时贪婪残暴的将领而发。
《左传》桓公十七年，夏季五月丙午日，在奚疆与齐国军队交战，这是疆界之事。当时齐国人侵犯鲁国疆界，守疆的官吏来报告。桓公说：“疆界之事，谨慎地守住一定的界限，防备意外，暂且尽力做好防备。事情到了就作战，又何必报告呢！”
臣若水通说：疆，指疆界之事。疆吏，是鲁国守卫疆界的官吏。疆界之事，应当谨慎地守住一定的疆界，防备意外罢了。尽力做好防备，敌寇来了就作战，敌寇走了就防守。我方常常安逸而敌方常常劳顿，这是以逸待劳，抵御外侮的上策。何必报告呢？天下有道，公侯能成为百姓的屏障，控制其核心，这就是边境有将领的原因。当时，鲁国弱齐国强，鲁国不幸与齐国接壤。在奚疆交战，是疆界之事。齐国侵犯鲁国疆界，理亏在齐国。《尚书》说：“只有做事，才有所准备，有准备就没有祸患。”桓公告诫守疆官吏的话好啊，所以制胜等待敌人是有方法的。鲁国采用孔子在夹谷的防备策略，而侵占的田地得以归还，那么抵御外侮的方法果然在于人。汉代赵充国的守备方法，大概符合这个原则。这可以作为边境将领的方法。
《国语·鲁语》：叔孙穆子说：“天子建立军队，由公率领，去征讨不道德的人；大诸侯建立军队，由卿率领，来承奉天子。诸侯有卿，没有军帅，教导卫士来辅佐大诸侯；从伯、子、男有大夫，没有卿，率领赋税出兵来跟随诸侯。所以上面能征讨下面，下面没有奸邪。”
臣若水通说：师，指六军的众多士兵。公，指诸侯中的王、卿士。元侯，是大国的君主。师，指三军的众多士兵。大国，三卿都由天子任命。诸侯，指次等国家的君主，有卿，有由天子任命的卿。两卿由天子任命，一卿由其君主任命，没有军，没有三军。如果元侯有事，就命令卿率领他所教导的武卫之士，来辅佐元侯，赞佐就是辅佐。没有卿，没有由天子任命的卿，率领赋税，率领国内出兵的战车甲士，来跟随大国的诸侯，征就是正。慝，是恶。军队的方法，都有纪律。天子的统帅，只有公。元侯的统帅，只有卿。诸侯、伯、子、男，就率领卫士赋税，来辅佐。所以征伐由天子发出。天子讨伐而不征伐，诸侯征伐而不讨伐，所以奸邪没有产生的地方。叔孙穆子懂得将领之道好啊。
《晋语》：晋文公向赵衰询问元帅人选，赵衰回答说：“郤縠可以胜任，他五十岁了，坚守学问更加敦厚。先王的法度，是志存德义的府库。德义，是百姓的根本。能够敦厚的人，不会忘记百姓。请让郤縠担任。”晋文公听从了。
臣若水通说：“元帅是上卿，弥是益，惇是厚。君主必定选择将领，将领必定懂得军事，这是行军的大要。不然，就是用士兵和国家去与敌人拼杀。像赵衰，是懂得将领之道的人；像郤縠，是善于带兵的人。像这样，作战怎么会不胜利？君主选择将领，能不慎重吗！”
《楚语》范无宇说：“国家有都城和边邑，这是古代的制度。先王担心他们不遵循，所以用义来制约，用服饰来表彰，用礼来施行，用名分来辨别，用文字来记载，用言语来引导。既然失去了，就是改变尊卑服饰适宜的原因。边境，是国家的尾部。”
臣若水通说：“无宇，是楚国的大夫。帅是循，礼是说名位不同，礼也不同，名号。文是说书写名位，确定掌管主持。易，是改变尊卑服饰的适宜。先王治理天下，必定制约外部来安定内部，削弱末端而重视根本，谨慎边境，任用将领，形势像驾驭马一样，必定用义来制约，用服饰来表彰，用礼来实行，用名分来辨别，用文字来书写，用言语来引导，所以慎重而不敢忽视。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即使是万里长城，有什么依靠呢！”
《越语》范蠡说：“勇敢是违背德行的，兵器是凶险的，争斗是事情的末节。阴谋违背德行，喜欢使用凶器，首先发动的人，是别人最终报复的对象。佚是放纵，是上天的禁令。首先这样做的人，不利。”
臣若水通说：“德行崇尚礼让，勇敢则是攻夺，德行不行然后才用武力。所以说：争斗是事情的
末也，卒终也。始于伐人，人终害之，淫佚放滥也。夫天道先春生而后秋杀，圣人法天，故先徳而后刑。夫悖而出者，则亦悖而入。茍隂谋逆徳，好用凶器，以始于人，人其不卒反之乎？若范蠡者，始可以将兵矣。使勾践能用之，何至防稽之栖乎？而不然，此范蠡之所以见几而去也。治天下者，尚其鉴诸。
译末，就是最终终结的意思。起初是攻打别人，最终别人也会加害于他，这是放纵淫乱、行为无度的结果。天道是先有春天的生发，后有秋天的肃杀，圣人效法天道，所以先施行德教，后使用刑罚。那些悖逆而出的人，也必将悖逆而回。如果暗中策划违背道德，喜好使用凶器，首先对别人施加暴行，别人难道不会最终反过来报复他吗？像范蠡这样的人，起初是可以统领军队的。假如勾践能够任用他，怎么会落到被困在会稽山的境地呢？但事实并非如此，这正是范蠡洞察先机而离去的原因。治理天下的人，应当以此为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