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通卷八十二 明 湛若水 撰
氷解漕下,缮邮亭,浚沟渠,治隍陿以西,造桥七十所,令可至鲜水左右。田事出赋,人二十畮至四月,草生发郡骑及属国胡骑各千,就草为田者,游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积蓄,省大费。今大司农所转谷至者,足支万人一嵗食。谨上田处及器用簿。」
译冰河解冻,漕运下行,修缮邮亭,疏浚沟渠,治理隍陿以西地区,建造桥梁七十座,使得道路可以通达鲜水河两岸。从事农田事务的百姓缴纳赋税,每人二十亩,直到四月,草木生长,派遣郡骑以及属国胡骑各一千人,到长草的地方进行屯田,游动的军队用来充实金城郡,增加积蓄,节省巨大的费用。现在大司农转运到的粮食,足以供给一万人一年的口粮。恭敬地呈上田地位置以及器具用度的簿册。
臣若水通曰:赵充国兴金城之师,自急近功者观之,非不可以嵗月下而彼独持以经久之计者,何哉?盖固根本而不轻用乎?技击务全胜而不徒恃乎兵力,所谓逸以待劳者也。卒之兵食俱足,虏不敢窥,而乃振旅凯旋,此固丈人之师也。留田之疏,至今流传,度越汉家诸将之上矣。老成谋国者,宜取法焉。
汉光武建武十一年,朝臣议欲弃金城破羌之西,马援上言不可弃,帝从之。民归者三千余口,援为置长吏,缮城郭,起坞堠,开沟洫,劝以农桑,郡中乐业。又招抚塞外氐羌,皆来附降。
臣若水通曰:「金城破羌之西,朝臣皆欲弃之矣。然唇齿之势系焉,马援独弗弃,又从而经理其务,劝课其业,使民既内安而夷亦外附。则所以脱边境于左袵,为西边之藩篱者,援之功也。后之司阃计者,能法援之计焉,夷夏其宁一矣。」
汉和帝永元十四年春,安定降羌烧何种反,郡兵击灭之。曹凤上言:“宜及此时,广设屯田,殖谷富边,国家可以无西顾之忧。”帝从之,拜凤为金城西部都尉,屯龙耆。后增屯田,列屯夹河,合三十四部。
臣若水通曰:「降羌之所以背服不常者,以其恃有大小榆谷,土地肥美也。」曹凤广设屯田之议,诚可以絶窥欲之源,省委输之役,其利于国家大矣。然而三十四部之功垂立,而诸羌复叛,非其谋之罪也。此又不可以成败论焉。
汉顺帝永建五年夏,帝以伊吾膏腴之地,傍近西域,匈奴资之以为钞暴,三月辛亥,复令开设屯田,如永元时事。
臣若水通曰:「边地可田而弃之,外夷诚所谓赍粮以资盗矣。」顺帝遵永元故事,令复屯田,则钞暴可絶,边储可实,一举而两得,其为国计之利,岂小哉!
汉献帝建安元年,羽林监枣祗请建置屯田,曹操从之,以祗为屯田都尉,任峻为典农中郎将,募民屯田许下,得谷百万斛。于是州郡例置田官,所在积谷,仓廪皆满。故操征伐四方,无运粮之劳,遂能兼并羣雄。
臣若水通曰:「曹操屯田之议,发之者毛玠,定之者枣祗,成之者任峻也。夫以曹操一奸雄耳,当乱离之余,犹能聴从羣谋,收富强之效,以成兼并之计。使明君乗无事之时而图之,以助国计,以寛民租,则其效之所致,岂但如操而已哉!」
汉后主建兴四年,吴陆逊以所在少谷,表令诸将增广农亩。吴主报曰:“甚善。今孤父子亲受田,车中八牛以为四耦,虽未及古人,亦欲令与众均等其劳也。”
臣若水通曰:增广农亩,逊诚周于谋国矣。而吴主遂欲亲执其劳,吴之君臣同心协力,此其所以鼎峙于江表也。
建兴十二年四月,诸葛亮由斜谷伐魏。以前者数出,皆以运粮不继,使己志不伸,乃分兵屯田,为久住之计。耕者杂于渭滨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
臣若水通曰:「兵以食而强,古者兵农为一,无事则耕,有事则战,自食其力而无转输之劳,所在有备而无匮乏之患,则何所往而不成功也?」诸葛亮伐魏,分兵屯田,则其志岂小小耶?噫!天不假年,而不使天下防其泽,柰之何哉!
后主延熙四年,魏欲广田蓄谷于扬、豫之间,使邓艾行陈、项以东至寿春。艾以为昔太祖破黄巾,因为屯田积谷许都,以制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令淮北二万人,淮南三万人,且田且守,嵗充五百万斛,以为军资。六七年间,可积十万之众,五年食也。以此乗吴,无不克矣。司马懿善之,始开广漕渠,每大兴军旅,泛舟而下,达于江淮,资食有余而无水害。
臣若水通曰:魏以偏安之国,有外敌之患,宜其应接不给矣。乃信用邓艾,屯田淮颍,卒之国用有备,而大功遂成。岂非富强之长策乎?人君享有天下,岂可缓民事而不知所以经理之?反视魏人之不若哉!
晋武帝泰始五年,羊祐镇襄阳,减戍逻之卒,以垦田八百余顷。其始至也,军无百日之粮;及其季年,乃有十年之积。
臣若水通曰:「羊祜与陆抗之边境相持,命使交通。抗与之亦孚信无疑,宜若无所事备矣。至其垦田八百顷,致十年之积,其自治何
译臣若水通说:赵充国发动金城的军队,从那些急于求近功的人看来,并非不能迅速攻下,但他独自坚持长远之计,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稳固根本而不轻易使用武力,追求全胜而不单纯依赖兵力,这就是所说的以逸待劳。最终军队和粮食都充足,敌人不敢窥探,于是整顿军队凯旋而归,这确实是老成持重者的军队。他关于留田的奏疏,至今流传,超越了汉朝各位将领之上。那些老成谋国的人,应当效法他。
汉光武帝建武十一年,朝臣商议想要放弃金城、破羌以西的地区,马援上书说不可以放弃,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归附的百姓有三千多口,马援为他们设置长官,修缮城墙,建立哨所,开凿沟渠,劝勉他们从事农桑,郡中百姓安居乐业。又招抚塞外的氐、羌,都来归附投降。
臣若水通说:“金城、破羌以西的地区,朝臣都想要放弃。然而唇齿相依的形势关系重大,马援独自不放弃,又进而治理那里的政务,劝勉督促那里的产业,使得百姓内部安定而夷人外部归附。那么,使边境脱离异族统治,成为西边屏障的,是马援的功劳。后来的边防将领,如果能效法马援的计策,夷夏就能安宁统一了。”
汉和帝永元十四年春天,安定的降羌烧何种反叛,郡兵击灭了他们。曹凤上书说:“应当趁着这时机,广泛设置屯田,种植谷物使边境富裕,国家就可以没有西顾之忧了。”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任命曹凤为金城西部都尉,驻守龙耆。后来增加屯田,列阵驻守夹河两岸,共三十四部。
臣若水通说:“降羌之所以反复无常,是因为他们倚仗大小榆谷土地肥沃。”曹凤广泛设置屯田的建议,确实可以断绝敌人窥伺的欲望,减轻转运赋税的劳役,对国家的利益太大了。然而三十四部屯田的功业刚刚建立,而各羌又反叛,这不是谋划的过错。这又不可以用成败来论断。
汉顺帝永建五年夏天,皇帝认为伊吾是肥沃之地,靠近西域,匈奴依靠它作为劫掠的资本,三月辛亥日,再次下令开设屯田,如同永元年间的事情。
臣若水通说:“边境土地可以耕种却放弃,外族确实可以说是送粮食给强盗了。”顺帝遵循永元年间的旧例,下令恢复屯田,那么劫掠可以断绝,边境储备可以充实,一举两得,对国家计画的利益,难道小吗!
汉献帝建安元年,羽林监枣祇请求建立屯田,曹操听从了他,任命枣祇为屯田都尉,任峻为典农中郎将军,招募百姓在许下屯田,获得谷物百万斛。于是州郡普遍设置田官,各地积蓄谷物,仓库都满了。所以曹操征伐四方,没有转运粮食的劳苦,于是能够兼并群雄。
臣若水通说:“曹操屯田的建议,发起者是毛玠,确定者是枣祇,完成者是任峻。曹操不过是一个奸雄罢了,在战乱之后,尚且能听从众人的谋划,收到富强的效果,以成就兼并的计画。假使明君在太平无事的时候图谋这件事,以辅助国家计画,以减轻百姓租税,那么所产生的效果,难道只是像曹操那样而已吗!”
汉后主建兴四年,吴国陆逊因为当地粮食少,上表请求各位将领增加农田。吴主回复说:“很好。现在孤与儿子亲自耕种,车中八头牛作为四对,虽然不及古人,也想让与众人同等劳累。”
臣若水通说:增加农田,陆逊确实对谋国周全了。而吴主竟然想要亲自承担劳苦,吴国的君臣同心协力,这就是他们能在江东鼎足而立的原因。
建兴十二年四月,诸葛亮从斜谷伐魏。因为以前几次出兵,都因为运粮不继,使得自己的志向不能伸展,于是分兵屯田,作为长久驻扎的计画。耕种的人混杂在渭水边的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居,军队没有私取。
臣若水通说:“军队依靠粮食而强大,古代兵农合一,无事则耕种,有事则作战,自食其力而没有转运的劳苦,各地有准备而没有匮乏的忧患,那么到哪里不成功呢?”诸葛亮伐魏,分兵屯田,那么他的志向难道微小吗?唉!上天不给他寿命,而不让天下防备他的恩泽,能怎么办呢!
后主延熙四年,魏国想要在扬州、豫州之间广种田地积蓄谷物,派邓艾巡视陈、项以东到寿春。邓艾认为以前太祖平定黄巾,因此屯田积谷于许都,以控制四方。现在三个方向已经平定,事情在淮南。让淮北两万人,淮南三万人,一边耕种一边防守,每年充实五百万斛,作为军资。六七年间,可以积蓄十万人的军队,五年的粮食。以此进攻吴国,没有不成功的。司马懿认为很好,开始开凿漕渠,每次大兴军旅,泛舟而下,到达江淮,粮食有余而没有水灾。
臣若水通说:魏国以偏安的国家,有外敌的忧患,应当应对不暇了。竟然信用邓艾,屯田淮颍,最终国家用度有准备,而大功于是成就。难道不是富强的长策吗?君主享有天下,难道可以忽视民事而不知道如何治理吗?反而不如魏国人吗!
晋武帝泰始五年,羊祜镇守襄阳,减少戍守巡逻的士兵,用来开垦田地八百多顷。他刚到的时候,军队没有百天的粮食;到他晚年,竟然有十年的积蓄。
臣若水通说:“羊祜与陆抗在边境相持,派遣使者交往。陆抗对他也没有怀疑,似乎不需要防备了。至于他开垦田地八百顷,达到十年的积蓄,他的自我治理多么
其宻哉!内备国用,外孚敌人,以安两国之民。其为边计,可谓万全者矣。宜书之,以为后世耕守备边之法焉。」
译真是严密啊!对内储备国家用度,对外取信于敌人,从而安定两国的百姓。作为边防的策略,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应当把它记载下来,作为后世耕种守卫边疆的法则啊。」
晋武帝太康元年,杜预还襄阳,引滍沟水以浸田万余顷,开杨口,通零桂之漕,公私赖之。
臣若水通曰:「甚矣,兵食资于农亩,农亩资于水利也。叔敖起芍陂,则楚受其惠;文翁穿腴口,则蜀以富饶。史起引漳于魏,而邺旁有稻粱之咏;郑国道泾于秦,而谷口有禾黍之謡。今杜预当倥偬多事之日,而能为此兵农久逺之谋,其亦善于经画者矣。」
宋文帝元嘉七年十二月,长沙王义欣镇寿阳。寿阳土荒民散,城郭頽败。义欣随宜经理,见芍陂久废,修治堤防,引河水入陂,溉田万余顷,无复旱灾。
臣若水通曰:周礼遂人主乡遂,损膏腴之地以为沟洫者,多于田;匠人主都鄙,率井田之民以治沟洫者,多于赋。而所以专主乎稻人者,以潴蓄水,虽旱不干;以防止水,虽水不溢。此圣人经制之大利,湮废已久。义欣镇寿阳,而能留心于此,可谓知所先务矣。
宋文帝元嘉十六年十二月,魏主焘问:“为政何先?”时,魏多封禁良田,髙允曰:“臣少贱,唯知农事。若国家广田积谷,公私有备,则饥馑不足忧矣。”帝乃命悉除田禁,以赋百姓。
臣若水通曰:「语云:『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地生物以养民,民输赋以足国,上下富足而不治者,未之有也。若封禁良田,君专其利也,民有不堪,则乱亡至矣。允之,对其善矣哉!」
齐髙帝建元三年,魏薛虎子上表,以为国家欲取江东,先湏积谷彭城。切惟在镇之兵,不减数万,资粮之绢,人十二疋,用度无凖,未及代下,不免饥寒,公私损费。今徐州良田十万余顷,水陆肥沃,清汴通流,足以溉灌。若以兵绢市牛,可得万头,兴置屯田。一嵗之中,具给官食,半兵芸殖,余兵屯戍,且耕且守,不妨捍边。一年之收,过于十倍之绢,蹔时之耕,足充数载之食。于后兵资,皆贮公库,五稔之后,谷帛俱溢,非直戍卒丰饱,亦有吞敌之势。魏人从之。
臣若水通曰:「虎子屯田之疏,足食足兵,一举而两得矣。茍能行之不替,则万世之利,而万全之计也。」孝文从之,亦可谓知大计者哉。
齐和帝中兴二年,东归,以萧憺为荆州刺史。荆州军旅之后,公私困乏。憺励精为治,广屯田,省力役,存问兵死之家,供其困乏。
臣若水通曰:「广屯田,则兵食有所资;省力役,则屯种无所夺。故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当五代兵争之日,适祸变相寻之时,而萧憺留心于此,可谓良刺史矣。
陈文帝天嘉元年十二月,齐置屯田。初,齐显祖之末,谷籴踊贵。济南王即位,尚书左丞苏珍芝建议修石鼈等屯,自是淮南军防足食。肃宗即位,平州刺史▯▯建议开督亢陂,置屯田,嵗收稻粟数十万石,北境周赡。又于河内置懐义等屯,以给河南之费,由是稍止转输之劳。
臣若水通曰:「齐以兴屯田之政,其利所济如此其大。况今天下之大地有遗利,民有遗力,择闲旷之田以授天下之兵,则兵不必仰给于民,民不致转输于兵,国富人足而兵强矣。不然,东南之财赋有时而竭,兵亦何所赖耶?为经国长久之计者,其尚留意于此焉。」
隋文帝开皇十年五月乙未,诏曰:“魏末丧乱,军人权置坊府,南征北伐,居处无定,家无完堵,地罕苞桑,朕甚悯之。凡是军人,可悉属州县,垦田籍帐,一与民同。军府统领,宜依旧式。罢山东、河南及北方缘边之地新置军府。”臣若水通曰:“罢新置军府,而驱兵于农,开皇之制,善矣。葢丧乱既平,兵有无事之夫,地有不耕之田,故兵授恒产以耕之,则衣食足矣。居则散而为农,战则聚而为兵,兵农合一,古之制也。此开皇之治所以为可观也。已有国家者,岂可少隋之治而以为不足法耶?”
格物通卷八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巻八十三 明 湛若水 撰
屯田下【授间田水利附】
唐髙祖武德六年十月壬戌,并州大总管府长史窦静表请于太原署屯田,以省餽运。议者以为烦扰,不许。静切论不已,敇征静入朝,使与裴寂、萧瑀、
译晋武帝太康元年,杜预回到襄阳,引来滍沟的水灌溉一万多顷田地,开辟杨口,打通通往零陵、桂阳的水运通道,公家和私人都依赖于此。
臣湛若水评论说:“兵粮依赖农田,农田依赖水利,这关系重大啊!孙叔敖修建芍陂,楚国因此受益;文翁开凿腴口,蜀地因此富饶。史起在魏国引漳水灌溉,邺城附近便有了稻粱丰收的歌谣;郑国在秦国开凿泾水,谷口便有了禾黍丰收的民歌。如今杜预在军务繁忙、事务众多的时候,却能做出这种兵农结合的长远谋划,他确实是善于规划的人啊。”
宋文帝元嘉七年十二月,长沙王刘义欣镇守寿阳。寿阳土地荒芜,百姓流散,城墙颓败。刘义欣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治理,看到芍陂长期荒废,便修缮堤防,引河水入陂,灌溉田地一万多顷,不再有旱灾。
臣湛若水评论说:《周礼》中遂人主管乡遂,减少肥沃的土地用来修建沟渠,多于田地;匠人主管都鄙,率领井田的百姓治理沟渠,多于赋税。而专门由稻人主管的原因,是因为蓄水,即使干旱也不干涸;防止水患,即使水多也不溢出。这是圣人制定的巨大利益,但荒废已久。刘义欣镇守寿阳,却能留心于此,可以说是知道什么是首要任务了。
宋文帝元嘉十六年十二月,北魏皇帝拓跋焘问:“治理政事什么最重要?”当时,北魏大量封禁良田,高允说:“臣出身低贱,只知道农事。如果国家扩大耕地、积蓄粮食,公家和私人都能有储备,那么饥荒就不必担忧了。”皇帝于是命令全部解除田禁,将田地分配给百姓。
臣湛若水评论说:“古语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呢?’大地生产万物来养育百姓,百姓缴纳赋税来充实国家,上下都富足而国家不能治理的,从来没有过。如果封禁良田,君主独占利益,百姓无法忍受,那么动乱灭亡就会到来。高允的回答,真是好啊!”
齐高帝建元三年,北魏薛虎子上表,认为国家想要夺取江东,必须先积蓄粮食在彭城。仔细考虑,镇守的士兵不少于数万,供给粮食的绢帛,每人十二匹,开支没有定数,还没等到换防,士兵不免饥寒,公家和私人都遭受损失。现在徐州良田十多万顷,水陆肥沃,清汴河流通畅,足以灌溉。如果用士兵的绢帛购买牛,可以得到一万头,兴办屯田。一年之中,足以供给官府的粮食,一半士兵从事耕种,其余士兵屯驻戍守,边耕边守,不妨碍边防。一年的收成,超过十倍绢帛的价值,暂时的耕种,足以供给数年的粮食。以后的军资,都储存在公库,五年之后,粮食和绢帛都充裕,不仅是戍卒丰衣足食,也有吞并敌人的气势。北魏听从了他的建议。
臣湛若水评论说:“薛虎子关于屯田的奏疏,使粮食充足、兵力强大,一举两得。如果能够坚持实行不废止,那就是万世的利益,万全的计策了。”孝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也可以说是知道大计的人啊。
齐和帝中兴二年,东归,任命萧憺为荆州刺史。荆州经历战乱之后,公家和私人都困乏。萧憺励精图治,广泛实行屯田,节省劳役,慰问战死士兵的家属,供给他们的困乏。
臣湛若水评论说:“广泛实行屯田,那么军粮就有来源;节省劳役,那么屯田耕种就不会被夺去时间。所以说:‘不耽误农时’,八口之家就可以不挨饿了。”在五代兵争、祸变相继发生的时期,萧憺能留心于此,可以说是优秀的刺史了。
陈文帝天嘉元年十二月,南齐设立屯田。起初,齐显祖末年,米价昂贵。济南王即位,尚书左丞苏珍芝建议修缮石鼈等屯田,从此淮南军防粮食充足。肃宗即位,平州刺史〇〇建议在督亢陂开垦屯田,每年收获稻粟数十万石,北境供应充足。又在河内设置怀义等屯田,以供给河南的费用,由此逐渐停止了转运的劳苦。
臣湛若水评论说:“南齐因为兴办屯田的政策,其利益救济如此之大。何况现在天下大地有遗留的利益,百姓有遗留的劳力,选择空闲荒凉的田地授予天下的士兵,那么士兵不必依赖百姓供给,百姓不必向士兵转运粮食,国家富足、百姓充足而军队强大了。如果不这样,东南的财赋有时会用尽,军队又依赖什么呢?为治理国家做长远打算的人,应当留心于此。”
隋文帝开皇十年五月乙未日,下诏说:“魏末丧乱,军人临时设置坊府,南征北伐,居处不定,家没有完整的墙壁,地很少有稳固的根基,我很怜悯他们。凡是军人,可以全部归属州县,垦田登记造册,一律与百姓相同。军府统领,应当依旧制。罢免山东、河南及北方沿边地区新设置的军府。”臣湛若水评论说:“罢免新设置的军府,而驱使士兵从事农业,开皇的制度,好啊。大概丧乱已经平定,士兵有无事可做的人,土地有不耕种的田地,所以士兵授予恒产来耕种,那么衣食就充足了。平时分散成为农民,战时聚集成为士兵,兵农合一,是古代的制度。这就是开皇之治值得称道的地方。已有国家的人,怎么能轻视隋朝的治理而认为不值得效法呢?”
格物通卷八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八十三 明 湛若水 撰
屯田下【授间田水利附】
唐高祖武德六年十月壬戌日,并州大总管府长史窦静上表请求在太原设立屯田,以节省转运。议论的人认为这会烦扰百姓,不允许。窦静急切地论述不停,皇帝下诏征召窦静入朝,让他与裴寂、萧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