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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格物通九十四

格物通卷八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16–623 段

封徳彜相论难于上前。寂等不能屈,乃从静议。嵗收谷数千斛,上善之,命检校并州大总管。

译封德彝在皇帝面前与裴寂等人辩论,裴寂等人无法驳倒他,于是听从了裴寂的建议。每年征收粮食数千斛,皇帝认为很好,任命他检校并州大总管。

臣若水通曰:餽运之劳,孰与坐食之安?闲旷之兵,孰与耕桑之利?狃于茍且,而病其更张。天下国家之事,无一可为者矣。窦静之请屯田,其虑逺矣。裴寂辈习于一时之安,而欲沮之,岂足与谋国者哉?唐祖从静之议而行之,岂特一时之利?此万世之利也。

唐髙宗龙朔二年,刘仁轨镇百济,修屯田,储糗粮,训士卒,以图髙丽。

臣若水通曰:「国之大事,在戎;而戎之大命,在食。修屯田,所以备食而即戎也。如从仁轨之言,髙丽可以不图,而坐制矣。」

唐中宗嗣圣十八年十一月,以郭元振为凉州都督,令甘州刺史李汉通开置屯田,尽水陆之利。旧凉州粟麦,斛至数千;至是一缣籴数十斛,军粮支数十年。

臣若水通曰:「元振都督凉州,率汉通修屯田之政,尽水陆之利,以收富实之效。则天之时,功显节完。如元振者,防何人哉!」

唐▯宗开元五年,宋庆礼为营州都督。庆礼清勤严肃,开屯田八十余所。数年之间,仓廪充实,市里寖繁。臣若水通曰:「屯田之设,有古兵农之遗法。且耕且守,可以免内挽之劳,可以严外侮之备。农作相励,守望相助,冦敌相保。以实待虚,以逸待劳,安边足用之策,莫此为善者也。」庆礼营州之备,可以为后世法矣。

开元十二年五月,制听逃户自首,辟所在闲田,随宜收税,毋得差科征役,租庸一皆蠲免。仍以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宇文融为劝农使,廵行州县,与吏民议定赋役。臣若水通曰:「闲田而征科,则民未获开垦之利,而已苦督责之患矣。」▯宗听逃户自首,所辟闲田随宜收税,悉蠲租庸,可谓善于治地,舒于取利者矣。户口之蕃,宜哉。

唐德宗贞元九年五月,陆贽上奏,谓宜罢诸道将士防秋之制,令本道但供衣粮,募戍卒愿留及蕃汉子弟,多开屯田,官为收籴。冦至则人自为战,时至则家自力农。与夫倐来忽往者,岂可同等而论哉!

臣若水通曰:「先王之时,所恃以为万全取胜之计者,以兵农为一也。屯田之制,食出于民,亦备边之良法也。陆贽所谓:「冦至则人自为战,时至则家自力农。」其利一何愽哉!惜乎德宗徒善其言,而不能尽用也。后之有天下者,必求其法,顺天时,因地利,酌其宜而行之,则财无不丰,而兵无不足矣。」

贞元元年,陆贽草大赦制曰:「朕悯念苍生,务恤征讨,频有诏命,许其自新。其归顺百姓,仍委节度、观察使、刺史给空闲地,任便安居,优复终身,务令全济。待事平已后,听归本贯。」

又曰:「诸道有解退官,建州府长吏,切务安存,仍量以空闲田地给付,免其差役,任自营生。」

臣若水通曰:「帝王以好生为德,法天因地,以尽利者也。是故闲地授于归顺之民,而民乐其生;闲田授于解退之官,而官遂其性。土膏无遗弃之利,生人无丧贫之叹,王者之政也。」呜呼!世称贽为王佐之才,其近是耶?

韩愈《送水陆运使韩重华归所治序》曰:六年冬,振武军吏走驿马诣阙告饥,公卿廷议,以转运使不得其人,宜选才干之士往换之。吾族子重华适当其任,至则出赃罪吏九百余人,脱其桎梏,给耒耜与牛,使耕其傍便近地以偿所负,释其粟之在吏者四十万斛不征。吏得去罪死,假种粮,齿平人有以自效,莫不涕泣感奋,相率尽力以奉其令。而又为之奔走经营,相原隰之宜,指授方法,故连二嵗大熟。吏得尽偿其所亡失四十万斛者,而私其赢余得以苏息,军不复饥。君曰:此未足为天子言,请益募人为十五屯,屯置百三十人而种百顷,令各就髙为堡。东起振武,转而西过云州界,极于中受降城,出入河山之际六百余里,屯堡相望,冦来不能为暴,人得肆耕其中,少可以罢漕挽之费。朝廷从其议,秋果倍收,嵗省度支钱千三百万。八年诏拜殿中侍御史,锡服朱银。其冬来朝,奏曰:得益开田四千顷,则尽可以给塞下五城矣。田五千顷,法当用人七千,臣令吏于无事时督习弓矢为战守备,因可以制敌,庶防所谓兵农兼事务一而两得者也。大臣方持

译臣若水通说:运输粮草的辛劳,怎比得上坐享其成的安逸?闲置荒废的军队,怎比得上耕种桑麻的利益?因循苟且,却厌恶变革。这样,天下国家的大事,就没有一件可以做得成的了。窦静请求实行屯田,他的考虑是很深远的。裴寂等人习惯于暂时的安宁,想要阻挠他,哪里值得与他们谋划国事呢?唐太宗采纳窦静的建议并施行,岂止是一时的利益?这是万世的利益啊。

唐高宗龙朔二年,刘仁轨镇守百济,修筑屯田,储备干粮,训练士兵,以图谋高丽。

臣若水通说:“国家的大事,在于军事;而军事的关键,在于粮食。修筑屯田,是为了储备粮食从而备战。如果听从刘仁轨的话,高丽可以不劳而获,坐着就能制服。”

唐中宗嗣圣十八年十一月,任命郭元振为凉州都督,命令甘州刺史李汉通开辟设置屯田,充分利用水陆之利。以前凉州的粟麦,一斛价值数千钱;到这时,一匹绢能买几十斛,军粮可以支撑几十年。

臣若水通说:“郭元振担任凉州都督,率领李汉通推行屯田政策,充分利用水陆之利,取得了富庶充实的效果。在武则天时期,功绩显赫,节操保全。像郭元振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啊!”

唐玄宗开元五年,宋庆礼担任营州都督。宋庆礼清廉勤勉严肃,开辟屯田八十多处。几年之间,仓库充实,市场逐渐繁荣。臣若水通说:“屯田的设置,有古代兵农合一的遗法。一边耕种一边守卫,可以免除内地转运的辛劳,可以严密防备外敌的侵扰。农民耕作互相勉励,守望相助,抵御寇敌互相保护。用充实的储备对付空虚的敌人,用安逸的状态等待疲劳的敌人,安定边疆、充足用度的策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宋庆礼在营州的防备措施,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

开元十二年五月,皇帝下诏允许逃亡的户主自首,开辟各地的闲置田地,根据实际情况收取赋税,不得额外征派徭役,租庸一律免除。同时任命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宇文融为劝农使者,巡视州县,与官吏百姓商议确定赋役。臣若水通说:“对闲置田地征收赋税,百姓还没来得及获得开垦的利益,就已经苦于督责的祸患了。”唐玄宗允许逃亡户主自首,开辟的闲置田地根据实际情况收取赋税,全部免除租庸,可以说是善于治理土地,宽缓地获取利益了。户口繁衍,是理所当然的。

唐德宗贞元九年五月,陆贽上奏章,说应该废除各道将士防秋的制度,命令本道只供给衣粮,招募愿意留下的戍卒以及蕃汉子弟,多开辟屯田,官府出面收购粮食。敌人到来时,人们自然各自为战;农时到来时,家家户户自然努力耕种。这与那些倏忽来去的军队,哪里可以同等而论呢!

臣若水通说:“先王时代,所依靠作为万全取胜计策的,是因为兵农合一。屯田的制度,粮食出自民间,也是防备边疆的好方法。陆贽所说的:‘敌人到来时,人们自然各自为战;农时到来,家家户户自然努力耕种。’它的利益多么广大啊!可惜德宗只是喜欢他的言论,而不能完全采用。后来拥有天下的人,一定要寻求他的方法,顺应天时,利用地利,斟酌适宜而施行,那么财富没有不丰盛的,兵力没有不足的。”

贞元元年,陆贽起草大赦诏书说:“我怜悯百姓,务必体恤征讨之苦,多次下诏命令,允许他们改过自新。那些归顺的百姓,仍然委托节度使、观察使、刺史给予空闲土地,任凭他们方便安居,终身优待免除赋役,务必让他们保全救济。等到事态平定以后,允许他们回到原籍。”

又说:“各道有被解职的官员,建立州府的长官,务必安顿存恤,仍然酌情给予空闲田地,免除他们的差役,任凭他们自己谋生。”

臣若水通说:“帝王以好生为德,效法天道顺应地利,以尽利万物。因此,空闲土地授予归顺的百姓,百姓就乐于生存;空闲田地授予被解职的官员,官员就顺遂其本性。土地的肥沃没有遗弃的利益,活着的人没有丧失贫困的叹息,这是王者之政。”唉!世人称陆贽为王佐之才,大概就是这样吧?

韩愈《送水陆运使韩重华归所治理序》说:六年冬天,振武军官吏骑着驿马到朝廷报告饥荒,公卿在朝廷商议,认为转运使不得其人,应该选派有才干的人去替换。我的族子韩重华正好适合这个职位,到了之后,查出赃罪官吏九百多人,解除他们的枷锁,给予农具和牛,让他们耕种旁边便利近便的土地以偿还所欠的债务,免除他们存放在官吏那里的四十万斛粮食的征收。官吏得以免除死罪,借得种子粮食,与平民一样有自我效命的机会,没有不流泪感激奋发的,相继尽力奉行他的命令。韩重华又为他们奔走经营,考察高低土地的适宜情况,指示教授方法,所以连续两年大丰收。官吏得以偿还所损失的四十万斛粮食,而私留盈余得以休养生息,军队不再饥饿。韩重华说:“这不足以向天子进言,请再招募人设立十五个屯田,每个屯田安置一百三十人而耕种一百顷,命令各自在高处建立堡垒。东起振武,转而向西经过云州边界,直到中受降城,出入山河之间六百余里,屯田堡垒相望,敌人来了不能作乱,人们得以在其中尽情耕种,稍微可以免除漕运的费用。”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秋天果然加倍收获,每年节省度支钱一千三百万。八年下诏任命他为殿中侍御史,赐给朱银官服。那年冬天来朝见,上奏说:“如果能再开辟四千顷田地,那么就可以完全供给塞下五城了。田地五千顷,按规定应当用人七千,我命令官吏在无事时督促练习弓矢作为战守准备,借此可以制服敌人,大概可以说是兵农兼务、一举两得的方法了。”大臣正坚持

其议,吾以为边军皆不知耕作,开口望哺,有司常僦人以车船自他郡往输,乗沙逆河,逺者数千里,人畜死,蹄踵交道,费不可胜计,中国坐耗而边吏恒苦食不继。今君所请田皆故秦汉时郡县地,其课绩又已验,白若从其言,其利未可遽以一二数也。

译关于这项提议,我认为边境军队都不懂得耕种,张嘴等着别人喂养,有关部门经常雇佣人用车船从其他郡县运送粮食,逆着沙流和河水,远的有数千里,人和牲畜死亡,蹄印脚印交错在路上,费用多得无法计算,内地白白消耗而边境官吏常常苦于粮食供应不上。现在您请求开垦的田地都是秦汉时的郡县之地,它的成效也已经得到验证,假如听从您的话,它的好处还不能用一、二来计算。

臣若水通曰:「甚矣,屯田之为务重,而有闗于国家之大利也。今夫二人之鬬,必须之于力,力之足否,胜负之所由判。力之足者,食为之也。况夫振武之告饥,已非一人之命,非一军之命,而一国之命脉所由系也。重华至,则捐逋租,释赃罪,而使之尽力于农,遂收其入,以偿四十万斛之粟。由是而推广之,屯愈多而利益愽。使当时公卿不沮,尽行其说,其为国家之赖,可量也哉!行之而不弛,则唐至今犹存可也。」

宋太宗淳化四年三月,以何承矩为河北屯田制置使。时契丹挠边,承矩请于顺安砦西开易河蒲口,导水东注于海,东西三百余里,南北五七十里,资其陂泽,筑堤贮水为屯田,以遏敌骑之奔轶。俟朞嵗间,闗南诸河悉壅阗,即播为稻田。其缘边州军临塘水者,止畱城守军士,不烦发兵广戍,收地利以实边,设险固以防塞。春夏课农,秋冬习武,休息民力以助国经。将见彼弱我强,彼劳我逸,此御边之要策也。太宗嘉纳之。

臣若水通曰:「边陲之所需者,兵而已矣。兵之所急者,食而已矣。舍屯田以求足食之道,舎足食而求足兵之策,奚可得哉?是故屯田有法,则兵农合而守战利,内挽之劳可省,而外侮之备可严矣。承矩之为屯田也,兵农兼至,而国家大赖其利。安边之要策,诚无以逾于此矣。有天下者,可不择是人而用之哉?」

宋仁宗天圣七年三月,给契丹流民田。契丹饥,流民至境上。帝曰:“皆吾赤子也。”诏给以唐、邓州闲田,仍令所过给食。

臣若水通曰:「契丹饥而来,以中国之有仁君也。及境而给田赐食,无内外彼此之私,所谓既来之则安之者矣。」仁宗曰:「皆吾赤子,则爱民之心又与天地同体矣。」吁!其仁矣哉!

宋髙宗建炎三年七月,广州教授林勲上《本政书》十三篇,言:“国朝兵农之政,大抵因唐末。今农贫而多失职,兵骄而不可用,地利多遗,财用不足,皆本政不修之故。宜仿古井田之制,使民一夫占田五十畆。其有羡田之家,毋得市田。其无田与游惰末作者,皆驱之使为▯农,以耕田之羡者而杂纽钱谷,以为什一之税。每十六夫为一井,毎井赋二兵马一匹,蚕妇之贡绢三尺,绵一两。非蚕乡则布六尺,麻二两。”其说甚备。书奏,诏以为桂州节度掌书记。其后朱熹甚爱其书,陈亮亦曰:“此书考古验今,思虑周密,世之为井田之学者,无以加矣。”

臣若水通曰:古者兵与农一,三时务农,一时讲武,无事则耕,有事则战,皆出于井田之制。尔后世则兵与农二,故有屯田之名。夫屯田固不若井田矣,然今之所谓屯田者,抑岂如赵充国、诸葛亮之所经营者乎?林勲痛知此▯,欲复古制,以井田为言,可谓豪杰之士矣。然井田之行,在有君有臣尔。髙宗之时,奸桧当国,非其器矣,惜哉。

宋髙宗绍兴四年七月,岳飞复襄阳等六郡,因奏金人所爱惟子女、金帛,志已骄惰。刘豫僣伪,人心终不忘宋。如以精兵二十万直捣中原,恢复故疆,诚易为力。襄阳、随、郢地皆膏腴,茍行营田,其利甚厚。臣▯粮足,即过江北▯敌。时方重深入之举,而营田之议自是兴矣。臣若水通曰:岳飞以恢复为己任,此大事也,而以营田厚利为请,必▯粮足而后动,其虑逺矣。及其用兵,规置乌珠屡踬,至以父呼,岂非屯田之利助之也乎?使其志得行,不困于和议之非,恢复中原,特易易尔。

宋髙宗时,陈规守德安,尝条上营屯田事宜,欲仿古屯田之制,合射士、民兵分地耕垦。军士所屯之田,皆相险隘立堡砦,冦至则保聚捍御,无事则乗时田作。射士皆分半以耕,屯田民户所营之田,水田畆赋粳米一斗,陆田赋麦荳各五升。满三年无逋输给,为永业。流民自归者,以田还之。凡屯田事,营田司兼行,营田事府县官兼行,皆不更置吏。诏嘉奬之,仍下其法于诸镇。

臣若水通曰:「营田、屯田,名虽不同,其为足国之道一也。」规守德安条陈营屯田事,其说善矣。髙宗既嘉奬之,又下其法于诸镇,可不谓从善之君

译臣若水通说:“屯田这项事务的重要性真是极大,而且关系到国家的巨大利益。现在两个人争斗,必须依靠力量,力量是否充足,是判断胜负的依据。力量充足,是靠食物来维持的。何况振武军报告饥荒,这已经不是一人的性命,不是一军的性命,而是整个国家的命脉所系之处。重华到来后,就免除拖欠的租税,赦免贪污的罪过,让他们尽力从事农业,于是收取他们的收成,用来偿还四十万斛的粮食。由此推广开来,屯田越多,利益就越广博。假使当时的公卿不阻止,完全实行他的主张,他对国家的依靠作用,是可以估量的!如果实行而不松懈,那么唐朝至今仍然存在也是可能的。”

宋太宗淳化四年三月,任命何承矩为河北屯田制置使。当时契丹侵扰边境,何承矩请求在顺安寨西边开凿易河蒲口,引导水流向东注入大海,东西长三百多里,南北宽五七里,利用那里的池塘沼泽,修筑堤坝蓄水作为屯田,用来遏制敌骑的奔突。等到一年之间,关南的各条河流都充满水,就播种成为稻田。那些沿边州县靠近池塘水边的地方,只留下守城的军士,不必麻烦调发军队广泛驻守,收取地利来充实边防,设置险要坚固的防御来防备敌人。春夏季节督促农耕,秋冬季节操练武艺,让民力得到休息以辅助国家经费。将会看到他们衰弱我们强大,他们劳苦我们安逸,这是抵御边境敌人的重要策略。太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臣若水通说:“边境所急需的,只是士兵罢了。士兵所急需的,只是粮食罢了。舍弃屯田去寻求充足粮食的方法,舍弃充足粮食去寻求充足士兵的策略,怎么能够得到呢?所以屯田有法度,那么兵农结合而守战有利,内部转运的劳苦可以节省,而对外来侵犯的防备可以严密了。何承矩实行屯田,兵农两方面都达到了,而国家大大依赖它的利益。安定边境的重要策略,确实没有超过这个的了。拥有天下的人,能不选择这样的人而任用他吗?”

宋仁宗天圣七年三月,给契丹的流民田地。契丹发生饥荒,流民来到边境。皇帝说:“他们都是我的百姓。”下诏给他们唐、邓州的闲田,仍然命令沿途供给食物。

臣若水通说:“契丹因为饥荒而来,是因为中国有仁爱的君主。到了边境就给予田地赐给食物,没有内外彼此的私心,这就是所说的‘既然来了就让他们安定下来’。”仁宗说:“都是我的百姓,那么爱民的心又与天地同为一体了。”唉!他的仁爱真是伟大啊!

宋高宗建炎三年七月,广州教授林勋上奏《本政书》十三篇,说:“本朝兵农的政策,大体沿袭唐末。现在农民贫穷而大多失去职业,士兵骄横而不可使用,地利大多被遗弃,财用不足,都是根本政治不修明的缘故。应当仿效古代的井田制度,让百姓一个成年男子占有田地五十亩。那些有多余田地的家庭,不得买卖田地。那些没有田地和游手好闲不做正业的人,都驱使他们成为农民,用耕种多余田地的收入来混合折算钱谷,作为十分之一的税收。每十六个成年男子为一井,每井赋税两匹马一匹,养蚕妇女进贡绢三尺,绵一两。不是养蚕之乡则进贡布六尺,麻二两。”他的说法非常完备。书上奏后,下诏让他担任桂州节度掌书记。后来朱熹非常喜爱他的书,陈亮也说:“这本书考察古代验证当今,思虑周密,世上研究井田学说的人,没有能超过它的。”

臣若水通说:古代士兵和农民是一体的,三个季节从事农业,一个季节讲习武事,没有战事就耕种,有战事就作战,都出于井田制度。后来世道士兵和农民分离,所以有了屯田的名称。屯田固然不如井田,然而现在所谓的屯田,又哪里像赵充国、诸葛亮所经营的那样呢?林勋深切知道这个弊端,想要恢复古代制度,以井田为言论,可以说是豪杰之士了。然而井田的实施,在于有君主有臣子。高宗的时候,奸臣秦桧当权,不是他的器量所能容纳的,可惜啊。

宋高宗绍兴四年七月,岳飞收复襄阳等六个郡县,于是上奏说金人所喜爱的只是子女、金银布帛,志向已经骄横懒惰。刘豫僭越称帝,人心终究不忘宋朝。如果用二十万精兵直捣中原,恢复故土疆域,确实容易用力。襄阳、随、郢地方都是肥沃的土地,如果实行营田,利益非常丰厚。臣粮草充足,就渡过长江北岸抵御敌人。当时正重视深入敌后的举动,而营田的议论从此兴起了。臣若水通说:岳飞以恢复中原为己任,这是大事,却以营田的厚利为请求,必定粮草充足而后行动,他的考虑深远啊。等到他用兵,规划布置乌珠屡次受挫,以至于以父亲称呼他,难道不是屯田的利益帮助他吗?假使他的志向得以实行,不被和议的错误所困扰,恢复中原,特别容易罢了。

宋高宗时,陈规守卫德安,曾经逐条上奏营屯田事宜,想要仿效古代屯田制度,合并射士、民兵分地耕垦。军士屯种的田地,都根据险要地势建立堡寨,敌人到来就聚集保卫抵御,没有战事就趁时耕作。射士都分出一半去耕种,屯田民户所经营的田地,水田每亩赋税粳米一斗,旱田赋税麦豆各五升。满三年没有拖欠赋税,就作为永久的产业。流民自己归顺的,把田地还给他们。所有屯田事务,由营田司兼管,营田事务由府县官兼管,都不再设置官吏。下诏嘉奖他,仍然把他的方法下达给各镇。

臣若水通说:“营田、屯田,名称虽然不同,它们作为使国家富足的方法是一样的。”陈规守卫德安条陈营屯田事务,他的说法很好。高宗既然嘉奖他,又把他的方法下达给各镇,能不说是听从善言的君主吗

乎?

宋儒杨时边事劄子有云:「闻燕地尚多闲田,不若募边民为弓箭手,如陜西例,蠲其租赋,使习骑射,亦足杀常胜军之势。仍立定额,无使增置,不三五年,可渐消矣。」臣若水通曰:「张阐有言:『非田之不可耕也,无耕田之民也。』此所以地多闲田乎?弃地之利,失民之天,祸莫甚焉。故募边民以耕之,而因之以习骑射,开衣食之源,为战守之备。孔子所谓『足食足兵』,尽在于是矣。后之人君之制四夷,主将之为边备,盍亦效法于是乎?」

译吗?

宋代儒者杨时在关于边防事务的条陈中曾说:“听说燕地还有很多闲置的田地,不如招募边境百姓担任弓箭手,仿照陕西的先例,免除他们的租税,让他们练习骑射,也足以削弱常胜军的势力。同时设立固定的名额,不要随意增加设置,不出三五年,(常胜军的威胁)就可以逐渐消除了。”臣若水通评论说:“张阐说过:‘不是田地不能耕种,而是没有耕种田地的人。’这就是燕地闲置田地众多的原因吗?放弃土地的利益,丧失百姓的天性,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所以招募边境百姓来耕种这些土地,并借此让他们练习骑射,开辟衣食的来源,作为战守的准备。孔子所说的‘粮食充足,军备充足’,全都包含在这里面了。后来的君主在制定对付四方蛮夷的策略时,主将在筹划边防时,何不效法这种做法呢?”

张栻云:「持节利路,兴洋间多营田,与民田错。官军怙强为扰,田且多荒。」张棁上其事于宣抚使,请令民亦得佃耕谷用以广。

臣若水通曰:「军民皆耕足用之道也。然而民田与营田杂错,则不无侵扰之患矣。所以治之者,必得以军法行之,则军民皆和,畏法而各安其业矣。」

张栻述吏部侍郎李浩奏曰:「臣亲见两淮可耕之田尽为废地,心实痛之。条画营田便利甚悉。」

臣若水通曰:土地之生物也,力勤者穰,力惰者荒。是故有沃人而无沃地矣。夫以两淮之沃壤,弃而不耕,遂为废土。是天之所以养民者,而使民弃之,此仁人之所宜痛心也。及其条画营田便利,仁人君子之用心,固如是乎?孟子曰:仁者宜在髙位。人君得若人而用之,则民物各得其所矣。

国朝洪武十九年九月庚申,西平侯沐英奏:“云南土地甚广,而荒芜居多,宜置屯,令军士开耕,以备储偫。”上谕户部曰:“屯田之攻,可以纾民力,足兵食,边防之计,莫善于此。赵充国始屯金城,而储蓄充实,汉享其利。后之有天下者,亦莫能废。英之是谋,可谓尽心有志,古人宜如所言。然边城久荒,榛莽蔽翳,用力实难,宜缓其嵗限之粟,使彼乐于耕作。数年之后,征之可也。”

臣若水通曰:屯田,内有不费之惠,外有守御之备,古今足兵食、守边境之良法,莫有过焉者也。是以善为国者,必因天时,尽地利,不以边荒之地,而辍人为之功,废天地自然之利也。云南地广而荒,沐英首建开垦置屯之议,可谓有志复古矣。皇祖知屯田之利而善之,可谓能用善谋矣。至于缓其嵗征之例,则又一念之仁,而为生财之本矣。惟圣明留意,聿修祖徳,俾守在四夷,社稷幸甚。

洪武三十二年己夘,诏遣延安侯唐胜宗、长兴侯耿炳文廵视陜西,城督军屯田。

臣若水通曰:「边守者,中国外夷之大防,而天下安危之所闗也。边兵之不足以食之,不给也。道路之逺,输将之难,率数十倍而致其一。此晁错所以谓守边备塞,劝农力本,为当世之急务也。我皇祖拨乱反治,安内备外之事,靡不悉举。其屯田之制,则于闲旷之土,分军以立屯堡,俾其且耕且守,守者十七,耕者十三,而更畨之。遇有儆急,朝发夕至。是于守御之中,而收耕获之利,一举而两得矣。至是,诏遣二侯廵视城池,督军屯种。其督责之法,何其严也!臣窃以为,每人受田二十畆,出租六石,比之民为重,恐军人不堪,而屯法易废也。伏愿圣明,体皇祖之心,扩优恤之令,较其腴瘠之分,均其轻重之入。宜稍仿井田之制,嵗收公田之入,上无科征之促,下无逋负之患。则屯种之军,乐于耕,勇于战,既得以足军国之储,又得以遂室家之乐,公私两便,上下俱足矣。」

国朝诸司职掌,凡边防郡县守御去处,新立衞分,拨军开垦荒田屯种,须计算顷畆数目,及田地肥瘠,人力勤惰,务在不旷征徭,不失军饷。合用农器,有司铸造发用,木植自行采办,牛只不敷,移文索取,官厩数多,发遣如果路逺,官价收买给用。

国朝问刑条例,凡用强占种屯田者,问罪官调边衞,带俸差操旗军军丁人等,发边衞充军;民发口外为民,管屯等官不行用心清查者,纠奏治罪。

臣若水通曰:古者寓兵于农,屯田之设,其遗意与?语曰:「千里餽粮,士有饥色。」故赵充国屯田金城,孔明屯田渭上,诚足食足兵之要道也。然必广设而多聚之,严禁而勤督之,其庶防行而不废,收久逺之利焉。

永乐十一年四月,太宗皇帝坐御幄中,召问足食足兵之策。大学士杨荣对宜择将帅,力屯田。将得人,则军士弗扰。军士既安,则耕不违时,何患兵食之不足哉?”臣若水通曰:“屯田者,富国强兵自然之利也。然或将帅不得其人,则占役以违其时刻,剥以侵其利,而法遂废尔。茍得其人,则军士弗扰,而均得以力于农。将见食不求足而自足,兵不求强而自强矣。若大学士杨荣者,岂非谋国之善者哉?伏惟圣明,为经国久逺之图,宜体太宗之意而推

译张栻说:“我持节巡视利州路,发现兴元、洋州一带有很多军营田地,与百姓的农田交错混杂。官军倚仗强势骚扰百姓,田地大多荒芜。”张棁将此事上报给宣抚使,请求让百姓也能租种这些田地,以扩大粮食产量。

臣若水通说:“军民都从事耕种,是满足用度的方法。然而百姓的田地与军营田地交错混杂,就不免有侵扰的祸患。所以治理这件事,必须用军法来执行,这样军民才能和睦,畏惧法令而各自安心从事自己的职业。”

张栻转述吏部侍郎李浩的奏章说:“我亲眼看见两淮地区可以耕种的田地全都变成了荒地,心里实在悲痛。他详细地规划了营田的便利措施。”

臣若水通说:“土地生长万物,勤劳的人丰收,懒惰的人荒芜。所以只有肥沃的人,没有肥沃的地。凭借两淮肥沃的土地,却弃而不耕,于是变成了废土。这是上天用来养育百姓的东西,却让百姓抛弃它,这是仁人君子应当痛心的。等到他详细规划营田的便利措施,仁人君子的用心,本来就是这样吗?孟子说:‘仁人应当处在高位。’君主得到这样的人并任用他,那么百姓和万物都能各得其所了。”

本朝洪武十九年九月庚申日,西平侯沐英上奏说:“云南土地非常广阔,但荒芜的居多,应当设置屯田,命令军士开垦耕种,以储备物资。”皇上谕令户部说:“屯田的功效,可以减轻百姓的劳力,充足军队的粮食,边防的计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赵充国开始在金城屯田,于是储备充实,汉朝享受了其利益。后来拥有天下的人,也不能废除。沐英的这个谋划,可以说是尽心有志,古人应当像他所说的那样做。然而边城长久荒芜,草木丛生遮蔽,用力确实艰难,应当放宽每年征收粮食的期限,让他们乐于耕作。几年之后,再征收粮食也可以。”

臣若水通说:“屯田,对内有不耗费国库的恩惠,对外有守卫防御的准备,古今以来充足军粮、守卫边境的好方法,没有超过它的。所以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一定顺应天时,尽地利,不因为边远荒芜的土地,就停止人为的努力,废弃天地自然的利益。云南地广而荒,沐英首先提出开垦设置屯田的建议,可以说是有志于恢复古制了。皇祖知道屯田的利益并认为很好,可以说是能任用善于谋划的人了。至于放宽每年征收的惯例,则是另一份仁爱之心,也是生财的根本。希望圣明的君主留意,修习祖先的德行,使四方夷狄都来守卫,社稷就幸运了。”

洪武三十二年己夘年,下诏派遣延安侯唐胜宗、长兴侯耿炳文巡视陕西,督修城池,督促军队屯田。

臣若水通说:“边防守卫,是中国与外夷的大防线,也是天下安危所关系的地方。边防军队粮食不足,是因为供给不够。道路遥远,运输艰难,往往耗费数十倍的代价才能运到一倍的粮食。这就是晁错所说的守卫边境、防备要塞,鼓励农业、致力根本,是当世的紧急事务。我们皇祖拨乱反正,安定内部、防备外部的事情,无不全面推行。他的屯田制度,就是在空闲荒凉的土地上,分派军队建立屯堡,让他们一边耕种一边守卫,守卫的占十分之七,耕种的占十分之三,并且轮流更替。遇到紧急警报,早上出发晚上就能到达。这是在守卫防御之中,收取耕种收获的利益,一举两得。到了这时,下诏派遣两位侯爷巡视城池,督促军队屯种。他们的督责方法,是多么严厉啊!我私下认为,每人受田二十亩,出租六石,比起百姓来更重,恐怕军人承受不了,屯田的法令容易废除。希望圣明的君主,体察皇祖的心意,扩大优抚恤下的政令,比较土地的肥沃与贫瘠,均衡收入的轻重。应当稍微仿照井田制的做法,每年收取公田的收入,上面没有催征赋税的紧迫,下面没有拖欠债务的祸患。那么屯种的军队,乐于耕种,勇于作战,既可以充足军国的储备,又可以成全家庭的快乐,公私两便,上下都充足了。”

本朝《诸司职掌》规定,凡是边防郡县守卫的地方,新设立的卫所,拨派军队开垦荒田屯种,必须计算顷亩数目,以及土地的肥沃贫瘠,人力的勤劳懒惰,务必不耽误征发徭役,不损失军饷。需要的农具,由官府铸造发放使用,木材自行采办,牛只不够,发文索取,官马数量多,派遣如果路途遥远,按官价购买供给使用。

本朝《问刑条例》规定,凡是强行占据屯田耕种的,问罪官员调往边卫,带俸差操的旗军军丁等人,发配到边卫充军;百姓发配到口外为民,管理屯田等官员不尽心清查的,弹劾治罪。

臣若水通说:“古代寓兵于农,设置屯田,大概是这种遗意吧?俗话说:‘千里运送粮食,士兵会有饥饿的脸色。’所以赵充国在金城屯田,诸葛亮在渭水屯田,确实是充足粮食、充足兵力的关键方法。然而必须广泛设置并聚集军队,严格禁止并勤于督促,大概才能施行而不废除,收取长远的利益。”

永乐十一年四月,太宗皇帝坐在御帐中,召问充足粮食、充足兵力的策略。大学士杨荣回答说应当选择将帅,致力屯田。将帅得人,那么军士就不会受到骚扰。军士安定,那么耕种就不会违背农时,还担心什么兵力粮食不足呢?”臣若水通说:“屯田是富国强兵自然的利益。然而如果将帅不得其人,就会占用役使以违背农时,剥削以侵占利益,于是法令就废弛了。如果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军士就不会受到骚扰,都能致力于农业。将会看到粮食不求充足而自然充足,兵力不求强大而自然强大。像大学士杨荣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善于谋划国家的人吗?希望圣明的君主,为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应当体察太宗的心意并推广

行之。如有占役侵利之将,即以军法从事,则其事可修举而不坏矣。”

译执行这些规定。如果有将领借征发劳役谋取私利,就立即按军法处置,那么各项事务就能得到兴办而不会败坏了。”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仁庙谕户部尚书夏原吉曰:「古者寓兵于农,而不夺其时,所以民无转输之劳,而兵食足。后世莫善于汉之屯田。先帝所立屯田法甚善,盖用心亦甚至。但后来所司数以征徭扰之,既失其时,遂无其效。所储蓄十不及二三,有事不免劳民转输矣。其令天下衞所,凡屯田军士,自今不许擅差妨其农务,违者处以重法。」

臣若水通曰:兵农一则,所谓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孟子云:「不违民时,谷不可胜食也。」是以古之圣王,必以农事为重,而不可轻役其民焉。我朝屯田之制甚善,其效不着,以征役妨其时,而不得以尽力于南畆,故也。仁庙之谕,洞见弊端,修举善政,且严其法禁,可谓知务之急矣。臣窃观今日屯田之士,其困盖有不止于昔时者,惟圣明深念之。

国朝宪纲:一、荒闲田土,行属正官设法召民开垦,趂时布种。其合纳钱粮,须▯年限满日科征,毋致抛荒。国朝问刑条例:河南北直▯各处空闲地土,祖宗朝俱聴民尽力开耕,永不起科。若有占夺投献者,照屯田及民田、寺观田例问发。

臣若水通曰:「国以民保,民以土养。故《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郊野之有闲田,而使民得以耕焉。或征收以限,或永不起科。恤其时而不妨其功,严其令使不夺其利。此我祖宗之仁敬天勤民之意,其出于寻常,万万矣。圣子神孙,宜深体焉。」

  格物通卷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八十四    明 湛若水 撰

  马政

诗》鲁颂:「駉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思无疆思。马斯臧。」

臣若水通曰:此诗言僖公牧马之盛,由其立心之逺也。駉駉,腹干肥张之貌。林外谓之坰。彭彭,盛貌。思无疆,言其思之深广无穷也。臧,善也。记曰:「问国君之富,数马以对」,则马之盛衰,其有闗于国家之盛衰矣。僖公之马,薄言其在坰者,有驈、皇、骊、黄,而色无不备;以车彭彭,而力无不齐。是岂偶然而致哉?盖由其立心逺大,无见小欲速之私,故思及于马。凡所以牧养而调用者,不狥私以废法,故马之在官在民者,各无不善矣。茍立心不逺,轻谋浅虑,则凡施之国家大小,皆无成矣。岂独一马政哉?伏惟圣明于「思无疆」之学,益深讲求,以为蓄牧富强之本焉。

礼记·月令》曰:「游牝别羣,则絷腾驹;班马政。」

臣若水通曰:此仲夏之令也。别羣者,离其羣也。季春游牝于牧,至仲夏姙孕已遂,故别羣也。絷维之也。腾驹者,腾跃之驹也。于此时系腾跃之驹,恐踶囓以伤其孕也。二者皆以遂长养也。班布也,马政,养马之政令也。

月令曰:「是月也,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班马政。」臣若水通曰:「此季秋之令也。先王于季秋之月,天气平和之时,教人田猎,以逐禽兽,因以习五戎之事,即《车攻》所谓因田猎以选车徒者也。」斯时也,又班布马政,必齐色度力,然后同乗焉。夫田猎所以得利,人之所欲,莫甚于利者;军戎所以效死,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以所恶寓所欲而习焉,先王之深意也。然必继之以班马政者,盖行猎必以车,驾车必以马,故必班马政比乗车,然后田猎之事可因之而举,而军戎之教寓于其中矣。今天下虽无事,然不可忘战,而马政亦所当修。有太仆之官以专其事,有御史之烙以稽其弊,盖亦尝备矣。伏惟圣明,严加戒饬,以复先王之遗意焉。

周礼》夏官马质掌质马,量三物:一曰戎马,二曰田马,三曰驽马。皆有物贾,纲恶马。

臣若水通曰:此周礼夏官之政也。马质,官名,质平也。主买马而平其价者也。谓之量三物者,别三马之材有髙下之等,必有以量之,然后可以知其贾也。其材力可以供兵戎之事者,曰戎马;可以供田猎之事者,曰田马;以至驽马,则驽下之材,所以供冗事也。三者皆有物贾焉。曰纲,恶马者,以索纲而絷之,使不得奔逐蹄齧也。此先王养马之政,布在方册。后

译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仁宗皇帝对户部尚书夏原吉说:“古代将兵员寓于农民之中,而不耽误他们的农时,因此百姓没有转运粮草的劳苦,而军队的粮食充足。后世没有比汉代屯田更好的制度了。先帝所建立的屯田法非常好,大概是因为用心也极其深切。只是后来有关部门屡次用征发徭役来骚扰他们,既耽误了农时,于是就没有成效了。所储备的粮食十成中不到两三成,一旦有事,就不免劳苦百姓来转运粮草了。命令天下各卫所,凡是屯田的军士,从今以后不允许擅自差遣妨碍他们的农务,违者处以重法。”

臣湛若水评论说:兵与农合一,所谓粮食充足、兵力充足,百姓就信任了。孟子说:“不违背百姓的农时,粮食就吃不完。”因此古代的圣王,一定以农事为重,而不可以轻易役使百姓。我朝屯田的制度非常好,其成效不显著,是因为征发徭役妨碍了农时,而不能让百姓尽力于田间耕作,所以如此。仁宗皇帝的谕令,洞察弊端,修举善政,并且严格法令禁令,可以说是知道事务的急迫了。我私下观察今天屯田的军士,他们的困苦大概不止于过去的时候,希望圣明的君主深切挂念。

国朝宪纲规定:一、荒闲田地,由所属长官设法招引百姓开垦,趁时播种。那些应当缴纳的赋税,必须等到年限届满时才征收,不要导致田地抛荒。国朝问刑条例规定:河南、北直隶各处空闲土地,祖宗时期都听任百姓尽力开耕,永远不再征税。如果有强占掠夺或投献者,按照屯田及民田、寺观田的条例审讯发落。

臣湛若水评论说:“国家靠百姓来保卫,百姓靠土地来养育。所以《易经》说:‘靠什么来守住地位?回答说:仁爱;靠什么来聚集百姓?回答说:财物。’郊野有闲田,让百姓得以耕种。或者限期征收赋税,或者永远不再征税。体恤他们的农时而不妨碍他们的功效,严格法令使他们不被剥夺利益。这是我祖宗仁爱、敬天、勤政爱民的意思,其出于寻常,万万倍了。圣明的子孙,应当深切体会。”

格物通卷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八十四 明 湛若水 撰

马政

《诗经·鲁颂》说:“肥壮肥壮公马多,在远郊的田野。看那肥壮公马群,有白黑杂毛有红黄,有纯黑有黄马。驾车威武气势壮,思虑深远无穷量。这些马匹真优良。”

臣湛若水评论说:这首诗说的是僖公牧马的兴盛,是由于他立心远大。駉駉,腹部肥壮的样子。林外称为坰。彭彭,兴盛的样子。思无疆,是说他的思虑深广无穷。臧,好。《礼记》说:“问国君的富有,用数马来回答”,那么马的盛衰,就与国家盛衰有关了。僖公的马,说那在远郊的,有白黑杂毛、红黄、纯黑、黄马,而颜色没有不齐全的;驾车威武,而力量没有不齐整的。这难道是偶然造成的吗?大概是由于他立心远大,没有见小欲速的私心,所以思及于马。凡是用来牧养和调用的,不徇私情而废弛法度,所以马在官府和在民间的,各自没有不好的了。如果立心不远,轻谋浅虑,那么凡是施行于国家大小事务,都没有成就了。难道只是马政吗?希望圣明的君主,在“思无疆”的学问上,更加深入讲求,作为蓄养马匹、国家富强的根本。

《礼记·月令》说:“母马与公马分群,就拴住跳跃的小马;颁布马政。”

臣湛若水评论说:这是仲夏的政令。别群,是离开它们原来的群体。春季母马在牧场交配,到仲夏怀孕已经成功,所以分群。絷,拴系。腾驹,跳跃的小马。在这个时候拴住跳跃的小马,是怕它踢咬伤害怀孕的母马。这两者都是为了顺利养育。班,颁布。马政,养马的政令。

《月令》说:“这个月,天子于是教导田猎,来练习五种兵器,颁布马政。”臣湛若水评论说:“这是季秋的政令。先王在季秋之月,天气平和的时候,教导人们田猎,来追逐禽兽,借此练习五种兵器的事,就是《车攻》所说的借田猎来选拔车兵和步兵。”这个时候,又颁布马政,一定整齐马的颜色、度量马的力量,然后同乘一辆车。田猎是为了获得利益,人们所想要的,没有比利益更甚的;军戎是为了效死,人们所厌恶的,没有比死亡更甚的。用所厌恶的寓于所想要的之中来练习,这是先王的深意。然而一定要接着颁布马政,大概是因为行猎一定用车,驾车一定用马,所以一定要颁布马政来比配乘车,然后田猎的事可以借此举行,而军戎的教导也寓于其中了。现在天下虽然无事,然而不可忘记战争,而马政也是应当修明的。有太仆的官员专门负责这件事,有御史监督来稽查弊端,大概也已经完备了。希望圣明的君主,严加告诫,以恢复先王的遗意。

《周礼》夏官马质掌管评定马匹,衡量三种马:一是戎马,二是田马,三是驽马。都有实物价格,用绳索拴住劣马。

臣湛若水评论说:这是周礼夏官的政令。马质,官名,质是平定。主管买马而平定其价格的人。称为衡量三种马,是区别三种马的材能有高低等级,一定有办法衡量它,然后可以知道它的价格。其材力可以供兵戎之事的,叫戎马;可以供田猎之事的,叫田马;至于驽马,则是驽钝下等的材能,用来供杂役。三者都有实物价格。说用绳索拴住劣马,是用绳索拴系它们,使它们不能奔跑追逐、踢咬。这是先王养马的政令,记载在典籍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