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格物通四十五

格物通卷四十     明 湛若水 撰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88–291 段

慈幼之道,岂不为百世之师哉?使人人能是,则比屋有可封之俗矣。”安帝闻其名,征以公车,加以殊礼。其知风化之本也,不亦善哉。

译爱护幼童的道理,难道不成为百代人的师表吗?假如人人能这样做,那么邻里之间就会有值得表彰的风俗了。”安帝听说他的名声,用公车征召他,给予他特殊的礼遇。他懂得教化风俗的根本,不也很好吗。

宋文帝元嘉十八年春正月,彭城王义康至豫章,辞刺史。甲辰,以义康都督江、交、广三州诸军事。前龙骧参军巴东扶令育诣阙上表,称:“昔袁盎谏汉文帝曰:‘淮南王若道路遇霜露死,陛下有杀弟之名。’文帝不用,追悔无及。彭城王义康,先朝之爱子,陛下之次弟,若有迷谬之愆,正可数之以善恶,导之以义方。奈何信疑似之嫌,一旦黜削,远送南垂?草莱黔首,皆为陛下痛之。庐陵往事,足为龟鉴。恐义康年穷命尽,奄忽于南。臣虽微贱,窃为陛下羞之。陛下徒知恶枝之宜伐,岂知伐枝之伤树?伏愿急诏义康返于京甸,兄弟协和,君臣辑睦,则四海之望塞,多言之路絶矣。何必司徒公、扬州牧然后可以置彭城王哉?若臣所言于国为非,请伏重诛以谢陛下。”表奏,即收付建康狱,赐死。

臣若水通曰:孟轲称「孩提无不知爱亲敬兄,为人之良知良能,所不虑而知,不学而能者也」。曽参亦曰:「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是慈孝乃人之本心固有者也。文帝于彭城王义康削黜远投,独无良知良能乎?及巴东扶令育之言,宜悟矣,而反杀之。《诗》曰:「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帝果无人心矣哉!

唐中宗神龙元年二月初,武后诛唐宗室有才德者,先死。惟呉王恪之子鬰林侯千里,褊躁无才,又数献符瑞,故独得免。上即位,立为成王,拜左金吾大将军。武后所诛唐诸王妃主驸马等,皆无人▯埋,子孙或流窜岭表,或拘囚歴年,或逃匿民间,为人佣保。至是,制州县求访其柩,以礼改▯,追复官爵,召其子孙使之承袭。无子孙者,为择后置之。既而宗室子孙相继而至,皆召见,涕泣舞蹈,各以亲踈袭爵,拜官有差。

臣若水通曰:「孟轲曰:『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唐中宗收宗室子孙于武后诛残之余,死者礼▯,生者袭封。仁慈之推,燕及防嫠,泽逮枯骨,不遗幽明矣。」既而幼孤相继,召见涕泣舞蹈,谓非仁心之感召哉!

唐▯宗素友爱,近世帝王莫能及。初即位,为长枕大被,与兄弟同寝。听朝罢,多从诸王游。在禁中,拜跪如家人礼,饮食起居,相与同之。于殿中设五幄,与诸王更处其中,谓之五王帐。宋王成器尤恭慎,未尝议及时政,与人交结。帝愈信重之,故谗间之言无自而入。

臣若水通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语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孝友根于天性,惟孝故弟,惟弟故慈,惟慈故有刑于之化,以及家邦,皆推此仁而已矣。明皇友爱之至,而于兄弟寝食游息,动与之俱,可谓笃于天显者矣。使能充是心而广之,慈以畜其子,义以处其妻,恩以逮其臣下,则必不以谗杀其子,不以嬖黜其妻,不以无罪殄戮臣下,而疑忌宗室、幽闭骨肉之事,必无矣。宁不为全德之主乎?惜其明于此,暗于彼,不能学以充之也。」孟轲氏曰:「茍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茍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君天下者,可不念哉!」

唐文宗太和七年,宰相李德裕言:“昔▯宗以临淄王定内难,自是疑忌宗室,不令出阁。天下议者皆以为幽闭骨肉,亏伤人伦。向使天寳之末,建中之初,宗室散处方州,虽未能安定王室,尚可各全其生。所以悉为安禄山、朱泚所鱼肉者,由聚于一宫故也。陛下诚因册太子制书,听宗室年髙属踈者出阁,且除诸州上佐,使携其男女出外婚嫁,此则百年弊法一且因陛下去之,海内孰不欣悦?”帝曰:“兹事朕久知其不可,方今诸王岂无贤才,无所施尔。”八月庚寅,册太子,因下制诸王自今以次出阁,授▯望州刺史上佐。竟以议所除官不决而罢。臣若水通曰:“三代之君所以分封同姓而布之天下,各有宁宇,盖推一念之孝慈以及之尔,非有所为而为也。至于藩垣屏翰,王室有頼焉。唐明皇友爱兄弟,枕被五帐,起居与处,此仁心矣。至于疑忌宗室,不令出阁,是为能充其类也乎?”文宗听德裕之言,虽制诸王以次出阁,而除官不决,不可谓

译宋文帝元嘉十八年春正月,彭城王刘义康到达豫章,辞去了刺史职务。甲辰日,任命刘义康都督江州、交州、广州三州的军事。前龙骧参军巴东人扶令育到宫门上表,说:“从前袁盎劝谏汉文帝说:‘淮南王如果在路上遭遇霜露而死,陛下就有杀害弟弟的名声。’汉文帝没有采纳,后来追悔莫及。彭城王刘义康,是先朝的爱子,陛下的弟弟,如果有迷惑错误的过失,只可以列举善恶来教导他,用道义来引导他。为什么相信疑似的嫌疑,一旦就贬削他,远远送到南方边陲?百姓都为此替陛下痛心。庐陵王以前的事情,足以作为借鉴。恐怕刘义康年岁将尽,突然死在南方。臣虽然微贱,私下为陛下感到羞耻。陛下只知道恶枝应当砍伐,哪里知道砍伐树枝会伤害树木?恳请陛下赶快下诏让刘义康返回京城,兄弟和睦,君臣融洽,那么天下的期望就满足了,多嘴议论的道路就断绝了。难道一定要让彭城王担任司徒公、扬州牧才能安置他吗?如果臣所说的对国家不对,请处以重刑来向陛下谢罪。”奏表呈上后,立即被捕关进建康监狱,赐死。

臣若水通说:孟子说“幼儿没有不知道爱父母、敬哥哥的,这是人的良知良能,不思考就知道,不学习就会的”。曾参也说:“没有先学习养育孩子然后才出嫁的。”这是慈爱孝顺乃是人的本心固有的。文帝对于彭城王刘义康削职放逐,难道没有良知良能吗?等到巴东人扶令育的话,应该醒悟了,反而杀了他。《诗经》说:“别人有用心,我能揣度。”皇帝难道真的没有人心吗!

唐中宗神龙元年二月初,武则天诛杀唐宗室中有才德的人,他们先死了。只有吴王李恪的儿子郁林侯李千里,狭隘急躁没有才能,又多次进献符瑞,所以独自得以幸免。中宗即位,立他为成王,任命为左金吾大将军。武则天所诛杀的唐诸王妃主驸马等,都没有人埋葬,子孙有的流窜到岭南,有的被拘囚多年,有的逃匿民间,给人做佣工。到了这时,中宗下诏让州县寻找他们的棺木,以礼改葬,追复官爵,召见他们的子孙让他们承袭爵位。没有子孙的,为他们选择后人承袭。不久宗室子孙相继到来,都被召见,哭泣舞蹈,各自按亲疏关系袭爵,拜官有差别。

臣若水通说:“孟子说:‘没有仁爱的人会遗弃他的亲人的。’唐中宗在武则天诛杀残害之后收留宗室子孙,死者以礼安葬,生者袭封。仁慈的推广,惠及鳏寡孤独,恩泽达到枯骨,不遗漏幽明之人了。”不久年幼孤苦的人相继到来,召见时哭泣舞蹈,这难道不是仁心的感召吗!

唐玄宗向来友爱,近世帝王没有人能比得上。刚即位时,用长枕大被,与兄弟同睡。听政完毕,多跟随诸王游玩。在禁中,拜跪如同家人礼节,饮食起居,共同一样。在殿中设五个帷帐,与诸王轮流住在其中,称为五王帐。宋王李成器尤其恭谨慎重,不曾议论时政,与人交结。皇帝更加信任重视他,所以谗言离间的话没有途径进入。

臣若水通说:“《尚书》说:‘孝啊,只有孝,友爱兄弟,施行于政治。’《诗经》说:‘示范给妻子,直到兄弟,用来治理家邦。’古语说:‘孝顺友爱,大概是仁的根本吧?’孝友根于天性,因为孝所以友爱,因为友爱所以慈爱,因为慈爱所以有示范的教化,以及家邦,都是推广这个仁罢了。明皇友爱到了极点,而在兄弟寝食游息,行动都在一起,可以说是笃于天性的表现了。如果能把这个心充实并推广,用慈爱养育儿子,用道义对待妻子,用恩惠惠及臣下,那么一定不会因为谗言杀害儿子,不会因为宠幸废黜妻子,不会因为无罪屠杀臣下,而疑忌宗室、幽禁骨肉的事,一定没有了。难道不是全德的君主吗?可惜他明于此,暗于彼,不能通过学习来充实它。”孟子说:“如果能充实它,足以保有四海;如果不能充实它,不足以侍奉父母。统治天下的人,能不念及吗!”

唐文宗太和七年,宰相李德裕说:“从前玄宗因为临淄王平定内乱,从此疑忌宗室,不让他们出阁。天下议论的人都认为幽禁骨肉,伤害人伦。假使在天宝末年,建初之初,宗室分散在各地,虽然未能安定王室,还可以各自保全生命。所以都被安禄山、朱泚所鱼肉,是因为聚集在一个宫中的缘故。陛下如果趁着册立太子的制书,允许宗室中年高辈分疏远的出阁,并且任命为各州的上佐,让他们带着男女外出婚嫁,这就是一百年的弊法一旦因陛下而废除,海内谁不欣喜?”皇帝说:“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不可行,现在诸王难道没有贤才,只是没有施展的地方罢了。”八月庚寅日,册立太子,因此下诏诸王从今以后依次出阁,授予望州刺史上佐。最终因为所除授的官职不决而作罢。臣若水通说:“三代君主所以分封同姓而遍布天下,各有安宁的居所,大概是推广一念的孝慈以及他们罢了,不是有所作为而做的。至于藩屏,王室有依靠。唐明皇友爱兄弟,枕被五帐,起居相处,这是仁心。至于疑忌宗室,不让他们出阁,这是能充实他的同类吗?”文宗听从德裕的话,虽然下诏诸王依次出阁,而除官不决,不可谓

勇于为义者矣。大抵▯宗之孝友兄弟有所为而发,故不能推其恩;文宗之制诸王有所牵而滞,故不能遂其志。使文宗决而行之,虽不能如三代封建之制,而刺史上佐犹可以尽其才能,庶几蕃其枝叶以固其本根,则唐之祚本支百世,岂至倾覆相寻而卒无灵长之福哉?

译这是勇于践行道义的人啊。大致来说,唐宪宗对孝悌友爱的推崇是有所触动才发出的,所以无法将恩惠推广开来;唐文宗制定诸王制度时有所牵制而停滞,所以无法实现他的志向。假使唐文宗果断地推行,虽然不能像夏商周三代那样实行分封制,但刺史等地方长官仍然可以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或许能够繁茂枝叶来巩固根本,那么唐朝的国运本支就能延续百世,哪里会沦落到倾覆相继、最终没有长久福泽的地步呢?

宋儒杨时云:「夫仁人之亲爱其弟,非徒富贵之而已,亦必为之节之也。富贵而不为之节,使之骄慢陵僭,以速祸败,则其亲爱之也,适所以害之尔。」

臣若水通曰:孟子称仁人之于弟,亲爱之而已。又言舜封象于有庳,富贵之也。然必天子使吏治其国,不得暴彼民焉。故爱弟者如爱寳矣。爱寳者必防,防不使物坏焉,爱之至也。后世之为宗室者,以骄慢陵僭而受诛者多矣。是皆不能防慎之于始也。是故圣人之于宗室也,有爱之之仁,有节之之义焉。杨时之言,盖本于孟子,而我国家之所已行者矣。为宗藩者,其尚深体仁义之爱也哉!

国朝孝慈髙皇后性慈惠,尝语诸王妃公主曰:「无功受福,造化所恶。吾与若属被锦绣,美饮食,终日无所为,当勤女工以报造物者。」太子诸王虽爱之甚笃,勉令务学,谆切恳至。尝曰:「汝父尊临万国,身致太平,亦由学以聚之。尔小子当思继继绳绳,以不辱所生。」又曰:「汝辈异日有人民社稷之寄,尤必积累忠厚乃可长世,切不可自恃而不务德,谓事有偶然也。汝切识之。」诸王或以衣服器皿相尚者,髙皇后曰:「唐尧虞舜,茅茨土阶;夏禹文王,恶衣卑服。汝父犹恶奢丽,日夜忧勤以治天下。汝辈无功,锦衣玉食,犹欲以服御相加,何志气不同如是乎?惟当亲师取友,讲论圣贤之学,开明心志,自无此气习也。」臣若水通曰:「孔子曰:『爱之,能勿劳乎?』盖爱之不得不劳,而劳之乃所谓爱之深也。我孝慈髙皇后性本慈惠,故其训戒太子诸王妃公主,拳拳以勤女工,务讲学,崇忠厚,尚节俭,而教之甚严,岂非美质与孔子之意暗合欤?」臣谨录之,以为圣子神孙诵法之献。

永乐三年十月,太宗皇帝赐诸王《皇明祖训》,且谕之曰:「皇考所以垂训子孙至要之道具在此书。朝廷常守之,可以永安;宗室藩王常守之,可以长保富贵。朝廷与藩王本同祖宗所出,但能皆以祖宗之心为心,则自然各尽其道。前代有帝王不能保全宗室者,如宋太宗;亦有宗室不能自保全者,如周王监汉七国。此皆是不能以祖宗之心为心,朕与诸弟各勉之。」

臣若水通曰:「祖宗之于子孙,如其心之于四肢百体,无尺寸之肤不爱,则无尺寸之肤不保全也。惟其爱之也深,则其虑之也至。仰观圣祖述创业之艰,为《皇明祖训》,以诏孙子,贻谋远矣。太宗文皇帝既以之赐诸王,而又谕以保守之道焉。其恤孤幼之仁,至矣。伏惟圣子神孙,以祖宗之心为心,以其法为法,则帝王之业,永保无疆矣。」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仁宗皇帝谕侍臣曰:「守成之主动法祖宗,斯鲜过举。书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后世嗣位者,往往作聪明,乱旧章,而卒致丧败,可为鉴戒。朕十有余岁侍太祖皇帝侧,亲见作祖训,屡更改易而后成书。是时,秦、晋、周世子皆在,太祖闲暇,即召太孙及诸世子于前,分条逐事,委曲开谕之,皆持身正家,以至治天下之要道。为天子,为藩王,能每事遵守,岂不福禄永远者?朕寤寐不忘。今已命司礼监刊印,将赐诸子及弟侄。」侍臣对曰:「陛下此心,即太祖皇帝之心也。」

臣若水通曰:「盈成之世,易至于骄肆也。惟其爱之也深,故其戒之也屡。」太宗文皇帝既以祖训赐诸王矣,及仁宗嗣位之初,又命司礼监刊印,赐诸子及弟侄。呜呼!祖宗之心,其爱子孙屡屡无穷,有如此也。为子孙者,茍能推是心焉,则家可齐矣。家齐而国可治矣,于天下也何有?伏惟圣明留心焉,幸甚。

  格物通卷四十

<子部,儒家类,格物通>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四十一    明 湛若水 撰

  御臣妾上

易·剥》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

臣若水通曰:「剥卦,一阳居众隂之上,隂受制于阳,宫人受制于君也。六五,后也,宫人之长也,率其类如鱼行之有序,以承君之宠也。妻道也,治家有法而乱阶不啓,故无不利也。非君子之刑于寡妻,其能致宫人之顺序者如是哉?」

译宋代儒者杨时说:“仁爱的人亲近爱护他的弟弟,不只是让他富贵罢了,也一定要为他节制。如果让他富贵却不加以节制,使他骄傲轻慢、僭越礼制,从而招致祸患失败,那么这种亲近爱护,恰恰是害了他。”

臣湛若水阐发说:孟子称仁爱的人对于弟弟,只是亲近爱护罢了。又说舜封象于有庳,是让他富贵。但一定要派天子的大臣治理他的国家,不让他残暴地对待那里的百姓。所以爱护弟弟就像爱护宝物一样。爱护宝物一定要加以防范,防止外物损坏它,这是极致的爱护。后世身为宗室的人,因为骄傲轻慢、僭越礼制而遭受诛杀的人很多了。这都是不能在开始时加以防范谨慎的缘故。所以圣人对于宗室,既有爱护的仁德,又有节制的义理。杨时的话,大概源自孟子,也是我朝已经实行的。身为宗室藩王的,应当深深体会这种仁义之爱啊!

本朝孝慈高皇后性情慈爱仁惠,曾经对各位王妃和公主说:“没有功劳却享受福分,是造化所厌恶的。我们和你们这些人穿着锦绣华服,吃着美味佳肴,整天无所事事,应当勤于女红来报答造物主。”太子和各位王子虽然被爱得很深,也勉励他们致力于学习,语重心长,恳切至极。曾说:“你们的父亲尊临万国,自身达到太平,也是由于通过学习来积累德行。你们这些小辈应当想着继承祖业,连绵不断,以不辱没生养你们的父母。”又说:“你们这些人将来有治理人民和社稷的重任,尤其必须积累忠厚才能长久传世,切不可自恃身份而不修德行,认为事情有偶然性。你们务必记住。”各位王子中有人以衣服器皿互相攀比,高皇后说:“唐尧虞舜,住茅草屋,土台阶;夏禹文王,穿粗劣衣服,住低矮房屋。你们的父亲还厌恶奢华华丽,日夜忧虑勤勉地治理天下。你们这些人没有功劳,锦衣玉食,还想要以服饰器物互相攀比,为什么志气相差如此之大呢?只应当亲近老师,结交益友,讲论圣贤的学问,开明心志,自然就没有这种习气了。”臣湛若水阐发说:“孔子说:‘爱他,能不让他劳苦吗?’大概爱他就不得不让他劳苦,而让他劳苦才是所谓深爱。我孝慈高皇后本性慈爱仁惠,所以她的训诫太子、各位王妃和公主,恳切地要求勤于女工,致力于讲学,崇尚忠厚,提倡节俭,而教导他们非常严格,这难道不是美好的资质与孔子的意思暗合吗?”臣恭敬地记录下来,作为献给圣子神孙诵读效法的材料。

永乐三年十月,太宗皇帝赐给各位王子《皇明祖训》,并且告诫他们说:“皇考留给子孙最重要的道理都在这本书里。朝廷常守它,可以永远安定;宗室藩王常守它,可以长久保有富贵。朝廷与藩王本来同出于祖宗,只要能都以祖宗的心为心,那么自然各自尽到自己的本分。前代有帝王不能保全宗室的,如宋太宗;也有宗室不能保全自己的,如周王监汉七国。这都是不能以祖宗的心为心,朕和各位弟弟各自勉励吧。”

臣湛若水阐发说:“祖宗对于子孙,就像心对于四肢百体,没有一寸肌肤不爱,那么就没有一寸肌肤不保全。正因为爱得深,所以考虑得周全。仰观圣祖叙述创业的艰难,制定《皇明祖训》,来告诫孙子,留下的谋略深远啊。太宗文皇帝已经把它赐给各位王子,又告诫他们保守的道理。他体恤孤幼的仁爱,至极了。伏愿圣子神孙,以祖宗的心为心,以祖宗的法为法,那么帝王的基业,就能永远保有,没有穷尽了。”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仁宗皇帝告诫侍臣说:“守成的君主效法祖宗,这就很少有过失。《尚书》说:‘借鉴先王的成法,就能永远没有过失。’后世继承皇位的人,往往自作聪明,扰乱旧章,最终导致丧败,可以作为鉴戒。朕十多岁时侍奉在太祖皇帝身边,亲眼看见制定祖训,多次更改才成书。那时,秦、晋、周世子都在,太祖闲暇时,就召太孙和各位世子到面前,分条逐事,委婉详尽地开导他们,都是修身齐家,以至于治理天下的要道。做天子,做藩王,能每件事都遵守,难道不是福禄永远的吗?朕日夜不忘。现在已经命令司礼监刊印,将要赐给各位儿子和弟弟侄子。”侍臣回答说:“陛下此心,就是太祖皇帝的心啊。”

臣湛若水阐发说:“承平盛世,容易达到骄纵放肆。正因为爱得深,所以告诫得频繁。”太宗文皇帝已经把祖训赐给各位王子了,等到仁宗即位之初,又命令司礼监刊印,赐给各位儿子和弟弟侄子。唉!祖宗的心,对子孙的爱屡屡无穷,竟有如此啊。做子孙的,如果能推究这颗心,那么家就可以齐了。家齐而国就可以治了,对于天下还有什么难的呢?伏愿圣明君主留心于此,非常幸运。

格物通卷四十

<子部,儒家类,格物通>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四十一 明 湛若水 撰

御臣妾上

《易经·剥卦》六五爻辞: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

臣湛若水阐发说:“剥卦,一阳爻居于众阴爻之上,阴受制于阳,宫人受制于君主。六五,是皇后,宫人的首领,率领她的同类像鱼一样有序地行进,来承受君主的宠爱。这是妻子的道理,治家有法而祸乱的阶梯不打开,所以没有不利。如果不是君子以身作则教化妻子,怎么能达到宫人如此顺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