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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格物通八十六

格物通卷七十六    明 湛若水 撰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576–581 段

物,而见王道之成也。茁生出壮盛之貌,葭芦也,亦名苇。发发矢也,豝牡豕也。一发五豝,犹言中必叠防也。蓬草名,一歳曰豵,亦小豕也。于作吁叹美之辞也。驺虞兽名,白虎黑文,不食生物,不履生草,仁兽也。南国诸侯承文王之化,脩身齐家以治其国,而其仁民之余防,又有以及于庶类。故其春田之际,曰葭曰蓬,生出壮盛,则草木茂矣。曰豝曰豵,壹矢得五,则禽兽多矣。夫草木之茂,非自茂也;禽兽之多,非自多也。盖由诸侯仁民之余恩,有以及之故,茂且多尔。诗人既述其事以羙之,且叹之曰:驺虞仁兽也。诸侯仁心自然,不由勉强,是真所谓驺虞矣。夫文王之化,能使诸侯仁泽及物,其广如此。盖意诚心正之功不息而久,自有所不能已者,岂智力之私所能及哉?是则草木鸟兽,虞衡之事也。虞衡之修,先王爱物之仁,尽物之性而賛天地之化育者也。君天下者,可不务邪?

译万物生长,从而显现王道成就的景象。“茁”是草木生长壮盛的样子,“葭”是芦苇,也叫苇。“发”是发射箭矢,“豝”是母猪。一箭射中五只母猪,是说必定层层设防(以保护猎物)。“蓬”是草名,“豵”指一岁的小猪,也是小猪的意思。“于”是发出赞叹美好的语气词。“驺虞”是兽名,白虎黑纹,不吃活物,不踩活草,是仁爱的兽。南国诸侯承袭文王的教化,修身齐家以治理国家,他们仁爱百姓的余恩,又推广到各类生物。所以在春季打猎的时候,说“葭”说“蓬”,生长得壮盛,那么草木就茂盛了;说“豝”说“豵”,一箭得五只,那么禽兽就众多了。草木的茂盛,不是自己变得茂盛;禽兽的众多,不是自己变得众多。这是因为诸侯仁爱百姓的余恩,推广到了它们,所以既茂盛又众多。诗人既叙述这件事来赞美它,又感叹说:驺虞是仁爱的兽。诸侯的仁心是自然的,不是勉强做出来的,这才是真正所谓的驺虞啊。文王的教化,能使诸侯的仁泽惠及万物,其广大如此。这是因为诚意正心的功夫不停息且长久,自然有不能停止的效应,难道是智力和私欲所能达到的吗?这就是草木鸟兽,属于虞衡官职的事务。虞衡官职的修治,是先王爱护万物的仁德,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以辅助天地的化育。统治天下的人,能不致力于此吗?

春秋桓公七年春,二月己亥,焚咸丘。

臣若水通曰:咸丘,鲁地。焚咸丘者,焚林而田也。夫先王盛时,山林川泽皆有厉禁,而撙莭爱养之意寓焉。故《易》称:「王用三驱。」在礼,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皆爱物之仁也。推此心以及物,所以鸟兽若草木蕃矣。春秋之时,王政不行,圣学不明,仁民爱物之道息,而淫猎之事兴矣。

礼记·王制》曰:「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

臣若水通曰:此圣王仁民爱物之政,尽人物之性者也。居材者,生养储积其材用也。秋冬为寒,春夏为暖,上原为燥,下泽为湿,广谷大川,乃材用之所出也。异制,所谓顺天时以兴地利也。其爱物之仁如此。民生其间,异俗、异齐、异和、异制、异宜,谓其性情、食味、器械、衣服,因山川分气而俗尚由之也。教者,三纲五典也。俗者,如上数事之异也。政者,礼乐刑政也。俗虽不同,而同于政教之道。夫不同者,人也;其所同者,天也。故圣人之政,不责同于人,而求同于天。天也者,性之本也。其仁民之政,又如此。

王制》曰:「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

臣若水通曰:此王者顺时渔猎,所以广仁也。盖物生有时,春夏生长之时也。于此时而山泽无检制焉,则天地之生意遏矣,其何仁之有?故先王立山泽之官,而重为之防。于十月之中,獭得鱼将食而祭天,则鱼长大矣,然后得使渔人入泽梁以取鱼焉。于九月十月之交,豺得兽将食而祭天,则兽壮长矣,然后使得以田猎而取兽焉。八月之时,鸠化为鹰,禽鸟之长也,然后得以设罻罗以取禽鸟焉。十月之时,草木零落,则生意归根矣,天地之气肃杀矣,然后斧斤得以入山林而取材木焉。故春夏生长之时,昆虫未藏蛰,则不以火而田,恐伤昆虫也。鹿麛之小,鸟之卵,兽之孕胎者,夭稚者,巢将育者,皆禁之,不取不杀,不殀不覆焉。可见先王渔猎之制,顺天之时,因地之利,仁之至,义之尽也。此所以鸟兽草木昆虫无不咸若。后世乃有竭泽而渔,焚林而狩者,曽是以为仁义乎?曽子曰:「草木以时伐焉,鸟兽以时杀焉,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人君为天之子,其念之哉!

月令》曰:「是月也,树木方盛,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有斩伐。」臣若水通曰:「此季夏之令也。」季夏树木方盛,王者命山虞之官而廵行之所以禁其斩伐,恐伤方盛之气也。孟子论王道曰:「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然则虞衡之修,非其所当急者邪?呜呼!王者之政,山林有禁如此,而后世之斩伐无时,至于童其山而不恤者,亦独何哉?

月令》曰:「乃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毋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臣若水通曰:「此孟冬之令也。水虞、渔师者,泽衡之吏;渔师,善取鱼者也。赋者,税也。收赋以正也,戒侵削,防滥取,而使天子取怨于百姓、兆民。又言有犯者,加罪无赦也。」

月令》曰:「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田猎禽兽者,野虞教道之。其有相侵夺者,罪之不赦。」

臣若水通曰:此仲冬之令也。▯食野菜也。野虞,虞人小吏也。教道者,教训引导以取之之方法也。仲冬之时,开山泽之禁,故以此时教道之也。所以教民共利,圣人之仁也。戒其侵夺,圣人之义也。

周礼》大宰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薮牧,养蕃鸟兽;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六曰商贾,阜通货贿;七曰嫔妇,化治丝枲;八曰臣妾,聚敛防材;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臣若水通曰:「九职者,民之职业也。三农者,山泽平地也

译春秋桓公七年春季,二月己亥日,焚烧咸丘。

臣若水通说:咸丘,是鲁国的地方。焚烧咸丘,是指焚烧山林来打猎。在先王盛世,山林川泽都有严格的禁令,其中蕴含着节约爱护、养育万物的意图。所以《易经》称:“君王打猎只从三面驱赶。”按照礼制,天子打猎不包围猎物,诸侯打猎不捕杀成群的野兽,这都是爱护万物的仁爱之心。将这种心推及万物,所以鸟兽和草木都能繁衍生息。到了春秋时期,王道政治不行,圣人的学问不明,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道理衰息,而过度打猎的事情兴起了。

《礼记·王制》说:“大凡安置百姓,一定要依据天地的寒冷温暖、干燥潮湿,以及广阔的山谷、大的河流,制定不同的制度。百姓生活在其中,风俗不同,性格有刚有柔,轻重缓急不齐,五味调和不同,器械制作不同,衣服适宜不同。修明教化,不改变他们的风俗;统一政令,不改变他们的适宜。”

臣若水通说:这是圣王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政治,是充分发挥人和万物本性的。安置百姓,是指生养和储备他们的物资。秋冬为寒,春夏为暖,高原为燥,低洼沼泽为湿,广阔的山谷和大河,是物资产出的地方。不同的制度,就是所说的顺应天时来兴办地利。爱护万物的仁爱就是这样。百姓生活在其中,风俗不同、性情不齐、五味不同、器械不同、衣服不同,是说他们的性情、饮食口味、器械、衣服,因为山川分出的气候不同,风俗崇尚也随之不同。教化,是指三纲五常。风俗,是指上述那些不同之处。政令,是指礼乐刑政。风俗虽然不同,但在政教之道上是相同的。那些不同的,是人;那些相同的,是天。所以圣人的政治,不要求人与人在具体上相同,而追求与天道相同。天道,是性的根本。仁爱百姓的政治,又是这样。

《王制》说:“水獭把鱼陈列在岸边像祭祀一样,然后虞人才进入沼泽设置鱼梁;豺狼把野兽陈列在路边像祭祀一样,然后才开始田猎;斑鸠化为鹰,然后才设置网罗;草木凋零,然后才进入山林。昆虫没有蛰伏,不用火焚烧山林打猎;不捕杀幼鹿,不取鸟卵,不杀怀孕的野兽,不杀幼小的动物,不捣毁鸟巢。”

臣若水通说:这是君王顺应时节进行渔猎,以此来推广仁爱。万物生长有时,春夏是生长的时节。在这个时节如果山林沼泽没有检制,那么天地的生机就被遏制了,这有什么仁爱可言?所以先王设立管理山林沼泽的官员,并重重地加以防范。在十月之中,水獭得到鱼将要吃而祭祀上天,这时鱼已经长大,然后才允许渔人进入沼泽设置鱼梁来捕鱼。在九月十月之交,豺狼得到野兽将要吃而祭祀上天,这时野兽已经强壮长大,然后才允许田猎来获取野兽。在八月之时,斑鸠化为鹰,鹰是禽鸟之长,然后才允许设置网罗来捕捉禽鸟。在十月之时,草木凋零,那么生机回归根本,天地之气肃杀,然后斧斤才能进入山林来砍伐木材。所以在春夏生长的时节,昆虫没有藏伏,就不用火来打猎,是怕伤害昆虫。幼小的鹿、鸟的卵、怀孕的野兽、年幼的动物、即将孵化的鸟巢,都禁止捕捉和杀害,不捕杀幼小,不捣毁鸟巢。可见先王渔猎的制度,顺应天时,利用地利,是仁爱的极致,道义的穷尽。这就是为什么鸟兽草木昆虫没有不顺应天时的。后世竟然有排干沼泽捕鱼、焚烧山林打猎的人,这难道是仁义吗?曾子说:“草木按时节砍伐,鸟兽按时节捕杀,砍断一棵树,杀一只兽,如果不按时节,就是不孝。”人君是天帝的儿子,应当深思啊!

《月令》说:“这个月,树木正茂盛,命令虞人进入山林巡视树木,不要有砍伐。”臣若水通说:“这是季夏的政令。”季夏树木正茂盛,君王命令管理山林的官员巡视,以此来禁止砍伐,是怕伤害正旺盛的生机。孟子论述王道说:“斧斤按时节进入山林,木材就用不尽了。”那么,修明虞衡之官的职责,难道不是应当急迫的事情吗?唉!君王的政治,对山林有这样的禁令,而后世砍伐没有时节,以至于把山秃了也不顾惜,这又是为什么呢?

《月令》说:“于是命令水虞、渔师,征收水泉、池泽的赋税。不要有人敢侵夺百姓、民众,从而让天子在下层百姓中结怨。如果有这样的人,执行刑罚不予赦免。”臣若水通说:“这是孟冬的政令。水虞、渔师,是管理沼泽的官吏;渔师,是善于捕鱼的人。赋,是税。征收赋税以正其法,告诫侵夺,防止滥取,从而使天子在百姓、民众中结怨。又说如果有犯法者,加重刑罚不予赦免。”

《月令》说:“山林沼泽,有能采集野菜、田猎禽兽的,野虞教导引导他们。如果有互相侵夺的,定罪不予赦免。”

臣若水通说:这是仲冬的政令。蔬食,指野菜。野虞,是虞人的小吏。教道,指教训引导他们获取的方法。仲冬之时,开放山林沼泽的禁令,所以在这个时候教导引导他们。这是为了教导百姓共享利益,是圣人的仁爱。告诫他们不要侵夺,是圣人的道义。

《周礼》大宰以九种职业任用万民。第一是三农,生产九种谷物;第二是园圃,培育草木;第三是虞衡,制作山林沼泽的材用;第四是薮牧,养育繁殖鸟兽;第五是百工,整治转化八种材料;第六是商贾,丰富流通货物;第七是嫔妇,化治丝麻;第八是臣妾,聚敛防备材用;第九是闲民,没有固定的职业,转移从事各种事务。臣若水通说:“九职,是百姓的职业。三农,指山地、泽地和平地。”

。九谷者,黍稷稻粱秫菰麻麦荳也。虞衡者,掌山泽之官也。薮者,泽之无水处也。牧,牧地也。八材者,珠曰切,象牙曰磋,玉曰琢,石曰磨,木曰刻,金曰镂,革曰剥,羽曰析也。商贾货贿者,行曰商,坐曰贾,金玉曰货,布帛曰贿也。嫔者,妇人之羙称也。丝茧之已缲者,枲麻之未缉者也。臣妾者,男女之贱者也。防材者,百草根实之可食者也。闲民者,非若八者之有常职也,转移执事,若今之雇佣为工者也。于此见先王之时,无一职不得其养,无一民不任其职者。山泽之利修,所以尽人物之性,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其参賛之功用,岂小也哉!」

译九谷,是指黍、稷、稻、粱、秫、菰、麻、麦、豆。虞衡,是掌管山林川泽的官员。薮,是沼泽中没有水的地方。牧,是放牧的土地。八材,是指珍珠叫切,象牙叫磋,玉石叫琢,石头叫磨,木头叫刻,金属叫镂,皮革叫剥,羽毛叫析。商贾货贿,是指流动贩卖的叫商,固定坐卖的叫贾,金玉叫货,布帛叫贿。嫔,是对妇女的美称。丝茧之已缲者,是指已经煮过抽丝的茧;枲麻之未缉者也,是指尚未搓捻的麻。臣妾,是指男女中的贱役。防材,是指可以食用的各种草根果实。闲民,是指不像上述八类那样有固定职事的人,他们辗转从事各种工作,就像现在的雇佣工人一样。从这里可以看出,先王时代,没有一种职业得不到供养,没有一个人不担任他的职事。山林川泽的利益得到修治,因此能够充分发挥万物和人材的本性,裁成天地的大道,辅助天地适宜的化育,这种参与和赞襄的功用,难道是很小的吗!

天官司防,以九贡之法,致邦国之财用;以九赋之法,令田野之财用;以九功之法,令民职之财用;以九式之法,均节邦之财用。

臣若水通曰:此《周礼》天官之职也。下供于上曰贡,贡之法有九:曰祀贡,曰嫔贡,曰器贡,曰币贡,曰财贡,曰货贡,曰服贡,曰斿贡,曰物贡,是也。谓之致者,使之自至而用者,适于用而已。上取于下曰赋,赋之法亦有九:曰邦中之赋,曰四郊之赋,曰邦甸之赋,曰家削之赋,曰邦县之赋,曰邦都之赋,曰闗市之赋,曰山泽之赋,曰币余之赋,是也。谓之田野除闗市、邦中、币余之外,而余则取于田,概言之也。以至九功者,即九职以任万民者也,而其目则曰:三农生九谷,曰园圃毓草木,曰虞衡作山泽之材,曰薮泽畜鸟兽,曰百工饬化八材,曰商贾阜通货贿,曰嫔妇化治丝枲,曰臣妾聚敛防材,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之类,是也。又有九式之法以用财,而其目则曰:祭祀之式,曰賔客之式,曰防荒之式,曰羞服之式,曰工事之式,曰币帛之式,曰刍秣之式,曰匪颁之式,曰好用之式,是也。谓之均者,即量入为出之谓也。由前贡赋功三者论之,则先王取财之法可见;由后九式之用论之,则先王用财之法亦可知也。所以着为一定之式,而太宰皆得与闻者,诚以财之出于民也有限,而用之费于上也无穷,而况人主侈心一生,极天下之奉而不足以供其欲。先王独见于此,创法立制,匪徒为太平之羙观而已,为可继也。《诗》曰:「有典有则,以贻子孙。」其斯之谓欤?

地官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凡服耜斩季材,以时入之。

臣若水通曰:此周礼地官之职也。虞衡掌山林泽薮之官也。其职则毎物先别其类,厉以限之,而后设其人以守之,又设其法以禁之。是故阳木有生意者而斩之,时必以仲冬,欲其坚也。隂木枯木无生意者而斩之,时必以仲夏,盖急于用,不拘时禁也。服车材也,耜农器也,季穉也。服耜用季材者,尚其柔韧之性也。斩木必以时者,恐其物之竭也。即所谓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圣人之仁及于草木也。

地官川衡掌廵川泽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舎其守。犯禁者执而诛罚之。祭祀、賔客,共川奠。

臣若水通曰:此周礼地官之职也。川衡之官,所以掌川泽者也。流水曰川,钟水曰泽。平其守者,平其所出之物;舎其守者,按其所守之舎。犯其禁令者,又从而诛罚之,则人有所惩于前而警于后矣。然川泽之物,果何所用哉?将以供祭祀賔客之需也。川奠谓笾豆之实,鱼鱐蜃蛤之属也。观此可见,先王制法,非以专于自奉而已,一为祭祀,一为賔客。此奉宗庙、和神人之大事也。取之以义,不亦可见哉!

山师掌山林之名,辨其物与其利害,而颁之于邦国,使致其珍异之物。

川师掌川泽之名,辨其物与其利害,而颁之于邦国,使致其珍异之物。

臣若水通曰:「名者,山林川泽之名也。物,谓其所产者也。利害者,物之可用及其毒恶螫噬者也。珍异之物,若岱畎丝枲、峄阳孤桐,则自山林而致之者也。泗濵浮磬、淮夷蠙珠,则自川泽而致之者也。圣王非贵异物、供耳目玩好而已,所以备礼乐之用,因地而贡,不责有于无也,仁义兼得之矣。」

论语》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恵而不费乎?”臣若水通曰:“此孔子因子张之问从政而告之。以此利者,天地自然之利,而民利之,为服食器用以生者也。导以利其利者,人君之恵也。利生于天地,而力勤于民,及其恵也,以归于君。何也?顺天之时,因地之利,撙节爱养,以左右民,使遂其生者,则在乎君也。《易》曰:‘弗损益之’,其人君生财之道乎?”

孟子曰:「数罟不入洿池,鱼鼈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

臣若水通曰:此孟子因梁恵王行小惠,欲望民之多于邻国,故举王道之事以告之也。盖王道以得民心为本也。欲得民心者,亦惟因天地自然之利而

译天官中的司防,依据九贡的法度,招致各诸侯国的财用;依据九赋的法度,征取田野的财用;依据九功的法度,征取民职的财用;依据九式的法度,均衡节制国家的财用。

臣若水通说:这是《周礼》中天官的职掌。下级供给上级称为贡,贡的法度有九种:即祀贡、嫔贡、器贡、币贡、财贡、货贡、服贡、斿贡、物贡,就是这些。所谓“致”,是让它自然到来,而使用的原则是适宜于使用罢了。上级从下级征收称为赋,赋的法度也有九种:即邦中之赋、四郊之赋、邦甸之赋、家削之赋、邦县之赋、邦都之赋、关市之赋、山泽之赋、币余之赋,就是这些。所谓田野,是除去关市、邦中、币余之外,其余都是从田地征收,这是概括而言。至于九功,就是九职,用来任用万民,其条目是:三农生产九种谷物,园圃培育草木,虞衡制作山泽的材木,薮泽蓄养鸟兽,百工整治转化八种材料,商贾使货物流通充实,嫔妇化治丝麻,臣妾聚敛防备用的材料,闲民没有固定职事,转移从事各种事务之类,就是这些。又有九式的法度来使用财物,其条目是:祭祀之式、宾客之式、防备荒年之式、羞服之式、工事之式、币帛之式、刍秣之式、匪颁之式、好用之式,就是这些。所谓“均”,就是量入为出的意思。从前面的贡、赋、功三者来看,先王征收财物的方法就可以见到;从后面的九式用途来看,先王使用财物的方法也可以知道。之所以制定为固定的法度,而太宰都能参与知晓,实在是因为财物出自百姓是有限的,而耗费在君主身上的却是无穷的,何况君主一旦产生奢侈之心,极尽天下的供奉也不足以满足他的欲望。先王唯独洞察到这一点,创立法度建立制度,不仅仅是为了太平盛世的壮观而已,而是为了可以继承。《诗经》说:“有典有则,以贻子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地官中的山虞掌管山林的政令,为各种物产划定界限,并设置守卫和禁令。仲冬时节砍伐阳木,仲夏时节砍伐阴木。凡是制作车材和农具,砍伐幼嫩的木材,按时进献。

臣若水通说:这是《周礼》中地官的职掌。虞衡是掌管山林湖泽的官员。他们的职责是,对每种物产先辨别其类别,划定界限来限制它,然后设置人员来守卫它,又设立法度来禁止它。所以,砍伐有生意的阳木,时间必须在仲冬,是为了让木材坚硬。砍伐枯木无生意的阴木,时间必须在仲夏,是因为急于使用,不拘泥于时令禁令。服是车材,耜是农具,季是幼嫩。服和耜使用幼嫩的木材,是崇尚其柔韧的性质。砍伐树木必须按时令,是恐怕物产枯竭。这就是所谓先王顺应时节,养育万物,圣人的仁爱甚至波及草木。

地官中的川衡掌管巡视川泽的禁令,并平定其所产之物,按时安排守卫的住所。违反禁令的人,逮捕并诛罚他们。祭祀、宾客时,提供川泽的祭品。

臣若水通说:这是《周礼》中地官司的职掌。川衡这个官职,是用来掌管川泽的。流动的水称为川,汇聚的水称为泽。平定其所产之物,是平定其出产的物品;安排守卫的住所,是按其所守卫的地方安排住所。违反禁令的人,又从而诛罚他们,那么人们就会在前事受到惩戒而在后事受到警戒。然而川泽的物品,究竟有什么用呢?将用来供给祭祀和宾客的需要。川奠指的是竹器豆器中的实物,鱼干、蛤蜊之类。观察这些就可以知道,先王制定法度,不是为了专门供养自己而已,一是为了祭祀,一是为了宾客。这是供奉宗庙、调和神人的大事。取之合乎道义,不也可以看出来吗!

山师掌管山林的名称,辨别其中的物产及其利弊,并颁布给各诸侯国,让他们进献珍奇异宝。

川师掌管川泽的名称,辨别其中的物产及其利弊,并颁布给各诸候国,让他们进献珍奇异宝。

臣若水通说:“名,是山林川泽的名称。物,是说它们所出产的东西。利弊,是物产中可用的以及有毒恶螫噬的。珍奇异宝,像岱畎的丝麻、峄阳的孤桐,就是从山林进献的。泗滨的浮磬、淮夷的珍珠,就是从川泽进献的。圣王不是看重异物、供给耳目玩好而已,是为了备办礼乐的使用,根据地方进贡,不要求没有的,仁义就都具备了。”

《论语》中孔子说:“顺着百姓所利的地方去使他们得利,这难道不是恩惠而不耗费吗?”臣若水通说:“这是孔子回答子张问从政时告诉他的。这里的利,是天地自然的利,百姓利用它,作为服食器用来生存。引导百姓利用这种利,是君主的恩惠。利产生于天地,而力气勤苦于百姓,等到恩惠时,归于君主。为什么呢?顺应天时,利用地利,节制爱养,来辅佐百姓,使他们得以生存,就在于君主。《易经》说:‘弗损益之’,这是君主生财的道理吗?”

孟子说:“细密的渔网不进入池塘,鱼鳖就吃不完;斧头按时进入山林,木材就用不完。”

臣若水通说:这是孟子因为梁惠王施行小恩小惠,希望百姓比邻国多,所以举出王道的事情来告诉他。大概王道以得民心为本。想要得民心,也只是顺着天地自然的利而

撙节爱养之尔。数宻也。数罟者,取鱼宻网也。洿窊下之地,水所聚也。斧斤者,伐木之器也。山林者,材木所出之处也。数罟不入洿池者,泽梁之处必有厉禁。网罟必用四寸之目,非四寸之网不得入聚水之洿池。鱼不满尺市不得粥,人不得食,则不至尽洿池而取之,而鱼鼈之多,用之不竭矣。时谓草木黄落之时,春则材木勾萌,夏则畅茂。茍旦旦而伐之,则生长之意息矣。亦必设为厉禁,必草木黄落然后斧斤入山林,以采伐为宫室、为器械之用,则不至尽拱把而伐之,而材木之积取之无穷矣。夫如是,则养生防死皆有所备,而无不足之憾,而民心得矣。王道不于此而基乎?惜夫恵王蔽锢日深,圣学不讲,徒知移民移粟之小,而不知有王道之大,使孟轲王道之事徒托诸空言也。噫!

译只是节制爱护养育罢了。数,是密的意思。数罟,就是捕捉鱼类的密网。洿窊,是低洼的地方,是水流汇聚之处。斧斤,是砍伐树木的工具。山林,是出产木材的地方。数罟不入洿池,是因为沼泽桥梁之处必定有严厉的禁令。渔网必须使用四寸的网眼,不是四寸网眼的网不得进入积水汇聚的洿池。鱼不满一尺,市场上不得出售,人们不得食用,这样就不会把洿池里的鱼捞尽,而鱼鳖就会繁多,取用不尽了。时,是指草木枯黄凋落的时候,春天树木萌芽,夏天草木茂盛。如果天天去砍伐,那么生长的生机就会断绝。也必定要设立严厉的禁令,一定要等到草木枯黄凋落后,才让斧斤进入山林,用来砍伐木材建造宫室、制作器械,这样就不会把合抱粗的树木砍尽,而木材的积蓄就会取之无穷了。像这样,那么养活生者、防备死者都有所准备,而没有不足的遗憾,民心也就安定了。王道不正是由此奠基的吗?可惜惠王蒙蔽锢蔽日益加深,不研习圣人的学问,只知道移民移粟的小道,却不知道王道的大义,使得孟轲关于王道的事情只能寄托于空谈。唉!

孟子曰泽梁无禁

臣若水通曰:此文王治岐仁政之一,而孟子举之以告齐宣王者也。泽者,潴水之处;梁者,絶泽而畜鱼者也。泽梁之利,天之生物以利斯民者也。文王不为之禁,取鱼鼈者徃焉,取蠃蛤者徃焉,因民之所利而利之也。先王于山林川泽之利,皆有禁,然所禁者时尔,非禁民之利也。此独言泽梁者,举一以互见之尔。王道以得民心为本,文王行之,其即王道之始,而为三分有二之本乎?噫!以四十里之囿而为阱于国中,他可知也已。齐宣曷足以语此哉!

左传·昭公二十年》:齐侯疥,遂痁,期而不瘳。梁丘据与裔款言于公曰:「君盍诛于祝固、史嚚以辞賔?」公说。告晏子,对曰:「不可为也。山林之木,衡鹿守之;薮之薪烝,虞▯守之。暴征其私,淫乐不违,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君若欲诛于祝史,脩徳而后可。」公説,使有司寛政,毁闗去禁,薄敛已责。

臣若水通曰:疥当作痎痁,谓因痎变为▯疾也。梁丘据、裔款,齐嬖大夫也。衡鹿,官名;麄曰薪,细曰烝。虞▯,亦官名。毁闗,谓毁偪介之闗也。夫先王虞衡之官,以为山林川泽也,其利广矣。而晏子若以为不可而告其君者,何也?盖虞衡可也,守之而弗与民公共,不可也。自夫官为之守也,始有杀其麋鹿与杀人同罪者矣。壅其利也,而民怨之,孰若文王之囿与民共之,而民乐其乐乎?当是时,非无虞衡之官也,为之厉禁而已。利不专于上而公于民,理财之大道也。晏子非知王道者也,一言而悟景公,毁闗去禁,薄敛已责。先王之遗法复见其利也,不亦慱乎?

国语·周语》单子曰:「虞人入材,甸人积薪。」

臣若水通曰:「虞人掌山泽之官也,甸人掌田赋刍草之事者。夫位事建官,所以制周。故周之秩官,奠厥攸司,而虞衡之利兴焉。罘山网泽,各供其材。凡祭祀、賔客于此焉需,惟正之供备而无缺。神人上下,咸以懐恊。财之用大矣,为人君者,可不爱天地自然之利,以制国用哉!」

齐语:「管子曰:山泽各致其时,则民不茍。」

臣若水通曰:「时谓虞衡之官,禁令各顺其时,则民之心不茍得也。夫先王之制,草木零落,然后斧斤入山林;獭祭鱼,然后渔人入泽梁。所以撙节爱养天地自然之利,以富国足民也。人君治天下,有志于先王之治者,可不修复之哉!」

  格物通卷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七十七    明 湛若水 撰

  脩虞衡下【贡赋附】

汉顺帝永建元年,帝即位,以遗诏罢郡国盐铁之禁,纵民煮铸。

臣若水通曰:「盐铁者,天地自然之利。先王之世,与民同之。后世之君,铸山煮海,欲以富强于天下。至安帝收盐铁,固非先王公天下之利矣。顺帝即位,以遗诏弛其禁,而纵民以煮铸,惩创前弊,其庶几先王之意。」

晋武帝咸宁四年,司、冀、兖、豫、荆、扬、州大水,螟伤稼。度支尚书杜预上疏,以为今者水灾,东南尤剧,宜敕兖、豫诸州,留汉氏旧陂,缮以蓄水;余皆决,令饥者尽得鱼菜螺蜯之饶,此目下日给之益也。水去之后,填淤之田,亩收数钟,此又明年之益也。典收种牛有四万五千余头,可分以给民,使及春耕。种谷登之后,责其租税,此又数年以后之益也。帝从之,民頼其利。

臣若水通曰:大水,天地之灾也;鱼菜螺蜯,填淤之田,天地之利也。或决陂,或留陂,而反灾为利。杜预权时之宜,经画出自意外,真得度支之体矣。周诗曰:「靡人不周,无不能止。」防患之仁,固如是也。

梁武帝天监五年四月,魏御史中尉甄琛表称:「周礼山林川泽,有虞衡之官为之厉禁,盖取之以时,不使▯贼而已。故虽置有司,实为民守之也。夫一家之长,必恵养子孙;天下之君,必恵养兆民。未有为人父母而吝其醯醢,富有羣生而防其一物者也。今县官鄣防河东盐池而收其利,是専养口腹而不及四体也。乞弛盐禁,与民共之。」

臣若水通曰:「甄琛口腹四体之喻,可谓切至矣

译孟子说:“对于池塘和鱼梁,不加禁止。”

臣湛若水解释说:这是周文王治理岐地时仁政的一项措施,孟子举此例来告诉齐宣王。泽,是蓄水的地方;梁,是截断水域以蓄养鱼类的设施。泽梁的利益,是上天化生万物用来便利民众的。文王不加以禁止,取鱼鳖的人前往那里,取螺蚌的人也前往那里,这是顺应民众所利的地方而使他们获利。先王对于山林川泽的利益,都有禁令,然而所禁止的是时节,并非禁止民众的利益。这里只提到泽梁,是举一例以互见其他情况罢了。王道以赢得民心为根本,文王实行它,这大概就是王道的开端,以及拥有天下三分之二土地的根本吧?唉!用四十里的苑囿作为国中的陷阱,其他情况可想而知了。齐宣王哪里值得谈论这些呢!

《左传·昭公二十年》记载:齐侯患疥疮,接着又患疟疾,满一年仍未痊愈。梁丘据和裔款对齐侯说:“君王何不诛杀祝固、史嚔,以向神灵谢罪?”齐侯很高兴。告诉晏子,晏子回答说:“这样做不行。山林的树木,由衡鹿官守护;沼泽的柴草,由虞官守护。他们横征暴敛,淫乐不止,百姓困苦,夫妇都诅咒君王。祝祷有益,诅咒也有损。君王若想诛杀祝史,先修德才行。”齐侯很高兴,命令主管官员放宽政令,毁坏关卡,去除禁令,减轻赋税,免除债务。

臣湛若水解释说:疥应作痎痁,是说因疟疾变为其他疾病。梁丘据、裔款,是齐国宠幸的大夫。衡鹿,是官名;粗大的叫薪,细小的叫烝。虞官,也是官名。毁关,是说毁坏阻隔的关卡。先王设置虞衡之官,是为了管理山林川泽,其利益广大。而晏子却认为不可行并告诉他的君主,为什么呢?大概虞衡之官可以设置,但守护而不与民众共享,就不行了。自从官员守护以来,开始有杀死麋鹿与杀人同罪的规定了。阻塞利益,而民众怨恨,哪里比得上文王的苑囿与民众共享,而民众乐于他的快乐呢?当时并非没有虞衡之官,只是设立严厉的禁令罢了。利益不专属于君主而公之于民,是理财的大道。晏子并非懂得王道的人,一句话就使景公醒悟,毁坏关卡,去除禁令,减轻赋税,免除债务,先王的遗法重新显现其利益,不也很博大吗?

《国语·周语》单襄公说:“虞人进献木材,甸人堆积柴薪。”

臣湛若水解释说:“虞人是掌管山泽的官员,甸人是掌管田赋和刍草事务的官员。设立职位和官员,是为了制度周全。所以周朝的职官,确定各自的职责,而虞衡的利益就兴起了。在山设罘网,在泽设罗网,各自供应其材料。凡是祭祀、宾客的需要,都从这里供给,只取正当的,完备而无缺漏。神人上下,都因此和谐。财用的作用很大啊,作为君主,能不爱护天地自然的利益,来制定国家用度吗!”

《管子》说:“管子说:‘山泽各自顺应时节,那么民众就不会苟且。’”

臣湛若水解释说:“时,是说虞衡之官,禁令各自顺应时节,那么民众的心就不会苟且求取。先王的制度,草木凋零之后,才让斧斤进入山林;水獭陈列鱼之后,才让渔人进入泽梁。这是为了节制爱护天地自然的利益,以富国足民。君主治理天下,有志于先王治理的人,能不修复这些制度吗!”

《格物通》卷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七十七 明 湛若水 撰

修虞衡下【附贡赋】

汉顺帝永建元年,顺帝即位,根据遗诏废除郡国盐铁的禁令,放任民众煮盐铸铁。

臣湛若水解释说:“盐铁,是天地自然的利益。先王时代,与民众共享。后世的君主,开山煮海,想要以此富强天下。到安帝时征收盐铁,固然不是先王公天下利益的做法。顺帝即位,根据遗诏放宽禁令,而放任民众煮铸,惩戒前朝的弊端,大概接近先王的意思了。”

晋武帝咸宁四年,司、冀、兖、豫、荊、扬等州发生大水,蝗虫损害庄稼。度支尚书杜预上疏,认为现在的水灾,东南尤其严重,应当命令兖、豫等州,保留汉代旧有的堤坝,修缮以蓄水;其余的都决开,让饥饿的人得到鱼、菜、螺、蚌的丰富资源,这是眼前的日常供给之益。水退之后,淤泥堆积的田地,每亩收获数钟,这又是明年的利益。官家收存的种牛有四万五千多头,可以分给民众,让他们赶上春耕。谷物丰收之后,再征收租税,这又是数年以后的利益。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民众依赖其利益。

臣湛若水解释说:大水,是天地的灾害;鱼、菜、螺、蚌,淤泥堆积的田地,是天地的利益。有的决开堤坝,有的保留堤坝,而将灾害转化为利益。杜预权衡时宜,筹划出乎意料,真正掌握了度支的体例。《诗经》说:“没有人不周济,没有不能止息的。”防患的仁爱,本来就是这样。

梁武帝天监五年四月,魏国御史中尉甄琛上表说:“《周礼》中山林川泽,有虞衡之官设立严厉禁令,大概是取之有时,不使残害罢了。所以虽然设置官员,实际上是替民众守护。一家之长,必定恩惠养育子孙;天下之君,必定恩惠养育百姓。没有做父母却吝惜醋酱,富有万物却防备一物的。现在官府阻挡河东盐池而收取其利,这是专门供养口腹而不及四肢。请求放宽盐禁,与民众共享。”

臣湛若水解释说:“甄琛用口腹和四肢做的比喻,可以说非常贴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