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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格物通四十

格物通卷三十六    明 湛若水 撰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58–263 段

性仁厚,而其趾亦仁厚,不践生草,不履生虫也。是故仁厚者,其所以教养太子之本乎?故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德曰仁。仁厚者,即天地生生之性也。人君教养太子,诚有以养其仁厚之心,天地之性无骄纵刻薄之风,则国家元气有所培植,而天下之大本正矣,此社稷生民之福也。后世之君见不及此,辅养太子,付之非人,如始皇以赵髙傅胡亥,所见者无非刑杀之事,故胡亥今日即位,明日杀人。汉文以晁错傅景帝,所学者无非刻薄之术,故景帝方在青宫,格杀亲戚,岂皆其性恶哉?辅之者非人,养之者非其术也。然则人主欲教养太子,必内有文王后妃仁厚之化,外有端正格心之人,内外夹辅,使之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则帝王德器有所成,此圣人之教也。

译他本性仁厚,他的足迹也体现仁厚,不踩踏生长的青草,不践踏活着的虫类。因此,仁厚是教养太子的根本吗?所以说:天地最大的德行是生养万物,圣人最大的德行是仁爱。仁厚,就是天地生生不息的本性。君主教养太子,如果真能培养他仁厚的心性,使天地本性中没有骄纵刻薄的风气,那么国家的元气就能得到培植,天下的根本也就端正了,这是社稷和百姓的福气。后世的君主见识达不到这个境界,辅助抚养太子,托付给不合适的人,比如秦始皇让赵高做胡亥的老师,胡亥所见的无非是刑杀之事,所以胡亥今天刚即位,明天就杀人。汉文帝让晁错做景帝的老师,景帝所学的无非是刻薄的手段,所以景帝还在东宫时,就杀害亲戚,难道都是他们本性恶劣吗?辅助他们的人不合适,抚养他们的办法不对。那么君主想要教养太子,必须内部有文王后妃仁厚的教化,外部有端正品格、匡正心志的人,内外共同辅助,让他看见正确的事,听到正确的话,走正确的路,这样帝王的德行和器量才能有所成就,这才是圣人的教育方法。

礼记·文王世子》: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説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间。又曰:成王幼,不能涖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

臣若水通曰:文王之为世子也,问安视膳;武王之为世子也,帅而行之,真足以为万代世子之法。及成王幼,而周公相,又抗其法于伯禽以教之,真足以为万代教世子之法。然而文武之所以行,周公之所以教,亦曰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夫其所谓道,即天理尔,岂尝外于人伦哉!

文王世子。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胥鼓南,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臣若水通曰:学谓教也,以时教学者,所以效天地之变化也。干戈者,武舞也。羽籥者,文舞也。鼓南者,以鼔节二南之诗也。诵者,口诵乐歌之章也。▯者,以琴瑟播夫诗章也。礼者,经礼曲礼之文也。书者,三皇五帝之纪也。凡此皆学之事也。曰小乐正,曰大胥,曰籥师,曰丞,曰胥,曰大师,曰执礼者,曰典书者,皆学之官也。于东序,于瞽宗,于上庠,皆学之地也。世子于春夏秋冬而无不学之时,如此。若学士者,皆将有辅世长民之责者也,故亦使之学世子之所学焉。噫!先王教养太子之法,不失其时如此。后之人君,于太子之幼,则姑息不教,至于习恶成性,害其身以堕先王之大业,岂不可惜哉!

文王世子,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脩内也,礼所以脩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

臣若水通曰:养太子者,养其成性而已矣。礼也者,理此者也;乐也者,乐此者也。礼乐备而内外一,而云脩内脩外,则各言其类也尔矣。故五礼六乐,无一而非性也。礼乐交脩,成性存存,存中发外,成性之体用备矣。恭敬温文,内敬而外恭,内温而外文,内外合一而君德成矣。先王之教世子,岂责之以所无哉?亦使之勿坏其成性而已矣。

文王世子,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子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

臣若水通曰:「君谓世子之父也。其于世子,以亲而言,则为世子之父,是可以教父道矣;以尊而言,则为世子之君,是可以教君道矣。世子知为君父之道,则可以父母君长乎百姓,而能保天下也。世子也者,继君而保天下者也。故养不可不慎也。立君父之道以保天下,也可不慎乎?」

文王世子,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

臣若水通曰:学,谓教之也。父子也,君臣也,长幼也,三者人道之大也。君所以建极于天下者也,教世子所以立极也。故不知子之道,则不知父之道矣;不知臣之道,则不知君之道矣;不知幼之道,则不知长之道矣。故不学,则不可以为君父长上矣,可不重乎?

内则异为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寛裕慈惠、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无事不往。

臣若水通曰:寛裕慈惠,温良恭敬,中和之德也。以为子之师,慈保母养之以中和也。▯以养正,圣功也。故防则有子师、慈母、保母,长则有师傅、保之。臣则太子不能以

译《礼记·文王世子》:周文王做太子时,去朝见父亲王季,每天在鸡刚叫时就穿戴好衣服,来到寝门外,询问服侍王季的太监说:“今天身体安康吗?情况如何?”太监回答说:“安康。”文王这才高兴。到了中午又去,也像这样询问。到了傍晚又去,也像这样询问。如果王季有身体不适的情况,太监就告诉文王,文王脸色忧愁,走路不能端正脚步。王季恢复进食后,文王才恢复如初。文王必定在旁,观察冷暖的节度;王季进食后,询问所吃的食物。文王命令膳宰说:“不要有剩余。”膳宰回答说:“遵命。”然后文王才退下。周武王遵循并实行这些做法,不敢有所增加。文王生病时,武王不脱去帽子和腰带而侍奉。文王吃一顿饭,武王也吃一顿饭;文王吃两顿饭,武王也吃两顿饭。过了十二天,文王才痊愈。又说:周成王年幼,不能登临君位,周公辅佐他登位治理国家,在伯禽那里施行太子的法度,想要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这是用来向成王展示太子应有的道义。

臣若水通说:文王做太子时,问安侍膳;武王做太子时,遵循并实行这些做法,真足以成为万代太子的法则。等到成王年幼,周公辅佐他,又在伯禽那里施行这些法度来教导他,真足以成为万代教导太子的法则。然而文武二王之所以这样做,周公之所以这样教导,也不过是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罢了。他们所说的道理,就是天理,难道曾经在人伦之外吗!

《文王世子》:凡是教导太子和学士,一定要按时令进行。春夏学习干戈舞,秋冬学习羽籥舞,都在东序进行。小乐正学习干舞,大胥辅助他。籥师学习戈舞,籥师丞辅助他。胥击鼓演奏《南》诗,春天诵读,夏天弦歌,大师教导他们。瞽宗秋天学习礼仪,执礼者教导他们。冬天读书,典书者教导他们。礼仪在瞽宗学习,书籍在上庠学习。臣若水通说:学,就是教导的意思。按时令教导学者,是为了效法天地的变化。干戈,是武舞。羽籥,是文舞。鼓南,是用鼓点节奏演奏《二南》的诗篇。诵,是口诵乐歌的篇章。弦歌,是用琴瑟演奏诗篇。礼,是经礼和曲礼的条文。书,是三皇五帝的记载。凡此都是学习的内容。所谓小乐正、大胥、籥师、籥师丞、胥、大师、执礼者、典书者,都是教育的官员。在东序、在瞽宗、在上庠,都是学习的场所。太子在春夏秋冬没有不学习的时候,就是这样。至于学士,都将有辅佐君主、治理百姓的责任,所以也让他们学习太子所学的内容。唉!先王教养太子的方法,不违背时令就是这样。后来的君主,在太子年幼时,姑息而不教导,以至于习恶成性,危害自身而败坏先王的大业,难道不可惜吗!

《文王世子》:凡是三代圣王教导太子,必定用礼乐。乐是用来修养内在的,礼是用来修养外在的。礼乐在内心交错融合,表现在外面。因此他们修养成功时,喜悦、恭敬、温和、文雅。

臣若水通说:培养太子,不过是培养他成就本性罢了。礼,就是理清这个本性的;乐,就是乐于这个本性的。礼乐具备而内外统一,说修养内在修养外在,不过是各自陈述其类别罢了。所以五礼六乐,没有一样不是本性。礼乐交互修养,成就本性并使之保持,从内心存养而发于外,成就本性的体用就完备了。恭敬温雅,内心恭敬而外表庄重,内心温和而外表文雅,内外合一而君王的德行就成就了。先王教导太子,难道要求他做没有的事吗?也不过是让他不要败坏他成就的本性罢了。

《文王世子》:君主对于太子,亲近则是父亲,尊贵则是君主。有父亲的亲近,有君主的尊贵,然后才兼具天子而有之。因此培养太子,不可以不慎重。

臣若水通说:“君主指的是太子的父亲。他对于太子,从亲近来说,是太子的父亲,这样可以教导父道;从尊贵来说,是太子的君主,这样可以教导君道。太子懂得做君父的道理,就可以作为百姓的父母君长,而能保全天下。太子,是继承君主而保全天下的人。所以培养不可以不慎重。确立君父的道理以保全天下,可以不慎重吗?”

《文王世子》:所以父亲在世时就是儿子,君主在世时就是臣子。处于儿子和臣子的节度,是用来尊崇君主和亲近父亲的。所以学习做父子,学习做君臣,学习做长幼。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得以实现,国家就治理好了。

臣若水通说:学,就是教导他们。父子、君臣、长幼,这三者是人道中最大的。君主是用来在天下建立准则的,教导太子是用来确立准则的。所以不知道儿子的道理,就不知道父亲的道理;不知道臣子的道理,就不知道君主的道理;不知道年幼的道理,就不知道年长的道理。所以不学习,就不能做君父长上,能不重视吗?

《内则》:在宫中为幼童设立居室,从众位母亲和合适的人中挑选,必定寻求宽厚慈爱、温和善良、恭敬谨慎而少言的人,让他们做孩子的老师;次一等的是慈母,再次一等的是保母,都住在孩子的居室,其他人无事不去。

臣若水通说:宽厚慈爱,温和善良,恭敬谨慎,是中和的德行。作为孩子的老师,慈母、保母用中和来养育他。用正道来养育,是圣人的功业。所以防备则有子师、慈母、保母,长大则有师傅、保傅。臣下则太子不能以

不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此先王养子之礼也。为人君,爱其子,爱天下者,可不重乎?

译太子品行端正,天下就安定了。这是先王教养太子的礼制。作为君主,爱护自己的儿子,爱护天下的人,能不重视吗?

祭义:君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太子齿。

臣若水通曰:四学者,虞、夏、商、周之学也。有小学,大学,天子之学,建于王宫者,小学也;建于国都者,大学也。是故天子之元子,八岁则入小学,十有五岁则入大学。其入于学也,与同学者序齿焉,而莫之或异。夫学所以明人伦也。太子而齿于人,所以教其孝弟之行,养其谦冲之德,遏其骄侈之心也。有天下深长之虑者,宜于此而求之。

哀公问孔子曰:「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

臣若水通曰:「子者,传先君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故不可不敬也。知敬之,则必教之矣。故古之圣帝明王,必于其太子而预养之,敬之至也。彼汉、唐庸君,甘心于巫蛊之祸,逞意于诛夷之惨,讵非先王之讐贼,天地宗庙社稷之罪人乎?」孔子斯言,虽以警哀公,实足为千古之法也。

国语·晋语》士蒍言于诸大夫曰:「夫太子,君之贰也,恭以俟嗣,何官之有?今君分之土而官之,是左之也。吾将谏以观之。」乃言于公曰:「夫太子,君之贰也,而帅下军,无乃不可乎?」又曰:「夫太子,国之栋也,栋成乃制之,不亦危乎?」公曰:「轻其所任,虽危何害?」

臣若水通曰:「士蒍,晋大夫,刘累之后,隰朋之子,子舆也。贰副也。栋成谓太子之名位已定,而更其制,使将兵,危之道也。明王教养太子,所以重宗社,承天心也。献公溺于骊姬之防,分申生以土而官之,又使之将下军以伐翟,岂非责以难能,置之危地,以阴为易嫡之谋乎?夫天下如大厦也,太子如大厦之栋也。栋成而易焉,大厦将颠矣。弃人灭天,忘宗乱纪,无甚于此。闻士蒍之言,可不戒哉!」

晋文公问于胥臣曰:「吾欲使阳处父傅讙也,而教诲之,其能善之乎?」对曰:「是在讙也。籧篨不可使俛,戚施不可使仰,僬侥不可使举,侏儒不可使援,蒙瞍不可使视,嚚瘖不可使言,聋聩不可使听,僮昏不可使谋。质将善而贤良赞之,则济可竢也。若有违质,教将不入,其何善之为?臣闻昔者太任娠文王,不变少溶于豕牢而得文王,不加病焉。文王在母不忧,在傅弗勤,处师弗烦,事王不怒。敬友二虢而惠慈二蔡,刑于太姒,比于诸弟。《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于是乎用四方之贤良。及其即位也,询于八虞而咨于二虢,度于闳夭而谋于南宫,诹于蔡原而访于辛尹,重之以周、召、毕、荣、亿、宁,百神而柔和万民。故《诗》曰:「惠于宗公,神罔时恫。」是则文王非专教诲之力也。」公曰:「然则教无益乎?」对曰:「胡为文益其质?故人生而学,非学不入。」公曰:「奈夫八疾何?」对曰:「官师之所材也。戚施直钟,籧篨防璆,侏儒扶卢,蒙瞍修声,聋聩司火,僮昏嚚瘖,僬侥官师所不材也。以实裔土,夫教者因体能质而利之者也。若川然,有原以卬浦而后大。」

臣若水通曰:阳处父,晋大夫,阳子也。讙,文公子。襄公名籧篨,偃人,不可使俛。戚施,偻人,不可使仰。僬侥,长三尺,不可使举重。侏儒,短者,不可使抗援也。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瘖,不能言者。耳不别五声之和,曰聋。生而聋,曰聩。僮,无知者。昏闇,乱也。言质性将自善,而贤良之傅赞导之,则其成就可立竢也。娠,有身也。不变,不变动也。少小也。溶,便也。豕牢,厠也。二虢,文王弟,虢仲、虢叔也。刑法也。二蔡,文王子。太姒,文王妃。《诗·大雅·思齐》之二章。八虞,周八士: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南宫,名适蔡。蔡公原,原公辛,辛甲尹,尹佚,皆周太史。周,周文公。召,召康公。毕,毕公。荣,荣公。亿,安也。八疾,谓籧篨至僮昏也。宗公,大臣也。恫,痛也。不入,谓不入于道也。直,主也。言主击钟,▯戴也。璆,玉磬也。不能俛,故使之戴磬。扶縁也。卢矛防之柲縁之以为戯也。能,才也。卬,迎也。言川有原因,开利迎之以浦,然后大也。夫古之明

译《祭义》说:君子设立四种学校,当太子入学时,要按年龄排序。

臣若水通说:四种学校,是虞、夏、商、周的学校。有小学和大学,天子的学校,建在王宫里的,是小学;建在国都的,是大学。因此天子的长子,八岁就进入小学,十五岁就进入大学。他进入学校时,与同学们按年龄排序,没有人对此有异议。学校是用来阐明人伦关系的。太子与人按年龄排序,是为了教导他孝顺悌敬的行为,培养他谦逊的品德,遏制他骄奢的心理。有治理天下深远长远考虑的人,应当在这里寻求道理。

鲁哀公问孔子说:“太子是君主的继承人,敢不恭敬吗?”

臣若水通说:“太子是传承先君之后,作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所以不能不恭敬。知道恭敬,就一定会教育他了。所以古代的圣帝明王,一定在太子身上预先进行教养,这是恭敬到了极点。那些汉、唐的平庸君主,甘心于巫蛊之祸,肆意于诛杀夷灭的惨剧,难道不是先王的仇敌,天地宗庙社稷的罪人吗?”孔子的这番话,虽然用来警示鲁哀公,实在足以作为千古的法则。

《国语·晋语》记载,士蒍对各位大夫说:“太子是君主的副手,恭敬地等待继承君位,有什么官职呢?现在君主分给他土地并授予官职,这是疏远他。我将进谏来观察情况。”于是对晋献公说:“太子是君主的副手,却率领下军,恐怕不可以吧?”又说:“太子是国家的栋梁,栋梁已经建成却还要改变它,不也太危险了吗?”晋献公说:“轻视他所担任的职务,虽然危险有什么害处呢?”

臣若水通说:“士蒍,晋国大夫,是刘累的后代,隰朋的儿子,名叫子舆。贰,是副手的意思。栋成,是说太子的名位已经确定,却再改变他的制度,让他带兵,这是危险的做法。明王教养太子,是为了重视宗庙社稷,顺应天心。晋献公沉溺于骊姬的谗言,分给申生土地并授予官职,又让他率领下军去讨伐翟国,难道不是用难以做到的事情来要求他,把他置于危险的境地,暗中策划改立太子的阴谋吗?天下就像大厦,太子就像大厦的栋梁。栋梁已经建成却更换它,大厦就要倾覆了。抛弃人才,违背天道,忘记宗庙,扰乱纲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听到士蒍的话,能不警戒吗!”

晋文公问胥臣说:“我想让阳处父做太子欢的师傅,来教诲他,他能使太子好吗?”胥臣回答说:“这取决于太子欢。驼背的人不能让他弯腰,佝偻的人不能让他抬头,矮小的人不能让他举重,侏儒不能让他攀爬,盲人不能让他看,哑巴不能让他说话,聋子不能让他听,愚钝的人不能让他谋划。如果本性善良,而贤良的人辅助他,那么成功就可以等待了。如果有违背本性的地方,教育就无法进入内心,怎么能使他好呢?我听说从前太任怀文王时,在猪圈里也不改变她的行为,从而得到文王,并没有因此生病。文王在母亲那里不担忧,在师傅那里不勤勉,在老师那里不烦扰,侍奉父亲不愤怒。恭敬地友爱两个虢国,慈爱两个蔡国,为太姒树立榜样,与兄弟们相比。《诗经》说:‘为妻子树立榜样,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和国。’于是任用四方贤良的人。等到他即位时,向八虞询问,向二虢咨询,向闳夭度量,向南宫谋划,向蔡原征询,向辛尹访问,再加上周、召、毕、荣、亿、宁等重臣,安抚百神,柔和万民。所以《诗经》说:‘对宗公慈惠,神灵没有不安的。’这说明文王并非专门依靠教诲的力量。”晋文公说:“那么教育就没有益处吗?”胥臣回答说:“为什么文王要增益他的本性呢?所以人生下来就要学习,不学习就不能进入正道。”晋文公说:“那对于八种残疾怎么办?”胥臣回答说:“这是官师所任用的人才。佝偻的人主管钟,驼背的人主管玉磬,侏儒主管扶卢,盲人主管声音,聋子主管火,愚钝和哑巴,矮小的人,是官师所不任用的人才。让他们充实边远之地,教育者是根据体能和本性来利于他们的。就像河流一样,有源头,开导迎纳它成为大泽,然后才能壮大。”

臣若水通说:阳处父,晋国大夫,阳子。欢,文公的儿子。襄公名籧篨,是驼背的人,不能让他弯腰。戚施,是佝偻的人,不能让他抬头。僬侥,身高三尺,不能让他举重。侏儒,是矮小的人,不能让他攀爬。口不说忠信的话,叫嚚瘖,是不能说话的人。耳不能辨别五声的和谐,叫聋。生下来就聋,叫聩。僮,是无知的人。昏,是昏暗,混乱。说本性将自然善良,而贤良的师傅辅助引导他,那么他的成就就可以立刻等待了。娠,是有身孕。不变,是不改变。少,是幼小。溶,是方便。豕牢,是厕所。二虢,是文王的弟弟,虢仲、虢叔。刑,是榜样。二蔡,是文王的儿子。太姒,是文王的妃子。《诗·大雅·思齐》的第二章。八虞,是周朝八位贤士: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适,是蔡公。蔡公原,原公辛,辛甲尹尹佚,都是周朝太史。周,是周文公。召,是召康公。毕,是毕公。荣,是荣公。亿,是安。八疾,是指从籧篨到僮昏的八种残疾。宗公,是大臣。恫,是痛。不入,是指不能进入正道。直,是主管。说主管击钟。〇戴,是佩戴。璆,是玉磬。不能弯腰,所以让他佩戴玉磬。扶,是缘。卢,是矛柄,缘着它作为游戏。能,是才。卬,是迎。说河流有源头,开导迎纳它成为大泽,然后才壮大。古代明王

王,太子乃生,立师保傅。三太、三少,先后左右之,必曲尽辅翼之法以引导焉。故太子乃生而闻善言,见善行,行善政,故习与性成,不能不善也。若胥臣之所陈,亦详且明矣。然必曰质将善而贤良赞之,乃可济尔,岂其然乎?孔子曰:有教无类。《易》曰:童▯吉,亦在有教。教之于早焉尔。有天下宗社之计者,不可不以此为先务也。

译君王,太子于是出生,设立师、保、傅。三太、三少,在前后左右辅佐他,务必详尽地运用辅助教导的方法来引导他。所以太子一出生就听到善言,看到善行,施行善政,因此习惯与本性相融合,不能不善良。像胥臣所陈述的,也详细且明白了。然而必定说本性将要善良而贤良的人辅助他,才可以成功,难道真是这样吗?孔子说:教育不分贵贱贤愚。《易经》说:童蒙吉祥,也在于有教育。只是在早期进行教育罢了。有天下宗庙社稷大计的人,不可不把这作为首要任务。

楚语。楚庄王使士亹傅太子箴,辞曰:「臣不材,无能益焉。」王曰:「頼子之善善之也。」对曰:「夫善在太子,太子欲善,善人将至;若不欲善,善则不用。故尧有丹朱,舜有商均,启有五观,汤有太甲,文王有管蔡。是五王者,皆元德也,而有奸子,夫岂不欲其善?不能故也。若民烦,可教训;蛮夷戎翟,其不宾也久矣,中国所不能用也。」王卒使傅之。问于申叔时,叔时曰:「教之春秋,而为之耸善而抑恶焉,以戒劝其心;教之世,而为之昭明德而废幽昏焉,以休惧其动;教之诗,而为之道广显德,以耀明其志;教之礼,使知上下之则;教之乐,以疏其秽而镇其浮;教之令,使访物官;教之语,使明其德而知先王之务,用明德于民也;教之故志,使知废兴者而戒惧焉;教之训典,使知族类行比义焉。若是而不从,动而不悛,则文咏物以行之,求贤良以翼之;悛而不摄,则身勤之,多训典刑以纳之,务慎惇笃以固之;摄而不彻,则明施舎以道之,忠明久长以道之,信明度量以道之,义明等级以道之,礼明恭俭以道之,孝明敬戒以道之,事明慈爱以道之,仁明昭利以道之,文明除害以道之,武明精意以道之罚,明正德以道之赏,明齐肃以耀之临。若是而不济,不可为也。」且夫诵诗以辅相之,威仪以先后之,体貎以左右之,明行以宣翼之,制节义以动行之,恭敬以临监之,勤勉以劝之,孝顺以纳之,忠信以发之,德音以扬之。教备而不从者,非人也,其可兴乎?夫子践位,则退;自退则敬,不则赧。臣若水通曰:「庄王,楚成王之孙,穆王之子旅也。士亹,楚大夫。箴,恭王名。朱,尧之子,封于丹。均,舜之子,封于商。启,禹子也。五观,启子太康昆弟也。观,洛汭之地。太甲,汤孙太丁之子,不遵汤法,伊尹不能正,放之于桐。管蔡,文王子,周公兄也。叔时,楚贤大夫申公也。烦乱也。世,先王之世系也。令者,先王之官法。」时令也,故志谓前代之书,训典五帝之书,摄固也,彻通也。夫子指太子退谦退也,不与否同。夫庄王使士亹傅太子,其知教矣乎?士亹谓:“善在太子,其知学矣乎?”是故教之在师傅,而学之在太子矣。夫教之而不学,则申叔时之论,虽教导之方,何益于太子之善乎?是故教与学交致,而德业成矣。厥后鄢陵之战,几于覆楚,士亹其亦先见之乎?《易》曰:“童防之吉”,此圣学之明训也。

  格物通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三十七    明 湛若水 撰

  养太子下

秦始皇帝三十七年,赵髙者,生而隐宫。始皇闻其彊力,通于狱法,举以为中车府令,使教胡亥决狱。胡亥幸之。汉文帝六年,贾谊曰:“夏、殷、周为天子,皆数十世。秦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不甚相远也,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长,而秦无道之暴也?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固举以礼,有司齐肃端冕见之,南郊过阙则下,过庙则趋,故自为赤子而教,固已行矣。孩提有识,三公三少明仁孝礼义以道习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于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夫三代之所以长久者,以其辅翼太子有此具也。及秦则不然,使赵髙傅胡亥而教之狱,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谏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其视杀人若刈草菅然,岂惟胡亥之性恶哉?彼其所以道之者,非其理故也。”

臣若水通曰:刑狱者,天地肃杀之气也,人君阴惨之政也。刑官不得与于祭齐,则不行刑,惧其气之感也。顾可使太子亲其事而近其人乎?太子始生,辅之以正,犹惧不正,况习与不正者处乎?此贾生以此而决秦之所以不二世而亡也。秦之覆辙未远,汉文之教太子,犹不知鉴焉,何哉?

汉昭帝元凤四年,初,卫太子之子史皇孙生子病已,号皇曽孙。生数月,遭巫蛊事,太子

译楚语。楚庄王派士亹做太子箴的老师,士亹推辞说:“我没有才能,不能对太子有所补益。”庄王说:“依靠你善于引导太子向善。”士亹回答说:“向善在于太子自己,太子想要向善,善人就会到来;如果不想要向善,善人也就不会被任用。所以尧有丹朱,舜有商均,夏启有五观,商汤有太甲,周文王有管叔和蔡叔。这五位君王,都具有伟大的德行,却有奸恶的儿子,难道他们不想让儿子向善吗?这是能力不足造成的。如果百姓烦乱,可以加以教导训诫;蛮夷戎翟,他们不服从已经很久了,中原国家所不能使用的。”庄王最终还是派他做太子的老师。庄王向申叔时询问,申叔时说:“教他《春秋》,为他表彰善行而抑制恶行,用来警戒和劝勉他的内心;教他世系,为他彰显光明的德行而废弃幽暗昏乱的行为,用来使他的行动有所喜悦和畏惧;教他《诗经》,为他阐述广博显赫的德行,用来照耀明确他的志向;教他礼仪,使他知道上下的准则;教他音乐,用来疏通他的污秽而镇定他的浮躁;教他法令,使他咨询各种职官的事务;教他言语,使他明白德行而知道先王的要务,将光明的德行施行于百姓;教他故志,使他知道废兴的道理而警戒畏惧;教他训典,使他知道族类行比义的道理。像这样还不听从,行动而不悔改,就用文辞咏叹事物来引导他,寻求贤良的人来辅佐他;悔改而不牢固,就亲身勤勉地教导他,多用训典刑罚来接纳他,务必谨慎敦厚来巩固他;牢固而不通达,就明确施舍来引导他,忠明久长来引导他,信明度量来引导他,义明等级来引导他,礼明恭俭来引导他,孝明敬戒来引导他,事明慈爱来引导他,仁明昭利来引导他,文明除害来引导他,武明精意来引导他,罚明正德来引导他,赏明齐肃来照耀他,临明正德来引导他。像这样还不能成功,那就没办法了。”况且用诵读《诗经》来辅助他,用威仪来先后引导他,用体态容貌来左右辅助他,用光明的行为来宣扬辅佐他,用节制义理来行动引导他,用恭敬来临视监督他,用勤勉来劝勉他,用孝顺来接纳他,用忠信来启发他,用德音来宣扬他。教导完备而不听从的人,不是人,难道还能兴起吗?太子处于地位,就退让;自己退让就恭敬,不恭敬就惭愧。臣湛若水通曰:“庄王,是楚成王的孙子,穆王的儿子旅。士亹,是楚国的大夫。箴,是恭王的名字。丹朱,是尧的儿子,封在丹地。商均,是舜的儿子,封在商地。启,是禹的儿子。五观,是启的儿子太康的兄弟。观,是洛汭的地方。太甲,是汤的孙子太丁的儿子,不遵守汤的法度,伊尹不能纠正,放逐到桐地。管叔蔡叔,是文王的儿子,周公的哥哥。申叔时,是楚国贤良的大夫申公。烦,是烦乱。世,是先王的世系。令,是先王的官法。”时令,故志指前代的书籍,训典是五帝的书籍,摄是牢固,彻是通达。夫子指太子,退是谦退,不与否相同。庄王派士亹做太子的老师,他知道教育了吗?士亹说:“善在于太子”,他知道学习了吗?所以教育在于师傅,而学习在于太子。教育了而不学习,那么申叔时的论述,虽然是教导的方法,对太子的善有什么益处呢?所以教育与学习交互促进,德行功业就成就了。后来鄢陵之战,几乎使楚国覆灭,士亹难道也有先见之明吗?《易经》说:“童蒙之吉”,这是圣学的明确训诫。

格物通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三十七 明 湛若水 撰

养太子下

秦始皇帝三十七年,赵高,生来就被阉割。始皇听说他强力,通晓狱法,举荐他做中车府令,让他教胡亥决狱。胡亥宠幸他。汉文帝六年,贾谊说:“夏、殷、周做天子,都延续数十代。秦做天子,两代就灭亡了。人性相差不远,为什么三代的君主有道而长久,而秦无道而暴虐呢?原因可以知道。古代的王者,太子刚出生,就举用礼仪,有司斋戒肃穆,穿戴端冕去见他,经过南郊就下车,经过宗庙就小步快走,所以从赤子时期就开始教育,就已经实行了。孩提时期有了知觉,三公三少明确仁孝礼义来引导习惯他,驱逐邪人,不让他看见恶行。于是都选择天下的端正之士、孝悌、博闻、有道术的人来护卫辅佐他,让他与太子居处出入,所以太子刚出生就看见正事,听见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都是正人。三代之所以长久,是因为辅佐太子有这些措施。到了秦就不是这样,让赵高做胡亥的老师而教他狱法,所习学的不是斩首割鼻,就是灭人的三族。所以胡亥今天即位而明天就射人,忠谏的人被称为诽谤,深谋的人被称为妖言,他看待杀人就像割草一样,难道只是胡亥本性恶吗?那是引导他的人,不是正确的道理的缘故。”

臣湛若水通曰:刑狱,是天地肃杀之气,是人君阴惨的政治。刑官不得参与祭祀斋戒,就不行刑,是惧怕这种气的影响。难道可以让太子亲自从事这件事而接近这些人吗?太子刚出生,用正道辅助他,还担心不正,何况与不正的人相处呢?贾谊因此断定秦之所以两代就灭亡的原因。秦的覆辙不远,汉文帝教育太子,还不知道借鉴,为什么呢?

汉昭帝元凤四年,起初,卫太子的儿子史皇孙生了儿子病已,号称皇曾孙。出生几个月,遭遇巫蛊之事,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