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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格物通九十二

格物通卷八十一    明 湛若水 撰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08–611 段

器,八曰兵车,九曰奸色,十曰锦文,十一曰珠,十二曰玉,是也。故四民皆禁之者,以民不得畜,商不得资,贾不得鬻,工不得作。如此则国无作伪之人,其于治也,何有哉!

译器物,第八类是兵车,第九类是奸邪之色,第十类是锦绣花纹,第十一类是珍珠,第十二类是玉石,就是这些。所以士、农、工、商四民都禁止这些物品,是因为百姓不得蓄藏,商人不得作为资本,商贩不得贩卖,工匠不得制作。像这样,国家就没有制作伪物的人,对于治理国家,还有什么困难呢!

夏官槀人掌受财于职金,以赍其工。弓六物,为三等;弩四物,亦如之;矢八物,皆三等;箙亦如之。春献素,秋献成。书其等,以飨工。乗其事,试其弓弩,以下上其食而诛赏。臣若水通曰:「赍工者,给市财用之直也。弓六物者,王弧、夹庾、唐、大也。三等者,因人强弱、长短为制也。弩四物者,视弓无王弧也。矢八物者,枉、絜、杀、鍭、矰、茀、恒、庳也。箙者,载矢者也。素者,胎素也。书等飨工者,书其工拙之等,降制其飨食之厚薄也。乗其事者,计其事之成功也。试而上下诛赏者,考之善则上其食,尤善又赏之也;不然则罚,亦如之。」故观于槀人,而百工之职,其可推矣。

中庸,日省月试,既禀称事,所以劝百工也。

臣若水通曰:此孔子告哀公九经中之一事也。既读曰:饩,饩禀稍食也。周官太宰以九职任万民,而必谨于百工饬化八材者,以民生日用衣服器械之所由出也。而况于公府之地乎?不知有以饬之,则工不信度矣。故日以省之,月以试之,所以程其能也。既以廪之,必称其事,而上下之所以偿其劳也。由是事必效能,工必信度,而百工自劝,器按度程,功无不当作。竒技淫巧以荡上心者,举无所容矣。百工岂有不饬者哉?

左传·昭公三十二年》: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髙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丈,书以授师,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

臣若水通曰:计丈数者,计所当成之丈数也。揣髙卑,度厚薄,揣版榦髙卑之宜,度本末厚薄之制也。仞沟洫,物土方,仞沟洫深浅之凖,相取土之方面也。议逺迩,量事期者,议徒役之逺近,命时日之多寡也。计徒庸,虑财用,书糇粮者,知用防人功,知费防财用,知用防粮食,以令于诸侯,使供其役也。夫周敬王欲罢戍周之役,合诸侯而城之事,委诸晋,无征怨于百姓,其意良是也。范献子知奉王命而以后事,谓晋勿与,知其谋则非也。士弥牟营城之制,亦详且备矣,独不思君德不修,徒欲徼福于成周,何为也哉?故曰:在德不在险。

国语·周语》内史过曰:「庶人、工商各守其业,以共其上,犹恐有坠失也,故为车服、旗章以旌之。」

臣若水通曰:共与供同,旌表也。车服旗章,上下有等,所以彰明贵贱,为之表识。夫百工不饬,则利用不兴;利用不兴,则不可以为国,况天下乎?故禹陈三事,利用与焉。孔陈九经,亦来百工。故日省月试,既禀称事,所以劝之也。有天下以内史之言,合观之。夫然后知虞廷「若工之命」为重务也。

汉景帝后二年夏四月,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女红害,则寒之源。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

臣若水通曰:「淫巧之滋,非生财之道也。夫生财何道也?尚俭素而已矣。是故民朴素,则财用足,而风俗美也。于风俗而能反其本焉,天下其有不治哉?」《易·贲》之上九曰:「白贲无咎。」知「白贲之无咎」,则知后世之事淫巧者皆咎矣。为人上者,其可不革兹弊乎?

宋武帝永初三年五月,岭南献入筒细布一端八丈。帝恶其精细劳人,即付有司弹。太守以布还之,并制岭南禁作此布。

臣若水通曰:竒巧之物,人情所好也。宋武帝乃独黜其人而禁其物者,盖亦知竒巧者为滛侈之渐。此而不禁,则天下从风而靡矣。宋武创业之君,备尝艰苦,故崇朴戒侈,将以风天下,遗后嗣也。使其子孙世守其朴而不失焉,则岂至一再传而恣淫肆侈,卒为萧氏所乗也哉?

陈武帝永定二年六月,周左光禄大夫猗氏乐逊上言四事。其一日顷者,魏都洛阳,一时殷盛,贵势之家,竞为侈靡,使祸乱多兴,天下丧败。比来朝贡器服稍华,百工造作,务尽竒巧。臣窃恐物逐好移,有损政俗。」

臣若水通曰:「传云,夫有尤物,足以移人,岂不信乎?甚矣,竒巧之能移人心也。人君之心,一为所移而无

译夏官中的槀人负责从职金那里接收财物,用来供给工匠。弓有六种,分为三等;弩有四种,也是这样;箭有八种,都分为三等;箭袋也是这样。春天进献未加工的素材,秋天进献制成的成品。记录它们的等级,用来宴请工匠。根据他们的工作情况,测试他们的弓弩,依据优劣升降他们的俸禄并实施惩罚或奖赏。臣若水解释说:“赍工,就是供给工匠在市场上购买财物的费用。弓的六种,指王弧、夹庾、唐、大这四种弓。三等,是根据人的强弱、身材高矮来制定的标准。弩的四种,是参照弓但没有王弧这一种。箭的八种,指枉、絜、杀、鍭、矰、�的、恒、庳这八种。箙,是装载箭的器具。素,指未加工的胎素。记录等级宴请工匠,是记录工匠技艺的高低等级,从而制定宴请食物厚薄的标准。乘其事,是计算工作的完成情况。测试后升降惩罚奖赏,是考核做得好就提高俸禄,特别好又给予奖赏;不然就惩罚,也是这样。”所以观察槀人的职责,百工的职守,就可以推知了。

《中庸》说,每日省视,每月测试,已经发放了俸禄就要与所做的事相称,这是用来勉励百工的。

臣若水解释说:这是孔子告诉鲁哀公九经中的一件事。既,读作“饩”,饩禀指稍食。周官太宰用九职来任用万民,而一定要谨慎对待百工整治教化八材,因为这是百姓日常生活衣服器械的来源。何况是在公府之地呢?如果不加以整治,工匠就不会遵守法度。所以每日省视,每月测试,这是用来考核他们的能力的。已经发放了俸禄,一定要与所做的事相称,升降俸禄是为了酬答他们的辛劳。因此做事必定能效验能力,工匠必定会遵守法度,百工自然受到勉励,器物按照法度制作,功效没有不恰当的。那些奇技淫巧用来动摇君主心志的,就完全没有容身之地了。百工难道有不整治的吗?

《左传·昭公三十二年》:士弥牟经营成周,计算丈数,揣测高低,度量厚薄,测量沟洫,考察土方,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劳役费用,考虑财用,记录干粮,以此命令诸侯服役,归属劳役赋税的丈数,记录后交给师氏,并在刘子面前效验。韩简子监工,认为这是成命。

臣若水解释说:计算丈数,是计算应当完成的丈数。揣测高低,度量厚薄,是揣测版榦高低适宜的程度,度量本末厚薄的制度。测量沟洫,考察土方,是测量沟洫深浅的标准,考察取土的方向。商议远近,估量工期,是商议劳役的远近,命令日期的多少。计算劳役费用,考虑财用,记录干粮,是知道用多少人工,知道花费多少财用,知道用多少粮食,以此命令诸侯,让他们供给劳役。周敬王想要罢免戍守成周的劳役,会合诸侯而筑城的事,委托给晋国,不向百姓征怨,他的意图是很好的。范献子知道奉行王命而把后事托付给晋国,说晋国不要参与,知道他的计谋是不对的。士弥牟经营城池的制度,也很详细完备了,只是不思考君主德行不修,只想侥幸求福于成周,这是为什么呢?所以说: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

《国语·周语》内史过说:“庶人、工商各自坚守他们的职业,来供给他们的上级,还恐怕有失误,所以制定车服、旗章来表彰他们。”

臣若水解释说:共与供相同,旌表是表彰。车服旗章,上下有等级,用来彰明贵贱,作为表识。如果百工不整治,那么利便使用的器物就不会兴盛;利便使用的器物不兴盛,就不可以治理国家,何况天下呢?所以禹陈述三事,利用就在其中。孔子陈述九经,也包括百工。所以每日省视,每月测试,已经发放俸禄就要与所做的事相称,这是用来勉励他们的。有天下以内史的话,合起来观察。这样才知道虞廷“若工之命”是重要事务。

汉景帝后二年夏四月,下诏说:“雕文刻镂,是伤害农事的;锦绣纂组,是妨害女红的。农事受到伤害,就是饥荒的根本;女红受到妨害,就是寒冷的原因。饥寒同时到来,而不做坏事的人是很少的。”

臣若水解释说:“淫巧的滋生,不是生财之道。生财有什么道呢?崇尚俭素罢了。所以百姓朴素,那么财用充足,风俗美好。在风俗上能回归根本,天下难道有不治理的吗?”《易·贲》的上九说:“白贲无咎。”知道“白贲无咎”,就知道后世从事淫巧的都是有咎的。作为上位者,难道能不革除这种弊病吗?

宋武帝永初三年五月,岭南进献筒细布一端八丈。皇帝厌恶它精细劳民,就交付有司弹劾。太守把布退还,并制定岭南禁止制作这种布。

臣若水解释说:奇巧之物,是人情所喜欢的。宋武帝却独自黜退进献的人并禁止这种物品,大概也是知道奇巧之物是淫侈的开端。这如果不禁止,那么天下就会随风而靡。宋武是创业之君,备尝艰苦,所以崇尚朴素戒除奢侈,用来教化天下,留给后代。如果他的子孙世代坚守朴素而不失,那么怎么会传到第二代就恣意淫侈,最终被萧氏所乘呢?

陈武帝永定二年六月,周左光禄大夫猗郡人乐逊上言四事。第一件说近来,魏都洛阳,一时殷盛,权贵之家,竞相奢侈,导致祸乱多兴,天下丧败。近来朝贡的器服稍微华丽,百工造作,务求尽奇巧。臣私下担心物随喜好转移,有损政俗。

臣若水解释说:“传云,夫有尤物,足以移人,难道不真实吗?奇巧之能移人心,真是厉害啊。人君的心,一旦被它所移而无

主,则流于欲而不知,荡其情,凿其性,而风俗化之矣。然则,百工者虽若末务,然敦本尚实,必自百工始也。君天下者,可不务乎?」

译如果君主沉溺于欲望而不自知,就会放纵情感,损害本性,从而败坏社会风俗。既然如此,百工虽然看似是末节的事务,但崇尚根本、务实,必定要从重视百工开始。统治天下的人,能不致力于此吗?

唐髙宗干封二年正月,耕籍田,因阅耒耜,有雕刻文饰,曰:“田器,农人执之,在于朴素,岂贵文饰乎?”乃命撤之。臣若水通曰:“语云:‘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百工之淫巧,起于人主之所喜也。是故人主敦本尚质,而天下向风矣。若髙宗者,撤雕文之耒耜,岂不足以为法于后世乎?”《书》曰:“不役耳目,百度惟贞。”人主之玩好,可不慎哉!

国朝洪武十九年四月丙戌朔,定工匠轮班。初,工部籍诸工匠,验其丁力,定以三年为班,更畨赴京轮作,三月如期交代,名曰轮班匠。议而未行,至是工部侍郎秦逵复议举行,量地逺近以为班次,且置籍为勘合,付之至期赍至工部聴拨,免其家他役,着为令。于是诸工匠便之。

臣若水通曰:虞廷九官,共工居一。《周礼》太宰以九职任万民,五曰百工,饬化八材。是则工师之官所掌之事,虽若轻而小,而其所以闗系者,华朴之间,君心之存亡系焉。夫人君一心,万化之本,天下安危,生民休戚,皆由乎此。茍能体认天理于游艺之时,则凡身之所居,与夫服饰器用之奉,必不事侈靡,尚▯巧以费民财,劳民力,则敛薄役轻,而天下安矣。我皇祖昭明,物理体悉人情,知工匠之艰苦,命工部验其丁力,定以轮班,免以他役,无非一念恭俭之发也。圣子神孙,其视法之哉!

  格物通卷八十一

<子部,儒家类,格物通>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八十二    明 湛若水 撰

  屯田上【受闲田水利附】

国语·周语》虢文公曰:民之大事在农,上帝之粢盛于是乎出,民之蕃庶于是乎生,事之供给于是乎在,和协辑睦于是乎兴,财用蕃殖于是乎始,敦厖纯固于是乎成。臣若水通曰:文公,虢仲之后,为王卿士。粢盛,黍稷也,即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蕃庶生育冨庶也,供给备祀戎之用者也。和协辑睦,谓交隣合众也。蕃殖,谓积蓄也。敦厖纯固,谓俗厚民安也。数者皆取给于农,农用不兴,百事废矣。故为人君者,能因虢文公之言而有悟焉,则知重农力本,而天下国家之财用备矣。

虢文公曰:「隂阳分布,震雷出滞。土不备垦辟,在司寇。乃命其旅曰:『徇农师一之,农正再之,后稷三之,司空四之,司徒五之,太保六之,太师七之,太史八之,宗伯九之,王则大徇。』」

臣若水通曰:旅,众也;徇,行也;滞,犹蛰也;辟,刑也。司寇,刑官卿。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者,言其行之先后也。大徇者,帅公卿大夫以徇行农事也。夫自天子、公卿皆农籍,躬行以先天下之农,所以教民力本也。周以【阙】农事而兴,文公之言,其有所受之矣。治天下者,其毋以民事为缓也哉!

鲁语:仲尼曰:「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其逺迩;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

臣若水通曰:制土,制其肥硗,以为差也。籍田,谓税也。砥平也,平逺迩,因其道里,以为之差,而使之平也。里廛也,以入计其利入多少,而量其财业有无,以为差也。夫先王体国经野,田赋有常,载之《周官》。若康子以井出赋,是以一井之田出十六井之赋,民有不堪矣。仲尼不荅冉有之问,而私语先王之典,岂非欲其闻之而止也欤?为民主者,其尚亦思之哉!

汉武帝征和四年六月,桑▯羊与丞相、御史奏言:「轮台东有溉田五十顷以上,可遣屯田卒,置校尉三人分防,益种五谷。张掖、酒泉遣骑假司马为斥候,募民壮健敢徙者诣田所,益垦溉田,稍筑列亭连城而西,以威西国,辅乌孙。」

臣若水通曰:「屯田之事,所谓一举而三善集焉者也,足食、足兵而民信矣。」桑▯羊,计利之臣也,其论轮防屯田一事,司国计者有取焉。语曰:「君子不以人废言。」后之人君,其尚采之哉!

宣帝神爵元年七月,赵充国上屯田奏曰:「计度临羌东至浩亹,羌虏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垦可二千顷以上。其间邮亭多坏者,臣前部士入山伐材木六万余枚,在水次。臣愿罢骑兵,留步兵万二百八十一人,分屯要害处。

译唐高宗干封二年正月,皇帝亲自耕种籍田,因此视察农具耒耜,发现上面有雕刻文饰,便说:“田间的器具,是农夫手中使用的,应当质朴,怎么可以崇尚文饰呢?”于是命令撤去这些装饰。臣若水通说:“古语说:‘上面有所喜好,下面必定有过之而无不及。’百工工匠的淫逸巧饰,起源于君主所喜爱的。所以君主敦厚根本、崇尚质朴,天下就会顺从风气。像高宗这样,撤去雕饰的耒耜,难道不足以作为后世的法则吗?”《尚书》说:“不役使耳目(追求声色之娱),百事才能纯正。”君主的玩好之物,能不慎重吗!

本朝洪武十九年四月丙戌初一,确定工匠轮班制度。起初,工部登记各地工匠,查验其丁口劳力,定为三年一班,轮流赴京服役,三个月期满按时交接,称为轮班匠。议定而未施行,到这时工部侍郎秦逵复议推行,根据路途远近确定班次,并且设立名册作为勘合凭证,交给工匠,到期持此凭证到工部听候调拨,免除其家中的其他徭役,定为法令。于是各位工匠都感到便利。

臣若水通说:虞舜朝廷的九官,共工居其一。《周礼》太宰以九种职事任用万民,第五种是百工,整治转化八种材料。这样看来,工师官员所掌管的事务,虽然看似轻微细小,但其所关联的,在华美与质朴之间,君主心志的存亡系于其中。君主的心,是万种变化的根本,天下的安危,百姓的休戚,都由此产生。如果能体认天理于游艺之时,那么凡是自身所处的环境,以及服饰器用的供奉,必定不从事奢侈靡费,崇尚奇巧以耗费民财、劳损民力,那么赋税轻薄、徭役轻微,天下就安定了。我皇祖圣明,体察物理人情,知道工匠的艰苦,命令工部查验其丁口劳力,确定轮班制度,免除其他徭役,无非是一念恭敬节俭的发动。圣明的子孙,应当效法它啊!

《格物通》卷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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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八十二 明 湛若水 撰

屯田上【受闲田水利附】

《国语·周语》虢文公说:百姓的大事在于农业,上帝祭祀的谷物由此产出,百姓的繁衍众多由此产生,事务的供给由此存在,和睦协调由此兴起,财用繁衍由此开始,敦厚纯朴由此成就。臣若水通说:文公,是虢仲的后代,担任王的卿士。粢盛,是黍稷,即所谓国家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蕃庶,是生育富庶;供给,是备办祭祀和战争之用。和协辑睦,是说交往邻国、聚合众人。蕃殖,是说积蓄。敦厖纯固,是说风俗淳厚、百姓安定。这几项都取自农业,农业不兴盛,百事就废弛了。所以作为君主,能因虢文公的话而有感悟,就知道重视农业、致力根本,而天下国家的财用就完备了。

虢文公说:“阴阳分布,震雷发出蛰伏之物。土地不备垦辟,由司寇负责。于是命令众人说:‘巡视农事,农师第一次,农正第二次,后稷第三次,司空第四次,司徒第五次,太保第六次,太师第七次,太史第八次,宗伯第九次,君王则大举巡视。’”

臣若水通说:旅,是众人;徇,是巡视;滞,如同蛰伏;辟,是刑罚。司寇,是刑官卿。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是说巡视的先后顺序。大徇,是率领公卿大夫巡视农事。从天子、公卿都籍没于农籍,亲身实行以率先天下的农夫,以此来教导百姓致力根本。周朝因重视农事而兴盛,文公的话,是有来历的。治理天下的人,不要认为民事是迟缓的啊!

《鲁语》:孔子说:“先王制定土地制度,籍田按劳力征税,而平衡远近;赋税按里巷收入,而衡量有无。”

臣若水通说:制土,是制定土地的肥沃与贫瘠,作为差别。籍田,是说税赋。砥,是平,平衡远近,根据道路里程,作为差别,使之公平。里,是里巷,按收入计算其利入多少,而衡量其财产有无,作为差别。先王治理国家、经营郊野,田赋有常法,记载在《周官》中。如果康子按井田出赋,是用一井之田出十六井之赋,百姓不能承受了。孔子不回答冉有的问题,而私下讲述先王的典制,难道不是想让他听到后停止吗?作为百姓的主宰,也应当思考啊!

汉武帝征和四年六月,桑弘羊与丞相、御史上奏说:“轮台东面有灌溉田五十顷以上,可以派遣屯田卒,设置校尉三人分防,多种五谷。张掖、酒泉派遣骑兵假司马作为斥候,招募百姓中壮健敢迁徙的人到田所,多开垦灌溉田,逐渐修筑列亭连城向西,以威慑西国,辅助乌孙。”

臣若水通说:“屯田之事,所谓一举而三善集成的,足食、足兵而民信了。”桑弘羊,是计利之臣,他论述轮台屯田一事,掌管国家财政的人有可取之处。古语说:“君子不因人废言。”后来的君主,应当采纳啊!

宣帝神爵元年七月,赵充国上奏屯田说:“计算估量临羌向东到浩亹,羌虏旧田及公田,百姓未开垦的可二千顷以上。其中邮亭多损坏的,臣先前部署士兵入山伐木材六万余枚,在水边。臣愿罢骑兵,留步兵一万二百八十一人,分屯要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