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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格物通五十八

格物通卷五十三    明 湛若水 撰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80–386 段

小雅《巧言》:「乱之初生,僣始旣涵。乱之又生,君子信谗,君子如怒。乱庻遄沮,君子如祉,乱庻遄已。」

译小雅《巧言》说:“祸乱刚刚发生,僭越的行为开始滋长蔓延。祸乱再次发生,君子听信了谗言。如果君子发怒,祸乱或许能迅速停止;如果君子高兴,祸乱或许能迅速平息。”

臣若水通曰:此诗乃大夫伤谗之所作也。言乱之所以生者,由谗人以不信之言始入,而王涵容不察其眞伪也。乱之又生者,则旣信其谗言而用之矣。君子见谗人之言,恶之如怒,则乱庻几遄沮矣;见贤者之言,喜之如祉,则乱庻几遄已矣。若夫忠谗莫辨,善恶不分,则百官何由而正哉?人主欲正百官,必明善恶之归,鉴忠谗之别,在正其一心而巳正其心,在正其喜怒而已。喜怒者,发于君心,而小人最易于窥伺。一或不正,则谗邪得入,乱之所由生也。百官安得正乎?

礼记·王制》曰: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

臣若水通曰:属连卒州,以大小异其名,皆聚之意也。长帅正伯,亦以大小而异其官也。凢此皆因贤侯为之统于外者也,二伯统于内者也。所谓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者也。陈澔曰:八伯为八州之伯,二伯为天下之伯也。内外相承,而体统立矣。

王制》曰:「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臣若水通曰:三公,师保傅也。象三光也。取数于阳也。卿大夫、元士之数,三倍之也。所以备阳道之用也。次国二卿,命于天子,杀于大国也。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杀于次国也。卿大夫、士之数,皆竒也。取数于阳也。佐其君以阳道治人者也。生育之义也。

王制》曰:「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

臣若水通曰:制三公,三公命服之制也。卷与衮同,有降龙无升龙也。有加则赐者,三公若加一命,与王者之后同,故赐衮也。不过九命者,孔颖逹曰:三公八命,身着鷩冕;若加一命,则为上公而着衮冕,九旒服九章也。加赐制特数,也不过九,示定制也。次国之君,谓侯伯也,及天子之卿出封者,皆七命,服七章七旒之鷩冕也。小国之君,谓子男也,及天子之大夫出封者,皆五命,服五章五旒之毳冕也。是故制其命数,而官爵之礼着矣。

坊记:「子云:『制国不过千乗,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乗,以此坊民。诸侯犹有畔者。』」

臣若水通曰:千乗之国,诸侯之国也。都城,卿大夫都邑之城也。家富,卿大夫之富也。夫名分者,人君所以御臣之柄。是故大夫而僣卿,则卿可僣诸侯,诸侯可僣天王。天下之乱,何时而已乎?古之明王圣帝,防微于其渐,故服采以章之,爵位以辨之。名分正,则百官正,而天下定矣。于乎!宠禄之过其分,而弗致三家六卿之党者,臣未之闻也。吁!可不惧哉!

表记:子曰,迩臣守和,宰正百官,大臣虑四方。

臣若水通曰:迩臣,近君者也。故欲其守和。盖过于和则流而为同,不及于和则过而为亢。是故知刚知柔,纳约自牖者,可以语守和之道矣。宰者,太宰之官,掌建邦之六典,故以正百官,使不越其分,不旷其职,而百官正矣。大臣,二伯、六卿也。爵位旣重,故虑四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自不容己矣。迩臣、太宰,大臣各修其职,此朝廷所以无不正之官乎?

周礼·天官》以八柄诏王驭羣臣:一曰爵,以驭其贵;二曰禄,以驭其富;三曰予,以驭其幸;四曰置,以驭其行;五曰生,以驭其福;六曰夺,以驭其贫;七曰废,以驭其罪;八曰诛,以驭其过。

臣若水通曰:正百官者,当审其驭之之法。无法以驭之,则乱;乱则庻事隳矣。是故,有爵以贵之,有禄以富之,有予以幸之,有置以行之,有生以福之,有夺以贫之,有废以罪之

译臣若水通说:这首诗是大夫哀伤谗言而作的。说的是祸乱之所以产生,是因为谗人用不可信的话开始进言,而君王包容不察其真伪。祸乱之所以又产生,是因为已经相信了谗言并加以任用。君子看到谗人的话,厌恶它如同愤怒,那么祸乱或许就能很快制止;看到贤者的话,喜欢它如同福祉,那么祸乱或许就能很快停止。如果忠良与谗佞无法辨别,善与恶不能区分,那么百官从哪里端正呢?君主想要端正百官,必须明确善与恶的归属,鉴察忠良与谗佞的区别,在于端正自己的一颗心罢了;端正心,在于端正自己的喜怒罢了。喜怒,发自君王的心,而小人最容易窥探。一旦不正,那么谗邪之人就能得逞,这就是祸乱产生的原因。百官怎么能端正呢?

《礼记·王制》说:千里之外设立方伯,五国组成一个属,属有长官;十国组成一个连,连有统帅;三十国组成一个卒,卒有正官;二百一十国组成一个州,州有州伯。八州有八位州伯,五十六位正官,一百六十八位统帅,三百三十六位长官。八位州伯各自率领自己的属国隶属于天子身边的两位老臣,将天下分为左右两部分,称为二伯。

臣若水通说:属、连、卒、州,根据大小不同而名称各异,都是聚集的意思。长、帅、正、伯,也根据大小不同而官职各异。所有这些,都是因为贤能的诸侯在外部统领,二伯在内部统领。这就是所说的从陕地以东,由周公主持;从陕地以西,由召公主持。陈澔说:八伯是八州的州伯,二伯是天下的州伯。内外相承,体制纲纪就确立了。

《王制》说:“天子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大国有三卿,都由天子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中等国家有三卿,其中两卿由天子任命,一卿由其国君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有两卿,都由其国君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臣若水通说:三公,是师、保、傅。象征日、月、星三光。取数于阳数。卿、大夫、元士的数量,是三倍递增。这是为了完备阳道的功用。中等国家的两卿由天子任命,比大国减少。小国的两卿都由其国君任命,比中等国家减少。卿、大夫、士的数量,都是奇数。取数于阳数。辅佐其君主用阳道来治理百姓。这是生育的含义。

《王制》说:“规定三公的命数,一命,穿卷衣如果有加赐,也不过九命;中等国家的国君,不过七命;小国的国君,不过五命;大国的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的卿和下大夫,一命。”

臣若水通说:制三公,是规定三公命服的法度。卷与衮相同,有降龙没有升龙。有加赐者,三公如果加一命,与王者的后裔相同,所以赐给衮衣。不过九命,孔颖达说:三公八命,身穿鷩冕;如果加一命,就成为上公而穿衮冕,九旒服九章。加赐制度特别规定,也不过九,显示确定的制度。中等国家的国君,指侯、伯,以及天子之卿出封的,都是七命,穿七章七旒的鷩冕。小国的国君,指子、男,以及天子之大夫出封的,都是五命,穿五章五旒的毳冕。因此规定他们的命数,官爵的礼制就明确了。

《坊记》:“孔子说:‘规定诸侯国不超过千乘,都城不超过百雉,卿大夫家财富不超过百乘,以此来防范百姓。诸侯还有背叛的。’”

臣若水通说:千乘的国家,是诸侯的国家。都城,是卿大夫都邑的城墙。家富,是卿大夫的财富。名分,是君主驾驭臣下的权柄。所以大夫如果僭越卿,那么卿就可以僭越诸侯,诸侯就可以僭越天王。天下的祸乱,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古代的明王圣帝,在祸乱萌芽时加以防范,所以用服饰色彩来彰显,用爵位来辨别。名分端正,那么百官就端正,天下就安定了。唉!宠禄超过其本分,而不导致三家六卿结党营私的,我没有听说过。吁!能不恐惧吗!

《表记》:孔子说,近臣保持和谐,太宰端正百官,大臣忧虑四方。

臣若水通说:近臣,是接近君主的人。所以希望他们保持和谐。大概过于和谐就会流于苟同,不及和谐就会过于亢奋。所以懂得刚柔,通过窗户接纳简约之道的人,可以谈论保持和谐的道理了。太宰,是太宰的官职,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所以用来端正百官,使他们不超越本分,不荒废职守,这样百官就端正了。大臣,是二伯、六卿。爵位已经显贵,所以忧虑四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自然不容自己了。近臣、太宰、大臣各自修好其职,这就是朝廷之所以没有不端正的官员的原因吗?

《周礼·天官》用八种权柄告诫君王驾驭群臣:一是爵位,用来驾驭他们的尊贵;二是俸禄,用来驾驭他们的富有;三是给予,用来驾驭他们的幸运;四是任用,用来驾驭他们的行为;五是生养,用来驾驭他们的福泽;六是剥夺,用来驾驭他们的贫困;七是废黜,用来驾驭他们的罪过;八是诛杀,用来驾驭他们的过错。

臣若水通说:端正百官,应当审慎驾驭的方法。没有方法驾驭他们,就会混乱;混乱那么各种事务就败坏了。所以,有爵位使他们尊贵,有俸禄使他们富有,有给予使他们幸运,有任用来使他们行动,有生养使他们有福

,有诛以过之。八者之柄操,而后羣臣之职正。故书曰:「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故为人主临莅百官之上,在揽其威福予夺之柄,而后可。

译如果有过错就加以诛罚。掌握了这八种权柄,然后群臣的职责才能端正。所以《尚书》说:“臣下不能擅自施予恩惠、树立威势,享用珍美食物。”因此,作为君主凌驾于百官之上,在于掌握威势、恩惠、赏赐、剥夺的权柄,然后才可以。

天官以官府之六叙正羣吏。一曰以叙正其位,二曰以叙进其治,三曰以叙作其事,四曰以叙制其食,五曰以叙受其防,六曰以叙听其情。

臣若水通曰:叙秩次,乃一尊一卑之不容紊者也。其曰「以官府之六叙正羣吏」者,何哉?盖位有贵贱,治有大小,事有先后,食有多寡,防有详畧,情有好恶,其分之殊,诚不容以弗辨者也。以此六叙而正之,则莫不一于正矣。其于董正治官,何难之有哉?

太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刑百官,以纠万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

臣若水通曰:扰,犹驯也;统,犹防也;诘,犹禁也;任,犹使也;生,犹养也。天官冢宰之职,统百官,是故大司徒以下之官,于此亦正焉。冢宰建立六者典常之法,以佐王之治。▯宰掌邦治,故一曰治典。其曰经、曰治、曰纪,皆其职也。司徒掌邦教,故二曰教典。其曰安、曰教、曰扰,皆其职也。宗伯掌邦礼,故三曰礼典。司马掌邦政,故四曰政典。司冦掌邦禁,故五曰刑典。司空掌邦事,故六曰事典。其自曰和邦国以下,曰统、曰谐也、曰平、曰正、曰均也、曰诘、曰刑、曰纠也、曰富、曰任、曰生也,皆各以其职也。是故六典举而六官正矣。

太宰以八法治官府:一曰,官属以举邦治;二曰,官职以辨邦治;三曰,官联以防官治;四曰,官常以听官治;五曰,官成以经邦治;六曰,官法以正邦治;七曰,官刑以纠邦治;八曰,官计以弊邦治。

臣若水通曰:府者,百官所居也;纠察也,弊断也。官属者,六官各有属也,属各六十,故以举邦治也。官职者,六官各有职也,职各有别,故以辨邦治也。官联者,众官共举之,而后事得防合,故曰防也。官常者,非连事通职,而各自听治之,故曰听也。官成者,官有成事,品式依而行之,以经纪邦治也。官法者,当职所主之法度,将此以正邦之政治也。官刑者,官中之刑也。官计者,平治官府之计也。是故,八法修而百官无不正矣。

国语·鲁语》:叔孙穆子曰:「天子有虎贲,习武训也;诸侯有旅贲,御灾害也;大夫有贰车,备承事也;士有陪乗,告奔走也。」

臣若水通曰:训教也。虎贲掌先后王而趋,舍则守王闲,在国则守宫门,所以习武教者也。旅贲掌戈盾,夹车而趋,车止则持轮,所以备非常,禁灾害也。贰,副也;陪,重也。奔走使令也。夫自天子以至百官,尊卑之分,森若堂陛然,是故有虎贲之臣,有旅贲之士,有贰车之御,有陪乗之徒,上下有章,不可以毫发僣差也。文武周公之道不衰,周官之法行,则楚公子围以大夫而干诸侯之服者,罪不容诛矣。

汉顺帝汉安元年八月,遣侍中杜乔、周举,守光禄大夫周栩、冯羡、魏郡栾巴、张纲、郭遵、刘班分行州郡,表贤良,显忠勤;其贪汚有罪者,刺史二千石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辄収举。乔等受命之部,张纲独埋其车轮于雒阳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劾奏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以外戚防恩,居阿衡之任,而专肆贪叨,纵恣无极,以害忠良。谨条其无君之心十五事,斯皆臣子所切齿者也。书奏,京师震竦。

臣若水通曰:激浊扬清,人主所以振肃百僚也。顺帝遣八使分行州郡,表贤惩贪,可谓知务矣。张纲独埋轮于都亭,▯然有芟锄罪魁之志,遂劾梁冀之恶。夫冀无忌惮,甚至杀贤臣,弑幼君,释此不问,恶在其为激浊扬清,振肃百僚也哉!

汉桓帝延熹二年,以大司农黄琼为太尉。是时新诛梁冀,天下想望异政。琼首居公位,乃举奏州郡素行贪汚,至死徙者十余人。海内翕然称之。琼辟汝南范滂,滂少励清节,为州里所服。尝为清诏使案察冀州,滂登车揽辔,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守令赃汚者,皆望风

译天官依据官府的六种次序来端正众官吏。第一是用次序端正他们的职位,第二是用次序推进他们的政务,第三是用次序安排他们的事务,第四是用次序规定他们的俸禄,第五是用次序接受他们的防察,第六是用次序听取他们的实情。

臣若水通说:次序就是等级,是尊卑不容混乱的。所谓“用官府的六种次序来端正众官吏”,是什么意思呢?大概是因为职位有贵贱,政务有大小,事务有先后,俸禄有多寡,防察有详略,实情有好恶,这些职分的差异,确实不容不加以辨别。用这六种次序来端正他们,就没有不归于端正的了。这样来督正治理官吏,有什么困难呢?

太宰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六种典章,以辅佐君王治理国家。第一是治典,用来治理国家,管理官府,统纪万民。第二是教典,用来安定国家,教化官府,驯服万民。第三是礼典,用来和谐国家,统领百官,协调万民。第四是政典,用来平定国家,端正百官,均衡万民。第五是刑典,用来诘问国家,刑罚百官,纠察万民。第六是事典,用来富庶国家,任用百官,养育万民。

臣若水通说:扰,就是驯服;统,就是防察;诘,就是禁止;任,就是使用;生,就是养育。天官冢宰的职责,统领百官,所以大司徒以下的官吏,在这里也得到端正。冢宰建立这六种常行的法度,以辅佐君王治理。〇太宰掌管国家治理,所以第一叫治典。其中所说的经、治、纪,都是他的职责。司徒掌管国家教化,所以第二叫教典。其中所说的安、教、扰,都是他的职责。宗伯掌管国家礼仪,所以第三叫礼典。司马掌管国家政令,所以第四叫政典。司寇掌管国家禁令,所以第五叫刑典。司空掌管国家事务,所以第六叫事典。其中从“和谐国家”以下,所说的统、谐、平、正、均、诘、刑、纠、富、任、生,都是各自依据其职责。所以六典确立,六官就端正了。

太宰用八种方法来治理官府:第一,用官属来举行政治;第二,用官职来辨别政治;第三,用官联来防察政治;第四,用官常来听取政治;第五,用官成来经营政治;第六,用官法来端正政治;第七,用官刑来纠察政治;第八,用官计来断决政治。

臣若水通说:府,是百官居住的地方;纠察,就是断决。官属,是六官各有下属,下属各六十人,所以用来举行政治。官职,是六官各有职责,职责各有区别,所以用来辨别政治。官联,是众官共同举行政务,然后事情得以防察配合,所以叫防。官常,是不连事通职,而各自听取治理,所以叫听。官成,是官有成例,品式依此执行,用来经纪政治。官法,是当职所主的法度,用这个来端正国家的政治。官刑,是官中的刑罚。官计,是平治官府的计簿。所以,八法修明,百官就没有不端正的了。

《国语·鲁语》:叔孙穆子说:“天子有虎贲,是为了练习武训;诸侯有旅贲,是为了抵御灾害;大夫有贰车,是为了准备承接事务;士有陪乘,是为了告知奔走。”

臣若水通说:训,就是教。虎贲掌管在君王前后疾走,宿营时守卫君王闲处,在国都时守卫宫门,所以是为了练习武教。旅贲掌管戈盾,夹着车疾走,车停时扶着车轮,所以是为了防备非常之事,禁止灾害。贰,是副;陪,是重。奔走使令。从天子到百官,尊卑的分别,森严如堂阶一般,所以有虎贲之臣,有旅贲之士,有二车的御者,有陪乘的随从,上下有章法,不可以有毫发僭越差错。文武周公之道不衰,周官之法施行,那么楚公子围以大夫身份而僭用诸侯服饰的行为,罪就不容诛杀了。

汉顺帝汉安元年八月,派遣侍中杜乔、周举,守光禄大夫周�、冯羡,魏郡栾巴、张纲、郭遵、刘分行州郡,表彰贤良,显扬忠勤;那些贪污有罪的,刺史、二千石用驿马奏报;墨绶以下的官吏就立即收捕举发。杜乔等人接受命令前往各州郡,张纲独自把他的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当道,哪里还问狐狸!”于是弹劾奏报大将军梁冀、河南尹不疑,以外戚身份蒙受恩宠,居于阿衡的重任,却专门肆意贪婪,放纵无度,以此陷害忠良。谨条列他们无君心的十五件事,这都是臣子所切齿痛恨的。奏书呈上,京师震惊。

臣若水通说:激浊扬清,是君主用来振肃百官的方法。顺帝派遣八位使者分行州郡,表彰贤良,惩处贪污,可以说是知道要务了。张纲独自在都亭埋轮,〇然而有铲除罪魁的志向,于是弹劾梁冀的罪恶。梁冀肆无忌惮,甚至杀害贤臣,弑杀幼君,如果对这些不加过问,哪里还算是激浊扬清,振肃百官呢!

汉桓帝延熹二年,以大司农黄�为太尉。这时刚诛杀梁冀,天下盼望不同的政治。黄�首先居于公位,于是举奏州郡向来贪污的官吏,以至于死罪流放的人有十多个。海内一致称赞他。黄�征召汝南范滂,范滂年轻时砥砺清节,被州里所信服。曾经担任清诏使巡察冀州,范滂登上车握住缰绳,慨然有澄清天下的志向。太守县令贪污的,都望风

解印绶去。

臣若水通曰:人之恒情,必有所惩,而后有所劝。故舜诛四凶,而天下咸服。故正百官者,在愼劝惩而已。黄琼首居公位,力去奸贪,而海内翕然。范滂案察冀州,有志澄清,赃吏解去,肃僚贞度。君子于二臣有取焉。

译解除官印和印绶,离职而去。

臣若水通说:人的常情,必定先有所惩戒,然后才能有所劝勉。所以舜诛杀四个凶恶之臣,天下人都心悦诚服。因此,整顿百官的关键,在于谨慎地运用劝勉和惩戒罢了。黄琼首先担任三公高位,极力铲除奸邪贪婪之人,因而天下人心悦诚服。范滂查办冀州官吏,立志澄清吏治,贪赃枉法的官吏纷纷解职离去,僚属们也都端正了品行和法度。君子对这两位大臣的做法是有所肯定的。

晋武帝太康五年,刘毅上防曰:“今立中正,定九品高下,任意荣辱在手,操人主之威福,夺天朝之权势。公无考校之负,私无告诘之忌,用心百态,营求万端,亷让之风防,争讼之俗成。臣窃为圣朝耻之。”

臣若水通曰:唐虞取士,惟贤惟能;成周取士,乡举里选。是以官必称任,士无幸进,风动咸宁,此其由也。自后汉立四科,去古未逺;魏承汉统,立中正之官,定九品之制,用人之法始弊矣。晋踵其失,是以官无纯徳,朝多弊政。此刘毅所以恳切为晋武言也。惜乎晋武非大有为之君,不能更张以新治化,迁延不振,晋因以亡。后之有天下者,宜可以鉴矣。至于身言书判之法立,年格诗赋之制兴,上旣以言而求人,下皆以言而进用,是以凢庸者或得以伸于上,纯徳者或反以屈于下。遂使贤能之典,举选之制,不见于后世矣。呜呼!惜哉!

晋武帝太康十年,刘颂上疏曰:「古者六卿分职,冢宰为师。秦汉以来,九列执事,丞相都总。今尚书制断,诸卿奉成,于古制为太重。可出众事付外寺,使得专之。尚书统领大纲,若丞相之为,嵗终课功,校簿当罚而已,斯亦可矣。」

臣若水通曰:「成周公孤之任,论道爕理,▯化寅亮。六卿分职,率属阜成兆民,未尝以相侵夺也。后世宰辅下侵众职,此百官之所以不正,而作威作福之祸兴也。刘颂之言,岂不信哉!」

晋孝武太元十四年,徐邈与范寗书曰:「足下愼选纲纪,必得国事以摄诸曹;诸曹皆得良吏以掌文案。又择公方之人以为监司,则清浊能否与事而明。足下但平心处之,何取于耳目哉!」

臣若水通曰:「上下大小体统不紊,而后百官得其正。故君择相,相择六曹,六曹统监司,监司统庻僚,如纲之有纪。故得一正人,则用无非正人。百官正而万事理矣。」徐邈之言,可谓知要哉!

晋怀帝永嘉二年,尚书令杨褒好直言。成主雄初得蜀,用度不足,诸将有以献金银得官者。褒谏曰:「陛下设官爵,当网罗天下英豪,何有以官卖金邪?」雄谢之。

臣若水通曰:设官,所以为民;设爵,所以待官也。故重其爵,所以重其官也;重其官,所以重其民也。自输粟拜爵之制啓,而爵始轻。爵轻而官不重,何以望其有以泽乎民哉?故上进之以义,则下之进也以义;故百官正,下怀义以报其上,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上进之以利,则下之进也以利;故百官不正,下以利而事其上,然而不亡者,未之有也。

梁武帝天监元年癸酉,诏公车府,谤木、肺石傍各置一函。若肉食莫言,欲有横议,投谤木函;若以功劳、才器、寃沈莫达,投肺石函。上身服浣濯之衣,常膳惟以菜蔬。毎简长吏,务选亷平,皆召见于前,朂以政道。擢尚书殿中郎到漑为建安内史,左户侍郎刘鬷为晋安太守。二人皆以亷洁著称。漑,彦之曽孙也。又着令:小县令有能,迁大县;大县有能,迁二千石。以山隂令丘仲孚为长沙内史,武康令东海何逺为宣城太守。由是亷能莫不知劝。臣若水通曰:「正万民,必本于正百官;正百官,必本于正朝廷;而正其心始也。夫正心者,圣学之要也。」孟子曰:「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説。」梁武帝立谤木、肺石,通下情也,详于择守,知先务也。通下情,急先务,宜乎百官正而万民正矣。然而不免海内之乱者,何哉?武帝好尚佛教,心术之邪也。人君其愼于择术哉!

魏太师宇文泰始作九命之典,以叙内外官爵,改流外品为九秩。

臣若水通曰:「书曰:『不惟其官,惟其人。』魏以九命设官,其爵禄之差等辨矣。然居之者人也,辨其官而不辨其人,则高墉之集,鼫鼠之羞,其召乱必矣。故以徳而定爵,以能而授官,则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岂非天下有道之隆邪?操用舍之权者,愼之哉!」

隋治书侍御史赵郡李谔上书曰:「士大夫矜伐干进,无复亷耻,乞明加罪黜,以惩风轨。」

臣若水通曰:「书曰:『尔惟风下民,惟草。』故正民者,先正百官也。又曰:『尔身克正,罔敢弗正。』故

译晋武帝太康五年,刘毅上奏章说:“如今设立中正官,评定九品的高下,任意决定人的荣辱掌握在手中,操持着君主那样的威福,夺取了朝廷的权势。公开没有考校的责任,私下没有告发质问的忌讳,用心机百般变化,营求钻营万般手段,廉洁谦让的风气被防范遏制,争讼的风俗由此形成。我私下为圣明的朝廷感到羞耻。”

臣若水通说:“唐尧虞舜选拔人才,只看重贤德与才能;周成王时代选拔人才,实行乡里推举。因此官员必定符合其职位的要求,士人没有侥幸晋升的情况,风气感化使得天下安宁,这就是原因。自从东汉设立四科取士,距离古代还不算太远;曹魏继承汉朝法统,设立中正官,制定九品制度,用人的方法开始败坏。晋朝沿袭其过失,因此官员没有纯粹的德行,朝廷多弊政。这就是刘毅向晋武帝恳切进言的原因。可惜晋武帝不是大有作为的君主,不能变革以刷新政治教化,拖延不振作,晋朝因此灭亡。后世拥有天下的人,应当可以以此为鉴了。至于身言书判的法度确立,年资诗赋的制度兴起,上面既然凭借言辞来寻求人才,下面都凭借言辞来进用,因此平庸的人有时得以向上伸展,有纯粹德行的人反而屈居在下。于是使得贤能的典章,选拔的制度,在后世看不到了。唉!可惜啊!”

晋武帝太康十年,刘颂上奏章说:“古代六卿分掌职事,冢宰作为师长。秦汉以来,九卿执掌事务,丞相总领一切。如今尚书制定决断,各卿奉行成命,相对于古代制度来说权力太重。可以把众多事务交付给外朝各寺,让他们得以专管。尚书统领大纲,就像丞相那样,年终考核功绩,核对簿籍应当受罚罢了,这样就可以了。”

臣若水通说:“周成王时代周公担任冢宰的职责,讨论治国大道,调和治理,教化恭敬辅佐。六卿分掌职事,率领属官使亿万百姓富足成功,不曾互相侵夺职权。后世的宰相辅臣向下侵夺众多职权,这是百官之所以不正,而作威作福的祸患兴起的原因。刘颂的话,难道不真实可信吗!”

晋孝武帝太元十四年,徐邈给范寗写信说:“您谨慎选择纲纪官员,必定得到能处理国家事务的人来统摄各曹;各曹都得到好的官吏来掌管文书案卷。又选择公正方直的人作为监司,那么清廉与污浊、能干与无能就会随着事务而明了。您只要平心对待,何必依赖耳目呢!”

臣若水通说:“上下大小体制不紊乱,然后百官才能得其正。所以君主选择宰相,宰相选择六曹长官,六曹统辖监司,监司统辖众僚,就像纲纪一样。因此得到一个正直的人,那么所用的人就没有不是正直的。百官端正而万事就治理好了。”徐邈的话,可以说是知道关键啊!

晋怀帝永嘉二年,尚书令杨褒喜欢直言。成主李雄刚得到蜀地,用度不足,各位将领中有凭借进献金银获得官职的。杨褒劝谏说:“陛下设置官爵,应当网罗天下的英雄豪杰,哪有拿官职来卖金银的呢?”李雄向他道歉。

臣若水通说:“设置官职,是为了百姓;设置爵位,是为了等待官员。所以重视爵位,是为了重视官职;重视官职,是为了重视百姓。自从输送粮食拜受爵位的制度开启,爵位就开始轻贱。爵位轻贱而官职不重,怎么希望他们能恩泽百姓呢?所以上面以道义引导进用,那么下面进用也以道义;所以百官端正,下面怀着道义来报答上面,这样还不称王天下的,是没有的。上面以利禄引导进用,那么下面进用也以利禄;所以百官不正,下面以利禄侍奉上面,这样还不灭亡的,是没有的。

梁武帝天监元年癸酉,下诏公车府,在谤木、肺石旁边各放置一个函箱。如果肉食者不言,想要有横议,就投入谤木函;如果凭借功劳、才器、冤屈沉沦无法上达,就投入肺石函。皇上亲自穿着洗过的衣服,日常膳食只吃蔬菜。每次选拔长吏,务必选择廉洁公平的人,都召见在前,以政道勉励。提拔尚书殿中郎到溉为建安内史,左户侍郎刘𬘡为晋安太守。这两人都以廉洁著称。到溉,是到彦之的曾孙。又颁布法令:小县县令有才能的,升迁为大县县令;大县县令有才能的,升迁为二千石。任命山阴令丘仲孚为长沙内史,武康令东海的何远为宣城太守。因此廉洁有才能的人没有不知道勉励的。臣若水通说:“端正万民,必定以端正百官为根本;端正百官,必定以端正朝廷为根本;而端正其心是开始。端正心,是圣学的关键。”孟子说:“我也想要端正人心,平息邪说。”梁武帝设立谤木、肺石,是为了通晓下情,详细选择太守,知道首要事务。通晓下情,急于首要事务,适宜百官端正而万民端正。然而不免海内动乱,为什么呢?武帝崇尚佛教,心术邪僻。人君在选择方法时要谨慎啊!

魏太师宇文泰开始制作九命的典制,用来叙定内外官爵,把流外品改为九秩。

臣若水通说:“《尚书》说:‘不只看官职,只看人。’魏朝用九命设置官职,其爵禄的差等辨别清楚了。然而担任官职的是人,辨别官职而不辨别人,那么高墙聚集,鼫鼠羞愧,招致动乱是必然的。所以以德行来确定爵位,以才能来授予官职,那么贤德的人在位,有才能的人在职,难道不是天下有道的兴盛吗?掌握任用取舍权力的人,要谨慎啊!”

隋治书侍御史赵郡人李谔上书说:“士大夫自夸自傲,干求进身,不再有廉耻,请求明确加以罪罚罢黜,以惩戒风气准则。”

臣若水通说:“《尚书》说:‘你是风,百姓是草。’所以端正百姓,先要端正百官。又说:‘你自身能端正,没有人敢不端正。’所以

欲正百官者,先正君身也。」李谔欲抑干进,励亷耻,可谓救时之弊矣。然徒欲正其末,而不知先正其本,未见其能正也。已是故人君欲知正百官之道者,则盍反其本矣。

译想要端正百官,首先要端正君主自身。」李谔想要抑制侥幸求进的风气,激励廉洁知耻的品德,可以说是挽救时弊了。然而他只想端正末节,却不知道先端正根本,看不出他能够真正端正百官。因此,君主如果想要知道端正百官的方法,何不反过来从根本着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