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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格物通四十二

格物通卷三十八    明 湛若水 撰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72–279 段

严内外上

易·家人》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

译严格区分内外,确立尊卑秩序。

《易经·家人卦》的彖传说:家人卦中,女子端正地处于内位,男子端正地处于外位,男女各守其正,这是天地间最大的道义。

臣若水通曰:程頥云:「彖以卦才而言,阳居五在外也,阴居二处内也,男女各得其正位也。」臣谓内外男女之大限也,远别也。男之刚健中正,制义于外正也;女之柔顺中正,严肃于内正也。男女者,天地之象也。男女正,则一阴一阳之为道,一刚一柔之为德,天地之大义也。治天下者,观于家;治家者,观于内外之正而已。人君欲正家者,在严其大限之分焉。

暌彖曰:「天地暌而其事同也,男女暌而其志通也,万物暌而其事类也。暌之时用,大矣哉!」

臣若水通曰:天下之道,以异而同,一于同者,未有能同者也。故暌也者,合之地也。不暌则不能合矣。故天髙地下,暌也。上降而下升,其化育则以暌而成也。男刚女柔,暌也。男倡女随,而其志交感,以暌而通也。万物散殊,暌也。然均禀同气,则以暌而类也。圣人以三者而赞暌,时用之大如此。齐家而严内外之限,暌也。暌则内外相维而家正矣。不暌则内外无别而家乱矣。人君观暌之道,其知齐家之方也欤?

诗》大雅緜:「廼立臯门,臯门有伉;廼立应门,应门将将。」臣若水通曰:「此诗咏太王迁岐,首立门以严内外也。」《周礼》五门,一曰臯门,四曰应门。《诗》言太王迁岐之初,则立臯门,伉而高大矣;又立应门,则将将而壮丽矣。太王于草昧之初,而严内外之防如此。盖自古奸人盗窃宫庭,渎乱皆由内外之不严;内外不严,则内言得出,外言得入,祸乱之所由生也。故古者诸侯三门,天子五门,门各有禁,所以严内外,谨出入,以防奸乱之萌也。故太王迁岐,首建二门,虽以壮观庙宇,而其意实有所在也。虽然,此特严于有形者尔,其所以自严于无形,则在人主之一心。不然,始皇朝禁非不严也,而图穷匕见,几危环柱之厄,是谁为之欤?明皇宫禁非不严也,号洗禄儿卒兆渔阳之祸,果谁召之欤?良由一念贪淫之肆,虽曰徒严于外,而不知已瞰乎其中矣。是故人主欲严内外之禁,以杜祸乱之萌,惟在致谨于一心,则内严而外宻矣。其宻禁而曲防者,末焉者也。

春秋僖公十四年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

臣若水通曰:「季姬,鲁侯女。鄫,国名。防,鲁地名。夫男女内外,天地之大防也。春秋书『季姬及鄫子遇于防』,讥鲁也。女不出梱,外以内为正者也。而鲁侯钟爱季姬,使自择配,出遇鄫子于防,可谓能女乎?春秋书『使鄫子来朝』,病鄫也。男外言不入于梱,以刚御外为正者也。而以季姬妇人使之来朝,可谓能男乎?夫男女内外之防决,故夫妇之道丧,淫辟之风兴矣。倡教阜俗,挽囘《关雎》之化,将不在于盛世耶?」

僖公三十一年冬,杞伯姬来求妇。

臣若水通曰:「杞伯姬来求妇,曷为而书讥之也?妇言不出梱,外防姻,国之大事也。而使夫人主之,岂礼也哉?特书之,戒为妇人之乱政也。夫乱匪自天,生自妇人,牝鸡之有晨,家之所以索也。杞伯姬之事,可以为永鉴矣。」

礼记·曲礼》: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嫂叔不通问,诸母不潄裳。外言不入于梱,内言不出于梱。女子许嫁,缨;非有大故,不入其门。姑姊妺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

臣若水通曰:植者曰楎,横者曰椸。枷与架同。巾以捝浣,栉以理髪者也。不通问,无往来问遗也。诸母庶母不使潄裳,亦尊父之道也。梱,门限也。女子许嫁,则系以缨,明有属也。是故不杂不同,不亲也者,远防也。不通不潄也者,远嫌也。外不入,内不出,远别也。不入其门,慎变也。不同席,不同器,远同等也。是故男女内外之分严矣。

内则》曰:「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男子入内,不啸,不指,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

臣若水通曰:不共井,嫌同汲也;不共湢浴,嫌相防也;不通寝席,嫌相亲也;不通乞假,嫌往来也

译臣若水通说:程颐说:“彖辞是根据卦的才德而言,阳爻居第五位,处于外卦;阴爻居第二位,处于内卦,男女各自得到其正位。”臣认为,这是内外男女的大界限,是遥远的分别。男子的刚健中正,在外制定礼义,这是正;女子的柔顺中正,在内保持严肃,这也是正。男女是天地形象的体现。男女各得其正,那么一阴一阳所构成的道,一刚一柔所构成的德,就是天地的大义。治理天下的人,观察家庭;治理家庭的人,观察内外是否得正罢了。人君想要端正家庭,在于严格区分大界限。

《暌卦》彖辞说:“天地暌违而它们的事功相同,男女暌违而他们的意志相通,万物暌违而它们的事类相似。暌违时用的功效,真是伟大啊!”

臣若水通说:天下的道理,以差异而达成统一,一味追求相同的,没有能够真正统一的。所以暌违,是聚合的基础。不暌违就不能聚合。所以天高地低,是暌违。上天下降而地下升,它们的化育就是凭借暌违而完成的。男刚女柔,是暌违。男主动而女跟随,他们的意志交感,就是凭借暌违而相通。万物分散殊异,是暌违。然而都禀受同样的元气,就是凭借暌违而归类。圣人用这三者来赞美暌违,时用的伟大就像这样。治理家庭而严格内外界限,是暌违。暌违则内外相互维系而家庭端正。不暌违则内外没有区别而家庭混乱。人君观察暌违的道理,难道不知道治理家庭的方法吗?

《诗经·大雅·緜》说:“于是建立皋门,皋门高大;于是建立应门,应门壮丽。”臣若水通说:“这首诗咏叹太王迁居岐山,首先建立门来严格内外。”《周礼》有五门,第一叫皋门,第四叫应门。《诗经》说太王迁居岐山之初,就建立皋门,高大雄伟;又建立应门,壮丽辉煌。太王在草创之初,严格内外防备就像这样。大概自古以来,奸人盗窃宫庭,亵渎混乱都由于内外不严格;内外不严格,那么内言能传出,外言能传入,祸乱由此产生。所以古代诸侯三门,天子五门,门各有禁令,用来严格内外,谨慎出入,以防备奸乱的发生。所以太王迁居岐山,首先建立两门,虽然是为了壮观庙宇,但他的意图实际上有所在。虽然如此,这只是严格有形的东西罢了,那用来自我严格无形的东西,在于人主的一颗心。不然的话,秦始皇朝禁令不严格吗?而图穷匕见,几乎遭遇环柱之祸,是谁造成的呢?唐明皇宫禁不严格吗?号称洗禄儿最终酿成渔阳之祸,果然是谁招致的呢?实在是由于一念贪淫的放纵,虽然说是徒然严格外面,却不知道已经窥视其中了。所以人君想要严格内外禁令,以杜绝祸乱的发生,只在于谨慎于一颗心,那么内严格而外严密了。那些严密禁令和曲折防备的,是末节罢了。

《春秋》僖公十四年夏六月,季姬和鄫子在防地相遇。让鄫子来朝见。

臣若水通说:“季姬,是鲁侯的女儿。鄫,国名。防,鲁地地名。男女内外,是天地的重大界限。《春秋》记载‘季姬及鄫子遇于防’,是讥讽鲁国。女子不出门限,以外以内为正。而鲁侯钟爱季姬,让她自己选择配偶,出门在防地遇见鄫子,这能算是懂得做女子吗?《春秋》记载‘使鄫子来朝’,是责备鄫子。男子外言不入门限,以刚强抵御外务为正。而让季姬这样的妇人派他来朝见,这能算是懂得做男子吗?男女内外的界限决裂,所以夫妇之道丧失,淫邪的风气兴起了。倡导教化,挽回《关雎》的教化,难道不在于盛世吗?”

僖公三十一年冬,杞伯姬来请求娶妇。

臣若水通说:“杞伯姬来请求娶妇,为什么记载并讥讽她呢?妇人的话不出门限,外防婚姻,是国家的大事。而让夫人主持,这难道是礼吗?特别记载,是警戒妇人乱政。祸乱不是来自上天,产生于妇人,母鸡报晓,是家庭败落的原因。杞伯姬的事,可以作为永远的鉴戒了。”

《礼记·曲礼》说:男女不杂坐,不共用衣架,不共用巾栉,不亲手递接东西。嫂子小叔不通问,庶母不使浣洗衣裳。外言不入门限,内言不出门限。女子许嫁,系上缨带;没有重大变故,不进入她的门。姑母、姐姐、妹妹、女儿,已嫁而返回,兄弟不和她同席而坐,不和她同器而食。

臣若水通说:竖立的叫楎,横放的叫椸。枷与架同。巾用来擦拭洗涤,栉用来梳理头发。不通问,没有往来问遗。庶母不使浣洗衣裳,也是尊重父亲之道。梱,是门限。女子许嫁,就系上缨带,表明有所归属。所以不杂不同,不亲,是远防。不通不浣,是远嫌。外不入,内不出,是远别。不入其门,是慎变。不同席,不同器,是远同等。所以男女内外的区分严格了。

《内则》说:“内外不共用井,不共用浴室,不共用寝席,不互相借贷,男女不互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男子进入内室,不啸叫,不指点,夜间行走用烛,无烛则停止。女子出门,必须遮蔽面部,夜间行走用烛,无烛则停止。”

臣若水通说:不共用井,是嫌同汲;不共用浴室,是嫌相防;不共用寝席,是嫌相亲;不互相借贷,是嫌往来

;不通衣裳,嫌淆杂也。内言不出,恶交于外也;外言不入,恶交于内也。不啸不指,男入内之礼也;拥蔽其面,女出门之礼也。夜行以烛,则男女皆然者,所以明内外之辨也。虽然,内外之祸,每生于言之相通,姑举其尤者言之:吕后称汉制,而有诸吕之变;武后称唐制,而有改周之乱。《书》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诗》曰:「妇有长舌,维厉之阶。」自古以来,女祸未有不启于言之相通也。

译男女服饰不同,是嫌男女混杂。内室的话语不传到外面,是厌恶内外交往;外面的话语不传到内室,也是厌恶内外交往。不吹口哨、不指指点点,是男子进入内室的礼节;遮挡面容,是女子出门的礼节。夜间行走要拿着蜡烛,这是男女都适用的,以此来明确内外的界限。虽然如此,内外的祸患,往往产生于言语的互通,姑且列举其中最严重的来说:吕后掌握汉朝政权,于是发生了诸吕之乱;武则天掌握唐朝政权,于是发生了改国号为周的动乱。《尚书》说:“母鸡报晓,只会使家道衰败。”《诗经》说:“妇人长舌善辩,是灾祸的阶梯。”自古以来,女祸没有不是由言语互通而引发的。

内则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

臣若水通曰:闺门者,万化之原,故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以居之,辨外内以防之。男外而女内者,顺阴阳之道也。男不入而女不出,所以严别也。古之明君,致禁于桂掖、椒房者,严矣。至于汉,以审食其监禁门军;唐,以安禄山典禁中;宋,以徐知常出入刘妃所,亦独何哉?

周礼》天官小宰之职,掌建邦之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纠禁。

臣若水通曰:「宫刑,王宫中之刑也。建,谓明而布告之也。政者,式法之谓;令者,告戒之谓。纠,谓纠其过失;禁,谓禁于未然。一宫之中,而严之如此,则内政脩,家齐而国可治矣。」

天官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以时比宫中之官府次舎之众寡,为之版,以待夕击柝而比之。国有故,则令宿其比,亦如之。辨外内而时禁,稽其功绪,纠其德行,几其出入,均其稍食,去其淫怠与其竒衺之民,会其什伍而教之道艺。

臣若水通曰:「官府次舎之众有多寡,以时比较之,虑其离次失守也,为之版以待,则籍其人使之可考也。夕撃柝而比,则人之在否可察也。以至国有变故,不可以常处也,则令宿卫其比亦然。至于王宫之内外,在所当严,故有以辨之,而于启闭之际,以时而察之。又虑其防之未至也,故考其功之见于事者,纠其德之见于行者,察其人之出入,均其人之廪禄。或有淫怠竒衺之民,则斥而去之。然后会其什伍而教以道艺,使之相观而善,相勉而成焉。夫宫阃者,内外之防,不可以不谨焉者也。谨而教之,其即所谓室家之壸者矣。又何有惭德之事哉?」

周礼》阍人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丧服、凶器不入宫,潜服、贼器不入宫,竒服、恠民不入宫。凡内人、公器、宾客无帅,则几其出入,以时启闭。凡外内命夫、命妇出入,则为之辟。

臣若水通曰:阍人守门禁之官也。凶器者,兵丧之器也。潜服,幽隠之服;竒服,不正之服,皆非先王法服也。贼器者,不正之器,如淫巧是也。恠民,恠异之人;帅,谓引导者也。辟,谓除行人以避之也。王有五门,中门即雉门也。丧服、凶器不入者,远不祥也。潜服、贼器不入者,防不道也。竒服、恠民不入者,禁不常也。皆所以严禁卫也。内人、公器、宾客之无帅导者,则几其出入,所以防闲之也。时启闭,循其常也。出入为辟,致其肃也。夫如是,则门禁严而内外正,家道理矣。

左传》桓公十八年,春,公将有行,遂与姜氏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公会齐侯于泺,遂及文姜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夏,四月丙子,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

臣若水通曰:「南山之诗,君子不屑道也。圣人着之于经,盖以床箦之言,虽不逾阈,然微而著者,亦自有不容掩焉。」公薨于车,天其假手于彭生乎?

庄公十年,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见之,弗宾。息侯闻之,怒,使谓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楚子从之。秋,九月,楚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

臣若水通曰:「蔡侯姨,息侯之妻。止见之者,无别也;弗宾者,无礼也。其失在蔡侯也。息侯不能禁妻之不见,徒恶人之无礼,至搆兵以逞其忿。吁!一男女之无别,遂延交兵之祸,可不戒哉!」

僖公二十二年,郑文夫人芈氏、姜氏劳楚子于柯泽。楚子使师缙示之俘馘。君子曰:“非礼也。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阈,戎事不迩女器。”丁丑,楚子入飨于郑,九献,庭实旅百,加笾豆六品。飨毕,夜出。文芈送于军,取郑二姬以归。叔詹曰:“楚王其不没乎?为礼卒于无别。无别不可谓礼,将何以没?诸侯是以知其不遂覇也。”

臣若水通曰:论者徒咎楚成之不能遂覇于天下,何其责之薄也?楚成坏礼之罪甚矣,且无以自立于天下,况霸乎?礼始于男女,楚成取

译《内则》说,礼制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建造宫室来区分内外,男子居住在外,女子居住在内,宫室深邃,门户坚固,由守门人和宦官看守,男子不进入内室,女子不走出内室。

臣若水通说:闺门是万物变化的本源,所以礼制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建造宫室来居住,区分内外来防范。男子在外而女子在内,是顺应阴阳的道理。男子不进入内室而女子不走出内室,是为了严格区分。古代的明君,对后宫禁地实行严格的禁令,是非常严肃的。到了汉代,让审食其监管禁门军队;唐代,让安禄山掌管禁中事务;宋代,让徐知常出入刘妃住所,这又是为什么呢?

《周礼》中,天官小宰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宫刑,来治理王宫的政令。凡是宫中的纠察和禁令。

臣若水通说:“宫刑,是王宫中的刑罚。建,是指明确并颁布。政,是指法式;令,是指告诫。纠,是指纠察过失;禁,是指防患于未然。一个宫室之中,如此严格,那么内政就能修明,家庭就能整齐,国家就可以治理了。”

天官宫正掌管王宫的告诫、法令、纠察和禁令,按时统计宫中官府和次舍中人员的多少,制作名册,以便在晚上击柝巡夜时核对。国家有变故,就命令他们宿卫在各自的编制中,也像平时一样。区分内外并按时禁令,考核他们的功绩,纠察他们的德行,稽查他们的出入,均衡他们的俸禄,驱逐那些淫乱懈怠以及行为怪诞邪僻的人,集合他们的什伍编制,教导他们道德技艺。

臣若水通说:“官府次舍中的人员有多有少,按时统计,是担心他们离开岗位失职,制作名册以便核查,这样人员的去向就可以考察了。晚上击柝巡夜时核对,那么人员是否在位就可以察明了。以至于国家有变故,不能按常理处置,就命令他们宿卫在各自的编制中也是如此。至于王宫的内外,是应当严格的地方,所以有区分,并在开闭门户的时候,按时稽查。又担心防范不到位,所以考核他们在事务上表现出的功绩,纠察他们在行为上表现出的德行,稽查人员的出入,均衡人员的俸禄。如果有淫乱懈怠或行为怪诞邪僻的人,就斥退并驱逐他们。然后集合他们的什伍编制,教导他们道德技艺,使他们互相观摩而向善,互相勉励而成就。宫闱是内外的防线,不可以不谨慎。谨慎并加以教导,这就是所谓的室家之壸了。又怎么会有愧德的事情呢?”

《周礼》中,阍人掌管守卫王宫中门的禁令,丧服、凶器不进入宫中,潜服、贼器不进入宫中,奇服、怪民不进入宫中。凡是内人、公器、宾客没有引导者,就稽查他们的出入,按时开闭门户。凡是内外命夫、命妇出入,就为他们清除行人以避让。

臣若水通说:阍人是守卫门禁的官员。凶器,是兵器丧具。潜服,是幽隐的服饰;奇服,是不正的服饰,都不是先王的法服。贼器,是不正的器物,如淫巧之物。怪民,是怪异的人;帅,是指引导者。辟,是指清除行人以避让。王有五门,中门就是雉门。丧服、凶器不进入,是远离不祥。潜服、贼器不进入,是防范不道。奇服、怪民不进入,是禁止不常。这都是为了严格禁卫。内人、公器、宾客没有引导者的,就稽查他们的出入,是为了防范。按时开闭,是遵循常规。出入时清除行人,是表示肃穆。像这样,那么门禁严格而内外端正,家道就理顺了。

《左传》桓公十八年,春天,桓公将要出行,于是和姜氏一起到齐国。申繻说:“女子有家,男子有室,不互相亵渎,这就叫有礼。改变这一点,必定失败。”桓公在泺水会见齐侯,于是和文姜一起到齐国。齐侯与文姜私通,桓公责备她并告诉了齐侯。夏天,四月丙子日,齐侯宴请桓公。让公子彭生陪桓公乘车,桓公死在车上。

臣若水通说:“《南山》这首诗,君子不屑于谈论。圣人把它记载在经典中,大概是因为床笫之间的言语,虽然不出门槛,但细微而显著的事情,也是自有不容掩盖的。”桓公死在车上,上天难道是借彭生之手吗?

庄公十年,蔡哀侯从陈国娶妻,息侯也从陈国娶妻。息妫将要回娘家,经过蔡国,蔡侯说:“这是我的姨妹。”留住并会见她,不以宾客之礼相待。息侯听说后,发怒,派人告诉楚文王说:“攻打我,我向蔡国求救,然后攻打蔡国。”楚文王听从了他。秋天,九月,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国军队,把蔡侯献舞带回楚国。

臣若水通说:“蔡侯的姨妹,是息侯的妻子。留住会见她,是没有区别;不以宾客之礼相待,是没有礼貌。过错在蔡侯。息侯不能禁止妻子不见蔡侯,只是厌恶别人的无礼,以至于挑起战争来发泄愤怒。唉!男女之间没有区别,竟然招致交兵的祸患,难道不值得警戒吗!”

僖公二十二年,郑文公的夫人芈氏、姜氏在柯泽慰劳楚成王。楚成王让师缙给他看俘虏的首级。君子说:“这不是礼。妇人送迎不出门,会见兄弟不跨出门槛,军事行动不靠近女器。”丁丑日,楚成王进入郑国受享,九献,庭实陈列百种,增加笾豆六品。受享完毕,夜晚出来。文芈送到军中,楚成王取走郑国两个姬妾回国。叔詹说:“楚王大概不能善终吧?行礼终于没有区别。没有区别不能叫礼,将怎么善终?诸侯因此知道他将不能成就霸业。”

臣若水通说:评论者只责备楚成王不能成就天下的霸业,他的责备多么浅薄啊?楚成王败坏礼制的罪行已经很严重了,况且无法在天下立足,何况霸业呢?礼始于男女,楚成王取

二甥女归,违礼无别之甚也。商臣之祸,自取之矣。首恶者,郑文芈乎?而主之者,则文公也。男女之防,可以不慎乎?

译两个外甥女嫁入,违背礼制、没有分别,这是非常严重的。商臣招致的祸患,是自己造成的。罪魁祸首,是郑文芈吗?而主导这件事的,则是文公。男女之间的界限,难道可以不谨慎对待吗?

国语·鲁语》哀姜至,公使大夫宗妇觌,用币。宗人夏父展曰:“非故也。”公曰:“君作故。”对曰:“君作而顺,则故之;逆则亦书其逆也。臣从有司,惧逆之书于后也,故不敢不告。夫妇贽不过枣防以告防也;男则玉帛禽鸟,以章物也。今妇执币,是男女无别也。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也,不可无也。”公弗听。

臣若水通曰:公取于齐,曰哀姜,宗妇同宗大夫之妇也。觌,见也。用币,言与大夫同贽。宗人宗伯也。夏父氏展名,宗伯主男女贽币之礼,故故事也。顺于礼则书,以为故事;逆理亦书,言不可不慎也。从有司,言备位;从有司,后行也。玉: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鴈,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也。章明也,明尊卑异物也。古者男女有别,各异其仪,使不相渎。妇执枣防,男执玉帛禽鸟,所以明别也。夫礼也者,天之所秩,虽人君不能易也。哀姜至,公使大夫宗妇觌,则用币,非礼矣。乃曰自我作故,是岂知此礼作之于天,万世不可易之道哉?

鲁语:公父文伯之母如季氏,康子在其朝,与之言,弗应。从之及寝门,弗应而入。康子辞于朝而入见,曰:“肥也,不得闻命,无乃罪乎?”曰:“子闻乎?天子及诸侯,合民事于外朝,合神事于内朝;自卿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寝门之内,妇人治其业焉,上下同之。夫外朝,子将业君之官职焉;内朝,子将庀季氏之政焉,皆非吾所敢言也。”

臣若水通曰:康子,鲁大夫,季孙肥也。神事祭祀也。内朝在路门,内外朝,君之公朝。寝门正室之门,庀治也,皆非吾所敢言,非妇人言语之所也。夫男不言内,女不言外,礼义之大闲也。文伯之母,其庶几乎?后世女主临朝垂帘称制,闻敬姜之言,亦可以警矣。

鲁语:公父文伯之母,季康子之从祖叔母也。康子往焉,防门与之言,皆不逾阈。祭悼子,康子与焉,酢不受,彻俎不宴。宗不具,不绎。绎不尽饫,则退。仲尼闻之,以为别于男女之礼矣。

臣若水通曰:防,辟也;门,寝门也;阈,门限也。皆者,二人也。悼子穆伯之父,敬姜先舅也。与与祭也,不受;敬姜不亲受也。祭毕,彻俎,又不与康子宴饮也。绎,明日又祭也。宗,宗臣主祭祀之礼者也。不具,谓宗臣不具在,则敬姜不与绎也。立饮曰饫,坐饮曰宴。言宗具,则与绎;绎毕而饮,不尽饫礼而退。皆所以远嫌也。夫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故江汉之化,基于国风。若文伯之母,防门而与言,不逾阈,不受酢,不宴绎,不尽饫,真宫闱之轨范也乎。

鲁语: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飨其宗老,而为赋《绿衣》之三章。老请守龟,卜室之族。师亥闻之曰:「善哉!男女之飨,不及宗臣;宗室之谋,不过宗人。谋而不犯,微而昭矣。诗所以合意,歌所以咏诗也。今诗以合室,歌以咏之,度于法矣。」

臣若水通曰:「室妻也,家臣称老。宗人,主礼乐者也。《绿衣》诗,《▯风》也。其三章曰:『我思古人,实获我心』也。守龟,卜人也。族姓也。师亥,鲁乐师之贤者。不过宗人,则不与他姓议亲亲也。此宗人即上宗臣也。不犯,不犯礼也。『微而昭』,诗以合意也。『合成』也。古者男子受室,谋及宗人,欲其不犯也。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而飨其宗老,为之赋《绿衣》之三章。虽前贤正室之道,何以过此?为人君者,能取法焉,则能谨大昏之礼,为天下则矣。」

汉光武建武二年,以宋▯为大司空。湖阳公主新寡,帝与共论朝臣,微观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羣臣莫及。”帝曰:“方且图之。”后▯被引见,帝令主坐屏风后,因谓▯曰:“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曰:“臣闻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顾谓主曰:“事不谐矣。”

臣若水通曰:「礼,外言不入于梱,内言不出于梱。况从一而终,妇贞之吉。光武于新寡之公主,与论

译《国语·鲁语》记载,哀姜来到鲁国,鲁公让大夫和同宗大夫的妻子去拜见,并赠送玉帛等礼物。宗人夏父展说:“这不是旧有的礼制。”鲁公说:“由我来创立新例。”夏父展回答说:“如果您创立的新例顺应礼制,那就把它当作旧例;如果违背礼制,那么史官也会记载这种违礼的行为。我作为臣下,遵循有司的职分,担心违礼的行为被记载在史册上,所以不敢不向您报告。夫妻之间拜见的礼物,不超过枣和栗,用来表达敬意;男子则用玉帛和禽鸟,用来彰显物品的区别。现在妇女拿着玉帛,这是男女没有区别。男女的区别,是国家最重要的礼制,不能没有。”鲁公没有听从。

臣若水解释说:鲁公从齐国娶了夫人,称为哀姜,宗妇是同宗大夫的妻子。觌,是拜见的意思。用币,是说与大夫使用同样的见面礼。宗人,是宗伯。夏父是氏,展是名,宗伯主管男女见面礼的礼仪,所以知道旧例。顺应礼制就记载,作为旧例;违背礼理也记载,是说不可不谨慎。从有司,是说备位充数;从有司,是后来执行的意思。玉: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爵执躬圭,子爵执谷璧,男爵执蒲璧,孤执皮帛,卿执羊羔,大夫执大雁,士执野鸡,庶人执鸭子,工商执鸡。章,是明,明尊卑不同物品。古时候男女有别,各自有不同的礼仪,使不相亵渎。妇女拿枣栗,男子拿玉帛禽鸟,所以用来明确区别。礼,是天所规定的秩序,即使是君主也不能改变。哀姜到来,鲁公让大夫和宗妇拜见,就用玉帛,是不合礼的。竟然说由我创立新例,这哪里知道礼是由天制定的,是万世不可改变的道理呢?

《鲁语》记载:公父文伯的母亲去季氏家,季康子在他的外朝,与她说话,她不回应。跟着她到了内寝的门,她不回应就进去了。季康子辞别外朝进去拜见,说:“肥没有听到您的命令,恐怕有罪吧?”她说:“你听说过吗?天子和诸侯,在外朝处理民事,在内朝处理神事;从卿以下,在外朝处理官职事务,在内朝处理家事。寝门之内,妇女处理她们的职责,上下都一样。外朝,你将处理君主的官职事务;内朝,你将处理季氏的政事,都不是我敢议论的。”

臣若水解释说:康子,是鲁国大夫,季孙肥。神事,是祭祀。内朝在路门,内外朝,是君主的公朝。寝门,是正室的门,庀,是治理。都不是我敢议论,不是妇女言语的地方。男子不议论内事,女子不议论外事,是礼义的大界限。文伯的母亲,大概接近于礼了吧?后世女主临朝垂帘称制,听到敬姜的话,也可以作为警戒了。

《鲁语》记载:公父文伯的母亲,是季康子的从祖叔母。康子去拜访她,在寝门与她说话,都不跨过门槛。祭祀悼子,康子参与,敬姜不接受敬酒,撤去祭品后不与他宴饮。宗臣不齐全,就不进行绎祭。绎祭不完成饫礼,就退下。孔子听说后,认为这是区分男女的礼制。

臣若水解释说:防,是辟;门,是寝门;阈,是门限。皆,是两人。悼子,是穆伯的父亲,敬姜的公公。与,是参与祭祀,不接受;敬姜不亲自接受。祭祀完毕,撤去祭品,又不与康子宴饮。绎,是第二天又祭祀。宗,是宗臣,主持祭祀礼仪的人。不具,是说宗臣不齐全,那么敬姜不参与绎祭。站立饮酒叫饫,坐着饮酒叫宴。说宗臣齐全,就参与绎祭;绎祭完毕而饮酒,不完成饫礼就退下。这都是为了避嫌。男子正位在外,女子正位在内,男女端正,是天地的重大意义。所以江汉的教化,基于国风。像文伯的母亲,在寝门与她说话,不跨过门槛,不接受敬酒,不宴饮绎祭,不完成饫礼,真是宫闱的典范啊。

《鲁语》记载:公父文伯的母亲想给文伯娶妻,宴请宗老,并为他吟诵《绿衣》的第三章。宗老请求占卜,卜问娶妻的家族。师亥听说后说:“好啊!男女的宴请,不涉及宗臣;宗室的谋划,不超过宗人。谋划而不违礼,微妙而昭著。诗用来合意,歌用来咏诗。现在用诗来合娶妻之意,用歌来咏唱,符合法度了。”

臣若水解释说:“室,是娶妻,家臣称老。宗人,是主管礼乐的人。《绿衣》诗,是《邶风》。其第三章说:‘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守龟,是卜人。族,是姓。师亥,是鲁国乐师中的贤者。不超过宗人,就是不与其他姓氏议论亲亲。这宗人就是上面的宗臣。不犯,是不违礼。‘微而昭’,诗用来合意。‘合’,是成。古时候男子娶妻,谋划及宗人,想要不违礼。公父文伯的母亲想给文伯娶妻,而宴请宗老,为他吟诵《绿衣》的第三章。虽然前贤正室之道,怎么能超过这个?为人君者,能取法于此,就能谨慎大婚之礼,为天下做准则。”

汉光武帝建武二年,任命宋弘为大司空。湖阳公主新寡,光武帝与她议论朝臣,暗中观察她的意思。公主说:“宋公威容德器,群臣莫及。”光武帝说:“正打算考虑这件事。”后来宋弘被引见,光武帝让公主坐在屏风后面,于是对宋弘说:“谚语说贵易交,富易妻,这是人情吗?”宋弘说:“臣听说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光武帝回头对公主说:“事情不成了。”

臣若水解释说:“礼,外言不入于梱,内言不出于梱。”

朝臣,以观其意,令坐屏后,以荡其心。谓之严内外不可也。徒论事之谐否,而内外之分不严,礼义之闲已坏,脩身正家之道歉矣。则夫风化之本,何自而端哉?后之君天下者,宜以为戒云。」

译让朝中大臣来观察他们的意图,让他们坐在屏风后面,以扰乱他们的心志。这可以说是严格区分内外吗?只是讨论事情是否和谐,而内外的界限不严格,礼义的界限已经败坏,修身齐家的道理就欠缺了。那么教化的根本,从哪里端正呢?后世统治天下的人,应当以此为警戒啊。」

汉明帝永平十八年二月,太子即位,年十八。明帝初崩,马氏兄弟争欲入宫,北宫卫士令杨仁被甲持防,严勒门卫,人莫敢轻进者。诸马乃共谮仁于章帝,言其峻刻。帝知其忠,愈善之。

章帝建初二年,欲封爵诸舅,太后不听。会大旱,言事者以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请依旧典。太后诏曰:“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尔。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黄雾四塞,不闻澍▯之应。夫外戚贵盛,鲜不倾覆,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又言我子不当与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阴氏乎?吾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食不求甘,左右但着帛布,无香薰之饰者,欲身率下也。以为外戚见之,当伤心自敕。但笑言太后素好俭,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游龙,苍头衣绿褠,领袖正白,顾侍御者不及远矣,故不加谴怒,但絶岁用而已,冀以黙愧其心。犹懈怠,无忧国忘家之虑,知臣莫若君,况亲属乎?吾岂可上负先帝之旨,下亏先人之德,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哉?”固不许。帝省诏悲叹,复重请曰:“汉兴舅氏之封侯,犹皇子之为王也。太后诚存谦虚,奈何令臣独不加恩三舅乎?”太后报曰:“吾反覆念之,思令两善,岂徒欲获谦让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昔窦太后欲封王皇后之兄,丞相条侯言:‘髙祖约无军功不侯。’今马氏无功于国,岂得与阴、郭中兴之后等耶?常观富贵之家,禄位重叠,犹再实之木,其根必伤。吾计之熟矣,勿有疑也。”初,太夫人▯起坟微高【太夫人,太后母也】太后以为言,兄卫尉廖等即时减削其外亲。有谦素义行者,輙假借温言,赏以财位;如有纎芥,则先见严恪之色,然后加谴。其美车服不遵法度者,便絶属籍,遣归田里。于是内外从化,被服如一。诸家惶恐,倍于永平时。置织室蚕于濯龙中【濯龙,宫名】数往观视,以为娯乐。常与帝旦夕言道政事,及教授小王《论语》经书,述叙平生,雍和终日。马廖虑美业难终,上疏劝成德政,太后深纳之。臣若水通曰:“汉章之时,宫闱严内外之禁,人知由于杨仁。”之固守而不知,由于马太后外戚无觊觎之私,人知由太后之恭俭,而不知由于马廖。盖马廖虑美业难终,上疏劝成德政,故太后得以割其私恩,此外戚所以絶其觊觎之心也。太后不私外家,力止封爵,故杨仁得以列防严卫,诸马不得入宫,而章帝得以不行其谮也。然则章帝宫庭戚畹之正,上有太后,下有马廖,忠孝贤德萃于一门,两汉称首,固足为刘氏之美,亦何负于马氏哉?

  格物通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三十九    明 湛若水 撰

  严内外下

汉章帝建初四年夏四月,有司连据旧典,请封诸舅。帝以天下丰稔,方垂无事。癸夘,遂封卫尉廖为顺阳侯,车骑将军防为颍阳侯,执金吾光为许侯。太后闻之曰:“吾少壮时,但慕竹帛,志不顾命。今虽已老,犹戒之在得。”廖等并辞让,愿就关内侯。帝不许。廖等不得已,受封爵,而上书辞位。帝许之。

臣若水通曰:「以戚畹而与朝宪,固非国家之令典,亦非外戚之福也。」马氏三舅辞避不已,受封爵而辞位就第,盖由廖虑美业难终,一念发之也。及其享积善履谦之祐,亦何负于廖等哉?要皆太后德化之所渐染,而廖之盛德不可诬也。岂若后世以皇戚而肆无厌之求,而卒以取败者哉!

汉章帝建初八年,中郎将窦宪恃宫掖声势,以贱直请夺沁水公主园田,发觉,帝大怒,召宪切责曰:“深思前过,夺主田园时,何用愈赵高指鹿为马?久念,使人惊怖。国家弃宪如孤雏腐鼠尔。”宪大惧,皇后为毁服深谢,良久乃得解。

汉章帝建初八年,皇后兄宪为侍中、虎贲中郎将,弟笃为黄门侍郎,并恃宫省赏赐累积,喜交通宾客。司空第五伦上疏曰:「愿陛下中宫严敇宪等闭门自守,无妄交通士夫,防其未萌,虑于无形,令宪永保福禄,君臣交欢,无纎介之嫌。此臣之所至愿也。」

臣若水通曰:「前诸

译汉明帝永平十八年二月,太子即位时,年仅十八岁。明帝刚去世,马氏兄弟争着想要进入宫中,北宫卫士令杨仁披甲持盾,严厉约束门卫,没有人敢轻易前进。马氏兄弟于是共同向章帝诬陷杨仁,说他严苛刻薄。章帝知道杨仁忠诚,更加善待他。

章帝建初二年,章帝想要封爵给各位舅舅,太后不同意。恰逢大旱,议论政事的人认为是不封外戚的缘故,有关官员请求依照旧典行事。太后下诏说:“凡是议论政事的人,都想讨好我来求取福分罢了。从前王氏五侯,同一天都被封侯,黄雾四处弥漫,没听说有及时雨降下的应验。外戚尊贵显盛,很少有不被倾覆的,所以先帝防备谨慎对待舅氏,不让他们处于关键职位。又说我儿子不应当与先帝的儿子同等,现在有关官员为什么想要把马氏比作阴氏呢?我作为天下的母亲,却身穿粗布,饮食不追求甘甜,身边的人只穿帛布,没有香薰装饰,是想以身作则来引导下属。以为外戚看到后,应当伤心自我约束。但他们只是笑着说太后一向喜好节俭,以前经过濯龙门上,看见外家来问候起居的人,车如流水,马如游龙,仆役穿着绿衣,衣袖领口洁白,回头看身边的侍从,远远比不上,所以没有加以谴责发怒,只是断绝了每年的用度罢了,希望以此默默使他们感到羞愧。他们仍然懈怠,没有忧国忘家的考虑,了解臣子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何况是亲属呢?我难道可以上违背先帝的旨意,下损害先人的德行,重蹈西京败亡的祸患吗?”坚决不允许。章帝看了诏书悲伤叹息,又再三请求说:“汉朝兴起以来,舅舅封侯,就像皇子封王一样。太后确实保持谦虚,为什么让臣子独自不对三位舅舅施恩呢?”太后回复说:“我反复考虑,想使两方面都妥善,哪里只是想要获得谦让的名声,而使皇帝承受不对外施恩的嫌疑呢?从前窦太后想要封王皇后的哥哥,丞相条侯说:‘高祖约定没有军功不封侯。’现在马氏对国家没有功劳,怎么能与阴氏、郭氏中兴之后的情况等同呢?我常常看到富贵之家,禄位重叠,就像再次结果的树木,它的根必定受损。我考虑得很成熟了,不要有疑虑。”起初,太夫人起坟稍微高了一些,太后对此提出意见,哥哥卫尉马廖等人立刻削减了外戚的势力。有谦虚朴素、合乎道义的行为,就给予温和的言语,用财物地位赏赐;如果有细微的过错,就先表现出严厉恭敬的神色,然后加以谴责。那些乘坐华美车马、穿着服饰不遵守法度的,就断绝宗族名籍,遣送回乡。于是内外顺从教化,服饰统一。各家惶恐,比永平年间加倍。在濯龙宫设置织室养蚕,多次前往观看,作为娱乐。常常与皇帝早晚谈论政事,以及教授小王《论语》等经书,叙述平生经历,整天和谐融洽。马廖担心美好的事业难以善终,上疏劝成德政,太后深深采纳。臣湛若水通说:“汉章帝时期,宫闱严格内外禁令,人们知道这是因为杨仁的固守,却不知道是因为马太后外戚没有非分的私心;人们知道这是因为太后的恭俭,却不知道是因为马廖。大概马廖担心美好的事业难以善终,上疏劝成德行政事,所以太后得以割舍私恩,这就是外戚断绝非分私心的原因。太后不偏私外家,极力阻止封爵,所以杨仁得以列阵严卫,马氏兄弟不能进入宫中,而章帝得以不施行诬陷。那么章帝宫廷外戚的正直,上有太后,下有马廖,忠孝贤德汇聚于一门,在两汉堪称首位,固然足以作为刘氏的美谈,又哪里辜负了马氏呢?”

格物通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三十九 明 湛若水 撰

严内外下

汉章帝建初四年夏四月,有关官员接连依据旧典,请求封爵各位舅舅。章帝因为天下丰收,正处在无事之时。癸夘日,于是封卫尉马廖为顺阳侯,车骑将军马防为颍阳侯,执金吾马光为许侯。太后听说后说:“我年轻力壮时,只仰慕青史留名,志向不顾惜性命。现在虽然已经老了,仍然告诫自己在于不要贪得。”马廖等人一并推辞谦让,愿意接受关内侯的爵位。章帝不允许。马廖等人不得已,接受封爵,而上书辞去官位。章帝允许了。

臣湛若水通说:“以外戚身份参与朝廷法度,固然不是国家的好典章,也不是外戚的福气。”马氏三位舅舅推辞避让不停,接受封爵而辞去官位回到府第,大概是由马廖担心美好的事业难以善终,这一念头发动的。等到他们享受积累善行、践行谦卑的福佑,又哪里辜负了马廖等人呢?这都是太后德化所渐染的结果,而马廖的盛德不可诬蔑。哪里像后世那些凭借皇戚身份而肆意无厌地索取,最终招致败亡的人呢!

汉章帝建初八年,中郎将窦宪倚仗宫廷声势,以低价请求夺取沁水公主的园田,事情败露,章帝大怒,召见窦宪严厉斥责说:“深思以前的过错,夺取公主田园时,为什么比赵高指鹿为马还要过分?长久思念此事,使人惊惧恐怖。国家抛弃窦宪就像抛弃孤雏腐鼠一样。”窦宪非常恐惧,皇后为此毁损服饰深深谢罪,过了很久才得到宽解。

汉章帝建初八年,皇后的哥哥窦宪担任侍中、虎贲中郎将,弟弟窦笃担任黄门侍郎,都倚仗宫廷赏赐累积财富,喜欢结交宾客。司空第五伦上疏说:“希望陛下命令中宫严厉告诫窦宪等人闭门自守,不要胡乱结交士大夫,防患于未然,在无形之中考虑,让窦宪永远保全福禄,君臣交好,没有细微的嫌疑。这是臣最希望看到的。”

臣湛若水通说:“前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