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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一百零七

卷百零六 工政十二水利通论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967–969 段

其费巨万。张南轩文集。长沙开福兰若。故为马氏避暑之地。所谓会春园者下临湖光。举目平远。为此邦登览胜处。此湖之见诸载记者也。湖广袤约二三十顷。周四五里。春夏成巨浸。至冬渐涸。上有九尾小溪来注之。并可凿通浏河水。以杀捞塘河水之险。湖与江止隔一堤。堤即大路也。长约二十余丈。广二丈有奇。水涨时船多泊湖内。水乍退。则阂于堤不易出。故多未便。今拟掘其堤。改其路。则湖与江通。泊舟当以万计。此可因之基。亦自然之利也。惟江底较湖约低五六丈。须乘冬涸时雇工挑挖。使与江平。庶湖水不虑外泄。再于掘[堤](提)处砌石岸。照运河式。于水口立闸。以时启闭。则湖虽略高。水亦不至倾泄矣。至挑挖之法。土以方计。每方纵横各一丈。厚一尺。估需工食钱四百七八十文。以十万方计之。约需五万缗。若令驻防勇丁协力挑浚。更可省其半。透底积算。每五十方可得五丈深。纵横各一丈宽。若十万方。即可得二千丈宽。一律五丈深。而泊舟不可胜计矣。

译其费用高达巨万。张南轩文集。长沙开福寺。原本是马氏避暑的地方。所谓的会春园,下面俯瞰湖光。举目望去平坦辽远。是这一带登高览胜的佳处。这就是记载中提到的这个湖。湖面广袤大约二三十顷。周长四五里。春夏季成为大片积水。到了冬天逐渐干涸。上面有九条小溪流入其中。并且可以凿通浏河水。以减缓捞塘河水的险急。湖与江只隔着一道堤。堤就是大路。长约二十多丈。宽两丈有余。水涨时船只多停泊在湖内。水刚退时。被堤阻挡不易出来。所以多有不便。现在打算挖掘这道堤。改道这条路。那么湖与江就相通了。停泊的船只将以万计。这是可以凭借的基础。也是自然的便利。只是江底比湖大约低五六丈。必须趁着冬天干涸时雇佣工人挑挖。使它与江面持平。这样湖水就不必担心外泄。再在挖堤的地方砌石岸。按照运河的样式。在水口设立闸门。按时开启关闭。那么即使湖略高。水也不会倾泻而出。至于挑挖的方法。土方以“方”计算。每方纵横各一丈。厚一尺。估计需要工钱四百七八十文。以十万方计算。大约需要五万缗。如果命令驻防勇丁协力挑浚。还可以节省一半。彻底计算下来。每五十方可以得到五丈深。纵横各一丈宽。如果十万方。就可以得到二千丈宽。一律五丈深。而停泊的船只就不可胜数了。

就中仍可略分界。挖极深数十处。藉以潴水。界略高。使江水缩。而所潴之水不随以缩。舟行则循洪路以进。狭其口而广其腹。所容必多。是又在督工者之因地制宜。而大略则具此矣。兴工须在十月。至次年正月止。春水一生。即可泊船。迟则罔济。所贵预为之备也。是有四便。有八利。请更详陈之。凡开凿河道。多碍坟墓田庐。坟须改葬。田庐须价买。所费不赀。人仍有愿有不愿。兹湖自五代至今。九百年汪洋巨浸。无寸椽片甓孤冢尺田之碍。工便一。新开河之难凿。以土坚而石确也。今湖底悉淤泥松土。鉏镢易施。便二。南湖港之易淤。以水面窄而乏来源也。今湖之上游。有九尾冲小溪来注。若将浏河水开通。分一支入湖。计凿港不过二百丈。即有源头活水。可以流恶而刷沙。便三。凡开河虑无堆积新土处。若购民田堆土。亦殊费事。今湖之下岸为抚标三营牧地。堆土成邱。草必愈茂。彼此有益。便四。若夫工成之后。湖与江通千艘万舶。宾至如归。无漂泊耗折之患。而百货日益流通。行商坐贾。取多用宏。可以运掉如意。其利于商一也。客艘云集。凡无业之户。挑运之夫。可以小舟贸易。负贩营生。养活贫民不少。至日需之煤米。转运者多。则居奇者少。日用亦觉裕如。而湖内鱼。并可为资生之助。其利于民二也。赴任调任之员。挈家来去。因事泊江干。动淹旬日。一遇风涛猝起。心旌摇摇。若解粮解饷解铜解运军火诸委员。责任匪轻。尤虞失事。今泊舟得所。如在堂室。风雨无惊。其利于官三也。湖工告成。北门外百货所屯。行栈栉比。会馆典肆。皆将次第兴修。视昔日之南门。必且远过。即城中隙地。亦将化为列肆高墉。人烟繁盛。地比寸金。其利于地主四也。咸丰二年。粤逆围长沙。踞南门外。其时傥有战船环击。贼必难支。迨四年春。曾侍郎以舟师至。又苦无地泊船。分南湖。势终涣散。今湖中可容战船数百。不特钥北门。四面皆可援剿。老营既固。出入皆得自由。其利于防守五也。省脉自平浏而来。至湘岸循江而下。凡数十里。堪舆家谓之顺水走窜。阳宅阴基。皆未尽善。今开浚此湖。停蓄随龙诸水。可以贮旺气而挽澜。加以市廛鳞次。水口益有关拦。气象迥异。至新土堆积。下岸种树成林。重关迭障。皆以培护省城。其利于风水六也。浏水在城北十里。西流入湘。谓之浏口。亦名捞塘河。其地有骆驼觜。矶流迅急。舟行常易失事。今凿通浏河。分一支由湖以入江。则遇风狂水涨时。可繇内湖出进。以避浏口之险。其利于舟行七也。湖水溉田数万亩。居民赖之。相仍不废者近千年。今加挑深广。则潴水益多。大旱不竭。其利于民田八也。至若工作之费。则请于盐局厘局借支。分三年归。筹之法有四。湖成后。设局另抽船厘货厘。岁可得万缗。此一说也。南省淮盐。咨明每斤加价一文。由督销局代收。岁可得六七万缗。如谓普加未便。则派入省岸轮销者。每票抽捐四十两。岁可得千四五百金。此一说也。城内十八省皆有会馆。公积均多。此举为客商所深愿。若传集劝捐。善导之可得万金。此又一说也。各州县船帮各分马头。各有公积。令船行传谕。各帮分别捐助。可得巨。此亦一说也。

四说并行。一年可以弥补。即用其一二。亦不过三年。若当轴主裁。径提公。不事补苴。则尤快事也。同治四年冬。同人有建此议者。言于中丞李公翰章。公甚韪之。命往勘者三次。议且定。有尼之者。遂不果行。尼之之说曰。湖水溉田数万亩。居民虑绝其荫。不知天下有填湖而荫绝者矣。岂有浚湖而荫反绝者乎。水且十倍于前。何虑之有。又曰省运方隆。是年同乡任外官者。凡五督五抚五藩五臬。可称一时之盛。若轻易动土。虑有伤夷。其说尤陋。查省脉自南门天心阁入城。壬子八月贼挖地道。官军掘濠以御之。宽深各数丈。宜其伤矣。乃自时厥后。湘人士立功平贼。膺 封爵。任圻。及建牙专阃者。不可数计。而以一甲第二人 赐及第者

译其中仍可大致划分界限。在极深处挖掘数十处,用来蓄水。界限略高,使江水收缩,而所蓄的水不随之收缩。船只航行则沿着洪道前进。缩小入口而扩大腹地,容纳的船只必然更多。这又在于督工者因地制宜,而大略就是这样了。动工必须在十月,到次年正月停止。春水一起,就可以停泊船只。晚了就没有用处。可贵的是预先做好准备。这有四个便利,八个利益,请再详细陈述。凡是开凿河道,多妨碍坟墓田舍。坟墓需要改葬,田舍需要花钱购买,费用巨大。人们仍有愿意和不愿意的。如今这湖自五代至今,九百年汪洋大水,没有一寸木片、一片砖瓦、一座孤坟、一尺农田的妨碍。这是便利之一。新开河难以开凿,是因为土坚硬而石头确凿。如今湖底全是淤泥松土,锄头铁锹容易施展。这是便利之二。南湖港容易淤塞,是因为水面窄而缺乏水源。如今湖的上游,有九尾冲小溪流入。如果将浏河水开通,分一支流入湖中,计算开凿港口不过二百丈,就有源头活水,可以流走污浊而冲刷泥沙。这是便利之三。凡是开河担心没有堆积新土的地方。如果购买民田堆土,也特别费事。如今湖的下岸是抚标三营的牧地,堆土成丘,草必然更加茂盛。彼此都有益处。这是便利之四。至于工程完成后,湖与江相通,千艘万船,宾客到来如同回家,没有漂泊损耗的祸患,而百货日益流通。行商坐贾,取用多而宏大,可以运筹自如。这是利于商人的第一点。客船云集,凡是无业的住户,挑运的夫役,可以靠小舟贸易,背负贩卖谋生,养活贫民不少。至于日常需要的煤米,转运的人多,则囤积居奇的人少,日常用度也感觉宽裕。而湖里的鱼,也可以作为谋生的辅助。这是利于百姓的第二点。赴任调任的官员,带着家眷来来去去,因事停泊江边,动不动就淹留十天。一旦遇到风浪突然兴起,心神不定。如果是解送粮饷铜铁军火等委员,责任不轻,尤其担心出事。如今停船有了合适的地方,如同在厅堂居室,风雨不惊。这是利于官员的第三点。湖工程完工,北门外百货囤积,行栈排列紧密,会馆典当店铺,都将依次修建。比起昔日的南门,必然远远超过。即使城中的空地,也将变成店铺和高墙。人烟繁盛,地价值如寸金。这是利于地主的第四点。咸丰二年,粤逆围困长沙,占据南门外。那时如果有战船环绕攻击,贼人必然难以支撑。等到四年春,曾侍郎率领水师到来,又苦于没有地方停船,分散在南湖,气势终究涣散。如今湖中可以容纳战船数百,不仅锁钥北门,四面都可以救援剿杀。大本营既稳固,出入都得到自由。这是利于防守的第五点。省城的风水脉气自平浏而来,到湘岸沿着江而下,共数十里。堪舆家称之为顺水走窜,阳宅阴基,都没有尽善尽美。如今开浚这湖,停蓄随龙诸水,可以储存旺气而挽回波澜。加上市场店铺鳞次栉比,水口更有关拦,气象迥异。至于新土堆积,下岸种树成林,重重关隘迭迭屏障,都用来培护省城。这是利于风水的第六点。浏水在城北十里,向西流入湘江,称为浏口,也叫捞塘河。那里有骆驼嘴,矶石水流迅急,船只航行常容易出事。如今凿通浏河,分一支由湖进入江中,那么遇到风狂水涨时,可以由内湖进出,以避开浏口的危险。这是利于舟行的第七点。湖水灌溉农田数万亩,居民依赖它,沿袭不废将近千年。如今加挑深广,则蓄水更多,大旱也不枯竭。这是利于民田的第八点。至于工程的费用,则请求在盐局厘局借支,分三年归还。筹措的方法有四种。湖建成后,设局另外抽取船厘货厘,每年可以得到一万串钱。这是一种说法。南省淮盐,奏明每斤加价一文,由督销局代收,每年可以得到六七万串钱。如果说普遍加价不便,那么派入省岸轮销的,每票抽捐四十两,每年可以得到一千四百五十两银子。这是一种说法。城内十八省都有会馆,公积都多。此举是客商所深深愿意的,如果传集劝捐,善于引导可以得到一万两银子。这又是一种说法。各州县船帮各分码头,各有公积。令船行传谕,各帮分别捐助,可以得到巨款。这也是一种说法。

四种说法并行,一年可以弥补。即使只用其中一两种,也不过三年。如果当权者主持裁断,直接提取公款,不从事修补,那就更是快事。同治四年冬,同乡有人提出这个建议,告诉中丞李公翰章。李公非常赞同,命令前往勘查三次。议定将要实施,有人阻挠,于是没有成功。阻挠的说法说,湖水灌溉农田数万亩,居民担心断绝他们的荫庇。不知道天下有填湖而荫庇断绝的吗?哪有浚湖而荫庇反而断绝的呢?水而且十倍于前,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又说省城运势正隆,这一年同乡在外做官的,共有五个总督、五个巡抚、五个布政使、五个按察使,可称为一时的兴盛。如果轻易动土,担心有伤害。这种说法尤其浅陋。查省城风水脉气自南门天心阁入城,壬子八月贼人挖掘地道,官军挖掘壕沟抵御,宽深各数丈,理应伤害了。然而从那时以后,湘人士立功平定贼人,受封爵位,担任疆吏,以及建牙专阃的,不可胜数。而以一甲第二名赐及第的

。亦迭见焉。岂非地灵以开凿而愈显乎。咽喉之地尚尔。城外可知。此皆过虑之说也。昔者史郑开渠。利在万世。白苏二公。先后浚西湖。至今俎豆尸祝。古名臣兴利除害。往往注意一二事。即可千秋。繇其识精力定。所见者大。故所被者远也。前抚军赵恭毅。杨勤。陈文恭。骆文忠。皆当代名臣。于此举皆有志而未逮。岂非常之功。百世之利。天固留以俟后之君子乎。方今 景运休明。大府励精图治。百废具兴。有能举而措之。一举手之劳耳。而其利赖生民。则虽百世不祧可也。谨议。

译这些现象也相继出现。这难道不是地方的灵气因为开凿而更加显著吗?作为咽喉要道的地方尚且如此,城外的情况可想而知。这些都是过于忧虑的说法罢了。从前史起、郑国开凿渠道,其利益惠及万世;白居易、苏轼两位公先后疏浚西湖,至今人们仍祭祀他们。古代的名臣兴办利事、消除祸害,往往只专注于一两件事,就能流芳千秋。这是因为他们见识卓越、精力坚定,所看到的格局宏大,所以所影响的范围深远。前任巡抚赵恭毅、杨勤、陈文恭、骆文忠,都是当代的名臣,对于这件事都有志向却未能实现。这难道不是非凡的功业、百世的利益,上天特意保留下来等待后来的君子吗?当今圣朝国运昌明,地方长官励精图治,各项废弛的事业都正在兴起,如果有人能推行实施,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而其利益惠及百姓,那么即使百代不迁主祭之位也是可以的。恭敬地陈述以上意见。